幻想乐园 by 陈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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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乐园 by 陈富足
文案·他的心里飞出了一只蝴蝶,震翅,颤抖,却不能飞到很远的地方··他的翅膀上沾满了水露,风雨将他卷进漩涡··曾经他也以为,蝴蝶飞不过沧海··有一个人却对他说,我要剥开你的茧,等你飞向我。
现代架空背景,强攻软受,救赎包养·冷感寡言大少攻 齐衡之*凄惨乖巧MB受 谢眺·预警:攻受双不洁·标签:年上 虐恋 HE·楔子·这个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度,有一个古老的心脏-北都。
如巍峨皇冠上最闪耀的明珠,所有的勋章和珍宝都点缀在这个上千年历史的大都会··正所谓荣华富贵荣华盖,满地遍铺贵黄金··这是一个疯狂的城市,新派与时髦当道,高楼挺立,追逐最靠近天空的高度。
古典与老旧则热爱固守,他们悠闲,缓慢,遛鸟,呼吸着最稳定的空气··而在这个城市中,又有那个最疯狂的地方··幻想乐园也许就能称得上这个名头。
近几十年来,它的传说出现在这个国家上层阶级的口口相传中,新贵和旧贵族都对此津津乐道,人们都说这里实现你所有的狂想,若你要风,就给你风·若你要花开,就会有鲜花绽放。
总会有人为你摘星擢月,无所不能,花样百出··它是一幢高楼,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没有廉耻,没有约束,所有的规则只为你让步,你若来了,就只有快乐。
金钱美酒美人流入这个国度中心的地下·幻想园的大门为权势为财富,为寻乐者永远开放··这是纵欲者的天堂,财富的伊甸园·你付出金钱,就可以收获最甘美的甜。
它是道德的法外之地,使虚伪者脱下面具·她是天堂在人间的倒影,一步可登入仙境··所以它叫幻想乐园,盛放你一切幻想··第1章 声色绽放·头条消息:俄国与白俄罗斯“西部-2017”联合军演将于14号正式启动。
针对这一军演,此前部分北约成员国曾质疑,军演是为俄罗斯向白俄境内部署军事装备打掩护·对此,俄罗斯和白俄罗斯都表示,此次军演纯属“防御”- xing -质。
齐衡之没想到飞机上随手拿起的时报,被这样一条消息占了头版头条··俄国军备处和他们签的20架F22战机在他这趟回国前刚好安排出港,这一次军备处那群老头还跟他要了20名高级工程师负责这次军演军械的检修工作,趁着这一波东风,齐衡之狠狠地敲了一竹竿。
摘下眼镜时他还在想,什么时候国际军事的消息,能盖过国内那些纷杂的民生实况和娱乐八卦,占到了头条的位置·这样笑着,便露出了揶揄的笑容··飞机缓缓落地,到了到达厅,迎面就感受到北都飒爽的秋风。
他一年没回家,屋子里的家居都套着罩子,又不想打扰大哥一家,就住进了自己的酒店里·头一碰到枕头,齐衡之睡了个昏天黑地,晚上如约赴了亲友金溪的“鸿门宴”·今晚约在了大名鼎鼎的幻想乐园,唉,这群永远精力过剩的少爷们,接风也要安排在嫖娼这种耗体力的活儿。
车子停在幻想乐园门口时,齐衡之站在门口抬头望了这个北都第一高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恐高的客人怎么办·咨客经理早早等在了大门外,见了他一脸殷勤地将他往里面引。
电梯推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仿照日式庭院的风格,铺满了石子,两边大理石水道流着泉水,整个空间回响着轻轻的流水声·齐衡之走在小道上,目光被两边的壁画吸引,著名的富岳三十六景,此刻仿照版画的质感,大幅地还原在墙上,其中那副被人誉为“浮世绘的脸面”蓝色的海浪图更是扬名四海,经常出现在各种周边上。
此刻也被幻想乐园拿来做装饰,印在走廊尽头的屏风上··走着走着,风景画变成了春宫图··仍是浮世绘,与秀丽的风景画不同,日本春宫浮世绘展示着人类强大的- xing -欲。
男女交*,男- xing -巨大的- sheng -殖器被刻画得栩栩如生,而后又变成两个女- xing -相互抚慰的画面,·扭曲着姿态,和日本人对- sheng -殖器尺寸失真的刻画,又古朴,又色情。
齐衡之还看到有女- xing -与章鱼,女- xing -与狗- jiao -合的画面,火辣的画面占着巨大的版面,不可谓不震撼··一路走到尽头,他几乎都快发笑了··转过屏风可谓峰回路转,真是骄奢啊,生生在室内造了一个庭院。
竹筒往外垂这清澈的水,水声淅沥,仿佛这空间里唯一的活气·还有就是那水池中的锦鲤了,身上鳞片红白相间,缓缓地游动着,三五成群,搅乱一池清水··鱼水相欢是动,而水中那台上的那人,便是静了。
水中的露台上,有个人半身赤裸,血红色的捆绑绳,将他掉在一根吊环上,上半身几个晦涩的红印因了他白皙的皮肤,显得更为暧昧··大概是他的姿态,连下身那影影绰绰包裹住身体的红绸都旖旎。
口中带着口枷,也许是真的难受,轻轻地流露出呜咽声··红绳,白体,衬身后一副红梅图··庭院都有主景,那这人,该就是这一路的景了吧··齐衡之面若古井,毫无波澜地走过去,绕过第二道屏风时,终于看到酒厅中,他的狐朋狗友金溪和李冉,正席地而坐,笑眯眯地盯着他。
他坐下来,第一句话便是:“恶趣味·”·金四哈哈大笑··齐衡之这个损友是玩乐的行家,金家是银行世家,这几十年到北都发展,老家还在江浙一带。
逢年过节还得回去祭祖·他的- xing -格与齐衡之截然不同,笑面孔,与谁都能插科打诨,平日里招猫逗狗,是他们这群人里最会玩的一个·因为在家里排行第四,朋友们都叫他金四。
·两人卿卿我我闹了一番,齐衡之才算安宁,能细细打量了这个屋子··依然是日式的装修,巨幅的浮世绘壁画,不同的是四面的玻璃,四面,至少一二十个人,一个个都被绳子绑着,五花八门的姿势,或坐或卧,或被绳子扭曲着身子掉在半空,露出身体姣好的线条。
他们的身体都在凌乱的和服下露出肩膀,后臀,纤腰等处处最能展示身体美好的地方··绳缚下的躯体尽态极妍,令人血液里不安的因子沸腾流转着,更令人不安和头皮发热的是幕墙中空出一个个小洞,从里面伸出一根根- xing -器,或长或短,高翘着,展露着男- xing -荷尔蒙的力量。
或绳缚,或自- wei -,或交*,·名副其实的活春宫··“我跟他们说了,齐衡之不喜欢这种花哨玩意,他们非给我推荐,说这是他们新出的风雅玩法,又不影响我们聊天,要是觉得不合适,招呼他们将竹帘子拉上就好了”·金四挑眉,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怎么样,我看着倒是不错,有意思,要叫他们拉帘子吗”·齐衡之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金四见调戏初有成效,见好就收,叫了人进来把帘子拉下,撤了玻璃后的人·待布置妥当,又关心起齐衡之的身体“怎么样,飞这么久,累吗”·“嗯,还好。”
“吃点垫肚子吧,他们家日料做得还可以,听说为了从头到尾的日式,专门去请了日本师傅过来,听说这个厅下个月就要重新装修了·”金溪按了服务铃,安排服务员上菜。
特意准备的食物确实不错,卖相和味道都是上佳,被味增汤的味道一勾引,齐衡之才想起他今天饿了一天的肚子,不禁对着食物打起精神来··三人一阵大快朵颐,李冉在一边帮他们续茶,一边对齐衡之道“大哥应该跟你说了吧,你明天去总部找我就好,时间我约好了,今晚发你手机上”·“谢谢你”李冉是正经的北都人,和金溪,齐衡之从小玩得好,三人情如兄弟,常有一起玩的时候。
自从李冉进了军队,齐衡之去了俄国,也是几年未见··李冉笑得豪迈,摆出一副“别跟我客气”的表情·多年没见李冉,他仍是这样豪爽,和以前相比,军中几年的经历又让他身上有了些稳重,齐衡之又问他“你这次休息多久,什么时候回军区”·“不急,我最近回来述职,顺便申请了探亲假,等过了雅麟姐的订婚礼再走。”
方雅麟是他们圈子里的大小姐,也是齐衡之目前闺中密友的独生女,他们两人自童年起就玩在一起,说得上市方家扎根南境多年,对这个独生女儿一向宠溺,这次方雅麟生日宴,更是广发请帖,邀了不少圈中权贵。
“唉,为了雅麟的订婚宴,我这可是紧赶慢赶的从外面回来,回头肯定要让他请我喝几杯好酒·”金溪也在一旁插嘴,嘀嘀咕咕地抱怨道·突然眼睛一亮“诶刚好时间凑得上,到时候幻想乐园周年庆,我们一块来吧”、·他从桌下的抽屉里翻出几张小卡,递给齐衡之“就是这,刚才递给我的,说是他们那儿周年庆的邀请函,搞得神秘兮兮的。”
他朝李冉笑,说着:“难得你们都在,咱们去放松一下”·齐衡之把请柬放在手里把玩,香槟色的小卡,幻想乐园几个字烫了金,怪洋气的。
一脸冷漠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金溪和李冉都翻了一个白眼,是是是,对这位- xing -冷淡公子爷来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可那是幻想乐园啊一年一度的大招啊云集无数商场大亨,富贵人家的盛景,除了找乐子,还能出风头啊,不出风头,也能看戏啊·“你就当陪我吧。”
李冉甩出杀手锏·他销了假就得回南京驻地,假期难能可贵··这说法确实有说服力,他们几个,总是会惯着李冉一些的·齐衡之接过请柬,放到了一边,就当做默许这事了。
三人酒足饭饱,顾忌齐衡之长途飞行,想让他先下去休息,金溪灵光一转,突然说·“今晚我在这儿睡了,刚才刚才他们还跟我说,最近来了一批不错的新人·你呢冉儿~”·金溪挤眉弄眼地看着齐衡之,李冉被他突如其来的腻歪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顺着他的眼光却看出了端倪,也笑道:“好,我随你”·“要不你也在这过夜吧”局面呈现三比二,金溪在这儿等着他呢齐衡之失笑“成啊”·女干计得逞,金四笑得满怀,摇了摇铃铛,不一会,经理带着一队人上来,两人礼让出来,要让齐衡之先挑。
十几二十个公关莺莺燕燕,不一而足,男一排,女一排,站齐了让齐衡之挑··他靠在一个大枕头上,慢慢地扫着··要么说幻想乐园是北都第一销金窟呢,这几个公关各有特色,一个个盘靓条顺,有的大胆些,眼睛里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盯着齐衡之,有的则露出娇羞模样低垂着眼睛,也不知道着娇羞是原厂的还是高仿的。
他看完一圈,说道“要门口那个”·带队的经理一时有些错愕,问道:“您是说,外面绑着的那位”·他这话刚一说完,金四在一旁,就扑哧一声笑了。
齐衡之也不知道这里一向聪明的经理发什么楞,只道“对,没错·”·金四忙出来打圆场,他两强忍着笑,各挑了一个人··不一会,经理带了人进来,那人一头黑发,有些长的刘海垂下来,遮得五官都不太清楚了,唯一能看出来就是他的白皮肤,松松垮垮地批了件浴衣,衣服随意得扎着,露出的那截白白的脖子足以佐证。
人一走,金四立马笑脱了形,·“我就说他喜欢黑头发的给钱给钱”金四捂着肚子狂笑,“齐哥我真是…服了你了”·原来是金四和今天提早过来跟李冉闲聊时,说道齐衡之之前的床伴几乎都是黑头发的乖乖形象,顿时起了玩兴,交代了今晚叫过来的公关都是染了头发的,如果齐衡之依旧选了黑头发的公关,李冉就要负责今天的饭钱,如果破例,金四就掏钱买单。
·两人图个玩乐,饭钱事小,背地里编排齐衡之的癖好是真··而齐衡之对枕边人的挑剔,确实是出了名的··作为一个对自己都挑剔严格的人,在做爱对象上有着同样挑剔的目光和严苛的规则。
比如他一定会戴套·不希望出现什么暗度陈仓的事情··比如他不喜欢别人狮子大开口,- xing -交易必须明码实价,一锤子买卖··比如床伴完事之后必须离开,不许过夜。
他不希望和一个陌生人一起过夜··他甚至不怎么去看床伴的脸,虽然不细看,但一定要好看·身材要好,皮肤要滑·不能跌了齐少的份子··这套规矩一度被友人嘲笑,金溪笑得最大声,说他不如带一把尺子,每次挑人的时候量量尺寸算了。
齐衡之竟还觉得有道理,下一次的时候真的差点带了尺子··齐衡之今晚又挑了个黑头发的,一锤定音后,李冉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去挠金四的胳肢窝,又一脸委屈的道“齐哥你怎么还是这个品位啊。
你看你这样,我就要输给他这顿饭钱了”·齐衡之看他们闹得愉快,也不恼,调侃道“谁让你要和他混在一起,迟早吃亏·”·第2章 意外·齐衡之到了自己的包房时里面还没人,他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时正看到那男孩赤着身子坐在床边,微微垂着头,看起来不高的个子很纤细,很瘦。
他走到床边,刚把他的下巴抬起来,就看到那人的眼睫毛,长得像扇子,轻轻地颤抖着·那睫毛是真的长,床头灯的映照下,竟然还能看到一点点分叉·还有他的眼睛,琥珀一般,又大又亮。
·齐衡之喜欢大眼睛,可以说是他的- chun -药了,一时情绪上了头,他也不客气,一把将着男孩抱起,一翻身就按在身下,伸手往他后臀一抹,竟然是- shi -的。
已无需多说,齐衡之从后面进入了他·那里面是真的软,也许是之前就润滑过,齐衡之捅进去的时候被一片潮- shi -温热·几乎让他一瞬间就满足到了··整个过程这人都很安静,除了几声- shi -漉漉的喘气,和齐衡之动作太大时他抽了几声冷气。
其他的时候都是安静的··齐衡之的征伐被这种忍耐鼓舞,他前前后后腰臀并用·干得身下之人耐不住·也许是疼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男孩拿手偷偷地抹掉。
摸完了还把手咬在嘴里··在他身后,齐衡之只看到隐隐约约的几点水光·见他咬手也不管他,只把手按到那小鸭子的- xing -器上,一下下地撸着·也许是紧张的,他竟然一直挺硬,却没泄出一点半星来。
这一番纠缠足足一个多小时,齐衡之吃饱喝足,将人艹了个通透,正要去洗漱清洁,就听到那小公关说:“齐少,我可以去洗一下吗”·那声音怯生生的,乍一听软乎乎的,里头也藏了惊惶不定。
他挥了挥手,就当同意了·他自己则披着衣服,进了客厅的厕所··浴室中水汽氤氲,齐衡之舒舒服服享受一个事后澡·此刻正站在镜前,擦拭满头- shi -发。
边擦拭,脑子里边转着这几天的事情这次回国,表面上是来参加好友的生日,实际上全因为接到了哥哥的一封邮件··为了安全,邮件只有一句话 “旧案新线索,速归。”
,大哥甚至在见面之前,直接联系了李冉,托他带去国安部查证当年的旧录像··齐衡之直觉让他不安,擦着头发的眉头也微微皱在一起··※※※※·谢眺等在床上,生生憋着。
他不对劲,他发现自己不对劲··尽管很久没见到的齐衡之再次出现给了他震惊,很久没有与齐衡之同床的- xing -爱让他惶惶·但他压下心头的惊慌,等齐衡之离了房间才跌跌撞撞跑进厕所的。
刚才在床上,他的心跳就很快,一下下地快要撞出心脏了,还有后庭,刚才做准备的时候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润滑剂·刚才齐衡之齐衡之对待床伴的方式并不体贴·一直按着他做,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他真的很难受,眼前的难受让他在知道齐衡之规矩的情况下,仍要请求一个破例。
他需要一个厕所,他想尿··但他尿不出来··谢眺站在马桶边,一下子有点恍惚,他看着一马桶水用力,但仅仅在前段滴出一两滴淡黄色的液体··他有些不明白了,脑子里生涩地转着。
他只能试着用力··“嘶…”下面就涨得生疼,那疼传到全身,令他打了个冷战··他的呼吸乱了起来·谢眺转过身对着镜子,他看到自己脸上爬满了驼色的潮红,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十足诡异。
谢眺的心跳很乱·他现在很憋却尿不出来·使了劲下面还痛··他打开水龙头,趁着冷水的刺激,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晚上的事情·一下子抱住马桶了,一声呕了出来。
呕出来全是淡黄色的胃水·他还嫌不够,手发抖着去抠自己的喉咙·拼了命的想把吃下去的东西抠出来·渐渐地,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 shi -漉漉黏成一缕缕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狼狈地十足。
怎么办怎么办那是…那是…那是…毒啊··齐衡之简单整理了自己,回到房间时却发现那人还在。
厕所门半掩着,传来一些细碎的动静,齐衡之走过去,·他一把推开门,看到那人赤裸着趴在马桶边,吐了一地,有些漏在地板上·这场面倒是他没想到的·他蹲下来,想看清楚这人的情况。
但看他趴在马桶边上·不短的头发盖住了大半个脸·齐衡之一碰他,就浑身缩了一下,抬起一张汗涔涔的脸·就这么狼狈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怎么回事。”
齐衡之问··“他给我们喂了东西,有冰糖·”他看着齐衡之,大眼睛睁着,眼底有无助:“我尿不出来了·”·齐衡之的眉皱了。
冰糖不是真的冰糖,是一种毒品的外号·有致幻和麻痹神经的作用,生效快效果霸道·吸食过量或过敏会导致泌尿道异常,排尿困难,并且影响各种肌理,严重时可能造成休克。
齐衡之走前几步,扶起那人·他察觉这人面色不正常的潮红,和用力压制下仍然紊乱的呼吸·他的声音低沉,问道“心脏难受”··“嗯,”·齐衡之手比脑子快,一把抱起谢眺踢开了门。
他往电梯走去,脚步着急·眼前这人,已经起反应了··齐衡之一路抱着去到地下停车场,把人塞进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才发现那人仍是全身赤裸·才从后箱找出一条毯子,披在那人身上,还把座椅调平,让那人躺着。
发动车子,仅仅一瞬间车子飞驰而出,车上,齐衡之拨通了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那边说:“齐少·”·“在蒲航医院开一个急诊,有人误食冰糖,要洗胃。
你二十分钟后到那等我·”·“好的·有其他需要吗”那边声音一开始还有一丝困倦,此刻却已经清晰··“不要声张,尽快到。
辛苦了·”·说完齐衡之挂断了电话,那头是他的助手林堂·从俄国就跟了他,靠谱出了名·这次跟着他从俄国回来,这回估计正倒着时差睡大觉。
如非事出突然,他实在不愿意半夜打扰下属的休息··齐家的产业因为一些原因,在医疗行业有些布局·像开黑帮的总要常备跌打酒,他们也是一样的·北都的蒲航医院是以齐锦之名义资助的私人医院,平时就负责齐家的医疗。
在此刻接诊一个这样的意外,最是合适不过了··齐衡之挂了电话,瞥了一眼副驾驶座·那人已经闭着眼靠在座位上,齐衡之知道他苦苦支撑,恐怕内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想到这茬,脚下油门更猛,闯出了一路的红灯··二十分钟后,齐衡之驶进蒲航医院时,林堂已经和护士医生带着轮床等在急诊门口··齐衡之打开车门:“在副驾。”
林堂应声开了门,一眼就看到一个赤裸的昏迷男人着,浑身上下只批了一条毛毯··这…,林堂心中暗叹齐衡之的剑走偏锋,面上不显,帮着护工把人抬上床。
直接往手术室送去·他又前前后后帮着办理填单缴费那些手续,等到要签字时,才想起好在急救室里那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不过好在自己医院,他草草留了空。
先走了出来··刚走出急诊门口,就看到他风流倜傥的齐老板,已停好了车,在走廊上站得笔直,灯下的身影显出些冰凉的意思,只一眼,林堂就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齐衡之仍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到林堂来了,伸出手拍了拍他:“辛苦了·”·林堂忙说:“没事没事,不过老板,刚才那位要办入院手续,名字怎么处理。”
名字齐衡之被问到也一愣·他只知道他是幻想园的人,确实不知道他的名字·过了一会,他才说:“等起来了,你问他吧。”
这…敢情齐衡之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就把人这样送过来,林堂心里生出一万种可能的猜测,却在看到齐衡之表情的瞬间打住了,试探道道:“我刚才看他似乎没有衣服。
是不是…”·“这些都你来安排,”齐衡之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等他好了让他回去就是了·”·待林堂应声点头,齐衡之只说:转身就走了。
走到停车场,齐衡之才感觉到有些凉·北都八月的秋天竟然已经开始冷了·他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包裹,突然生出一丝疲惫·坐上车上后,齐衡之拨了一个电话,刚接通,齐衡之就低声说道:“你们倒是什么脏东西都敢往我齐衡之床上送。
冰糖都出来了·”还没等对面说话,齐衡之就收了线··帕拉梅拉如深夜狩猎的猎豹,几秒钟后已飞驰出医院··深夜公路空荡,齐衡之把车速飚上了一百二十。
到一百二的时候他就没再加速了,不是不相信这车子的- xing -能,而是不相信自己的此刻的脑子··毒品这东西,一直到是齐衡之的死- xue -·特别是冰糖,它曾出现了齐家父母的尸检报告中,是致使当年车祸的原因之一。
这也是齐家多年不沾毒品生意的原因··齐衡之空出一手扯了扯领口,明明是凉的夜,却烦躁的他抓紧了领口··第3章 录像·这个早晨的天气不错,齐衡之到达安全部大厅时神清气爽,昨天的一场风波全无发生过的迹象。
李冉站在大堂等他,阳光透过大落地玻璃照在他身上,活脱脱长身玉立的一个贵公子,见了他一脸愉悦·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与齐衡之打招呼··两人验过指纹和瞳仁,安全门一道道通过。
几道门开启后,两人走道档案室门口,李冉才有些凝重起来··“准备好了”·“嗯·”齐衡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动,李冉定了定心,推开了门。
门内是个巨大的监控室,监控台前立了一整面墙壁的监控器,最大的四个屏幕几乎占了三分之二面墙壁,此刻黑着屏,上面只有一行数字:“19XX年6月29日”·“你只能查阅,不能拷贝,时间有半小时,所有权限内能调动不能调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开始吧”李冉指了指监控台前的椅子,示意齐衡之准备。
齐衡之点点头,按下了播放键··轻微的马赛克后,画面清晰起来,这是一段环山公路,摄影机设置在转弯口,正对着驶来的车辆·画面中的天气有些昏沉沉地,那天风雨交加,从摇晃得厉害的树木上可以判断,那天的风势不小。
国道301公路是南城周围的国道,高速公路建成之后行车较少,但当时南北高速正在检修,齐衡之的父母一行故而只能选择国道出行,只为了赶上暴雨停飞前的最后一架去往齐氏老家洛城的飞机。
十几年前的录像效果不比现在,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雨天令画面时断时续··盘上公路上的几辆奔驰车·以正常偏快的速度行驶在盘上公路的入口处。
奔驰都是一溜儿黑色款的E系,外表与普通车辆无异,但齐衡之知道,这些车辆都是改装过的防弹车,而他的父母,就坐在其中的一辆··他们行驶得平稳·然后,慢车道出现了一队特殊化学材料运输车。
车身上有巨大的“柴油可燃物”喷绘···沉默压抑的空气中,李冉说:“那是工业用柴油的运输车队,事后警方调查了他们通行许可,证明确实是事前安排好的运输,序列号与运输申请都对得上号。”
他尽可能让自己冷静地阐述监控画面中所有出现的细节·“但因为暴雨延误了装载时间,这批货物必须在约定时间内赶到,导致了司机疲劳驾驶了十个小时以上。
而且全程超速·”·他停了一会“他们还虚报了数量,以后来的燃烧情况判断,当时车上的柴油超载严重了·”·与非常多个普通的高速超车瞬间一样,几辆燃油车从超车道驶入,将要超过奔驰车队时,从斜后面超车。
意外发生了··也许是雨天路滑,也许是老旧的运输车在长途运输中制动出了问题,也许是司机的疲劳驾驶出了差错,或者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运输车队中间的运输车突然斜撞向第三辆奔驰。
连环的车辆像玩具卡丁车一样拧做一团纷纷停摆·车辆的撞击和侧翻的柴油箱子静默无声··雨中,徒然生出一个火海,火焰吞噬了车辆,也吞噬了齐衡之的父母。
画面戛然而止··“雷雨劈断了信号的传输,当时只能看到这里·”·齐衡之盯着屏幕上的大火,眼睛血红··他的呼吸急促,监控室只能听到他用力呼吸的声音。
原来目睹自己双亲的死是这样的,他听到自己身上的血液被恨意沸腾,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睛··他的心里抗拒着这种可能,不安沸腾的火焰如舌,溅- she -黑暗的毒液。
他不承认,更不接受,·但他没有办法··“倒回去再播一遍吧·”好一阵沉默后,齐衡之的声音平静却喑哑··李冉重新回放画面··这一次齐衡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唯恐遗漏细节。
仍是那个- yin -沉沉的天气,路面能见度极低··山路崎岖,视野受限,下坡路段,坡度大于20°,本就是危险地带··着急赶路的齐家夫妇行驶时速较快,甚至他们的安保都弱于平常,因调配问题和齐修敏临时变更的行程,他当时的保镖只有十人左右的一队,分别在四辆防弹车中,而在这场车祸中,被狭窄的转弯路口和前后的大车巧妙地围堵,统统碾成了碎片。
合情合理的长途货车,超载的机油·打盹的司机,老化的刹车制动,先是两车相撞,碰撞引发机油泄露·燃烧的机油大雨都不能扑灭,最后大火将一切,只留下齐衡之双亲尸骨的残害,和零散破碎的物证。
这是完美的意外车祸现场·具有合情合理的因果和巧合,但正是这样的巧合,抢走了齐衡之的父母··“碰巧的是,这个路段在伯父伯母遇难地点往后二三十公里处出现了滑坡,这一块本来就是滑坡的高发地段,但因为还不到雨季,也没有太注重防护。”
齐衡之颔首,他早就知道当时路段发生了滑坡,也是因为当时齐衡之双亲滑坡的消息,引起了齐衡之祖父的注意,齐家伉俪的身份才得以快速确认,只可怜当初千里迢迢赶过来认领尸体的齐家祖父,悲痛之下当场晕在停尸房。
李冉见齐衡之沉默,过了一会道 “当时滑坡,清理道路后,警方赶到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这段时间南向被碎石泥土阻断造成了大塞车,北向的行车都可以在交通录像中拉取。”
交通录像是较容易获取的资料,李冉言语中有提醒的意思··克服最开始的钻心之痛后,齐衡之的大脑几乎是自动地,开始梳理起现场的细节··时间的疑点之一是碰巧出现的运输车队。
当时警方了解到的信息如李冉所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巧合一个连着一个·而齐家私下调查的结果也显示,所有货车司机的身份,履历,账户,亲属,背后的运输公司,柴油所牵涉的上下游供应链都干净得毫无破绽。
但这种干净正让人心绪难平·柴油的燃烧条件苛刻,比不常见的燃料易燃,如何在一个室外环境造成柴油的燃烧,齐衡之根本不相信有巧合··但齐家大哥齐靖之是个细心的人,十几年来一直令人定期跟盯,将情况都记录在案。
这些事前都打包好,就在齐靖之交接给他的文件里面··齐衡之看向巨大屏幕,话语中有令人生寒的- yin -翳“山呢当时搜山了吗”·李冉霎时有些失语,国道一侧贴靠山岩树林,都是野山,无路也无人,还发生了小范围的滑坡。
或许因此警方将野山忽略掉,当时的搜查范围确实没有覆盖到··“滑坡,拥堵道路,背靠无人荒山,如果事故时人为的,凶手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偷梁换柱。”
齐衡之缓缓道··齐衡之话语中的狠厉令李冉不安,他安慰道:“齐哥…”·齐衡之仍沉默着,最后向李冉道谢··十七年前,齐衡之的父与母齐修敏与婴祺,在外出途中得知婴祺怀孕,即将迎接第四个孩子。
新生命即将降临的消息让这对恩爱夫妇非常激动,他们紧赶慢赶,计划赶在齐国伟寿辰那天,亲口向父亲宣布这个好消息··归心似箭的两夫妇确认飞机延误后,计划驱车前往南城转乘飞机,却在途中遭遇意外,双双身亡。
满心欢喜期盼等待儿子儿媳的齐国伟听闻噩耗后,强撑着一口气前来认领尸体,在掀开白布的一瞬间当场晕倒其后又被“请”进国安谈判·全赖婴祺的父亲在俄国的关系施压才全身而退。
明知这一场车祸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巧合,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而后在漫长的时间中,蛰伏着,忍痛等待着一个血洗屈辱,为家人讨回公道的时刻··齐衡之走出大楼时,阳光正好。
他走到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混脏阳光太阳照- she -过的味道灌进他的肺··带有甜美的生的气息充盈他的身体,用力地与他身体里悲伤与煎熬的气息对抗。
而那让人窒息的绝望,欲将他拉入地狱的绝望··又来了···第4章 燃烧的向日葵·从安全部出来,齐衡之驱车前往金山别墅··他刚经过一场浩劫,车子却驶得稳,此刻四平八稳地开上环城高速,正要去见他的大哥,齐家的掌家人。
齐衡之在兄妹中排行老二·大哥齐靖之- xing -格宽厚,稳坐大家长交椅,妹妹齐锦之比较随- xing -骄纵,算是一家之宝·齐衡之的- xing -格相对折衷,比哥哥锐利,比起骄纵的妹妹又内敛沉稳些。
稳稳停好车,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十足的妍丽可爱·齐衡之摘下眼镜,走进庭院的时候,先被一个大大的脑袋拱到了身前·毛茸茸的金色大脑袋呼哧呼哧地喘气,把口水都滴在·是只大金毛狗,此刻热情地挂在齐衡之身上,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大宝”·那是个高挑的男子,衣着居家·开了大门就叫着大狗的名字··大金毛玻璃珠子似的大眼睛开心得睁着,主人的呼唤置若罔闻。
大爪子拱到齐衡之的身上,弄得他蹲下来,感受着这大家伙黏糊糊的久别重逢礼··等感受完,脸上早已晶莹一片了··“被大宝洗过了”齐靖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样欠扁。
“大哥·”齐衡之被他弄笑了,点头打招呼··“你嫂子去接乐乐放学了,来,去书房说话·”齐靖之牵着大宝进门,一边招呼着齐衡之,两人三两步上了楼上的书房。
齐衡之关上门,抬眼着这个书房·装饰上风格自成一派,没有繁复的装饰,所有家具的摆设都以舒适为准则·后面高高地两个架子顶到天花板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文学,绘画,建筑,音乐,乐谱,甚至小孩子的识字卡,都摞得整整齐齐,摆在书架最下面的那一层·还有用过的油画棒,堆在一边五颜六色地点缀着··有谁能想到,无数道密令,都是从这个朴素而生活化的书房发出来的。
齐衡之看着那他大哥童趣与正经碰撞的书柜,露出了揶揄的笑容··“别笑,你迟早也有这一天·”齐靖之看出了眼中的嘲弄,笑着说道·“从ABC到123,到时候有你受的。”
“坐·”齐靖之拍着弟弟的肩膀,“你等一会,我给你泡个茶·”·齐靖之没让佣人插手,自己去了小厨房·桌上两个相框则吸引了齐衡之的注意力。
两个相框,一个是齐靖之与妻儿的合照,另一张则年代久远,是齐家小子们年幼时,一家五口留下为数不多的正式合照·照片中,有稳重的男主人,美丽的女主人,两个男孩子露出笑脸,女主人怀中还有一坐着的小胖婴儿。
齐衡之继承了母亲婴祺美丽的眼睛·他的母亲婴祺有一半俄国血统,墙上的老照片如实地记录她眼中的幸福,顾盼生姿,流光熠熠,可不就是美丽吗··刚才惨烈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勾起他忍耐多时的复杂心绪,此刻看到这张照片,睁着眼睛出神。
瓷杯中的红茶冒着热气被送到齐衡之桌前·“小衡,试试,你大嫂很喜欢·”·仍是笑着看齐衡之玩了一口暖茶,他的声音温厚,“看过录像了”·“嗯”齐衡之的声音中有一丝水汽。
齐靖之拍拍他的兄弟, “今天辛苦了,这段录像一直遮遮掩掩,这次借着李伯伯升迁,反而让我们讨到好,李冉那边也帮了大忙,有机会你好好谢谢他·”·“我这次着急叫你回来有两件事情,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新线索吗”·齐衡之点点头。
“你今天看的视频不是新线索,这是几张照片和一段录像·可能和爸妈的死,不无关系·”他的声音沉下来,悲恸如水般倾泻 “准备好了的话,来看看吧。”
齐衡之沉默着,将那杯红茶喝了一半,放下杯子朝哥哥点点头,齐靖之才按下遥控,投影上开始出现画面··摄影机摇晃得厉害,环境很昏暗,也许是偷偷进行的拍摄,画质非常粗糙。
木窗棱,铁水壶,这些装饰似乎都不会出现在现在的日常生活中,齐衡之心中猜测,也许是不甚发达的偏远山区,或是十几年前的摆设·或者,同样是因录制时间久远,设备的局限导致了这样的画质。
传出来的声音依然很粗糙,兹兹的干扰声中,似乎有人声吵杂,有人在窃窃私语,环境却很安静·然后,还有一个弱弱的呻吟··镜头几经摇晃,终于定住,远远地,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穿着一条黄裙子,头微微垂向一边,头发凌乱披散,露出半张脸。
那条裙子·黄颜色的布料在画质粗糙的录像中依然抢眼,上面隐约地显露着向日葵的图案·也是,婴祺从来都喜欢这样有生命力的花··齐衡之也许不会对一条普通的裙子反应这么大,也许不会去记住他所见过的每一条裙子。
可那是婴祺当时最爱的一条裙子,随着她在301国道上烧成灰,烧的只剩一些碎屑,贴在婴祺溃烂的血肉上··那那……·录像很短,来不及拍下更多内容就戛然而止。
少而短的信息,模糊的画面,令人更加心生恐惧,想入非非··两兄弟在黄昏中的书房静坐了许久,他们需要消化,消化这残忍的录像,在火红的仇恨中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
“两个星期前,有人将这些夹在促销邮件里,发进了我的私人邮箱·”·系统自动归类到垃圾邮件,碰巧的是你嫂子要找一封促销邮件时发现了它·这个IP,我让刘琦去查过,归属地在南城的附近。
“技术所限,分析出来的图像和妈妈很相似·我有一定的理由认为这就是妈妈,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还有一个东西。”
暮色渐沉,齐靖之打开了第二张图片··投影上出现了一张工作证,title上的是江潘市警察局法医科,实习生·证件照是个女孩,年纪不大,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张证件我也让老徐查过,奇怪的是江潘市的警察局档案并没有这份档案,而这个分局就是当时第一时间出警的警局,他们是第一批接触到爸妈尸体的法医,其中也许有什么蹊跷。”
齐靖之说尸体这个词的时候有些微的停顿,但很快地调整了过来,他缓了缓,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封邮件,我更倾向于理解为这是一种信号,或者是密码。
又或者是一个诱饵,对方布好了局·等着我们几个去送死·”·“但可以解释的空间太大了,这样胡乱的猜测会消耗我们的精力·”·“小衡,你愿不愿意去一趟南城”·他又笑了:“再说了,就算你不想去,雅麟也跑过来,拉着你的耳朵把你硬拉过去。”
“雅麟”齐衡之一时反应不过来··“是啊,早在半月前雅麟就把请柬发到我这里来了,为了提防你临时撂挑子,把你的请柬多发了一份给我,叮嘱我一定要把你推过去。”
“雅麟和费家的费漫定了婚约·”·“他大学时和你们不是同一批的,你对他有印象吗”·齐衡之摇摇头:“听说过费家的生意,聚会上见过一两面,但没深交。”
“费家这个独子,听说- xing -子是一等一的敦厚,要是见到了,你可要对人家客气一点·”·“方叔这次一反常态,高调得异常,我听外面人都说他打算把名下的产业趁着雅麟结婚,全部交接出去。
听外面说得有鼻子有眼,你倒也可以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兄弟两转而聊起了闲话,仿佛刚才并没有看过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晚饭齐衡之被下课回家的大嫂热情挽留,满满足足地吃了一顿家常菜,·临走前,齐靖之交给弟弟一批文件。
“你来之前,我整理了父亲当年一些工作上的文档,时间太久了,都是纸质的,有一些我处理成扫描件放在这里,有一些不合适扫描,你拿好,也许对你有帮助·”·齐衡之点点头,将文件夹接过来。
齐靖之又叮嘱道“南城一行,方叔叔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初到那边,他会照应你,”·齐衡之点头,站了起来,对南城一行,他从一开始就展示了毫不犹豫却自有慎重的态度。
齐靖之心中暗自满意··隐而不发,宝剑藏刃,有这样的姿态,齐衡之已能当大事了··齐靖之站前一步,给了弟弟一个用力的拥抱··他们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敌在明我在暗,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伺机而动的眼睛,一旦惊动,要付出不可估量的代价。
只是他们更相信自己,相信怀中的兄弟,相信他们身上流着的,传承于父母滚烫的鲜血··“小衡,别让黑暗吞噬了光明”·齐靖之藏下心中感慨,只留这样一句叮嘱。
第5章 圣桌·谢眺在医院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昏昏沉沉睁开眼,看到的先是白,白得刺眼的天花板,脑袋发涩,细密的酸疼钻着他的神经··谢眺费了一会劲,才侧过脸,看到了床边打盹的浪姐。
他的经理,总是笑盈盈地穿梭在客场里,穿着得体左右逢迎,此刻坐在床边打着盹,七倒八歪地摇晃着··今早浪姐过来看他,与其说是看他,倒不如说是来给齐衡之赔不是的,只不过他扑了个空,只有林堂还尽职得守着谢眺,林堂油盐不进,对浪姐的道歉一概笑眯眯不置可否,·也许是惊吓,也许是洗胃后的反应,他短暂的清醒后,又陷入沉沉的睡眠。
直到第二天才有了力气,谢眺在得知自己尿检- yin -- xing -后,马上就申请了出院,·齐衡之那位八面玲珑的助理没有说什么,只是帮他办好了出院手续,还把一个信封放到他手上,说是齐衡之给他的一点照顾。
谢眺不知道该向那晚遇上这种事情的齐衡之说声谢谢,还是对不起·他只是用尽自己的力气给林堂鞠躬,推辞了这份照顾,然后逃离了医院··他迫不及待想回家,他已经离开家两天了,离了他两天的妈妈,一个吃喝拉撒全靠人照顾得植物人,此刻家里乱成什么样子,谢眺一想到就心急如焚。
谢眺收好东西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晚上了·他进了全家买了点打包回家,路上车子稀少,拦了好久才上了出租车,下了车,穿过一条小巷子,左拐右拐十几分钟后才到了家。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都是水泥外墙的老楼·这几天下雨,楼下积了一个个水坑·还有老鼠在昏暗的夜灯下跑过·门口停车场的阿伯流着口水打瞌睡,谢眺借着昏暗的光,辨认着跨过那一个个的深浅的坑,走上楼的时候,他的鞋都- shi -了。
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尿骚味··桌上有张纸条,是看护留下来的,这几天虽然谢眺没回家,但好在那位看护还算用心,定期来给谢眺的妈妈做护理清洁·谢眺看了后心里稍安, 放下东西进了卧室,把母亲的满满的尿袋子换掉。
又手脚麻利地换了纸尿裤·拧出- shi -毛巾给床上躺着不动的母亲擦脸擦身·看着妈妈面色还好, 才热了饭把晚餐吃了··他母亲是植物人,从意外损伤到神经开始就没有醒过来,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年。
自己洗完澡后,谢眺坐下给母亲按摩·他按照护士教的手法动作,手指按在浮肿的微凉皮肤上,留下的痕迹不一会就不见了,按着按着,他的思绪却开始飘远,想着还欠着的高利贷,想着明天的安排,最后想到他自己。
从那年父亲进了监狱,自己被押在幻想园开始,仔细一想,原来也已经很多年了··做完一切窗外鸟鸣声已经起了·他才换衣服睡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前些天去给齐衡之道歉的主管经理叫浪姐,是他们这儿的男经理,平时管着谢眺·一米八几人高马大,穿着时尚,精致得很,却有一个艺名叫做浪姐·平时负责编排他们这些公关的。
因为出了这次冰糖的岔子,齐衡之估计闹了些什么事情,店里正在大阵仗地搜查清理,贵客最忌讳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幻想乐园一向不碰毒,有些人更是生怕染上些什么,对这些颇为苛刻,也是蹊跷,就这样中了齐衡之的枪口,自己还倒了霉。
·浪姐让他放一天假,避避风头,第二天晚上回来开个会就好了··还好自己尿检结果是- yin -- xing -,又因为剂量不大,成瘾的可能- xing -较小,但谢眺还是心有余悸,思索着下次复诊的时间。
迷迷糊糊的,渐渐就困了,神志困顿之间,脑子里竟闪着齐衡之的脸·闪着齐衡之老久之前的那句话··“我要他了·”·谢眺在家好好地陪了一天妈妈,又因为也许是那天太过惊险,也许是重新见到齐衡之让他心绪不宁,这几天他即疲倦嗜睡,又频繁做着噩梦。
以至于第二天晚上回幻想乐园时,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开会休息室在负三层,谢眺走过员工楼梯,差不多是最后几个到的休息室·这个大大的房间放着三四个长沙发,此时挤满了人。
几个经理带着底下的人都在·有的人头发还- shi -着,可能从过夜室过来,只穿了内裤·吧台上,一个男子披着一头秀发,在吹着新做好的指甲,他穿着裙子,很短,露出一干二净的长腿。
谢眺知道他是隔壁经理的王牌Tini··哪怕是做娼妓,也不是谁都做成谢眺这幅窝囊样子·有的人就像Tini,天生就是尤物·他的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透露高傲。
传言他曾经拒绝过客人,甚至于他的高人气让他疲于接待,拥有在幻想乐园挑选客人的权益·这些传奇的加成,也让他的高傲像吸收养分而绽放玫瑰一样霸道··他也越发得离经叛道起来,比如他只穿裙子,他戴假发,也蓄长发。
似乎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妖姬,搔首弄姿,高昂头颅,向其他尘土一样的人,投入冷漠蔑视的眼光··他瞥见谢眺姗姗来迟,手支在脑袋,眼光微微转着,千娇百媚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如其分:“啧,大牌啊。”
这一声,全屋子的人都瞥了过来··谢眺不与他纠缠,只低着头做到一边去·一旁,与谢眺同一个经理的向航却看不下去,远远地,颇有维护的意思。
Tini这才收了姿势,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转到一边细细欣赏起自己新做的指甲来··都是在幻想园做鸭子,像淤泥中的蛆那样活着,也兴这一套斗来斗去·但并不是所有的男公关都- yin -阳怪气。
比如谢眺身边的向航,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摇滚青年·他上半身有面积百分之八十的纹身,抽烟,男子汉··不羁是很不羁了,鸭子也做得坦坦荡荡,平日里也对谢眺多番照顾,·见谢眺过来,给他让了一个位置,关切地跟他说起话来。
休息室也有女孩,她们的穿着也各异·和男孩子们混在一起,关系好的交头接耳,陌生的用缭绕的烟雾作掩护互相打量··这些鲜活的尤物们聚在一起,再次说明了一个道理,幻想乐园从不千篇一律。
陆陆续续人都到了,浪姐清了清嗓子,场子都安静了·他打开投影仪·“9月26,是我们的周年庆,大老板说了,要弄点刺激的回馈客人·我先叫名字,叫到的人记住了,是幸运儿,要扬名了。”
大老板从未露面,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说一不二,惹不起的大老板·而每年的周年庆,则是这个充满狂想色彩俱乐部的狂欢最高潮·一年一度,新鲜感,满足所有层级顾客的需求,这是这儿的招牌,更被戏谑为买春界的奥运会。
每年的周年庆,幻想乐园都会推一些主推的公关,作为招揽取悦贵客的尖子,此刻,就是这样一个掐尖的时候··浪姐的声音还是含着笑意,他永远笑着,笑是他的招牌。
“叫到名字的这阵子要培训哦,身体也要多注意”·“Jessica,Tini,嘉儿,……,”叫到名字的有男有女,搔首弄姿,或是深色错愕,底下响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浪姐的声音并没有停“最后,小灰,谢眺。”
“接下里由Tony为大家介绍新玩法”等这阵喧哗声过后,浪姐请另一位经理上来··Tony也是个帅哥,虽然老了,染了一头灰头发,他放到PPT上的,居然是一张古典的桌子·“我们的新乐子,就叫圣桌。”
“创世者创造了世界,他在最后一天创造了人类,将他们安置在一个乐园·这个乐园有美味的水果,甘美的酒,和母乳般的牛乳,流淌在河流中,取之不尽。”
“相对的,人类的欲望也无需掩饰,他们各取所需,随心欲动·如同圣卓上的美食,鲜嫩,多汁,美好,独一无二·”·屏幕上放映女- xing -毫无遮掩的裸体,点缀着各色的食物,颜色扭曲着和谐。
Tony的声音隐含诱惑:“孩子们,最美的盛宴,就是你们自己·”·从听到自己名字开始,谢眺就有点懵·Tony说规则的时候他没怎么听,因为知道没用的,照做就好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响着,听不清楚任何声音··胃里开始翻天地搅着,疼,疼得他抓紧了衣服的下摆·紧紧地抠着··直到一旁的向航拍醒了他:“谢眺谢眺你怎么了,结束了”·结束了谢眺不明白,怎么可能结束。
胃病发作的谢眺头晕眼花,在休息室待了片刻,夜深了,温度也低,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shi -冷的空气钻到他的身体里,楼上,是风花雪月挥金如土,楼下,是残破的身体磨人的病痛、·当他走到街上时,他仍不明白,但已经挨过这一夜,日出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亮却不暖··胃部的绞痛如同酷刑,疼痛蚁噬他的神经,走两步就更疼了,谢眺不得不停下来,蹲着忍过那一阵··“圣桌,真是有趣的名字。”
疼得蒙了,谢眺像抽离出来了一样,痛没了实感,却荒唐得他想笑··这即是上天的恩赐,人类的餍足,也是他往地狱,更坠深了一层··第6章 尘土与淤泥·“嘭”一个酒瓶,在墙上炸开了花。
“怎么回事,骗人呢拿男人糊弄老子”又一个酒瓶甩到墙上,炸开一大朵玻璃花儿,喷溅出来的小碎片入肉没有声音,可那穿着裙子的男人,腿上已血红了一片。
“叫你们经理来”那沙发上抽烟的男人又喊了一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几个阔少模样的人坐在原本叫过来服务的公关就下去,笑嘻嘻地抽烟喝酒看热闹。
事情原来是这群客人在楼下大厅喝酒,Tini穿着露肩的蕾丝长裙,就坐在吧台上·女装是他的卖点,几乎以假乱真,有些客人就是吃这一套,这几个阔少一进门就被弄花了眼,到吧台点酒的时候被Tini的脸给钓到了,开了单搂着就往楼上去,等到酒正酣时情正浓,脱了裤子,才觉出不对。
掏裆摸到鸟,这算怎么回事·客人当下面上无光,就要往死里发作·有些人,面子最不能折损,你让他损点钱财吃点亏都是小事,但一旦牵扯到脸面,特别是在酒肉朋友前出丑,那可真是撞上枪口了。
那客人越想越气,撩着头发大骂:“死人妖,穿成这幅骚样子恶心谁呢,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今天碰上你这个人妖”那人越说越气,揪起头发就甩了个大巴掌“贱人,死了妈吧穿成这幅鸡样子”·这巴掌甩得极狠,兴许是指甲挂到肉了,Tini脸上刮出了几道血痕。
裙子也在拉拉扯扯中不成形状··发狠的客人脸上挂不住,火撩撩地烧着·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晦气··说不清的情绪蒸腾他,让他一把抓过这个卖屁股的,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Tini双腿光裸,半点东西可以遮挡都没有,硬生生地跪在一地碎玻璃上··红肿着脸,流着血,生生挨受··一个VIP包间外面,围了好几圈的人,有保安,有公关,还有看客,人们神色各异,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场好戏。
明明是生客,·就是没有一个人能进去帮他说句话·门口的保安更是为难,幻想园虽然要在客人无理纠缠时护着公关们,但更加不能太得罪有权有势的客人,为首的那人早已经按着耳麦通报消息,·谢眺也被堵在了门口,他今晚是要去培训的。
自从定了圣桌的名单后,入选的公关每天都要在固定时间点培训和排练,可能是到时候的场面和表演有些详细,很多细节都需要提前走场,另外需要准备的就是他们的身体状态,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在正日子能给贵客一个惊艳的体验。
但今天他走去调教室时,被堵在一个包厢门口·场面混乱,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都在说Tini遇上了麻烦··他和Tini不同组,平时不常见面说话·但Tini这人心气高,平时仗着自己有人气长得美在公关圈子里也是趾高气昂,有点高岭之花的意思。
只是再心气高的,碰上眼下的情况,也是白搭··谢眺的心揪着,隔着哪怕里面是交情不深的Tini,他也不好受··“哎呀,沈少爷”是Tony,Tini的主管经理,他未进门声先到,等进了门满面殷勤笑容,仿佛面前这一地玻璃渣和血肉模糊的Tini都不存在,他只是见到一位上门寻欢的普通客人。
“好久不来了,您上次存的酒,我还帮您收着呢·”Tony拿起桌子上的酒,给沈少满上了一杯“还有您上次点了牌的那个小东西,也说很想您·”·姓沈的这人俗称新贵,其实就是暴发户,但背后不知搭上了哪家的权贵,在圈子里也是横得很。
他上幻想园来也没几次,但爱面子胜过爱一切·Tony进了门面子给了他十足,又是存酒又是熟客,生生把这人的毛摸顺了··看客人的邪火稳住了,他又坐直了身体,演出了十足的贴心模样。
“这小东西不懂事,冲撞了您,我让他下去吧,去找几个靠谱的陪您玩,一定包您满意·”·他仍觉得不过瘾,还想在那穿裙子的死鸭子身上找回场子:“你不是说我还存着酒吗,一块上,再加两箱红酒两箱白酒亮相马天尼,我要看着他喝下去。”
他夹着烟的手指虚虚一指,点了点地上的Tini··那酒喝下去,肯定是要了人命的,但Tony笑着挥挥手,只过了一会,二楼的酒台子就送过来六箱酒,划开箱子,侍应生摆了满满一桌子,还端过来十几个酒杯。
Tini还跪在那儿,一动一动··Tony只赔笑,面上一点不露,只是左手里抓着手机,在身后转得飞快,·“铃~~~”Tony心里出了一口气,面上也不显,只笑笑接起来“喂,嗯嗯,好的,好的没问题。”
点头如捣蒜地应着··打完这电话,不急不缓地凑到沈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就见那个姓沈的动作一滞,慢慢地,缓缓地吐了一个烟圈出来。
“下去吧·”沈少把烟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不喝酒了,没意思·”他拿上外套,招呼一边看乐子的朋友,正要换场子··Tini这就算捡回一条命来了谢眺在旁看得胆颤心惊,只见Tony拨开人群,到他面前来说道:“谢眺,麻烦你送他去医务室可以吗,救护车到了我叫你。”
Tony还要陪客人,确实顾不上··谢眺点点头,走近了那堆碎玻璃·房间里灯不亮,他找了好久,找到了Tini的高跟鞋,扶着他站起来穿上。
谢眺是见过血的,只是没见过这样惨烈的画面·他不知道怎么的,眼里已经泛起泪来,用力扶着Tini,声音颤着,一边扶着他一边问道:“疼吗”“没事。”
Tini声音低低的,已经虚弱不堪了,·谢眺见他的手轻颤着,摁在下腹,顺着他的手看下去,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那深色的衣裙,那一块颜色特别的深,他越想越心惊,伸出手去轻轻一碰,竟然沾了一手的鲜血·“Tini”·“刚才他拿酒瓶摔我,玻璃…可能…嵌进去了”tini的声音虚如游丝。
那人竟然下这样的黑手·他比谢眺高,靠在他身上时还自己用力支撑,就为了不那么麻烦到谢眺·“谢谢你…以前…对不起。”
Tini声音微弱,谢眺忙应:“先别说话·我带你去…去医务室”·谢眺急得颠三倒四,他们已经不能再拖拖拉拉了,可自己一个人,又怕碰到Tini身上的伤口,愣是走得慢,急得谢眺,tini在他怀里越发虚弱,呻吟声都渐渐弱了下来。
·两人相扶着走到员工电梯的时候,碰上出来寻谢眺的向航了·谢眺的培训已经迟到,浪姐不放心,让向航出来找,只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他吓了一跳,忙上去搭把手,又因为顾忌Tini腿上的伤,不敢乱动,只好将他架起来,三人磕磕绊绊地走了好一会才到医务室。
地上滴下的斑斑血迹,还没风干,已经被保洁阿姨清洁一新,就像刚才那滑稽的一幕戏一样,很快就被这繁华的烟火,掩盖一空了··值班室里,医生检查着伤口。
“唉,玻璃都嵌去了”值班室的医生检查着伤口,眉头皱成一团·他不敢乱动,只得先止血·口中念叨着,走出值班室去打电话:“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内脏,得让救护车快点到…”·留下谢眺和Tini在屋子里,TIni躺在床上,脸上的冷汗已经大雨般倒了下来。
一副随时撑不过去的样子··谢眺紧紧地掐着他的手,轻声哄着“Tini,Tini,不能睡,不能睡·”Tini已疼得近乎昏迷,谢眺倾身拿小勺舀着葡萄糖,一勺勺地喂着。
谢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但他努力地放到Tini唇边催他喝··“Tini,Tini,你不能睡·”他的声音柔得与水无差别了,按着焦虑和惊慌,硬是挤出声音来:“Tini,你得活下来。”
他怕,他怕Tini在他面前,就这么……·二十多分钟后,救护车终于到了·谢眺帮着把人扛到床上,Tini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谢眺没办法,只能把他的手用力扣下来。
把tini送上救护车后,谢眺回了调教室,浪姐站在门口等他:“迟到一小时,罚一小时·”他知道事出有因,但既然训练是集体活动,就应该平等对待,才能不落人口实·谢眺垂着头应着,转身进了盥洗室,把衣服脱干净了,跪在地上先浣肠。
柜子上有调好的浣肠液体,谢眺拿在手里,开始清洁自己··浴室的玻璃是透明的,谢眺跪在地上,高撅起自己的臀部,岔开腿,前后两面镜子,将他袒露的身体和扭曲的姿势照得通透无余。
浣肠液刚进入他身体时微微的凉,异物感渐渐加重,直到清洁完毕,谢眺打开热水,开始洗浴··这些动作他做过无数遍了,只是这一次··在他想着今天那房间中满地的玻璃渣混着未干的血迹和Tini那不忍多看的伤处,他就难受得浑身发颤起来。
出了盥洗室,他躺上调教床,任由调教师给他的手脚加上镣铐·连上今天应有的强制高潮训练设备··前端和后- xue -的震动器具开始启动,胸前的敏感点也被折磨,·只一小会,谢眺的脸上便浮起潮红,他的气息急促起来,不自主地发出低声的粘腻喘息。
他望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任由灯光刺着他的眼,慢慢地溢出生理眼泪来··慢慢地,视线就模糊了··大家都是泥土,污浊的,肮脏的··到幻想园里来了,就不是人了。
要不然怎么有些人是云,高高在上,自由洒脱·有些人是泥,低到尘土里,卑躬屈膝,轻易地叫人踩在地上·生死都说不上话··云泥之别,当真不是说说而已。”
他只想活下去,熬过去,多看一天的太阳,多照顾一天母亲··他不想被一个酒瓶,一个电话,一句指责,就判定了生死··但他没办法··第7章 盛宴·“我要我要狗狗”一个小男孩跑在一片大草地上,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声音稚嫩,带了一点点小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逗得旁边几个大人哈哈大笑·“小衡,小衡”一个女人笑吟吟地,蹲在小男孩前面的方向。
她的笑容柔和,张开手,朝小男孩拍着手:“来快来小衡,追狗狗·”·阳光照在草地上,一片温暖··小男孩卯足了劲儿,追着那只大狗狗,抱着大狗,金色的毛发蹭在他肥肥的手上,闹得他一阵痒痒,哈哈大笑着。
在他眯起来的眼里,有妈妈,有爸爸,有爷爷,还有远处··他开心得哈哈大笑,仰着头,阳光都要照进他的嘴巴里啦·他嘴里的阳光一开始是暖的,却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他烫的捂住了嘴,一睁开眼,全是血红色的大火·妈妈呢妈妈·爸爸呢,爸爸·他们在哪里怎么全是火·齐衡之睁开眼,看到了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在他的被子上。
和梦里热烈却没有温度的火焰不一样,这会的阳光是温的,暖的,让他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他躺了回去,慢慢地才回过神来··洗漱时,齐衡之看向镜中的自己,平日里即便忙碌,他也将自己打理得妥妥帖帖,只是这一次回国,总让他觉得水土不服似的,脸上都略见疲乏。
打那天回家睡了一觉起,齐衡之就一直连轴转地忙·一边是接手齐靖之给他的摊子和线索,比如齐家的老臣刘琦·后面会帮着他,理清楚那些不知真假的线索。
刘琦跟着齐衡之的父亲齐修敏多年,早些年也是道上的风云人物,年纪比齐衡之大了一轮多,算是齐家留给两兄弟的陪臣··另一边倒着时差,盯着“金色河流”的订单。
齐氏这盘踞北境近百年,表面上看是一个产业结构多元化的资本化财团,而隐藏在黑暗中的部分,则有一个响亮国际的名字----“金色河流”,一条流淌着黄金和美金,运载着世界上百分之三十的高科技军火的地下河流。
他这个老板旷工的时候刚好是那边最忙的时候,20架大飞机的出货顺利出港后,又准备着手安排工程师的名单和行程,其中那些弯弯绕的坑比起往常只多不少··等坐下办公,已经中午过。
他点开了金四给他送来的礼物 - 先前让他调查的一些文档··齐衡之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南城与北都一代的势力可以说是各自割据多年,南城商会以利益共同体的形式拧成一团,旁人难以进入,所以可是说这帮商人霸占了国境一半以上的海岸线,整个南部围得像个铁桶,让齐衡之这个异乡人不得不忌惮。
·所以成行之前,他拖了金四讲一下南城近年来的投资情况,几家巨头的实际情况都给他透个底·金溪虽然玩乐在行,干起事实来也不含糊,这才没几天,就分门别类把这些资料都给传过来了。
还气定神闲地,附了一封好心的“彩蛋”··是那晚齐衡之床上人的资料··那日在幻想乐园,齐衡之的雷霆之怒来得莫名其妙,幻想乐园那边为了平息贵客怒火,都求上金四做说客了,金四听了前因后果,脑子转了转,就把事情顺手一推,在邮件里补了一句·“南方那些老滑头,最好这一口。
而且难道你就不怀疑,他是谁要放在你身边的棋子·”·这句话说得隐晦,齐衡之却知道他意有所指··南方多靠海,不少人是海运发家,外贸走私风行数百年,轻工业也发达,这几年又流行起全球贸易。
因南面人不像北边那么多讲究,他们头脑灵活,精打细算,出了不少商业大亨,因此,南方也被称作创业者的天堂··有句话说的正是,想改变出身,除了再投一次胎,就是去南方创业。
也因实用主义盛行,南面人多少有些功利,一双眼睛从上看到下,扫描条码似的,就能看出你这个人有没有价值,有几分价值·他们生活上也精致,这几百年来越发多出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开放风情,有头脸的人出门必带情人,也常互赠情人,以示交好。
这种事情,在北方是绝不能发生的··这一趟南方,本就是他要去淌的浑水·即是入乡随俗也是多一手准备,即便这人是谁的眼线,也是一个线索·想到这里,齐衡之打开了那个附件。
谢眺,金四用了初号字体,一瞬间这个名字大得吓了齐衡之一跳·这果然是金四,永远都不放过捉弄别人的机会··齐衡之接着往下划,看到一张图,类似模特卡一样的照片,画面中男生直视镜头,面容稚嫩,眼睛睁得大而有神,隐有笑意。
齐衡之再往下面看,就是几行字··谢眺,23岁,原北都国府大学学生,三年前进入幻想乐园,卖身还债··父亲因多重罪责收监在辅桐监狱,已亡·母亲系植物人,卧病在床。
明面上,无其他背景··明面上齐衡之看着这句话笑了·他面前又浮现金四煽风点火,幸灾乐祸的样子·但显然,这句“无其他背景”正中齐衡之下怀。
他瞥了一眼电脑下面的时间,发现今夜就是金溪之前约好的去幻想园的周年庆,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心里把金溪日了五百遍·心想爷都忙得没时间睡觉了,还要抽空陪你们去逛窑子,真是交友不慎。
想着想着,齐衡之就笑了··幻想园在北都贯穿南北的面的洌江边··双子塔形状的大楼外面都是玻璃幕墙·往常,宾客从一楼的私密电梯上到22层,走过长长的全景走廊,就来到了幻想乐园的大堂。
大堂中高高悬挂着水晶灯,像倒垂的仙岛,丝毫不吝惜展示一身的流光熠熠··今日不比往常,星火更加璀璨,门前一排靓女侍者,每个女人冲着每一个入场的客人鞠躬,晃着葇荑。
一个个笑眯眯地打招呼·侍应生接过他们的请柬,把他们往剧院引了去··进了剧场,门口的侍应生给他们递过来几个假面,极为小巧,有些威尼斯假面的意思,齐衡之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笑了。
他接过,却没戴起来,斜斜一插,别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面对贵宾的回馈宴会,剧场里人倒是不多的,·舞台上,不小规模的一个弦乐团正在演奏,齐衡之找到角落的金溪,刚一落座,两人相视一笑,硬是笑出一些心有灵犀来假面晚会,交响乐演奏,不伦不类不俗不雅。
为难一个开窑子的,也要搞出这么多花样,戏台子搭得十足宏伟,现代社会的商业,还真是浮夸疯了··可他们也不得不感慨,对味··嫖娼一事,自古有之。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卖- yín -和杀人,最古老的两个行业··人人都需要- xing -,但赤条条地摆上来,毕竟粗俗·若要拿上台面,不讨人嫌·都讲究酥肩半露,讲究琵琶遮面。
讲究樱桃小嘴只抿一点点的美学··酒池肉林,声色情欲,他们掩映在装模作样的掩饰下,藏身于礼仪规矩之中·为什么幻想乐园嫖而高雅·皮肉生意自然是皮肉,但不可过于粗俗了,·甚至于,今夜寻欢的客人,还有一些女士,她们穿着华贵,面具隐去她们的面容,·多好啊,夜晚来了,追逐情欲的快乐,纵情挑选,纵情玩乐,在面具下,情爱的欲求纤毫毕现。
不一会儿,李冉也来了·他来的巧,第一重幕布向两边开启,一排歌女,并排而战,唱诵着意大利语的音乐剧··背后红的帷幔随乐声轻轻飘荡,人们应接不暇之时。
花腔歌女婉转的乐声中,缓缓走出一排女人··她们的身体丰腴,不着片缕,只在身上挂着贝壳的,流苏将他们身上的曲线遮盖起一点点,却让胸前丰沛更为灼人,勾着人的目光往那儿探寻。
女人们的脸上都绽放着笑容,那种笑容是带有一点点慈爱的母- xing -,一排站好后,乐声更是高昂,只见一排侍者手持托盘鱼贯而上,半跪在女人们身前,而女人们对着客人,伸出他们的手,就这么挤弄揉捏起自己的胸乳。
白色泛黄的乳液滴落进小杯中,由这些女人穿行着在宴桌子中,递给自己随便挑中的客人··这是母乳,真的母乳·不少客人目瞪口呆,端起小杯的手都发抖。
可…却忍不住,想试一试…·母乳上了桌之后,乐声低缓下来,第二组演员上前,·几十个少女和少男手牵着手上台,他们十七八岁的样子,拿着手上的小水晶杯,一杯杯得放在侍者的碟子上,·杯子中的液体微微粘稠,远远看,红与白缠在一起,泛着血红色。
雨燕般的侍者灵巧的穿行,将那些台上的水晶杯递送到客人的桌上,许多的客人拿起来,闻了闻,又捂着口鼻放下水晶杯子,还有人,偷偷地沾一点,放在鼻子下,仔仔细细地嗅着。
·金溪拿起来,放在手边扇了扇,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那地方的,可能是初潮和初精·”·那些猎奇却让人震撼,刺激本能的物体,分发到每一个客人的桌上。
人们沉默不语,可越是沉默,情欲越是发酵··※·随着小提琴最后的一个高潮断点,琴弦撩拨,大戏缓缓拉开序幕·面具后的歌者,唱诵咏叹调,红幔后的舞台终于揭开面纱,·几十个或坐或卧的裸体男女,错落有致,有的互相亲吻抵舔,有的被绳索所缚,·那是一个,情欲的天堂和地狱。
幕布后错落摆放的三十六个贝壳缓缓打开,露出内里珍珠一样的内核··人们顺着那缓缓打开的蚌,探视内里的秘密,随即,他们捂住了嘴··那都是赤裸的人体。
不一样的是,他们或一人,或两人,多的三四人,每一个贝壳里,都做出了不同的姿态,·而圣桌上的食物,羊奶,红酒,牛奶,苹果,草莓,葡萄,在每一个贝壳上一览无余。
一个男子,高高地撅起自己的肥臀,- xue -口处,正含着一枚小巧的苹果,深红色的嫩肉微微地缩着,挤着果肉··有一男一女,- xue -口互对着,一个水晶的双头龙被他们的- xue -口含住,进进出出,肉体博弈之间,- shi -漉漉的液体在- jiao -合处流下,泛着水光。
更有绳索将一个男子高高挂起,身后水晶的假- yang -具震动,将他的- xue -里嫩肉翻腾搅和,引得他连连媚叫,- xue -中白乳,就这么浸溢了出来··一室靡靡。
侍者推着贝壳后的推手,将今晚的货物在中间长长的走道上展示··客人不能触摸,却可以看,用她们的眼睛,看到每一具身体的动人妩媚之处,挑出最喜欢,最想要的货物。
宾客的倒吸气声中,司仪登台寒暄,与身后- yín -糜之状不同的,他笑得落落大方,他声音温和,与客人调笑,称号今晚的佳肴都是绝佳,问道哪位客人希望上来体验一下。
体验的话,一号就会免费赠与,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需在台前,让大家看看反应,看看今晚的服务,是不是称得上一流··地下窃窃私语声更大,大家有说有笑,有的人不为所动,有的却举着手,跃跃欲试。
司仪笑意盈盈,在舞台边调了一位男士,在他的耳边耳语几句,大概是介绍规则,那人微微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号贝壳是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两人金发碧眼,见客人选定,远远地笑着,膝行上千。
那位男士看着年纪还轻,带着假面看不真切,贴身上来的男男女女已是摄人魂魄般的妖姬般抚摸上他的身体,亲吻,抚慰,揉捏,数不清的手交缠在他的身前,慢慢,他的脸上泛起微微的潮红,呼吸声在安静的剧场内回荡着,撩动着人们的心跳。
被情欲蒸腾,前后夹攻,他要发出呜咽,却已经被封住了嘴巴··幕布在此刻骤然落下,声音也被隔绝,只有一篇刺眼的红,赤裸裸地映入人眼··座位上,有多少人已经看得身下灼热,不自觉地蹭着椅子。
至此,看客终于能够看出,今夜的一切都为了将他们带回繁盛世纪,带回那个繁华的,数百数千年前的贵族时代,而看客即是贵族,高高在上,接下来,要挑选的就是他们今晚的礼物了。
全场哗然,议论声如水沸腾,司仪拉了拉一旁的小钟·宣读了今晚的流程·今晚的流程,也是拍卖,拍品是36件,每一个编码,有的是个人,有的是两人,有的是好几人。
都是幻想乐园今年的上品,只要客人拍了去,玩法不限··但拍卖的不是现金,而是积分·幻想园自有一套积分体系,主要衡量客人的消费积分和预存金·而用金钱能够衡量的只有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相当于信用积分,只是这里用的不是信用,而是名声。
你看,这地方就是这样,明明都是钱,却要这样造作,做什么都要遮掉那层铜臭味··金溪最是喜欢看人豪掷金钱,他捞起酒杯中的橄榄,咬得唇舌生香·突然看到 身边的齐衡之伸出手,在平板上按了一个数字。
什么·齐衡之出手了在这么一个场合金溪和李冉吓掉了眼镜,忙扶起下巴,去看齐衡之按下的那个数字编号。
看看是哪位神仙,能入了这块冰的法眼··32号·金溪一眼看过去,只看到白花花的一堆肉·他是近视眼,眯了半天眼睛才算看清·32是个男孩,剥了个干净,一身红绳子紧紧地束缚住手脚,身子是极白的。
那男孩可能是牛奶主题的,肛塞没塞紧,有乳白色的液体在身下淌出来·金溪没看出什么特别,他幸灾乐祸地看着齐衡之,齐衡之倒是淡定,敲下了数字之后就坐着,拿着他的酒开始品起来。
台上的尤物们竞价都是一个个来,叫到了哪个,就把特制的金色餐车推到台前来·终于轮到那32号·司仪看着手里拿着的板板,先是惊讶了一声:“哇,028客人,出价10K分”·昏暗的环境下,场下客人们发出低低的讨论声。
幻想园的VIP编号从未变过,编号越靠前,越是老客,越是大佬·齐衡之的号还是赠的,排得漂亮,此时此刻亮出来,正是亮出了身份,等于宣之于众,齐衡之出手了。
齐衡之,这可是齐衡之·看似随便,实则洁癖,轻易不让人爬他的床·此番出手,引得看客们也一番激荡··这时候,司仪又说了:“012客人,12K分,0126客人,6K分。”
012这个数字可厉害了啊,因为幻想园前16个数字,都是神秘的从不对外公开的客人,前十六代表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齐衡之今天,碰到对手了。
洛城齐家二少,竟然在欢场上碰到对手,就如同学霸逃课去网吧,打英雄联盟还遇到高手被虐一样,底下的讨论声瞬间就盖过了音乐·只听那司仪又说:“请出价的客人进行第二轮竞价。”
齐衡之倒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第二轮竞价已经出了,其他人都退出竞争,只是齐衡之的028,和那个神秘的012,齐衡之直接翻了两倍,而对面的出价咬得也紧,堪堪少了齐衡之一点。
·齐衡之微眯了眼睛,这不是对面该有的姿态·012绝不缺钱,他将叫价咬在齐衡之后面,在他眼里,那就是挑衅··金溪也感觉到了,对面说不准是冲着齐衡之来的,只是这事情说起来也太蹊跷了,谁能预料齐衡之会在这个男孩身上出手,谁能预料到齐衡之的第二轮出价。
他拿起手机,不知道发了条什么消息出去··幻想园的规矩,在客人未放弃之前,绝不停止他们出价的机会·两方还在互咬,司仪宣布开始第三轮·事情到了这份上已经不是要一个小公关的问题。
而看客更是兴奋,眼看两边叫价疯涨,众人暗惊这是神仙打架仙人斗法,各显神通的时候了·无数探究的眼神四处张望·齐衡之仍是一如既往的稳,轮到他出价时,只在平板上点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按完还是拿起酒杯,品了一口化了冰的威士忌··金溪看了一眼,笑得像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卖弄·他重新靠回椅子上,在李冉的耳朵边说了句什么·弄得李冉睁大了眼睛,也笑了起来。
终于到第三轮揭晓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这结果·司仪看了看手卡,突然做出惊讶地表情“028客人,All in”·All in清空所有积分场下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不说那份虚无缥缈的名誉积分,那货真价实的金钱部分,可是值了不知道几位数啊一夜欢好,竟值千金万金·等这阵喧哗过后,“012客人退出竞价,32号今晚归028客人。”
满堂掌声祝贺,无数的目光袭来,齐衡之却没有笑·他依旧端着酒杯,滴水不漏··只是金溪和李冉的笑容更甚,幸灾乐祸无声调侃,好像都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今晚出手·第8章 月漉漉·走廊上,侍应生推着一辆比较大的餐车在走廊上。
轮子有些颠簸,但还算稳·车上盖着一张香槟色的丝绸餐布·那形状仔细一看,似乎是个侧躺着的人··那遮羞布下面躺的正是谢眺·他的心跳动着,惶惶不安,耳边还不停地响起那个数字。
028…028…,028.·为了今天他准备了好久,·他知道,028,这个编号,他从很久之前就听过一次,只是没想到今晚,还能再听一次··那是齐衡之的编号。
就在刚刚,在舞台刺目灯光下的谢眺只能闭着眼·他听到音乐声,听到台下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也听到司仪一次次报价的声音,还听到那个惊人的“All in”。
也听到自己的惊慌,听到自己内心因任人摆布却无可奈何而哀鸣,还听到自己害怕得牙齿打颤轻轻的咯咯声··他唯独没有听到的是齐衡之的声音··好像每一次,齐衡之都是出现得那么令人意外,那么沉默,那么无迹可寻。
而从不意外的是谢眺的狼狈·就像这一次,他是盘中餐食,由人推着,就要去见他的食客了··这是今晚最后的规矩,所有的“餐品”,都会在有了主人之后盖上餐布,从舞台上退下,送餐上门。
然后进入没有规矩的玩乐··车子停了下来,轮子在厚厚的地毯上,连声音都不见了·然后谢眺听到关上门的声音··房间里没有人,没有声音·谢眺一直等着,一直等,等到门又咔哒一声,开了。
然后传来脚步声,很慢,很重,踩在地摊上,渐渐没了声音··扑通扑通,谢眺的心跳动,快得他几乎眩晕·然后光慢慢透进来,齐衡之掀开了餐布··齐衡之终于得以欣赏他今晚的战利品,清空了他所有积分,让他被众人目光洗礼的战利品,此刻正赤裸着,毫无遮掩地展示着经过装饰的身体。
他身上的红绳还紧缚着,绑出情与欲望,挑逗的意味·口里套着口枷,包括后庭的钢钩,都隐隐约约地滴出乳白色的牛乳·然后齐衡之拿起了餐车末尾的一把剪刀,金色的,还绑着一个好的蝴蝶结。
齐衡之剪开了那些绳结,上下两刀,颇有专业风采··他审视着,说:“去洗干净·”·谢眺挣扎了一下,爬起来进了卧室··谢眺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瞥见齐衡之坐在床边,他垂着眼睛走到齐衡之脚边,轻轻地跪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听到齐衡之的声音··“谢眺·”·谢眺,金四的报告无误,清脆的声音如风铃相击,琳琅作响··齐衡之对气味敏感。
除了声音,他还闻到了味道,如同溪流流淌,散发温度缓缓跳动的香气··香··那香气是暖的,像血一样··令他突然想到了幻想乐园的几个小招牌,其中有一种体香香水,叫做“月漉漉”·普通的香水涂抹喷洒在体表,挥发出淡淡的香味,但总有些人为的刻意,但齐衡之曾听说过,幻想乐园为了让公关身上的香气自然,起到- cui -情的作用,会给他们注- she -一种秘制的针剂。
特质的成分直接打进身体里,会随着血液流动变成有生命的香味··最出名的一款叫月漉漉·能让人闻出,沧海明月上的暖香··月漉漉,波烟玉··莎青桂花繁,芙蓉别江木。
明明是- cui -情的东西,偏要披这样风雅的衣服··“你身上有月漉漉”齐衡之对这套附庸风雅持保留态度,他问道··“是,为了圣桌,打了一个月。”
谢眺心慌着不明就里,却就实和盘托出··因为香料的昂贵,和注- she -对身体的伤害,普通的场面不会使用,这一套方法也被津津乐道,称为一绝·渐渐地也变成了都市传说,齐衡之没想到幻想乐园对这次“圣桌”这么重视,更没想到眼前人担得上幻想园的这样重视。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乖巧,又脆弱··也能带在身边,物尽其用·能被他拿在手里,轻易捏碎···他思量,起身伸出手,抬起了这人的脸。
在他的手掌中,谢眺仰望着他,皮肤是白的,在灯光下展露瓷釉般的光泽,眼睛仍是那么大,少见地直视着齐衡之,完完全全地露出他的强自镇定和畏惧··齐衡之几乎叹了一声, “愿意和我去一趟南城吗”·“两个月期限”他又补上 “幻想乐园那边我会处理,晚点林堂会把合同拿过来给你,完事后会另外结算你酬金。
你的妈妈那边,林堂会安排她到蒲航疗养院,让专人照顾·”·齐衡之说得面面俱到,谢眺一下吃惊,忙瞥一眼齐衡之,只一眼,又很快地收敛了眉目··房中安静,只有呼吸声,一会谢眺微颤的声音问道:“请问几号启程。”
·“三天后·”·仍是那样的沉默,齐衡之并不催他,只将他的身影看了又看··谢眺抬起脸时眼中已再没波澜,终于正视齐衡之:“我跟您去。
这之前我可以先送我妈妈吗”·“好的,有事找林堂·”听到了想要的答复,齐衡之微微颔首,走出了房间··等那阵脚步身渐轻下来,谢眺的心还狂跳着,他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一样地瘫坐在床上。
他看着齐衡之走出去的方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齐衡之还是没有认出他,却再一次要走了他··※※·齐衡之办事效率极快,浪姐第二天就找了谢眺,两人面面相觑,闪电速度把谢眺这几个月“外派”的事情办好。
从这天气就可以放假,专心准备和齐衡之去南城的事情··浪姐妈妈桑做久了,- xing -子也变得很会照顾别人,拉着谢眺私底下叮嘱了很多··当年齐衡之与谢眺的事情浪姐也知道,只是齐衡之这番行事令他也摸不着头脑,只好与谢眺叮嘱。
“我看他说话办事,没有认出你,翻旧账的意思·”·谢眺低垂着头,乖乖地点头,浪姐心里一酸,面对谢眺,也不知道该劝他上心些好,还是小心些好,一时间也迟疑了,到最后只好拉着他的手,让他万事小心。
谢眺能感受到浪姐对他的关心,他倒是还淡定些,还能反过头来安慰浪姐··谢眺回家呆了几天,交代了那位一直合作的护工以后不用来了,到了约定的日子,林堂派了车来接他妈妈去蒲航医院的疗养院。
林堂派过来的护工一派专业作风·不多说不多问,只照顾人,手脚也利索,谢眺心中才算放下一块大石头··妈妈推上救护车的时候,谢眺一直握着她的手,微热的触感在手上,干燥,难以捉紧的感觉。
那种不安令得他捉得更紧·一路上没松手·而到了疗养院里,谢眺把病房上下打量,发现干净明亮,空气也清新,窗外还有绿植·虽然妈妈看不到,但如果她醒着,应该也会很喜欢的吧。
忙上忙下安顿,给母亲把平时惯用的小面巾都准备好·对着护工一项项地说着自己平时的护理,来来回回地嘱咐和拜托着·直到日落黄昏,才强按着自己离开。
门一关,他将母亲关在了身后·随着那门的关闭的声响,他想,就剩他一个人了··回程谢眺拒绝了林堂的接送,他承诺会在约定时间到达·然后回了那个小小的房子。
那破屋子只有一房一厅,他自己睡在小房,母亲平时病床放在客厅,开着小窗户通风·他坐在小椅子上,平时他都坐在这里给妈妈做护理,此刻钢床上被褥收拾一空,·这个地方他拖着母亲住了几年,再破再脏也是他的容身之处。
此时此刻没了妈妈,只响动着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干坐了一会,谢眺的电话响了··他刚接起来,向航的音浪就传过来:“齐少把你这三个月包了你知道吗”声音在那头传过来,因为激动而尖锐的声音冲击着谢眺,他低低应和。
向航在那头嘱咐着,细细地念叨着,把一些南城的天气人文都掰碎了讲给她听,谢眺应着声,·挂掉电话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全然的安静··一会,他又想:“也不是没人关心我。”
谢眺呆坐了一会,从随身的袋子中翻出一个塞得满满的文件袋··就在送母亲去疗养院之前,林堂把合同给他了过来,一式两份的东西,谢眺因为先前答应了齐衡之,匆匆地签下了名字。
当时没仔细看,现在拿出来细细翻了一遍,才发现拿在手上颇为厚重,齐衡之契约意识很足,厚厚的一叠纸中说明了这段时间陪同前往南方谢眺需要做到的事情·而齐衡之也会帮他安排护工照顾母亲,了却他的后顾之忧。
两个月,陪在齐衡之身边··谢眺看着那些字出神,心跳开始渐渐快起来,一下,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腔··陪同和雇佣是装饰过的说法,齐衡之这是要包养他,虽然只有两个月。
就像从宠物市场挑中一只鸟儿,短暂地养在独一个小笼子里··那他好像…可以走出那个牢笼了走出幻想园那个,他惧怕却无法逃离的地狱·而代价是另一个牢笼。
只不过这个新笼子,属于齐衡之··“齐衡之”谢眺看着这个名字的一笔一划,如一截枯木,一座古塔,坐得如枯如朽 ··这个下午就这样静悄悄的,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谢眺终于动了。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拉开了自己的抽屉··都是些零散的东西,指甲钳,吹风机,小剪刀·他的手轻轻地往里面探,终于摸到了一个小盒子·是个在路边10块钱买戒指项链会配的那种小饰品盒,很薄。
谢眺手一掰,就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泡沫,和一个金属的吊坠··用手指勾起细链子,谢眺拿起这条项链,逆着灯看着··应该很久没拿出来过了,盒子上都沾了一层细灰。
链子的光泽却保持得不错,吊坠一面是一朵盛开的花朵·慢慢地转着,终于,露出了一个“齐”字··谢眺看了一会,将那项链攥在手里,慢慢地收紧着。
指甲都抠进肉里·他就这么坐着,又想起那份合同,日已沉,天色如墨滴入水,渐渐连那暗暗的余晖也没有了···三天后,一架飞机从北都国际机场起飞,在天空划出长长的机尾云。
第9章 初到南城·南城靠海,空气里总- shi -漉漉的··齐衡之一行打落地起就被方雅麟妥善安置在方家的假日酒店里,酒店临海风光极佳,有一片大大的私人沙滩,因准备大小姐的订婚宴,从上周开始就已经暂停对外营业了。
第二天,齐衡之就登门拜访方雅麟和他的父亲,南城大亨方长亭··方家商政两沾,行事却低调,方家别墅在南城南山山脚下,花香鸟语,倚靠着南山下的小湖,方雅麟早早地在家门口等着齐衡之,一边护理着庭院的花草,一见他来,高兴得就要扑上去,可她手上还拿着浇花的水管,水花四溅,吓得齐衡之忙喊住她,两人在庭院里笑闹着,像回到小时候一样。
闹了一会,方雅麟怕齐衡之身上沾- shi -,才将他迎进客厅,一进门,就见到方家的大家长,方长亭··他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由看护推着从一楼的房间出来·见了齐衡之,脸上露出宽心的笑容:“小衡啊。”
方长亭这几年身体不大好,心脏的问题越发严重,五十多岁的年级,有时甚至需要轮椅代步,生意上大部分交给心腹和方雅麟这个大小姐,这一次与费家联姻,被传也有正式传位的意思,·见了他,齐衡之态度十足恭敬:“方叔叔。”
“几岁了,还毛毛躁躁·”方长亭对着他点头,又说了几句自己的宝贝女儿,话里虽是指责,语气却全然宠溺··方长亭将齐衡之引到沙发上,又有佣人上茶,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齐衡之。
“我现在就盼着她赶紧嫁的远远地·”·方雅麟不爱听这话,做了个鬼脸··“等把这丫头嫁出去,我就要回瑞士治疗了·小婉走之前还挂念你们几兄妹。
小靖先前跟我提过,你在这边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齐衡之点点头,方长亭又问··“这几天住在哪?”·“雅怡酒店,雅麟照顾着·”·“本想叫你住家里,年轻人不爱拘束,住着可惯”·齐衡之点点头,方长亭看着他,脸上就绽起了笑意:“小婉说你的- xing -子,在你们三兄妹中最是沉稳,跟块木头似的。
嘴里吐不出半句抱怨,”·“没有的,是真的舒服·”·方长亭微咳了几声,边咳边拿手帕出来擦,等了一会才说,“小婉前年走的时候,还记挂你们几个孩子,这回小婉留东西给你们,雅麟也跟你们说了是吧。”
“嗯嗯,不辜负她记挂·”·一番契阔,齐衡之捡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逗长辈开心,慢慢地,方长亭露出精神不济的迹象,这会语调已经慢了下来,齐衡之察觉出他的疲乏,说道:“方叔 ,要不您先休息,我和雅麟去看看阿姨。”
方长亭也没撑着,点点头,嘱咐了几句,由看护推进了房间休息··方雅麟陪着齐衡之上楼,进了肖小婉的书房··“方叔叔的病,好像没什么起色啊。”
齐衡之在楼梯上边走边说··“唉,心脏问题,很难处理,反反复复地,平白受折磨·”方雅麟语气里有淡淡的担忧·爸爸的病,是她一样化不开的心结,特别是在妈妈去世之后。
“别太担心了,会好的,国外的医疗也有这方面的专家,仔细调理,会好的·”·方长亭的病情是长期的,印象中在齐衡之小的时候,方叔就是斯文又羸弱的模样。
两人无声,推开了肖小婉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画像,她与婴祺年纪一般大,婴祺脸上有异国血统的惊艳之美,而肖小婉则是全然正统的大家闺秀·照片上擎着笑意,人如其名的温婉。
她嗜书如命,这个书房装饰得整洁大方,很有她个人的风格·虽然已经过世了,但窗明几净打扫得如用人使用般,就能看得出方家父女对她的追念··方雅麟走在前面,垫着脚开了个靠边的门,从里头抱出一个纸箱子来。
“这些都是母亲交代留给你的,应该是跟小祺阿姨有关,说是些书信和录像带,年代久远了,你也看看怎么让人把里面的资料导出来·”他将箱子放到桌上,打开来露出其中的笔记和黑胶带给齐衡之看:“还有些书信和笔记,或者是日记。
妈妈说了都给你,留个念想·”·那些书信,上面有婴祺的字迹,齐衡之盯着看,根本转不开眼睛··“谢谢”他的语气有些滞··此时无声胜有声,方雅麟也难掩心中酸涩,张臂抱住了齐衡之。
当夜齐衡之在方家陪着方端父女吃了晚饭才回了酒店,刚一回到他就安排刘琦给箱子加了密,连夜空运回了北都··肖小婉与婴祺情同姐妹,是为手帕交情,病危之时不忘给他留下的这些旧物件,说是留个念想,但其中是否另有内情还不得而知,齐衡之只能小心应对,旧案重提本就困难重重,他实在不愿意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回书房和齐靖之通话后,一番洗漱已经是深夜,来南城已经快一周,他时常出门,又因为和方雅麟许久没见,少不得要拜见长辈,一番契阔,出去吃吃喝喝,说说闲话唠唠嗑,忙得脚不沾地。
此刻齐衡之走出来,想去冰箱拿点水,看到那扇半掩着的门,才想起家中除了自己和林堂他们,还窝着一个千里迢迢带过来的谢眺··谢眺安静,整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活动,让他这几天愣是没察觉出房子里还有这个人。
齐衡之想起金溪之前的猜测,如果真是什么人放到他身边来的,行事不是没有章法,就是太沉得住气了·是与不是,都要试试才知道,齐衡之一时拿定了主意,走到那门前,轻轻地叩着,立马,谢眺就迎了出来。
见到是他,诧异道:“齐少·”·齐衡之颔首“嗯,我来看看你,可以进来吗”··谢眺忙让出路,将齐衡之引了进来。
齐衡之打量着这个不大的房间,套房里他自己占了主卧,谢眺则选了这个小房间,房间虽小,但窗户望海,还有一个小阳台,此刻窗帘半掩,海风把帘子轻轻吹起来··两人都是一副居家打扮,齐衡之言语间也有些随意,“到南城来还习惯吗”·“嗯嗯。”
谢眺赶忙应道,沉默了一会,他看齐衡之没有回应,又补上:“以前听说南城热,可能是季节过去了,最近觉得还好,吃的东西也都习惯·”·“费家和方家的订婚宴定在这几天了,这之前南城商会邀我去他们的酒会,就在几天后。
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吧·”·“嗯”谢眺略一停顿,点了点头答应,像是刚洗过澡头发有些- shi -,整个人显得很温顺·他倒是有些诧异为什么齐衡之突然间长篇大论,跟他说起自己的安排,而且“南城商会”“费方两家订婚宴”这样明显就不是谢眺需要知道的事情。
“好·”他仍是低声应着··“有什么事找林堂说,过几天他会给你送礼服·”·“嗯嗯”谢眺仍是应允,对他的安排没有一丝异议,也没有任何质疑。
走出谢眺那个小小的房间时已经不早了,齐衡之想想自己的所作所有,都觉得有些犯傻·如果真是什么人弄到他身边来做眼线的,怎么会这样三言两语就引得露出破绽。
只不过沛公舞剑,偶尔使使昏招,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想着想着,就露出了笑意··他那时一步步往前走,·仍以为将一切踩在脚下··第10章 疾风骤雨·九月,南城。
早等候着的侍者打开车门,齐衡之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院落··那是一个老式别墅群,光看建筑,就能看出上面斑驳着的岁月的痕迹,爬墙虎爬着铁栏,遮挡住路人好奇的目光。
也许是那韵味十足的红砖小楼任谁看一眼,都要遐想其中王公贵族们的故事··那是齐衡之达到南城的第二周,齐靖之交代的事情且不说站稳脚跟,好歹安顿下来了。
这几日他忙着都住在南城中心的酒店里·忙中有闲,齐衡之收到了在南城的第一封请柬,南城商会位于南越公馆的晚宴··南越公馆,确实是一个传奇··南城靠海,曾是列强的殖民地。
而当时的南城建起了不少租界,也在建筑留下了不少中外合璧的明珠之作·南越公馆作为租界中心,曾是不少知名银行家,学者,政治家的住宅·后来又经历战争的炮火和岁月的洗礼。
这些建筑承载了历史和传奇,岁月也难掩盖他们的光彩·时至今日,成为了有钱人家绝佳的宴请之处,是实打实有底蕴的地方··这几家挑在这里,也是装模作样至极了。
思至此,齐衡之笑了,脸上挂出礼貌,又不失风度的笑容·踏进了这个歌舞升平的酒宴··庭院中的彩灯已经点起,装点出星星点点的浪漫··谢眺低眉敛目,跟在齐衡之身后,踏上软软的地毯。
直铺到院落的门口,走得如梦如幻··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到了宴会厅·灯光有些昏暗,落座后,谢眺好一会儿才看清,这应该是个舞厅,宽敞漂亮,墙壁和柱子装点着繁复的小雕塑。
此刻摆放着桌椅·厅中有一个小小的舞台,灯光聚焦那处,台子上站了一个人,穿着套装打着温莎结,脸上堆满了笑··宾客都入座了,谢眺观察着,他注意到很多人来跟齐衡之打招呼,都是生面孔。
他们的态度有和气的疏离,有试探,更多的是热情,欲盖弥彰的热情··酒菜陆续上桌,好一会,厅中的灯光暗了下来,表演开始了··谢眺抬眼一撇,没有看到演员,却看到司仪重新上台。
“今日商会小聚,都为了让大家尽兴,几位老板特意挑选了几个漂亮的孩子·他们会在舞台上一块,使出各种手段互相抚慰,让大家饱饱眼福·有兴头的贵客可以下注,先受不住守不住精的为输,坚持到最后为胜利,商会会给押中的贵宾送上一份小礼物。”
穿行在宴会中的侍者端着小盘子下注,都是在门口时,侍者递过来的小砝码·不少客人兴奋着跃跃欲试,他们小小声地说笑,打量着商量着,戏谑地投下筹码。
齐衡之喝了一口酒,抬眼就看到谢眺,好像是有些紧张·他一紧张就喜欢拿手指抠着衣服下摆,抠得多了,敏感的齐衡之就发现了··不一会,台上就候着五个小男孩,都是全裸,脖子上戴着皮带系着圆形的牌子。
一看就知道,已经是有了主家的小玩物·司仪唱名,男孩们上台,分别是林家,金家,王家,杨家·原来都是南城这几个政商军界大佬们的小点心··齐衡之把那杯酒放下了。
今日南城商会的宴请,一上来就是这种场面,实在令齐衡之生出淡淡的不耐烦·这是让人看不明白了·但越看不明白,越要沉得住气··等现场宾客都笑吟吟得下注了,司仪才敲了一边的高脚杯,第一回合开始了。
场下五人,抱住就亲吻了起来,其中有个金发的男孩子最媚,不管不顾含着另一个男孩的下面,才堪堪沾- shi -,就坐了上去·他的屁股上下动作套弄,暖黄灯光下,周围的宾客在黑暗中都响起抽气声。
其他的也动了,里面有个牌子上写着绿色字的,应该是林家的公子带来的,手活极好·一边夸张地呻吟,一边摆弄旁边人的肉- xue -·他可能是扣到了哪里,两只手指进进出出,竟然争得第一,把一个男孩子弄- she -了。
慢慢地,随着黏腻的汁水横溢,台上只剩下两个男孩,正是那个绿色标记和金色标记的男孩·他们一个媚,一个巧,正是针尖对上了麦芒,愈发缠斗得激烈起来·台上喘息声非常油腻,整个大厅都黑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见不得人的欲望掩盖在黑暗之中,肆意生长。
而聚光灯下的男孩们拧做一团,拿出了百分百的架势去愉悦贵客们··突然,司仪敲响了一边的水晶杯··按照圈子里的玩法,这是加注了·而且是大价钱。
台上的表演暂时叫停,司仪重新回到舞台上:“咱们有一位贵客看的开心,给各位加了酒水,马上就送上来·”··席位的大灯没开,大家纷纷鼓掌感谢,却看不到慷慨者的真容。
待大家笑声停了,司仪又说“这位客人还说了欢迎咱们北都来的齐少爷,既然身边带了上过圣桌的好货,就一块下来助兴吧”·就在那一刻,一柱舞台灯照到齐衡之这一桌。
众目睽睽,所有人都向这边行了注目礼·谢眺的脸瞬间苍白了··圣桌在公关行业名声大,因为能上圣桌的人,大多身段好技术好态度好,任人揉圆捏扁。
而且有一两个拿手的绝活·不恰当的说,圣桌是这行的奥运会,能参加的,都是高手··谢眺毫无防备,在齐衡之的旁边,被当众揭开身份··就跟被扒光了衣服一样。
齐衡之笑了,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端起酒杯,向四周敬了一圈··“初来乍到,我敬大家一杯·”·大家都在观望,北方大族来南方的第一次出场。
他是否足够沉得住气·足够厉害,足够狠··这一杯闷头喝下去·齐衡之不动了,沉默中,谢眺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懂齐衡之的沉默·不拒绝就是默认。
这是齐衡之在南城的第一次露面,一切都应该求稳·而且他本来就来自于幻想园,在这种场合取悦贵人,他知道该怎么做,谢眺都知道的··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开始脱衣服。
谢眺很白·光打在他身上,放大了那种惊心动魄的白皙·他的手指解开扣子,白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脱下来·他脱掉了上衣,开始脱鞋,脱裤子,整个光滑身子露出来了,灯光下几乎反光。
下一步,他该向前走,走到那个台子上·供人赏乐··但谢眺停住了··他像是突然控制不住自己般地迈不开步伐,僵持的身体如木如石·那刺目的光开始照着他,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都在看他。
还有影绰在昏暗灯光下,看客们好奇探索的目光,他们好像在说,哟,你看那个人,他一定会很骚很浪·要不然怎么爬到了齐衡之身边··台上,那几个男孩也在看他,他们好像在说,哟,你看那个人,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被扒光衣服。
他们有挑衅,有跃跃欲试,有幸灾乐祸··他们的目光像缠人的水鬼··你来吧·故作清高的家伙,装模作样穿着衣服的家伙·你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装什么样子··来吧··也许还有齐衡之如果他在看着,那一定是毫无波澜,毫不关心的··有着他无从抵抗的威严,虽不动声色,却一定要他一步步走下去。
那些目光没有实质,聚焦在谢眺赤裸的身体上,却烧灼着令他刺痛·唯独没有悲悯··他的脑袋嗡嗡地响着,他想逃跑,他想躲,躲进一个遮蔽他的角落·那种欲望几乎要冲破约束,令他立刻将一切抛开逃走。
但抿了抿嘴,谢眺用力地控制着自己,对抗着自己的本能,他努力说服自己,安抚着自己害怕的心,他对自己说,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终于他迈开步伐,一步步,想着既定的炼狱走去。
※·这个人真的很白··齐衡之想··他是没有体毛的,浑身上下,剃得一干二净·哪个男人会这样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这样,他的身体仿佛只用于观赏,捏在手心里把玩,务必要求每一个部分,都是干净整洁令人赏心悦目的。
不管滑稽与否,不管正常与否··谢眺,齐衡之记得他叫这个名字·从很多细节上能看出来,他确是个玩物··那个玩物从往前走·走的很慢,但很稳。
虽然很慢,还是向着那个耻辱的舞台走去··齐衡之先前就注意到,那人紧张时会有惯- xing -动作,就像他此刻,想抓自己的衣服下摆,却抓不着,也不敢大动。
右手在身侧无力的挣着,抓着··玩物会不会也有伤心齐衡之突然想··齐衡之心上仿佛被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轻轻地痒了起来·又似被一双手,轻轻掐在他的心头肉上,·这么一掐,竟然疼了。
齐家怀疑南城这帮人已经一段时候了·齐家盘桓北境多年,积威深厚,轻易不会有人出手,·这一次南城商会邀约,齐衡之早就知道是龙潭虎- xue -,近日只是让他齐衡之身边的栾宠脱个衣服,已然算作小打小闹了。
齐衡之心里做了万全准备,不然也不会安排了林堂和刘琦内外接应··他带上谢眺,实则有一箭双雕的意思··一来,重要场合携带来路不明的小情人出场,再被人添油加醋一番,齐衡之的纨绔形象自然深入人心,要打草不惊蛇,他认为先得示弱,将敌人麻痹一番,所以才有了齐衡之对谢眺这一路的“看重”。
二来,谢眺如今不是还不知道是不是那家派来的眼线吗那正好,齐衡之干脆就大大方方地带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总要给人一些甜头,才好让人轻易露出马脚。
再来,也好试探试探谢眺的身份,看看他的身份,是不是正如履历中那样洁白无瑕··没想到,推波助澜,助出了这样的场景··谢眺不哭不闹,没有拒绝,因为他的默许,一声不吭地,就愿意去做这样屈辱的事情。
下场供人玩乐,于众人前,与人竞赛高潮··亏这群老朽物想得出来··齐衡之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看谢眺··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千锤百炼的铁石心肠,没想到心尖上竟然还残存着一块软和的地界。
只一下,就惹得他寻味起来··这一切都是那么轻·就像那双手,徒劳地挣扎··齐衡之抬手,招过林堂,耳语几句··荒乱是一瞬间的。
“铃”尖锐的火警铃回荡整个公馆·几乎是同时,电路切断,四周陷入黑暗··那些手藤蔓一样缠上他的时候,谢眺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整个公馆突然陷入了混乱···“啊”最先爆出来的是女士的尖叫声··警铃还在响,刺耳的声音折磨着人们脆弱的神经,女士们花容失色,抓起裙摆就往室外跑,香槟架被打翻,现场一片狼藉,从二楼图书室冒出来的烟雾越来越多,呛得宾客们睁不开眼睛。
乐队的演奏也被迫打断,一时间整个大厅只剩下尖叫和各种砰砰砰餐具掉落的声音·人们四散逃脱,奔跑中丢开优雅的壳子,露出脆弱的本- xing -··兵荒马乱之下,谢眺抱头蹲下。
心有余悸地,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甚至呼吸也急促得乱套,他跌跌撞撞,摸黑跑下了舞台··桌椅翻腾,桌上的器皿纷纷砸下,碎片翻飞,谢眺赤裸身体,只好用双手抱膝护住自己,·被些细小的玻璃磨到了手臂,渗出血液来,可他也顾不上了,只是仓皇地缩着身体。
慌乱中,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黑暗中他看不清楚,但他闻到了齐衡之身上会有淡淡的香水味·那件外套给了他一个小世界,隔绝了四处飞溅的破碎玻璃和推攘·“走。”
那是齐衡之的声音·混乱超乎意料,来得蹊跷,主家竟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招呼和引导,任凭这群贵客抱头鼠窜·趁乱,齐衡之推着赤裸的谢眺,浑水摸鱼,出了南越公馆。
车上,车上气氛有压抑着的怪异·林堂低头pad在处理邮件,他很用力地咬嘴唇·山雨欲来,今晚这个宴会所有发生的事情·无疑都是给这位新到南城的大少爷一个下马威。
后排,谢眺裹着毯子,他可能冷了,打摆子一直发抖··只有齐衡之最自在,他看着窗外,姿态坐得舒适,只低声交代了林堂几句,一眼,就让司机开动了··他走马灯般,想着今晚的局面。
不过是南城的地头蛇,这点面子他齐衡之想给也可不想给也可·只不过是多生出点波折来··齐衡之让那MB下场,是对在场人的尊重·是遵守南城游戏规则的表示。
但若不下,就是拂了面子,初次亮相就与南城商会对着呛·不免浮躁了些··若那人挣扎一番,卖惨一番,说不准齐衡之真的让他下场了·不过一个MB,齐衡之用了也就用了。
但那人不吭声的往前走了·明明是怕的,怕得抓衣服下摆的小动作都出来了,却还是硬扛着一声不吭··算了,他齐衡之还没有草包到要强迫一个小MB给他挡刀。
既然地头蛇做局,强龙也能搅水,且看谁家斗得过谁了·今晚这么一闹,虽没留下明证,难免传出些风言风语来··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他笑了,扯开嘴角,带一丝嘲讽。
只是南城商会的宴请,有人认出千里之外的谢眺··齐衡之突然觉得自己那晚的想法,并不那么靠谱··第11章 怪物与萌芽·回到酒店,齐衡之就进了书房。
刘琦已等在书房许久·林堂把谢眺引进了卧室·他很专业,尽管目睹全程,尽管他现场放火,眼下还是一切如常,无视了谢眺裹着薄外套的滑稽样子··谢眺几乎是逃。
失态地飞跑进了房间··他打开衣柜的门,把齐衡之的外套剥下来,·然后他开始穿衣服·一件件地往自己身上套··内裤,背心,上衣,·然后是裤子…袜子,还不够,还不够·谢眺的手抓着衣服一直在发抖,他的牙齿也是,上牙打着下牙,微不可见的打着冷战,直到那些衣服快把自己圈成一个粽子,他才把觉得好些了,但还不够。
还不够··还有,还有露出来的皮肤,泛着像鬼一样白枯的颜色·不行一定要遮起来·连带着把那些人的眼光,把空气都隔离起来。
颤抖着,谢眺戴上帽子,围上围巾·穿上袜子·他觉得自己需要无穷无尽数不尽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林堂给他安置的,因是齐衡之的交代,林堂揣度之下,订购的全是优质的衣物。
一应俱全,甚至墨镜,帽子,过渡季节的围巾都备上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肤全部裹起来,给自己加一层保护罩,裸露的另一面是什么,他就要尽力靠近··给自己穿第三条裤子的时候,因肥肿的裤子已经拉不上来卡在膝盖上,于是他翘起一边的脚,笨拙地提拉着。
紧紧包裹的衣服给他安全感·然后他看到镜子的自己··他看到自己的眼睛·裹着眼睛里流露的全是惊恐··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怪物·不是像,他就是。
不是怪物,怎么会穿成这样·不是怪物,怎么会穿了那么多衣服,被人说脱就脱呢·哪有人穿这么多衣服,看着还像没穿呢·既然是怪物,穿这么多有什么用呢·谢眺松开了手,站在镜前,一瞬间失魂落魄。
然后他捡起扔在地上情急之下脱下齐衡之的外套,不敢多触碰,手禁不住地轻颤着,手抬得长长的,把它放到最高的柜子上·如同将神像迎上神龛··接着他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一件件的。
怎么来就怎么去,不一会,又变成赤条条的一个人··谢眺知道玩物该做什么,这么多年,他太知道了··他可以忍的,无止境的忍受,正如过往所经受的那样。
只是他从幻想园出来的时候忘形了,他担忧过,期盼过,暗自欣喜过·因为是齐衡之,他多了一份奢望·想着也许齐衡之记起来了呢也许仍是玩物,也可以躲开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身体表高潮命运。
他偷偷地期盼着谁也不敢告诉的如果,如果他注定卑贱,也希望能够保留那么一点点的自尊心··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赤条条的怪物··齐衡之的卧室在谢眺隔壁,谢眺听到了齐衡之走过的脚步声,只有他一个人。
谢眺仍在镜子前站着··他不知道是气愤还是委屈·他想穿衣服,他不想脱下来·尤其是在齐衡之面前·如果有什么催生了他心里不安的火,齐衡之一定是其中之一的助燃剂。
他想了很久,有什么东西能够交换,有什么资格提条件来交换他的自由···他不脱衣服的自由··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来谈条件呢·他想不到了,于是关上了门,谢眺走了出去。
许久,他敲开齐衡之的卧室门,敲门声很轻,如小猫挠痒,轻轻几声··“进来·”齐衡之在床边坐着看资料,齐衡之在准备出行,今晚原定的计划,他结束晚宴之后就要和刘琦一起去江潘市。
他抬头,就看到了只穿着一件上衣的谢眺,整条腿都露在了外面··那双腿修长,光滑,少有体毛·有纤细之美·血痕都被擦去,此刻干干净净,细微的伤口都被藏匿起来。
但齐衡之只瞥了一眼,他低下头,继续翻看··谢眺的心跳已经快突破临界了,站在齐衡之面前花费了他的全部的勇气·那些积蓄的力量本来就很脆弱,本来就是他哄骗自己蒙住了双眼才换回来的一点可怜的抵抗之心。
因为那个人是齐衡之,他才生出一丝孤勇·也许齐衡之,会容忍他呢就算不会,死在齐衡之手里,也比得在旁人好的··可他的孤注一掷,此刻轻飘飘的,被齐衡之揭过去了。
他只穿了上衣,整条腿光着,空调的风很冷,他的心跳得很响·齐衡之坐在床边,正看着资料·灯光照着的他脸,勾勒他俊朗流畅的线条··沉默中,谢眺的手动了,他抚上脖颈上的扣子,解开了第一颗。
那件衬衫的领子被他高高地立起来,显露保守而禁欲的气息,下半身却光裸着,两相对比,生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绮丽·边解扣子,谢眺却没看自己的手,他只望着齐衡之,拼着那一口气,固执又倔强。
齐衡之仍是没看他··颤抖着,谢眺跪下了·在柔软的地毯上,姿态谦卑又低贱,他俯到齐衡之面前,光裸着身体,露出他所有软肋和命门,低头把头靠到齐衡之的脚边。
他抬起眼,终于,齐衡之看着他了··他终于得到了齐衡之的注视··但这注视让他更加紧张,颤抖着手,他去扯齐衡之的皮带,可能是慌的,竟然被一个卡扣难住了。
左右扯着,他开始慌了,紧张着,脸开始红了起来·齐衡之还拿着ipad的手放了下来,谢眺看到,便凑上去生疏地嘬了一口·一边吻齐衡之的手,一边继续探索着那个卡扣。
终于解开了,谢眺轻轻地把齐衡之的裤子褪下来·怕弄疼他,手法轻柔地不像话·他不敢抬头,只一口将那家伙含了上去,用力地吸,混着口涎上上下下地套弄。
齐衡之的家伙慢慢地硬了起来,谢眺用手扶着,更加卖力了起来·他第一次主动,似乎是这变化鼓励了他,他的动作慢下来,睁着自己的大眼睛,含着水,看一眼齐衡之。
齐衡之的- xing -器腥味直冲着谢眺,卡在他的嘴里,让他不断地反胃,想吐··可他用力地想含得更深,用自己的喉咙去接纳齐衡之的- xing -器,他想让齐衡之知道,他可以,有别的用处。
齐衡之任由他闹腾,他不制止,知道这个人有话要说,也想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从他这个位置,能看到谢眺一个发旋,脑袋上上下下的动着,因为深喉,小小声细碎的强忍干呕的声音溢出来,他还能看到那种干呕的反应。
让这具赤裸的身体难耐地颤抖着··那种紧紧包裹着用力的潮- shi -压迫着齐衡之的下体,这种没有技巧全是勉强的口- jiao -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真是努力,但够了。
齐衡之想··谢眺闭着眼睛,他倒不是第一次给人做这个,只是很久不做生疏了起来,连吞咽深喉都做的不好,是强忍着干呕往下含·见齐衡之没有反应,他还想着要不要吞得再深一些。
齐衡之却退了出去·拿起床边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然后齐衡之进了厕所,简单的冲了个澡·他着换衣服的声音谢眺隔着门都能听到·谢眺眼睛红了,赤裸着身子一直跪着,那十几分钟里,他整个人都麻木了,仿佛丧失了听觉和触觉,五感尽失去了。
但只有齐衡之,只有齐衡之还牵动着他的感官··齐衡之走出来,迈几步,走到了谢眺旁边·他蹲下来,带来了一阵沐浴露的味道··齐衡之的手温暖,他摸了摸谢眺的脸,空调挺猛的,这张脸都冷了·那是没有生气的脸。
“怎么了”这人的眼睛是真的大,齐衡之想··谢眺忙抬起头,他知道齐衡之的耐心有限,此刻眼眶红得吓人,却没有一滴眼泪。
几乎是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发出了声音:“以后,我能不能不脱衣服·”·我不想脱衣服了··他看着齐衡之,少有地直视他的主人,他的神,很快地,加了一句“不在外面,只在你,只在你…”·谢眺的声音小下去。
他的勇气,最后的孤勇,在齐衡之冰凉的眼睛下,一泻千里··“可以·”齐衡之低头看她,他点点头,·“随你·”他的手离开了谢眺的脸,转身干脆利落,几步就离开了房间。
他被扔下了,谢眺想··他的脑袋有些糊,赤裸着待在这个房间里··他提出了拒绝,是他不应该的拒绝·齐衡之不说一句话就走了,他会被扔回到那个很恐怖的世界吗他会被扔回幻想吗。
齐衡之生气了吗,他会回来吗,·谢眺非常冷,他回头找了几圈,仍是跪趴着找到了自己的衣服,但他不敢上床,只是胡乱缩在床下,如果齐衡之回来了看到他睡着了,会不会更生气,他被留在这里。
他只能等着,等着他的宣判··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了,谢眺最终熬不过去,在地上缩成一团睡着了··一晚上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他上上下下,被吊在未知中苦苦煎熬·有谁知道他已经半天没好好吃过东西·有谁知道他此刻衣不蔽体,饿着肚子,忍着胃痛·被恐惧和冰冷的空气煎熬。
他的世界冰冷,寂静··终于在最后一刻,所有的光明都消失了···第12章 忽忆旧梦(上)·※·谢眺不知道自己在梦中还是过去··当璀璨的灯火照在他的身上·当闭上眼,光还在他的眼前,花火一般白,令他目眩。
当那些探究,窥视品头论足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他那时还小,很胆怯,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疼痛从身体的中心钻了出来。
他是祭台上的羔羊,在无声地呜咽··却有一个人,慢慢地从光中走下来··他从云端中来,高高在上,在祭台下对他伸出了手··光从那人的脸上慢慢散去,谢眺睁开眼,睫如蝶翼震颤。
那是齐衡之··“齐衡之……”·谢眺在梦中挣扎,晨曦中,光铺撒到他的身体上,却没有给他半点温暖··… …·可齐衡之出门了,他确实是有事情,当晚秘密离开了南城。
待他忙完,日已高悬·才想起谢眺一个人在房间里,他打了个电话交代林堂去看··林堂打开房门的时候,以为打开了一个冰柜·室内外温差大,冻得他打了个冷战。
谢眺缩在地上,蜷成一团,赤身裸体·睡着了一样··林堂走过去,先拿个毯子盖上去,手不经意一碰,烫得他皱起了眉··在南城,齐衡之一行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林堂没有声张。
让几个刘琦的手下帮忙把人往车上抬,一路垫后一路突发奇想,齐家是不是应该在国内开个连锁医院自从这个谢眺跟了齐少以来,到底多少次搞进医院了·林堂一路构思着齐家的医疗布局,心思越飞越远。
南城的医院林堂没敢乱进,走了城郊的中心医院分院,因为是公立医院又有VIP诊室,就安排到那边做了急诊·人送到时已经昏迷,经过排查发现了谢眺原本就患有长期的胃病,他烧了两天一夜,加上精神紧张和受凉,并发了肺部的水肿和炎症。
手术过程中还发现了休克,不得不采取抢救··整个住院过程谢眺都不大清醒,林堂拿到长长的诊断书之后更是惊诧·齐少的一个小情,居然身体状况这么差。
什么胃病什么感冒发烧就算了,后面还写了一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营养不良··营养不良·林堂把谢眺的诊断病例和检查单一张张发给齐衡之,走廊上空无一人,林堂看着手上一叠叠的纸,突然叹了口气。
谢眺躺了好几天一直没动过,眼睛都不睁开·自从母亲生病以后,他很少有这样清闲的时候,做男妓的时候昼夜颠倒,要不是这次一病,他真的非常非常没有这么熟睡过了。
他陷入了十足的漫长的的困倦··在云层上,安然施展身体,即便赤裸也没有关系,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在意··他是那么的快乐,眯着眼睛,任- xing -地沉睡着。
齐衡之回到南城是两天后了,他医院探过一次·谢眺躺着,手臂露在外面,打着吊针·一边输氧,睡得安安稳稳··他的脸还是很白··嘴唇抿着,薄薄的唇血色尽失。
齐衡之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他发了条短讯: “林堂,把谢眺的资料全部调出来,尽快给我·谢眺等到出了院,也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严刑拷打,或者是花样百出的折磨。
仍是照着平常那样,林堂把他接回了那个酒店,一路谢眺都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没闹过这一遭,是不是自己根本没来过南城·一切就像在北都是一模一样··就像齐衡之又一次的路过。
但不是的,几天后的夜晚,齐衡之冲进了他的房间··在酒店门口下车时,林堂已经跟他汇报了一路··仿佛天方夜谭,齐衡之从心里升起不解··“两年前幻想园点花的时候,您要了他。
从那之后点花的公关就是有了主,不需要再接待别的客人·”林堂在脑海里飞速地遣词造句,“但您后来回了俄国,幻想园以为您不要了,就让他挂牌了。”
齐衡之疑惑地皱眉,他没有印象,完全没有·那双眼睛,那双手,那个干净漂亮的身体和脸·统统没有印象·齐衡之从不轻易在风月场留情。
谁都知道·所以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点花”的存在呢·他从酒店前门下了车,皱着眉头就进了电梯··两年前难道是那时候…那个…·齐衡之从不去记忆无关紧要的内容,以致于这个结果令他疑惑了一路。
走到22楼的走廊,推开门前,他的疑问仍然没有得到解答··他推开门,穿过客厅,走得很快,传来着急的脚步声·拐了个弯,近了,终于近了。
谢眺要睡了,他的房间是专门为儿童准备的房间·小而温馨,床也很软,让人很舒服,正如他此刻戴着眼镜,窝在厚厚的被子里看书··齐衡之走进来时带着风,他用力地关上门,发出“彭”的一声。
那一声也许使整个楼层都震动了·谢眺吓了一跳,他几乎是在那一刻扔了书,从被子里弹了起来,收拾着就要下床··下了床,齐衡之看到他穿着灰色的睡衣,他不敢也来不及穿鞋,光脚站在木地板上。
因为齐衡之突然的到来和他的来势汹汹,令他紧张·只是谢眺想不到什么会惹怒这个人,他只能沉默着,捏住自己睡衣的下摆··短暂的沉默之后,齐衡之把手机递给谢眺,走到灯下的沙发坐下。
谢眺忙接过一看,那是一张图,内容是谢眺曾经戴过的项链,金属的圆形板上,刻着一个齐字·是他的项链,背面繁复的花朵图案··谢眺的手开始发抖了,他的喉咙迅速发干,脸一刹那血色全无,全身颤抖,如同被恐惧所缚。
他的秘密,他拼命隐瞒的过往,强迫着自己的期盼和渴望不去勾起齐衡之回忆的秘密,此刻终于被发现了··两年前,齐衡之点花点了他,他就应该对主人忠诚,·他绝望地想,认过主的公关不应该再服务别人。
虽然齐衡之没有再出现也没有问责过,但幻想园擅自安排他接待,何况他,算作不贞不忠,也违反了规则·可他,没有办法,··在他的心里,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希望齐衡之发现,他期望齐衡之发现自己就是几年前他要过的花儿。
这点期望就像孤儿院里孩子盼望自己的父母回来领走自己一样的,一样的渺小和缥缈··但此刻,齐衡之知道了真相,脸上却没有一点柔情··谢眺一瞬间就跪下了,在他的脑子能够正常运转的第一秒开始,他选择接受惩罚。
“对不起·”·齐衡之还是沉默着,他仍然没有得到答案,谢眺的反应他看在眼里反而更添疑惑·但他不着急,只燃起一只烟·慢慢地吐出烟圈。
这个无烟的酒店号称禁烟,烟雾报警器却在此刻恍若哑巴,对这位先生的吸烟行为毫无反驳的意思·等他吸完这根烟,已经是几分钟后了·他叫谢眺起来 “过来吧,我问你事情。”
谢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真的是这样的要求的,走了几步到他的面前,仍是低头站着·齐衡之又挥了挥手,·“两年前的点花,怎么回事·”·齐衡之讲话很慢,声音略低沉,有个形容叫金石之声。
放在此刻,更是利刃尽藏,寒光难掩··谢眺开口了,这件事一直在他脑子里,以致于说出来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两年前七月,您在点花上点了我·”·点花是幻想园的一种仪式,是新来的新人调教好第一次亮相的仪式。
然而会上点花的,都是可怜人,怎么说呢,手可护花可折花·一朵花可以折下来细细呵护栽培,也可以一手揉碎在手心里,落到泥土里去·那些上了点花仪式的孩子们,生死仅凭摘花人一念。
幻想园一向只关心客户,每次点花过后,都不知道会无声无息地玩死多少个人··点花是大价钱的,一般嫖客还真只能看个热闹·因为点花就是认主,买断了。
毕竟生死都能买断,不贵一点怎么回本··当年齐衡之确实点过,他回俄国的前夕,确实要过一个·但齐衡之点完后却好久没来,浪姐就给了谢眺一个项链。
这是幻想园为金主定制的标注·证明这个人闲人勿念了·非常早先的时候,谢眺靠着这块小项链,逃过了好些触目惊心的陪酒··直到后来齐衡之很久没有音讯,他的牌子才被摘了下来,高利贷债主为了让他还债,让浪姐给他排客人,谢眺没有办法,他只能照办,从此过上每夜每夜服务不同客人的生活,为了尽快还清欠的钱,他吃过的苦,哪里是几句话说得清的。
齐衡之一直沉默地听着··这个房间只有谢眺的声音,很慢地把事情讲完了·他最后抬起头,对着齐衡之说“请惩罚我·”·“为什么?”齐衡之将他强撑的姿态尽收眼底。
“我做错了,请惩罚我·我都接受任何处置·”·齐衡之看着地上俯跪的谢眺,突然明白他所说的接受任何的处置是怎么一回事·圈子里玩男孩的人不少,他曾听说过某大少因情人背叛爬上了别人的床,就把那情人抓起来,让十几条野狗与他- jiao -合。
也有人惩罚不听话的小公关,找十几个壮汉将那人绑起来轮了一夜·这都是听说的,没听说的地方,那些人的下场如何,谁也说不清··齐衡之站起身,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又走到门口按了按空调控制板。
他看着谢眺,低声说道:“你先睡吧·”说完转身离开了··林堂就站在楼梯口,隔着老远,已经闻到这位雇主身上飘出来的火药味·齐衡之好像没看到他,径直走到楼下书房,关上门掏出枪,对着墙角的花瓶,一连打了六枪。
把弹夹的子弹打光了··花瓶碎开,子弹爆炸的声音惊人心魄·门外的几个保镖拔枪上膛,冲进了客厅,林堂和刘琦在三秒钟到达,手中持枪,已经推下保险栓,静静地看着不知为何事暴怒的齐衡之。
……·雪茄室,笼罩着烟雾··日落时分辰色昏暗·将一张高背椅子笼入- yin -影··扶手上,伸出一只干燥的手,略有些枯瘦,抚到一旁桌子上的一套衣裤。
正是那日南越公馆混乱中,谢眺脱下的衣服··第13章 忽忆旧梦(下)·齐衡之站起身,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又走到门口按了按空调控制板·他看着谢眺,低声说道:“你先睡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林堂就站在楼梯口,隔着老远,已经闻到这位雇主身上飘出来的火药味·齐衡之好像没看到他,径直走到楼下书房,关上门掏出枪,对着墙角的花瓶,一连打了六枪。
把弹夹的子弹打光了··花瓶碎开,子弹爆炸的声音惊人心魄·门外的几个保镖拔枪上膛,冲进了客厅,林堂和刘琦在三秒钟到达,手中持枪,已经推下保险栓,静静地看着不知为何事暴怒的齐衡之。
齐衡之站着,看着一地的狼狈··他的心跳比往常快,一下下地撞击着胸腔··草眼钻痛,让他不得不用急促的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等平静下来,齐衡之回过头看着林堂,低声道:“接个电话,给金四。”
此时此刻在泰国某知名酒店金色海滩上的金四还沉浸在温柔乡里,沉浸在冰冻的野青和美人36D的胸里·他想不到眼前的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能如何再美好一点。
·直到一个齐衡之一个电话打过来··“喂….哦我正忙呢,你要是没什么…”·“啊啊啊你等会,慢慢说别急。”
金四一句话保住了自己的一箱金条,他挥了挥手,36D美人扭着蜂腰,撅着屁股走开了·金四觉得可惜,看着美人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了?.......哦是有这个事情。”
“我曹,这么不地道”·“哦”金四坐直起来,摘下了墨镜·他听到齐衡之说“问问他,我齐衡之的东西就算放个十年八载,放烂了,也是能让人随便- cao -的吗。”
“好,我明白了·嗯,甭客气,白白·”·挂了电话一秒后,他迅速打开微信群:“齐衡之栽了·”··“什么谁干的CIA,FBI? 朝阳群众俄罗斯不不不不,快说说黑的白的”·“傻逼他谈恋爱了”·什么·金四得意地看着瞬间99+的狐朋狗友群,享受着这群狗崽子们被撩得嗷嗷叫的快乐,转身拨了另外一个电话。
齐衡之当着众人的面打完电话,转身就离开了·林堂和刘琦的职业修养特别好,一脸波澜不惊·林堂稍微好点,刘琦真是差点绷不出那张惊讶的老脸了·这句话的意思,实在令人费解啊。
“我的人”谁谁的人谁的什么·“被人- cao -了” 我曹,谁敢艹这个小阎王的人,嫌自己活得太长是吧·两人在短短一个眼神中交换了所有的信息,转身就被齐衡之轻描淡写地宣了跪安。
只是今晚,连带着这朦胧的月色,都注定是被八卦折磨得闹心的一个夜晚啊··齐衡之则转身去了酒店的游泳池··他脱了衣服换上更衣柜的泳裤,一头扎进水里。
在水里,齐衡之听不到声音,看不到画面,只有速度,只有包裹他又被他推开的水·他游得飞快,用尽了所有的爆发力,拼命地压榨自己·或者,他试图用水冷却自己的怒气。
谁都不知道,当年的齐衡之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点花”,会突然要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公关·连齐衡之自己都不知道,从旋转扶梯上下来的那时候,他自己在想什么。
那一幕,近乎戏剧··那时候,近乎着魔··那是三四年前的齐衡之,刚回北都不久,春风畅意年少放纵,最喜与一众好友四处玩乐··幻想乐园那时候就热闹了,齐衡之有时候呼朋引友,会到那儿玩乐消遣。
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深秋夜凉,·齐衡之会有记忆,是因为他那是饮酒毕,一群人正准备专场,浩浩荡荡从楼梯上转下来的时候,他隐隐被凉风扑了个满怀··幻想乐园的大厅留了五层空,装饰了一个大大的水晶吊灯,荣华富贵皆掩映在那气派富丽的霓虹中。
客人走旋转楼梯可以俯瞰全场·与这个夜晚肃杀的冷意不同的是大厅的热闹,那大理石铺就的大堂,此刻熙熙攘攘,站满了品头论足的看客··“哟点花呢”身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点花是幻想园的一种仪式,是新来的新人调教好第一次亮相的仪式·嫖客最爱处子的血·自然围观者众··齐衡之听了一耳朵,他酒劲有些上头,微醺着就看到了厅中的大理石图案,先前来了很多次没注意,这一次,倒让他看清了原来褚色大理石纹理装点出了一个盛放的鲜花。
恰有一个人,站在花心之中,全身赤裸··那赤着身子的人是个男人·从他苍白的身体,和紧张得比起来的眼睛上看,他还是个少年,·电梯缓慢下降,齐衡之醉眼微醺,懒懒地端详着那人。
地面上的图案如同在他的脚下绽放开一片荆棘与蔷薇,而那个白嫩得反光的裸体少年,此刻是祭台上的羔羊··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是他胸前乳尖上的穿环··环上坠着珍珠,珍珠有多少,起步价就是多少。
显然是不低的,那一串珍珠,静静地垂着,仿佛会动,让人想上前采撷··他的美丽毫无遮挡,楚楚可怜地任人观赏·任人评价,待价而沽··而且那可怜的美丽是会动的,在烁然灯光烘焙之下,在齐衡之的眼前,一动不动,却千万变化。
齐衡之觉得自己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那些光照到那人身上,像钻石的切面一样闪动着,说不清道不明地勾动齐衡之的心··停到一层时,齐衡之回过头,他说:“你们先走吧。”
然后他穿过那些不相关的看客和声音,站在那台子前,他说“我要他了·”·当时是造成轰动的,他身后的狐朋狗友打闹起哄,看热闹的看客跌破眼镜,管事的经理笑脸相迎,战战兢兢地问他,是要点花吗。
隔了这么久,想起来那种闹剧般的热闹还是历历在目··他齐衡之就是这样任- xing -了一回,虽然叫人看了一圈热闹,仍是在当晚见到了那个小鸭子··他亲手折下来的花儿。
不过是想看看他的眼睛睁开是什么样子··如同打开记忆的开关,齐衡之也记起当时他酒意上头之下,仍看出那个人有一双,大,好看的眼睛··又大又好看的眼睛是齐衡之的G点。
那夜再发生的事情已经被酒精覆盖了,但也是顺理成章的欢爱,和打上标记烙印一般的,谢眺成为了他的“花儿·”·那夜过后,齐衡之还是齐衡之,清醒洒脱。
几日之后,他离开了北都,去履行他当履行的职责··这转瞬即逝的一夜,不过是他前行中的短暂停留··而谢眺变成了齐衡之的谢眺,他挂上了认主的项链。
直到他被他的主人抛弃,重新任人采撷··他们确实走散了,而走了这么远,冥冥又绕回了他身边·正如此刻,齐衡之还是慢慢地,尽管慢,还是走向了谢眺。
心境却全然不同··从泳池出来,齐衡之擦着仍滴水的头发··他走上那个旋转的楼梯,走廊的第二间,就是谢眺的房间·他推开门,谢眺果然在里面,他还开着灯,却已经睡着了。
齐衡之走近了,站在床边看着谢眺睡着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露出一种陶瓷一样的光亮·那确实是被精心烤制的陶瓷会展现的迷人光芒,很柔的,令人舒服··但谢眺睡得并不踏实,他的睫毛轻轻动着,也许有什么东西正在惊扰他的梦境。
他的呼吸也是很急促,有一些浑浊的断点··齐衡之在床边坐下,侧着身子,看着谢眺露出来的脸·他很少这样看着别人,特别是床伴这样无关紧要的角色。
其实他也很疑惑,这个人,真的是两年前,他看到的那个拥白玉雕琢一样,雕塑一样的美丽裸体的人吗··齐衡之看着他,努力与脑海中那个人联系起来。
谢眺的睫毛很长,灯光下都遮蔽出一片- yin -影了,颤动着,很适合栖息一只美丽的蝴蝶·他的刘海散在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还有他的唇·有漂亮的淡粉色。
也许他们重逢的时候,谢眺的嘴还不是淡粉色的,那时候总是苍白着,没有生气·特别是趴在马桶边,那双绝望的眼睛和惨白的嘴唇,实在令他印象深刻··齐衡之忍不住用手去摸他的唇,软的,一触就凹陷了。
齐衡之的指腹有老茧,是练枪的时候磨出来的·所以他不敢用力,只轻轻地蹭过去·触感所及,都是软的,脆弱的,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捏碎··他陷入一种想象,也许还有衡量。
谢眺却在这时候,用力地抖了一下,他发出惊叫声·大概是做噩梦了·然后翻身,惶惶不受控地往一边翻扭·眼看就要撞到柜子了··齐衡之伸手扶住了他,谢眺的头重重地磕在他的掌心。
这一下撞得结实,谢眺在惊惶中睁开眼,他是睡梦中惊醒,还迷糊着,齐衡之把他的头扶到枕头上,手从脖子后面退出来的时候,谢眺看了他一眼··他的眼里有恐惧和不安。
不明所以,像小动物一样,脆弱,迷茫··令齐衡之此刻更想弄明白,那种辨认的强烈愿望,他想把他脑海里的那个人对上号··齐衡之凑得更近一些,他的手指尖暖暖的,划过谢眺的脸,感受到细腻的柔软的皮肤。
然后顺着脸颊滑到脖颈,轻一用力,将他紧紧裹住的被子褪下了··齐衡之的手很慢,他能感受到谢眺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和隐约传过来的心脏跳动·虽然用力地控制着,谢眺的心跳还是快了。
齐衡之按在他的脖子上,很明显地,谢眺的心跳更快了,他说不出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齐衡之仍然只用一只手,指尖划过他的脖颈,滑到了他的扣子上·这时候,谢眺两手按住了他,那手凉得像冰。
“脱衣服·”齐衡之说··谢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的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这件衣服是新的,扣子有些大,他手抖着弄了半天,齐衡之就一直在等他。
他在齐衡之面前脱过无数次衣服,却不知道这次等待他的是什么·等他解开最后一个扣子,把衣服往后一翻,收到身后去·他又挪了挪让开位置,露出刚才靠着的位置,齐衡之坐了过来,靠在床板上,仍是看着他。
“裤子,也脱了·”齐衡之又说··谢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或是说他已经没了情绪,在齐衡之的要求面前,他是提线木偶,引线的那头握在齐衡之手里,他只能顺从。
谢眺跪在齐衡之面前了,三两下地褪下自己的裤子,有些用力,手指在腿上刮了一道红痕,他也不管不顾,动作大得床被他的动作带得震动起来··他脱干净了·毫无遮拦,和他可怜的下体一并,裸露在齐衡之面前。
齐衡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的细节··谢眺能感受到他目光中审视和确认的部分··他更难受了·他知道齐衡之是想找到他自己挑出来的那个男孩的样子。
因为齐衡之只在那一次表露出特别的喜好,他是齐衡之唯一的花儿··但是他害怕·他害怕现在的自己,和两年前的自己不一样了··这几年在他看来像一生那么长,有一个词说的不就是恍若隔世吗。
他自己都不认为那是同一个人,凭什么齐衡之就会认账·他已经,已经不是那个独属于一人,干净的谢眺了··如果他不一样了,齐衡之会怎么处置他吗丢弃吗像对待一个失宠的洋娃娃。
谢眺越发难过和紧张了,没有办法的,就像谁也不能暂停时间的流逝,谁也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和判断·他没有办法的·谢眺的指甲,已经在被子下,狠狠地掐进自己的掌心。
“转过去·”·谢眺听到了,照着他的指令转过去,他想,为什么还不给他裁决还要再确认什么·齐衡之仍是看着,这具身体是很白的,在它面前露出漂亮的一整个背。
包括他转身时候,整个浑圆的屁股,和隐隐约约外露的- yin -囊·在某一个旋转的侧身,和彼时齐衡之看到的,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就是那个人·谢眺确实是,那只站在祭台上可怜的羔羊。
从那一瞬,齐衡之确认了,那之后,他看的就是变化了,似乎是变化了,细小的变化,在此刻无限地放大··齐衡之看到谢眺身上有一些小小的伤痕,有新伤,那次在公关,被破碎的玻璃刮伤的细碎疤痕。
有旧伤,比如大腿内侧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疤,后腰上有一条细长的疤痕,淡淡的褐色··他的手指摸上去,谢眺又轻微地颤起来,也许是裸露地太久了,他冷了。
齐衡之的触碰让他打了个冷战··“这里怎么了·”那是谢眺的后腰··“是鞭子,已经好了·”谢眺一笔带过,他不敢细说,没有谁喜欢瑕疵品,一个不怎么优秀的瑕疵品。
“他们打你”·“嗯·”谢眺轻轻答··齐衡之往后退到床靠上,对他说:“过来吧·”·谢眺转过身去,看着他对自己招手,膝行几步,靠到他旁边去。
齐衡之等他靠近了,一把抱进了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扯过被子,把他紧紧地包了起来··谢眺不能思考,他的大脑僵硬,原本应该转动的齿轮全部被这一下冻得失常,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谢眺知道结束了,他过关了。
他乖顺地接受了命运,靠在了齐衡之温暖的身上,心有余悸··他很小心地蜷着,手不知道怎么放,小心地搭在齐衡之的身上·他很冷,有种难以名状的疲惫,和豪赌紧张过后的不确定感,他好像还浮在空中,踩在软软的云上,心惊胆战,等着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粘稠的手,将他扯下来,让他摔得粉身碎骨。
他想着,身体就真的用力地抖了一下··齐衡之侧过头看他,把被子掖在他的下巴,四周严严实实地确认了都盖好了··好一会,才隔着被子摸了摸谢眺的背。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都结束了,放心吧·”·因为言先于行,从不是齐衡之的风格··===================================================·新的相遇,从“一被子”开始。
题外话:讲一件好玩的小事情··写这篇文是夏天开始的,期间一直写和改,稿子有好几个版本,且时间跨度一长,就会忘记自己有些地方为什么会这么写··写到上一章,齐衡之去谢眺房间问他以前事情的时候,有一段是齐衡之坐在沙发上抽烟,他要走的时候,给谢眺的房间的窗打开了一个缝隙,又调整了空调。
原文是:·【齐衡之站起身,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又走到门口按了按空调控制板·他看着谢眺,低声说道:“你先睡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二遍我去看的时候,突然就有点不懂,开窗开空调不怕漏风吗,而且酒店在海边,高层晚上本来就风大,齐衡之开窗不怕谢眺着凉吗·一头雾水之后,我就把这句给删了。
到三次读的时候,一拍大腿,哎哟我去,我终于明白齐衡之为什么又开空调又开窗了··他在谢眺的睡房里面抽烟,生气的时候没发现,抽完了才发现不能抽,怕谢眺吸二手烟,所以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窗缝,但又怕谢眺着凉,所以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点,在他觉得一个合适的空气流动之后,才离开的。
齐少,实情细心··期待他后面能做得更好,·第14章 失而复得的花·“你们很美,但你们是空虚的·”小王子仍然在对她们说,“没有人能为你们去死。
当然啰,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她和你们一样�墒牵ザ酪欢渚捅饶忝侨甯匾蛭俏医焦嗟摹R蛭俏曳旁诨ㄕ种械摹!ひ蛭俏矣闷练绫;て鹄吹摹�因为她身上的毛虫(除了留下两三只为了变蝴蝶而外)是我除灭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小王子》·※·当齐衡之将谢眺与前事重叠时,谢眺在他心里已是不同。
那之前,谢眺只是世上千万与他无关的人··而现在,谢眺是他曾浇灌,曾摘取,曾庇佑,却也曾辜负过的玫瑰··他抱着谢眺睡了一夜,谢眺累了,睡得极深,齐衡之却没几乎没睡。
谢眺很轻,刚从医院出来,病刚好身上似乎也掉肉了,躺在齐衡之身上睡着,居然让他觉得没多少重量·这一页齐衡之心中转着心事,南城,北都,林家,方雅麟,费漫。
谢眺·桩桩件件,在他心中抽丝剥茧,梳理着交织在一起的细密联系··就像他一直做得那样,事情越是多,越要停下来想··第二天的齐衡之很忙,这阵子四处不太平,正是他的旺季。
本不是那边办事处的工作时间,也被压得加班加点,他又开了地一个又一个电话会议,忙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日已西斜··喘气的空挡,齐衡之把林堂叫了进来··“谢眺在幻想园的欠款多少,有多少内情,你帮我一次查个清楚。
他的合同,尽快给他处理了·”·林堂应允,他明白这是赎身的意思·但幻想园背后之人一向不露面,里头的小鸭子都是易进难出,他记下这桩事情,心里已经预料到波折。
又听齐衡之接了一句:“遇上难处了,就找金溪,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林堂脸上开朗地笑了,利索地应声退下··齐衡之有一丝心神不宁。
当然了,完全不影响他的工作·他只是有一些疑问,诸如重遇后为什么谢眺对过往经历保持缄默,谢眺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又为什么在意谢眺··思绪已经飞远,齐衡之站了起来,看向窗外,这是他们重新认识的第一天。
齐衡之想,可以先从哪里开始,去解决他的疑问··下班高峰期··车河拥挤,齐衡之按着导航一路驾车,艰难地七拐八拐到了一家药店··这药店据说是南城最大的药店,进口非处方药品和一些婴儿奶粉啊之类的药店创收项目都有配备,一进门,笑容可掬的店员就迎了上了。
齐衡之拿出手机,一按电源键就亮起一张照片·是一管子药膏··“请问有这款疤痕膏吗”·“啊有的,这边请·”·这疤痕膏攻略还是下午抽空让林堂给他搜出来的。
让林堂当时盯着攻略上五花八门的药膏,内心的腹诽如天星落黄河,一瞬涛涛··走到货架前,店员热情地介绍着“这是日本这边的药妆,祛疤效果非常好,而且非常温和,不刺激皮肤。”
齐衡之正要去付钱,就听到店员又说了一句:“唉,先生,可以多带一条维E软膏的”·齐衡之停了一下,回过头,示意店员说下去。
“这种药用疤痕膏生效时可能会有一些微微的痒,所以建议带上一条维生素E,我建议是这款,可以缓解一些不舒服的反应·”·齐衡之对这些并无了解,他回忆了一下昨天看到的隐约的疤痕,接过了那条药膏。
说:“好的”·南城交通有些拥堵,齐衡之到酒店时已经临近八点··客厅空荡荡,先前齐衡之没注意,今天才发现谢眺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许是齐衡之之前自己的要求也有关系,他不大喜欢陌生人老在他的视线里晃悠,连公关界都是有名的“拔吊无情”,此刻回忆,倒让他楞了一下。
齐衡之将手提的袋子放在一旁餐桌上,走上二层,停在了谢眺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里面就传来拖鞋拖在地上,有些慌乱和着急的脚步声··谢眺开了门,他的刘海可能是被自己抓乱的,脸上还架着眼镜,见了齐衡之,惊讶道:“齐少”·他不知道齐衡之那么早回来,这阵子他都是办公到入了夜才回酒店,要么就是一直在书房办公,没有这种晚饭刚过就来敲门的事情。
又因为这是昨晚他们相认之后第一次见面,谢眺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不大知道如何应对齐衡之·特别是昨晚那种情形过后,他一紧张,手就会垂到两边,想着抓衣服了。
·齐衡之眼尖,已经看出谢眺的小动作,他开口:“今天事情少,回来早·我还没吃饭,你吃了吗”·吃了吗谢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被问得愣,睁着眼睛答“嗯嗯。”
“那陪我吃点可以吗”·“嗯嗯·”谢眺猛点头·跟着齐衡之下了楼梯··餐厅有酒店客房服务的餐牌,谢眺陪齐衡之坐下,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温水,挪到他手边。
齐衡之简单要了个套餐,又加了杯果汁·谢眺见他点好,忙起身去打电话叫餐,忙前忙后,乖巧又积极,看得齐衡之有些想笑··叫好了餐,谢眺坐回餐桌上,他这个毛病还没好,一但单独和齐衡之对这,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齐衡之也看出来了,因清楚其中缘由,也不纠结,他喝了一口水,和谢眺闲聊··“你刚才,戴了眼镜”·“嗯…我在看书。”
谢眺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是,是酒店的杂志·”·齐衡之察觉到他这种小心翼翼,几乎都要叹息了·“酒店里书房有些杂志和书,平时无聊可以拿去看,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去选一些书,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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