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与Qiang by Yu雪饮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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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与Qiang by Yu雪饮杯
原创  男男  现代  中H  正剧  强攻强受  美人受·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 同- xing -可婚背景,生子,年下两岁·01·岸舟庭是祈城最清静的高档小区,住户多为上了年纪,又有些身份的人。
谢征从三号楼出来,深灰色的长款大衣上沾了些早春的花香··前阵子谢氏宇昇集团高层职务变动,谢征被父亲派到祁城接手分部的事务·安顿好之后,谢征想起当年在军校就读时最关照自己的老师退休后定居在此,便趁周末前来拜会。
老师头发花白,精神却很好,颇有当年身穿军装时的风采,得知谢征要来,高兴得很,和伴侣忙了一上午,烧了一桌家常菜··老师的伴侣是位男- xing -,过去也是军校的高级军官,气质却比老师温润许多,不像半生戎马的人,倒像位与书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学者。
两人一起在厨房忙碌时有种旁人无法插足的和睦,谢征帮忙端菜时抿住唇角,心中有些羡慕··老师还记得谢征从前跟独狼似的,人狠话少·谢征却早已不是当初沉默寡言的新兵,退伍这三年在商场沉浮,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内敛与精明。
三人相谈甚欢,饭后谢征又与老师在宽敞的露台上下了会儿象棋·露台里栽了很多花,细小的花瓣被微风吹得洋洋洒洒,像冬日里的飞雪一般·谢征想了想,花香大约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下午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将冬天最后一丝- yin -霾也扫净了·谢征心情不错,加之岸舟庭的绿化园艺放在整个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一路循着花廊野径前行,不由自主便放慢了脚步。
车库在花廊的尽头,中间隔着一条小区内的马路·谢征刚到分部,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算是太子爷,也忙得无暇食人间烟火,既然今天已经抽空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就索- xing -“散漫”到底。
花廊周围坐着不少晒太阳的老妇,一些还带着三四岁的小孩,大约是闲来无事,帮子女带带孩子·谢征走得慢,垂眼看着这些孩子,唇角悄然挂上一抹笑··可是他一笑,那些方才还大笑大叫追逐的孩子全都安静了,个个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一些胆子特别小的干脆躲到伙伴或者家长身后。
谢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对小孩没什么特别的好恶,小孩却无一例外地害怕他,这些年被他吓哭的孩子不在少数,与他关系最亲的兄长道:“你瞧瞧你,这么笑不吓着他们才怪。”
他问:“我笑得很奇怪”·兄长道:“倒不是奇怪,就是冷得慌·”·他无语:“我不是一直这样笑吗”·这回换兄长无语了:“是啊,你从小到大就爱冷笑,跟我们都欠你似的。”
他摸摸唇角,半眯起眼··也对,他天生不是爱热闹的- xing -格,少时清冷寡言,如今气场仍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压迫感·这股气场有时让公司高管都难以招架,更别说几岁稚童。
活该没有小孩缘··谢征收起他那“招牌冷笑”,稍稍加快了步子,周围的小孩躲得更远,跟见了瘟神似的不敢发出声音·谢征心下叹息,为自己吓着小孩而感到抱歉,正打算离开花廊,绕道去车库时,忽地听见一把清脆的童声。
“妞妞,跟我去放风筝好不好我爸爸给我做的”·在所有孩子都不敢说话时,小男孩的声音显得格外洪亮有朝气。
谢征循声望去,只见离自己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单膝跪着一个估摸四岁的男孩·男孩一手拿着画功堪忧的风筝,一手举着一朵不知在哪儿摘的粉色月季,煞有其事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答应我吧,妞妞”·被叫做“妞妞”的小姑娘接过月季,却用力摇摇头,转身跑开。
一旁的妇人都笑了,谢征也觉得好笑··现在的小孩儿不得了,小小年纪就知道撩妹,约放风筝约得跟求婚似的,居然单膝下跪送月季,下回大约得拿草编枚戒指。
谢征想到这里便打住了,拿草编戒指这种事他也干过,却不是小屁孩时编的·而那个收了他草戒指的人,也已经消失快5年··男孩拍拍膝盖站起来,倒不见多消沉,与谢征四目相对时也不像其他小孩一样害怕,拖着那歪瓜裂枣风筝小跑靠近,站在谢征跟前扬起小脸一瞧,咧嘴笑道:“嘿,叔叔你真帅。”
谢征:·这小孩儿是在干嘛没撩到妹子,跑来撩他·谢征长到29岁,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孩夸帅。
毕竟,其他孩子连跟他说话都不敢··小男孩说完就跑开了,奶声奶气地喊:“瑶瑶妹妹,佳佳妹妹,哇,你们别跑啊,陪我放风筝吧,我爸爸做的风筝可结实可好啦”·一名妇人笑道:“瓜瓜,你别喊了,她们嫌你的风筝丑。”
小男孩不依:“哪里丑我爸爸画的最好看和我爸爸一样好看”·谢征又看了那风筝一眼,是真的丑,丑到没法辨别画的是什么。
记忆突然闪回,他身边曾经也有一个人,明明是特殊行动组最厉害的角色,拆弹格斗狙击样样精通,却画不好一幅最简单的路线示意图··“你爸爸怎么又把你一个人丢出来”妇人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他也不出来陪你玩儿”·“他出来了呀。”
小男孩弹了弹胸口的弹- xing -带,“他在玩游戏,让我自己遛自己·”·妇人们眼泪都笑出来了:“你爸真是,还把你当小狗养·”·谢征一看,小男孩胸口的弹- xing -带有点像大型犬套在前腿的牵引带,暗想这爸爸当得也是够了。
小男孩夸张地叹气,捶胸顿足道:“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啊”·谢征忍俊不禁,驻足看了几秒,转身向前走去··都是别人家的小孩,可爱还是可怜,淘气还是聪明,都与他没有关系。
这辈子,他注定不会有小孩··因为他认定的伴侣是男人,他如大海捞针一样找了那人五年,却一无所获·军方特殊行动组的成员在退伍后可享受最高级别的身份保密,而那人又是身负数枚一级功勋的副队长,所以即便是他,即便是谢家,也打听不到关于那个人的半点消息。
·可他不会放弃··若是找到了,就把那人绑在身边一辈子,若是找不到,就这么单着也不错··已经尝过那人的味道,心底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花廊尽头靠着马路的地方,站着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
程故花一上午给儿子做了个风筝,午饭只能吃番茄鸡蛋面草草解决·出门前,程故见天气不错,料想在太阳底下走一会儿肯定会出汗,于是换了身带兜帽的运动套装,在镜子前照了照,将略长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绑了个小尾巴。
·他今年31岁了,但面相显小,清隽中透着些无法以- xing -别归类的俊美,穿正装都显得小几岁,装运动服时看上去就像刚出校园的小伙子··程木瓜举着风筝,另一只手甩着一条粗绳:“爸爸快来给我系上”·“放风筝你还系绳子”程故从鞋柜上拿了钥匙与手机,将耳机挂在脖子上,笑道:“真自觉,一说出门就激动,把弹- xing -带都自己穿上了。”
程木瓜一听不用系绳子,赶忙往电梯间跑,“爸爸,跟上”·程故锁好门,拿起耳机罩在头上··一下电梯,程木瓜就举着风筝跑了,程故刚开始还跟着他转了几圈,后来见他撩妹去了,干脆横拿手机玩游戏。
小区里的热心大妈大婶时常吐槽他不会当爹,对儿子不上心,他听了四年,耳朵早就听起了茧,一边跟着游戏里的BGM哼,一边大杀四方,假装没听到大家的闲话··若是普通人,耳机音量开那么大,估计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可他偏偏不是普通人,不仅天赋异禀,还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就是将音量开到顶,也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慢步走到花廊的尽头,一辆车从车库驶了出来·程故明明杀得专注,却分心想起了后面的调皮儿子·虽然全小区都笑他是个不负责的坏爸爸,他的日常表现也确实不像好爸爸,但关系到儿子的安全时,还是会留个心。
有车经过,就是得留个心的时候了··可游戏正进行到杀boss的关键时刻,他没工夫回头看儿子,只好喊道:“瓜瓜,过来·”·刚才还忙着找瑶瑶妹妹佳佳妹妹放风筝的程木瓜立即跑了过来。
而这一声像一刀明亮的闪电,忽地从谢征脑中闪过··这个人的声音,时隔五年几乎没有变化,若有,也只是多了几分轻快的散漫··谢征看着前方几米远处的男人,脚步不听使唤地迈出。
“哒哒哒哒·”程故听见儿子跑来的脚步声,也注意到有人正疾步朝自己走来·前方的车即将驶抵花廊,自己与boss都呈红血,是死是活,就差最后一招。
程故惦记着儿子,也惦记着boss,左手四指托着手机,只留拇指在屏幕上划动,右手往后一摆,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道:“有车车,来爸爸牵·”·挥出去的手没牵着儿子,却打到了一个物体。
凭程故在军方特殊行动组练出来的“手感”,立即明白自己碰到的那个物体是男人,并且好巧不巧,是那个男人的胯··程故的第一个想法是:可怜见儿的,还好我这一下很轻。
然而又想:哎呦得回去洗个手··想得太多耽误了左手的动作,最后一层血皮被boss打破,手机上蹦出一张巨大的角色哭脸··程故叹气,这才垂着脑袋转过身,哪知一句“不好意思”还卡在喉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兜头浇下。
“爸爸”·02·“叔叔,爸爸不能乱认哟”·气氛最诡异的时刻,程木瓜“哒哒哒”跑到程故身边,一把抓住程故的手,望着谢征一本正经地说:“程帅是瓜瓜的爸爸,不是叔叔的爸爸叔叔你虽然很帅,但瓜瓜也不能把爸爸让给你”·谢征面色- yin -沉,再次看向程故时,眼中似有风暴,“程队。”
程故把手机放进衣兜,耳机与兜帽通通摘下,然后将程木瓜一把抱起,装不熟道:“哎兄弟你是那个……唔,我想想啊,三队的刘,刘什么来着刘旭何旭不好意思啊,退伍太久,记不太清了哈哈哈。”
谢征脸色更加难看,眉间的惊讶很快变为怒意,嗓音低沉道:“我是谢征·”·“哦谢征谢征,你是谢征抱歉抱歉人呐,上了岁数就糊涂了。”
程故笑得开怀,“一说名字我就想起来了,谢征啊,不就是我队上的小队员吗你好你好,很久不见啦怎么到祈城来了放假探亲吗”·谢征:“……”·五年未见,眼前的人被岁月厚待,分毫没有老去的痕迹,许是离开军队后生活无忧,反而显得比过去更加明艳。
这张嘴,也和当年一样讨嫌··谢征并不认为程故真的忘了自己,这人总是这样,从来没个正经,还说什么“上了岁数就糊涂了”,真正上了岁数的人,能对自己曾经的队友说出刚才那一连串混账的话·程故绝对记得。
谢征半眯着眼,眼神危险地盯着程故··找了五年的人突然出现,他以为自己会不管不顾地将对方按入怀中,而当程顾真的站在眼前,他却发现,自己那些为了这个人发狂的情绪像被坚冰裹了起来,再怎么挣扎也找不到出口。
他在程故面前,始终冷静寡言得像机器一般,过去是,现在竟然也是··除了在床上··“叔叔·”程木瓜靠在程故怀里,一点儿不老实,“叔叔,你瞪我爸爸做什么程帅那么好看,你不准瞪他”·谢征回过神,习惯- xing -地装作平静:“程队,这位是”·他不想从程故嘴里听到三个字。
“我儿子·”程故却以一种没心没肺的态度说了出来,还拍着程木瓜的手,哄道:“瓜瓜,来跟叔叔笑一个·”·谢征眉角跳得厉害,几乎要维持不住惯常的冷漠,“你结婚了”·程故:“嗯,我以为老张跟你们说过。”
·“说什么”·“说我退伍回家结婚啊·”·谢征下意识咬住后槽牙,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以如此轻松的语气说“退伍回家结婚”。
“哎,不过现在想想,结婚这事儿是我不对·”程故牵住儿子的拇指摇了摇:“不结婚就好了,简直是祸害人家好姑娘·”·谢征挑眉:“什么意思”·“我啊,26岁被父母催婚了呗,说想抱孙子。”
程故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那么有孝心,脑子一热就跟老张打了退伍申请·当时挺急的,你们都在外面出任务,我就没赶上见你们最后一面·”·谢征听到这里,已经断定程故在撒谎了。
是否被催婚另当别论,当年程故负伤归来,他心急如焚,日夜照料,直到程故突然消失,也没有离开基地半步,怎么从程故口中说出,就成了“你们都在外面出任务”·程故却犹自说着:“可惜啊,我老婆难产过世了,只给我留下瓜瓜这傻儿子。”
程木瓜相当配合地抽搭两下,唱道:“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谢征轻声咳嗽,心中疑团甚多,烦躁不已,又顾及有小孩在,思索再三,只好问:“你现在一个人”·他的本意是问问程故如今有无伴侣,程故却跟没明白似的,“这不还有瓜瓜吗”·程木瓜冲谢征傻笑:“叔叔你要来我们家玩吗”·程故悄悄捏了儿子一把,“叔叔是军人,忙着打仗,哪里有空陪你玩”·“有空。”
谢征说:“我已经退伍了·”·程故这才露出一丝诧异:“退伍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过就算离开特别行动组,也会留在军中吗”·谢征叹息:“原来程队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程故一怔,抱着儿子的手抖了一下··程木瓜也跟着一抖,没拿好风筝,眼看风筝落地后被拖了两下,心痛道:“爸爸,你个坏家伙赶紧放我下去,我的风筝丢啦”·程故别过眼,不再看谢征,“丢就丢了吧,回家我再给你做一个。”
“不行我要下去捡”程木瓜吼:“爸爸你干嘛呀,赶紧放我下去,我要捡风筝”·谢征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无动于衷。
风筝就在他脚边,他却没有弯腰帮捡的意思·程故向他投来一瞥,意思是请他帮忙捡一捡,他装作没领会到,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意料之中看到程故微皱起眉。
特别行动组的副队长很少皱眉,除非是在真的很窘迫的时候··就像现在··就像当初在他身下,爽得想叫又不好意思叫时··谢征其实不太明白程故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风筝陷入窘迫,直到看见程木瓜拼命甩着两条腿喊:“爸爸程帅程帅帅你今天吃错药了吗你从来不抱我的我耍赖打滚儿你都不抱我,说抱我不如抱游戏机干嘛呀,想跟帅叔叔炫耀你的爸爸力吗程帅帅,我跟你说,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要生气啦”·谢征无奈地想,原来是拿孩子当挡箭牌。
程故瞧见谢征了然的眼神,眉间皱得更深,担心倒霉孩子再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弯腰将程木瓜放了下去··一落地,程木瓜就冲到谢征脚边捡起风筝,正要跑回程故身边,后衣领突然被人勾住。
谢征蹲下来,大衣的衣摆落在地上··他拍了拍程木瓜的脸,温柔得非常刻意:“叔叔很久没见到你爸爸了,想和他聊会儿天,你看行吗”·照常理来说,被他如此哄,再勇敢的孩子都会哭着跑远,程木瓜却丝毫不怵,笑嘻嘻地说:“好哇,那我爸爸暂时交给你,我去找佳佳妹妹”·“瓜瓜”看着儿子跑远,程故之前装出的淡定不见了,目光一与谢征对上,脚步就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谢征却往前一步,右手一抬,捏住程故的下巴,轻声说:“既然程队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那程队还记不记得,我对你做过的事呢”·03·在遇上程故之前,谢征从不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爱上一个男人。
而遇上程故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亦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位聒噪烦人的副队长生出那方面的心思··程故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明艳的美··莫说在军中,就是在谢征见惯的上流圈子里,程故的长相也称得上惊艳。
但这位漂亮副队长给他的第二印象却相当糟糕——带训第一天就迟到,也不检讨,垂着脑袋听队长训完话,回头就被几名老队员逗得拍腿大笑,帽子笑掉了也不捡,毫无军人的威严。
谢征受过礼仪训练,虽不至于苛求“笑不露齿”那一套,但一到特殊行动组就摊上这么个花瓶上司,心里还是相当膈应··他瞧不上程故,从程故的外表与带训迟到这两点,就草草将程故丢进“花瓶”那一拨里。
直到被花瓶招惹上··谢氏家大业大,谢征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谢家前几代从军从政,老爷子给子孙们定了规矩,男儿若想今后在家族企业里谋事,年轻时必须去军中吃几年苦。
谢征少时沉默少言,却聪慧过人,进入青春期后个头也长得快,看上去比同龄人老沉不少··16岁那年,父亲问他愿不愿意提早去军校··父母有自己的打算,祖上的规矩不能坏,儿子迟早要去部队锻炼。
与其拖着,还不如早去··早去,便能早回··谢征明白父母的心思,不过是想他二十出头时回来,那时几位堂兄弟还在军中,同辈里无人与他竞争··对家业,他没多少兴趣。
但对其他事,也提不起太大兴趣,于是过完16岁的生日,便按照父亲的安排去了军校,并在那里脱胎换骨,不仅被特种部队看中,挑去与特种兵同训同住,还一起去国外参加了特种兵技能比武。
他拿了几个单项第一,尚未毕业就接到军方特殊行动组抛来的橄榄枝···特殊行动组人数极少,优中选优,成员几乎全来自下一级特种部队,只有谢征是个例外。
毕业当天,谢家派直升机来军校接人,谢征却上了特殊行动组的步兵战车··谢父气得发抖,谢母担心得落泪,唯独谢老爷子相当满意,连夸谢征有血- xing -,有出息。
当然得夸·近些年谢家子辈在军队镀的金越发显得成色不足,要么去军校深造,要么在机关挂职,没有一人去过野战部队··谢征倒好,不仅去了野战部队,去的还是金字塔尖的特殊行动组。
不过谢征本人倒没有老爷子想的那么豪迈··他选择特殊行动组,而不是时间一到就回家继承家业,并非因为怀有什么保家卫国的抱负,也不像别的队员一样满腔热血,只是在“回家”与“留在部队”中权衡一番,觉得后者更有意思。
他很享受那种不停突破自己的感觉,对未来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也有一丝向往··当初刚入军校时,谢征不希望因为家世显赫而被区别对待,与同学相处时一直装作普通家庭的孩子,这一装就装了三年,身上的少爷气儿被洗净,到特殊行动组时还真与其他队员无异了。
程故就是在这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寻常人很难忽略程故,谢征也做不到·这位哥的存在感太强了,生得异常俊美不说,嗓门也大,活力十足,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
炊事班的小弟打架,程故第一个跑去围观·队长被上头叫去谈话,回来脸黑得跟碳似的,谁也不敢靠近,只有程故乐呵呵地跑过去,往队长手里塞一杯刚泡的大红袍,还说:“消消气,来,趁热喝。”
队长被烫得脸更黑了··每天早上晨训,程故能一边领着大伙负重狂奔,一边大声唱歌··唱的不是振奋人心的军歌,是外面中学生最爱唱的流行歌曲,一周七天不重样,还接受队员点歌。
·谢征很无语,想不通特殊行动组里怎么会有这种军官··同样想不通的是,程故扯着嗓门儿唱了五公里,到达终点时居然喘都不喘一声··平心而论,程故的唱功不错,不仅不走音,唱得还相当有感情,喜欢时不时来个颤音,高音嚎得上去,低音沉得下来,表情也相当深情。
彼时新队员们还没见识过程故的本事,闲来无事说起军官们的八卦,有人说程故可能是靠脸和嗓子吃饭,特招进来的,毕竟特殊行动组压力大,有个能说会唱,又长得好看的队员在,时不时搞点文艺节目,有助于帮大家减压。
谢征却觉得,程故让他压力更大了··一天晚上,谢征正往手肘的伤口上抹药时,程故突然出现,自来熟地摸一把他扎手的头发,又跟被刺猬戳了似的缩回去,甩着手说:“小家伙,你毛挺硬啊。”
旁边的队员全笑了起来,毛硬不硬这种问题,在全是糙爷们儿的特殊行动组,已经可以被自动升级为荤段子了··有人抢答道:“必须硬啊- ji -巴越长毛越硬是啵”·程故爽朗地跟着大伙笑,明明和其他人一样笑得毫无形象,谢征这几年想起来,却总是想到一个词:笑靥如花。
但当年的谢征可没心思赏花,冷着脸道:“有什么事吗”·程故止住笑,手也没闲着,刚揉完他的脑袋,又往他肩上一搭,“小家伙,你怎么不跟我点歌呢”·谢征很烦“小家伙”这个称呼,却不便驳斥,瞪了程故一眼,“什么点歌”·“晨训时我唱的歌啊。”
程故说:“你们想听什么,我唱什么·大家都点过一轮了,就你端着,跟大爷似的·”·说“端着”两字时,程故还特熟络地翘起食指,戳了戳谢征的脸。
训练以外,谢征向来不喜与别人有太密切的身体接触,本能地偏开,脸上也露出嫌恶的表情,“你随便唱什么吧·”·程故看一眼自己被打开的手,眉眼一弯,露出略带恶作剧的笑:“好像被新来的小家伙讨厌了”·说这话时的程故,气场与平时插科打诨时完全不同,声线温和中似乎藏着狠厉,眼中明明有笑意,却慑得人浑身一僵。
谢征也是后来才知道,程故执行任务时就是这般模样··很快,程故收起那令人作寒的气场,抬起食指,轻轻勾了勾谢征的下巴:“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喜欢上我。”
04·没人如此与谢征说过话··短暂的愣神后,谢征一把将程故推开,剑眉深蹙,满眼冷漠与防备·这一推力道不小,程故却只是向后挪了一步,没有半点踉跄之势,半秒后竟然还抬手往谢征后脑上一削,将笑不笑道:“小家伙,胆儿不小啊,刚来就敢推队长。”
谢征盯着那双深潭一般的桃花眼,出神片刻,站起身来,靠身高优势睨着程故,沉声道:“程队,这是军队,请你放尊重一些·”·程故露出不解的神情,几秒后队员们哄堂大笑。
谢征这才知道,程故所谓的“喜欢”并非他理解的那种喜欢··在特殊行动组,没人不喜欢程故,连总是黑着脸的队长张冠一也经常被程故逗乐·这人就是个活宝、队宠,走到哪儿哪儿有笑声,开别人玩笑在行,拿自己当笑话讲更在行,长相又出众,加上本领一等一地高——这点是谢征后来才知道的,不被喜欢都难。
误解了程故的意思,谢征不免有些尴尬,只想今后与这空有一身皮囊的副队井水不犯河水,哪知没过多久就被对方缠上了··最近几年他时常想,那时大约是自己心中有鬼,注意力全在程故身上,才会着了对方的道,把寻常的玩笑当做别有深意的撩拨,把正常的接触当做耐人寻味的调戏。
事实上,程故待其他队员也是如此··再者,军队里喜欢开过线玩笑的也不止程故一人··但也许是谢征气场太强,从军校到特殊行动组,几乎没有人像程故那样时不时揉揉他的脑袋,训练累了还直接往他身上靠,糊他一身黏腻的汗。
别人不敢惹他,也不屑于惹他,唯独程故半点不怵,视他的- yin -沉、冷淡、抗拒为无物,想揉脑袋就一定要揉到,想拉他当垫背就一定要靠上·他当然反抗过,反抗的结局却是被结结实实撂在地上。
·原本,他以为自己高出程故6厘米,格斗又是强项,收拾这花瓶副队没有任何压力,然而程故居然在他出手时如捷豹一般闪到他身后,右手往前一探,锢住他的腰,左手从他胯间穿过,利落地来了个抱身侧摔。
身子撞在地上时,谢征懵了,双唇微张看着骑在自己腰上的程故,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程故刚才的动作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对反应、力量要求极高,而且穿裆的那一下非常迅速,可谓直击死门。
那是入队之后,谢征头一次见识到程故的厉害——不仅轻而易举地制伏了他,还在他倒地的时候力道正好地扶了他一把,令他不至于摔得太痛··照程故的话来说,这是副队长应该做的。
“小家伙就像祖国的小花朵,保护好了才能茁壮成长·”·程故跑来点歌那晚,谢征以为“小家伙”是对方对自己的蔑称,久了才发现,程故对新队员一视同仁,全叫“小家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谢征越来越厌恶“小家伙”这个称呼··讨厌程故这么叫自己,更讨厌程故这么叫别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程故。
只要程故进入他的视线范围,他就几乎看不到别人··对所有有关程故的事,他亦不愿放过··听说特殊行动组的荣誉室里摆着一排程故的功勋章;听说程故16岁入伍,不到17岁就被特招进入特殊行动组,是组里最年轻的副队长;听说程故在小组作战里能胜任任何位置,单枪匹马也能平安归来;听说程故……·程故的强大,无解。
谢征磨着后槽牙,看向程故的目光越发复杂··他想变强,强到能与程故并肩作战··他甚至想压过程故一头,破解那所谓的“无解”··但这较的劲又和过去不同。
在军校和特种部队里,他都有竞争对手,他一心一意想打败那些人,从无其他念头·可对于程故,他想的却不仅仅是超越··那种抓心挠肺的冲动是什么,他也是在之后的年月里,才醍醐灌顶。
新队员过渡期结束之前的一天,程故在带了一场场地极限体能突破后,身子一歪,又往谢征身上靠·有了上回的教训,谢征已经知道程故是个人物,最近也被靠惯了,本来不想挣扎,但实在是太累了,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根本站不住,程故一贴过来,他最后那点劲儿也给撞没了,以为会狼狈跌倒,小臂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
·程故逆着光,脖颈的汗水跌落到他胸膛,像辣油入锅,在他心脏上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狂潮··程故轻笑一声,揶揄道:“怎么这么不经练这就站不住了”·谢征站起来,刻意冷漠道:“你站得住就别往我身上靠。”
“我偏要·”·“……”·“谁让你长得高呢·”程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又高又结实,靠着稳”·谢征嘴角抽搐,才知程故光靠他不靠别人,只是因为他个头最高。
“不过今天,你可以靠靠我·”程故说··那时谢征才19岁,心高气傲,腿软嘴不软:“靠你干什么”·“你都站不住了,还逞强”程故笑了笑,一把将他拉自己跟前,手臂压着他的头颈,硬是将6厘米的身高差压没了,“累了就歇歇,受不了了跟我撒个娇,说不定我就让你休息了呢大家都知道扛不住了时吱声,就你端着,你傻不傻啊,撒娇会掉块肉吗”·谢征被压在程故胸口,硬是挣脱不开,鼻息间全是程故的味道。
程故的汗水,居然并不难闻,和别人不太一样,灼热中似乎带着浅淡的甜味··而程故的身子也和别人不一样,虽然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但有时柔软得像无骨的蛇,说靠就靠上来,有时又如钢筋铁骨,能稳稳撑起另一个男人。
就像现在··谢征想,自己肯定是累傻了··程故一边说一边拍他的背,“休息够了再回去练习,你一新队员,过渡期才还没结束,不会接任务的,别那么心急。
记着,有困难,找程队,程队宠你·”·05·三个月的新队员过渡期结束后,谢征被分入一队,而一队的负责人正好是程故··搬宿舍时,谢征本应与另一位队员同屋,却在得知程故的室友被调去另一个军区后,主动申请与程故同屋。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并非特别想与程故住一起,只是不愿意看到程故与别人住一起··程故倒不介意,懒散地靠在门边,在谢征进来时往对方小腿上轻轻一踹,笑道:“训练时没被我折磨够,睡觉时也想被我折磨啊”·谢征耳根微红,冷着声音道:“只有你这边还有位置。”
夏末秋初,天气已经有些凉了,程故上身却仍只穿一件宽松的迷彩T恤,走近几步,从后面一下勾住谢征的脖子,“想赖在程队身边就直说呗,大小伙子害什么羞”·程故挣脱开,心里有些恼,但脸上仍旧没太多表情:“你有点队长的样子”·“哟呵,小家伙还教训上我来了”程故抱臂,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与年龄身份不符的顽劣:“不尊重队长,做一百个俯卧撑去。”
谢征懒得与他理论,倒地就做了一百五十个,还是双脚架在床沿的那种高难度俯卧撑·本以为这下能堵了他的嘴,没想到他倒来劲儿了,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让你做一百个,你非要多做五十个,看来是精力太旺盛,浑身力气没地儿使。
那我得好好练练你了,省得你一会儿出去找人干架·”·谢征眉目硬朗,薄唇一抿,眸中闪过一道冷光·程故却跟没看到似的,指了指地上:“喏,躺下,两百个仰卧起坐。”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谢征虽有火气,却也懂得服从,二话不说躺下就开始做·程故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着,还假把式地打着节拍,待谢征做到一百多个时夸道:“你这腰不错啊。”
·谢征一愣,速度当即就慢了下来··程故见状走过来,用脚尖碾了碾他的腹肌,“刚夸你腰好,怎么不就动了赶紧的,马上食堂开饭了,做完了跟我打饭去。”
谢征憋了一口气,背在地上挪了挪,正要继续做,程故突然蹲下,右手摸着他的小腹:“真硬·”·谢征一僵,“撒手”·“摸摸都不成啊”程故笑着往他肚脐上一拍:“老张没选错人,瞧你这腹肌,我19岁的时候可没这么硬。”
“你今年也才21岁,大我2岁而已·”谢征打开“魔爪”,又挪了两下,这才继续仰卧起坐·“什么叫‘而已’”程故绕到谢征脚边,帮谢征压住腿,“2岁的年龄差就不叫年龄差吗照你这意思,你比我高5厘米,那也只是5厘米‘而已’啊,四舍五入等于一样高。”
谢征无语:“是6厘米”·而且5厘米也是“入”,不是“舍”啊,怎么就等于一样高了·“贫什么贫跟队长也敢犟。”
程故突然摆架子,扇了扇谢征的腿:“并拢,敞着裆正对我就不怕我一掌给你劈了·”·谢征本就话少,这回直接被怼得哑口无言··程故却继续大咧咧地说:“加快速度,别停啊,腰再给点儿力,还差三十个,做完就吃饭了。
嘿,腰好胃口就好……”·谢征被念叨得头晕脑胀,做完之后躺地上休息,还被程故摸了一把脸··程故摸了就哼着歌走了,谢征却坐在地上出了半天的神,直到某个地方,莫名其妙有了反应。
谢征冲进浴室,打开花洒,在冷水下站了十分钟,却仍旧浑身燥热,那里也没有退火的迹象·他一手撑着壁砖,一手向下握住,粗声喘息,满脑子都是程故··程故欠揍的笑,程故漂亮的眼,程故比其他战士长一截的发,程故逗他时微微翘起的唇……·释放时,他甚至想象那股热流从程故脸上浇下。
这不正常··他在水柱中站了很久,终于平静下来时,长时间紧绷的肌肉已经阵阵发麻··推开浴室门时,他只穿了一条裤衩,以为程故不会这么早回来,哪知抬眼就看到程故弯腰收拾地上的行李箱。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程故撅起的屁股··刚慢下去的心跳,顿时又热烈起来··“洗完了”程故没有转身:“叫你吃饭你也不来,给你捎了一份,桌子上,趁热吃,冷了伤胃。”
谢征一看,桌上果然放着两个饭盒,一盒是饭菜,一盒是浓汤··程故在行李箱里掏了半天,拿着几套衣服转身,右眉一挑:“你脸怎么这么白”·“洗了冷水。”
谢征避重就轻,拉开凳子坐下:“谢谢程……”·“队”还没说出,脑袋就被按住了··程故居高临下,双手往他脸上一拍,竟然还搓了两下,坏笑道:“刚才在里边儿干坏事了吧”·谢征一惊,瞳光顿时收紧。
他还真干坏事了,并且干的是意- yín -某人的坏事··这人现在正站在眼前··泛白的脸突然有了温度,像沸腾的水,冒着热气烧到程故的手心。
程故也愣了,2秒后不大确定道:“你还真在里面撸管儿啊”·谢征无法反驳,别开脸,默默拿起筷子··程故这下嗨起来了,“我就随便诈你一下,居然还真是。
啧,你们这些小家伙啊,精力就是旺盛,成天想那事儿,搞训练时怎么没这么大的劲头”·谢征险些把牙咬碎,侧脸上浮出清晰的肌肉轮廓·程故一看更乐:“生气啦说你几句怎么了又没训你。
瞧瞧,脸都气红了,至于吗别气啦,谁都要撸管儿的·你怕撸管儿被发现吗这有什么好怕的,以后咱俩一屋,谁在浴室里待久了算谁撸管儿,这能瞒得住”·谢征抬起眼,眼神复杂地瞪着程故。
那眼里有怒气,有不甘,更有疯狂却不自知的渴望··对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在刚到特殊行动组的夏末,如野火一般袭天卷地··06·对程故的念想疯狂滋长,唯有不停训练、不停接任务,令身心疲惫至极,才能勉强压过那股冲动。
在特殊行动组的第一年,谢征靠着实打实的本事与连队友都觉得“过头”的勤奋在一队站稳脚跟,最初由程故领着出任务,后来几乎能与程故比肩··留在基地时,谢待醒着的时间几乎被训练占满,待在宿舍的时间极少——他开始后悔当初换寝室的决定了。
程故把宿舍当成自个儿的家,毫不顾忌还有另一个人,衣着与行为怎么舒服怎么来·去浴室洗澡不带衣服,脱得只剩三角内裤才冲进去,经常忘拿换洗内裤,关水后大喊“谢征我内裤呢”,谢征只得开门给他递进去,好几次被他又- shi -又热的手碰到。
屋里有空调,秋冬季节也不冷,程故洗完后不爱立即穿裤子,冬天罩上秋衣,夏天挂上背心,就这么敞着两条腿走来走去·谢征受不了,就算别过眼不看,听着他搞出的动静,下面也硬得跟铁一般。
而去浴室解决,出来还会被他笑话,“这么快年纪轻轻的,别是肾虚吧”·谢征冷着脸呛过去:“你很慢”·“会不会说话啊我那叫‘长’,不叫‘慢’。”
程故四仰八叉躺床上,笑呵呵地说:“你程队厉害着呢,各方面的·”·程故厉害不厉害,谢征不知道,但他听队友私底下说过——程故是个没开荤的雏儿。
“你们别看程队那张嘴厉害,他就是爱到处招惹人而已,其实啊,心里可单纯了·我跟你们说啊,程队吧,他可以撩咱们,但咱们不能撩他,一撩他就摆队长架子。
知道为啥吗因为他不经撩啊,多撩几句就脸红了,所以得及时打住·”··吐槽的是特殊行动组的老队员,说“程故是处”这事儿在组里待了几年的队员都知道,只有新队员会被他唬住,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老流氓。
“程队纯着呢,就是嘴讨厌了些·”·谢征想起程故惹自己的那几回,好像还真是·回宿舍后难得主动与程故搭腔,实在没憋住话,问了句“程队你是处吗”,程故先是一愣,然后惊讶,接着强作不屑:“你程队阅人无数……”·谢征压住唇角,头一次体会到憋笑的感觉。
程故这反应,不是处才怪··当然,谢征也没什么立场嘲笑对方,毕竟他16岁进入军校,年方二十,在- xing -方面修炼的也只是五指神功··程故显摆完“阅人”经历后就躺床上了,任务归来太困太乏,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时值盛夏,程故喜欢裸睡,全身只有一条内裤,连被子也没搭·谢征出去加练5公里回来,一眼就看到程故两腿大张,胯部正对自己,睡得毫无形象··谢征叹气,小腹顿时涌起热气。
程故身材极好,肌肉匀称,皮肤比大多数军人好出几个档次·他曾经开玩笑,说自己体内雌激素超标,所以皮肤跟姑娘家有得一拼,“你们这些糙汉子羡慕不来的。”
糙汉子们却起哄:“你就吹吧,你雌激素多怎么不见你长俩- nai -子”·还有人笑:“对啊,你雌激素多,你下边儿也不见小啊”·这话程故爱听,得意地挺了挺胯:“怎么,羡慕啊”·谢征火一般的目光落在程故腿间,几乎将那里烧灼起来。
程故尺寸不小,被内裤包裹起来时形状格外好看,鼓囊囊的一团,谢征站在床边,几乎想蹲下去亲上一口··站了大约十分钟,谢征清晰感觉到自己下面已经涨得不行,只好弯下腰,抖开被子给程故盖上,然后去浴室发泄。
最近几个月,想要占有程故的欲望已经越来越强烈,谢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与占有欲同时生长的还有控制欲,他开始越来越无法接受程故与其他人撩闲。
明知道程故- xing -格就是那样,喜欢闹腾,遇上谁都能瞎撩,下到待观察的新兵崽子,上到队长,哪个没被程故逗过·谢征知道,程故的“撩”就是好玩而已,不是撩了就有感情,撩了就要干什么。
但撩的人无心,被撩的难说无意··谢征自己,就是着了程故瞎撩的道··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也与他一样觊觎着程故··因为同在一队,只要不单独出任务,谢征几乎能寸步不离守着程故。
入队两年,谢征身上那种强者的孤傲气场被一次次任务彻底催发出来,已经不再是刚来时那个被程故逗得脸红的19岁大男孩··他一脸冷漠站在程故身边时时常给人一种错觉——他才是一队队长,而程故是他调皮爱玩的搭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特殊行动组经常出现这种声音:·“谢征来管管程故,他又把新队员整哭了”·“谢征来把程故抓回去什么玩意儿,又来偷老子的点心。”
“谢征我- cao -谢征快来,程故又去惹老张了”·“谢征,程故呢”·在正儿八经出任务之外,程故服谢征管。
但与其说“服”,不如说“信任”,而谢征也乐意给他擦屁股,帮他收拾那些并不重要的残局,然后提醒他几句,诸如“别太混”,“有点队长的样子”。
程故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该撩还是得撩,仿佛在基地赋闲时一天不招猫惹狗- ri -子就过不去··老队员们相当宽容:“处男嘛,都这样·咱程队哪天开了荤腥,尝到了那滋味,保管会收敛。”
·程故不愧是特殊行动组的队宠,惹了那么多人,也没谁记恨他··但谢征越发不是滋味·没人记恨,那惦记大约是有的·程故这样的人,让人不惦记都难。
又是一年补充新鲜血液的时刻,程故再次被派去管新队员,暂时不带队出任务·谢征在国外待了大半个月,回来时就听说程故“不老实”,又在欺负那帮倒霉孩子。
许是刚在刀口上舔过血,加之小别重逢,谢征骨子里的偏执再也控制不住,解救新队员之后与程故一道回屋,门一关就将程故抵在墙上,眼神危险得像嗅到血腥味的猛兽。
程故倒也不怵·你若跟他示弱装可怜,他软下来比你还可怜,但你若跟他耍横,他堂堂副队长又怎会输半分··两人气息可触,在极近的距离对视·谢征狠厉孤傲,程故眼角却勾出游刃有余的笑意。
“想干什么”程故抬手勾住谢征的脖子··“想干你·”谢征咬牙道··07·当天并未真枪实弹地干上。
程故轻笑着将谢征推至床沿,按着谢征的肩膀,硬是让谢征坐了下去··他单膝跪在床沿——正是谢征两腿之间的位置,托着谢征的脸道:“现在不行。”
谢征凝视着他的眼,一言不发··“下次吧·”程故说:“先去洗个澡,你看你脏得,跟走丢的流浪狗似的·”·时至今日,谢征也没想明白程故当时为什么是那种态度。
他自以为了解程故,以为程故会发怒·但他已经无法克制,程故生气的样子于他来讲不是镇定剂,是- cui -情药··他是下了决心的,或者说已经失去理智——他一定要与程故干一次,哪怕是强迫,哪怕事后会受到最严厉的处分。
但是程故一句轻描淡写的“现在不行,下次吧”,就将他打的丢盔弃甲··根本没有想到,程故会同意··就算“下次吧”只是句敷衍的话,也足以让谢征找回些许理智。
若是强迫,他大约是无法真正强迫程故的·莫说他,就是整个特殊行动组,也没有人能让程故做不愿意的事···程故时不时的装弱只是闹着好玩,那具身体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除了与他对峙过的敌人,几乎无人知晓。
打从谢征成长起来后,程故在一队就时不时偷个懒,一些新队员甚至以为谢征才是一队队长·但老资格的队员都明白,程故只是懒得较劲,只要他在,他始终是队里的主心骨。
毫无疑问,谢征也明白··可谢征不明白,程故为什么答应得如此轻巧··虽然战士在军中寻找伴侣的事并不少见,一些队员也会相互行方便,但在这之前,两人压根没有提到过这种事。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程故将谢征撵进浴室,还信誓旦旦地说:“程队什么时候骗过你说下次做,就下次做·你表情怎么这么僵不会是处男吧啧,你们这些处男就是麻烦,又纯又呆,早知道你是个处男,我就不答应你了……”·谢征眼皮跳了一夜,后半夜做了春梦,梦里将程故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干,直干得着嘴上不饶人的正牌处男哼哼呜呜说不出话。
一周后,一队得到两天休整·清早,大部分队员都未起床,唯独谢征按日常作息,5点半就外出加练体能,回来时刚7点,以为程故还在睡,开门时动作很轻很慢,哪知刚背身合上门,腰就被环住。
在特殊行动组的宿舍绝对不用担心遇袭,谢征知道是程故·但正因为知道是程故,心脏才在猛烈一缩后,迅猛地跳动起来··开门时,程故还在床上摆大字,就几秒的时间,程故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潜至他身后。
整个过程,他一点没察觉到··后背贴着程故的胸膛,小腹是程故游走的手,谢征有些乱,程故虽然喜欢开玩笑,也时常动手动脚,但从来没有用胯间的什物顶过别人。
他感觉到了程故的东西··“程队·”谢征微转过头,沉声问:“你在干什么”·“做不做”程故声音满是蛊惑。
谢征尾椎发麻,小腹的热气逆流上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上次是谁说要干我”程故道:“怎么,怂了”·谢征哪里受过这等刺激,血气一来,想也未想就突然转身,抓住程故的手腕,将对方压在门上。
剑拔弩张,汗水的味道就像- cui -情的- chun -药··程故半眯着眼,眼里盛着程故看不懂的光··“小家伙,晨勃了吗”·说着话时,程故勾着一边唇,头向左边微微偏着,眼神与动作无一不散发着与生俱来的- xing -感。
甚至在说到最后一字时,还抬起腿,不轻不重地顶了顶谢征已经- bo -起的- xing -器··谢征再也无暇思索程故的用意,欲火被轻而易举地点燃,从被碰触的地方摧枯拉朽,燃至眸心。
他气息混乱地扯掉程故的内裤,手掌不由分说覆盖了上去··程故闭眼扬头,肌肉绷紧,睫毛轻颤,眼珠在眼皮底下自以为隐蔽地转动··直到这时,那伪装出的风流才被紧张戳穿。
而谢征却没工夫好好品味他的紧张,撩起他的背心之后,像一头饥饿难耐的兽,躬身咬了上去··乳尖被唇齿侵犯,程故深吸一口气,用力咬着唇,喉结情不自禁地颤抖。
他一手压在谢征肩上,一手抓着谢征后脑的发,骨节渐渐泛白··谢征知道程故在发抖,却无法停下吮咬的动作,手亦用力揉捏着另一边乳尖··仅仅是吻到这个男人的胸口,就忍不住将他拆吃入腹。
程故似乎发出了一声呻吟,谢征已经听不到了·他的听觉里充斥着自己猛烈的心跳,一路向下,- shi -吻落在程故的每一寸肌肤,胸肌到腹肌,肚脐到人鱼线·蹲下来时,他托着程故的耻物,毫不介怀地含入口中。
头发被揪住,抱紧的臀硬入顽石,谢征并无经验,舔了几下后就被程故撑开··程故看着他,眼尾早已染上情红,“去床上·”·军队的床很硬,程故浑身赤裸躺上去时,眉头很浅地皱了一下。
谢征将他罩在身下,吻他的眉眼,在他唇边啄了啄,“程队,你准备了东西吗”·程故摇头,情红从眼尾蔓延至胸口,“你给我打出来,然后用那个……进来。”
谢征脑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有套子,也没有润滑,程故又没有做过,会不会受伤·但怒涛一般的欲望顷刻间将犹豫冲散,谢征的腰被程故的腿缠住,意识彻底被兽欲占领,他再一次握住程故的分身,急切地套弄。
空气中的汗水味添了几分腥膻,谢征抬起手,舔了舔指尖的黏浊,托起程故的臀,慢慢将手指推了进去··程故软着四肢翻身,胸口下沉,几乎贴在床上,臀部翘起,将浅色的- xue -口递到谢征眼前。
谢征用最后的耐心,一点一点在那从未被人碰触的地方开疆拓土··他很矛盾·想给予程故痛,却也不愿程故受到一丝一毫伤害·他不是温柔的人,却愿意将唯一的温柔给程故。
程故轻轻扭着臀,将他的手指含的更深··他听见程故闷在枕头里的声音:“别弄了,进来·”·手指换为粗胀的- yin -- jing -,谢征俯身贴在程故背上,缓缓将自己埋了进去。
- xue -口被撑开,程故浑身一紧,谢征看不到他的脸,却能看到他因为用力呼吸而起伏的肩背··“痛吗”谢征停下来,扶住程故的耻物,一边在顶端搔刮,一边在后面徐徐顶弄。
程故摇头,声音与平时很不一样,有几分讨好,也有几分强硬,“你进来”·谢征沉下一口气,胯部一挺,利刃长驱直入,顿时被温热包裹。
程故不动了,僵硬得跟雕塑一般·谢征被下腹的欲火烧光了清明,在试探- xing -地抽送两下后,再也克制不住,开始了疾风暴雨般的- chou -插··程故的身体,甜美如花蜜。
朝阳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宿舍留下半- yin -半明的分界线·光明的那一边,挂着两套整洁的军装,而- yin -暗的那一边,两具年轻精壮的身体紧紧交缠··肉体相撞的声响与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谢征的耐心在一次次的撞击中耗尽,- cao -弄得愈加猛烈,滚烫的- jing -身碾平肠壁上的每一处褶皱,撞向某一点时,程故痉挛着夹紧,快感似狂潮,将两人拽入或光明或黑暗的地狱。
·谢征就着插入的姿势,将程故翻了过来,程故泄出蚀骨的呻吟,眼中的春水几乎将谢征淹没·谢征俯下身去,紧紧捏住程故的下巴,一边与程故接吻,一边继续- cao -干。
程故扣住谢征的后脑,舌顶入谢征口中扫荡,在这个放肆的吻中占尽主动··他- she -在谢征小腹上,大口喘气,高潮之后的模样甚至比主动邀欢时更加迷人··谢征抱紧他,再次猛干了十来下之后,将- jing -液尽数- she -进他的体内。
光影分明的宿舍里,急促而- yín -靡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忽然,程故翻身坐在谢征腰上,那处的- jing -液从分开的腿间缓慢淌出,落在谢征再次- bo -起的- xing -器上。
程故摆送着腰,恶作剧似的蹭着谢征,微红的唇角勾起,声音带着蜜意:“下次还来吗”·08·21岁到24岁这三年间,谢征与程故的关系在战友、室友之上,又添了一层——炮友。
单说“炮友”,似乎也不太准确,炮友讲求互不牵挂,不谈感情,做完拍屁股走人·但谢征觉得自己与程故显然不是这样··打从第一次进入程故,谢征就感受到一种责任。
程故听说后却笑着往他腿上一躺,玩着他的下巴道:“我又不是姑娘家,你负什么责把我娶回家养着吗你那么穷,不如我养你吧。”
谢征从未跟程故说过自己的家世,队员档案也不相互公开·过去谢征在军校的同学不少来自社会底层,谢征观察他们的生活习惯,学得有模有样,到特殊行动组后全无纨绔之态,平时训练格外刻苦,倒显得比底层家庭出身的孩子更能吃苦。
程故有次问他家里是干嘛的,他随口将军校室友的家庭背景挂自己身上,说父母都是炼钢厂的职工,厂子不景气,可能撑不到退休了·程故立马宽慰他,说没事,特殊行动组的成员在脱下军装之后会拿到一笔非常可观的退伍金,给爸妈养老没有问题。
“那你呢”谢征问··“我什么”·“你会退伍吗”·程故笑了:“我不退。”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这里啊·”程故道:“再说了,我爹妈比你爹妈有钱,他们不需要我养老·”·谢征没说话。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当程故都忘了退伍与养老的话题时,谢征才假装随意地提到未来··“我想一直留在特殊行动组·”·“嗯不往上面爬了”程故正在练枪,专注的神情比平时更多一分蛊惑人心的力量。
“也不是·”谢征道:“多锻炼几年吧,以后有机会再考虑要不要往上面爬·”·“你啊,跟我一样,就喜欢咱们这儿的气氛。”
谢征淡笑:“算是吧·以后就算不在特殊行动组待了,应该也不会退伍·”·没有说出的话是——你想留在军中,我就放弃家业,在这儿陪着你。
因为常年与枪为伴,程故的指腹生着粗粝的茧,落在皮肤上的痒轻而易举滑至心底·谢征叹了口气,握住程故的手腕,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你想怎么养我”·“你又不挑食。”
程故眉眼微弯,“早餐包子,中午馒头,晚上……嗯,晚上大香肠·”·“谁的大香肠”·程故收回手,大咧咧地揉自己腿根:“你说呢”·谢征弯腰衔住程故的唇,交换一个绵长的吻后,舔着程故的耳根道:“今晚还不知道谁吃谁的大香肠。”
那天并非休息日,他们没敢做得太过火,释放之后谢征并未退出,埋在程故身体里舍不得出来,缓慢地碾磨,恨不得将身下的人紧紧锁住,一辈子不放开··但程故,似乎只想与他做某一个时间段里的恋人。
是“恋人”而非“炮友”,这不是他刻意美化这段肉体关系,而是程故如此定义··第一次尝腥之后,程故骑在他身上,问他还有没有下一次。
他没有回答,翻身夺过主动权,立即给了程故“下一次”··从清晨到日上中天,饶是体格最出色的战士也精疲力竭·做完最后一次后,程故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情红斑驳的胸口,轻声道:“要不咱俩就凑合着处处朋友”·谢征闭上眼,听着程故咚咚作响的心跳。
程故缓了一会儿,不那么累了,嘴又讨人嫌起来:“你程队虽然阅人无数,但还没谈过恋爱,试试怎样程队会好好疼你的·”·谢征咬住程故的乳尖,含糊道:“好。”
如队里的前辈所言,尝过云雨之事的乐趣后,程故收敛了许多,爱玩爱闹的- xing -格没变,但调戏新队员、惹老队员的事做得少了·有阵子连队长张冠一都说:“姓程的突然不皮了,我怎么觉得那么不习惯”·其实程故皮还是要皮的,但就不怎么跟其他人皮了,专门皮谢征。
·谢征也是兜着这祸害了,孑然独行二十多年的人生突然闯进一个活宝,生活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外面的世界五光十色,刀光剑影··明明是被上的那个,程故在- xing -事上却要掌握主动。
哪天可以做,哪天不能做,由他说了算;什么姿势舒服,要不要- she -在里面,也由他说了算·完事后还要黏在谢征身上耍一会儿赖,撒一会儿娇,哼哼唧唧非要谢征抱自己去浴室清理。
谢征无一不从,甚至十分享受他的依赖与那些看似不讲理的要求··有些事情在旁人看来是矫情,但在当事人眼中,不过是双方都乐在其中的情趣··穿上征衣时,程故还是那个无所不能、冷静强大的战士。
而两人独处时,程故卸去防备,坦坦荡荡沦为被快感支配的兽··谢征唯一不太明白的是,程故对做爱的日期有种近乎病态的偏执,比如每隔三个月,就有三天绝对不做,哪怕那天两人状态都很好,并且刚好轮到一队休息。
·程故的无赖是情趣,谢征的强迫也是情趣·好几次程故耍赖,硬是不做,谢征不理,扒掉他的裤子就开干·他象征- xing -地挣扎,真被进入了,却身子一软,主动扭着腰身,双腿不由自主缠在谢征腰上,假装凶狠地威胁:“今儿不让我爽够,你就别想出这扇门。”
有之前的经验,谢征再次将程故罩在身下时,原以为能与之前几次一样,程故闹一闹就算了,结果程故掐住他的下巴,声音冷了下来:“今天不做·”·谢征意识到程故情绪不对,撑起身来,半是疑惑半是恼怒:“给我个理由。”
程故并未解释,只说不想做,“你有需要的话,我给你咬·”·谢征不是没让程故给自己咬过,但一个男人伏在另一个男人腿间服务应该是两厢情愿,而不是一方强迫另一方,若是强迫,便与侮辱无异。
如今这情况虽不算强迫,但也很不对味··程故蹲下去,脸还未贴到谢征胯间,就被拉了起来··“算了,下次再做吧·”·这事谢征惦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渐渐找出来程故“绝对不做”的时间规律,进而想起那次抵着程故放话“我要干你”时,也在“绝对不做”的那三天中。
所以程故才会说到“下次”··谢征不明白这三个月一次的三天对程故意味着什么,直到24岁那年,程故突然消失,他也没有找到答案··09·程故消失的那段时间前后,是谢征人生里最混乱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仍然有种被浓烟锢紧咽喉的窒息感。
特殊行动组承担着其他部队搞不定的任务,这些任务中的大多数保密等级非常高,有时只能派出一支人数极少的小队,有时甚至只能让一名队员孤身犯险··作为特殊行动组当仁不让的王牌,程故独自执行任务的次数最多,平均两年就有一次。
上一次,是在谢征刚满22岁的时候··那时两人确定“半恋人半炮友”的关系不久,做得相当频繁,程故总是主动求欢,骑在谢征身上,身体里含着谢征的东西,动作的同时还不忘指点谢征白天在小组协同训练时犯的小毛病。
通常一场情事下来,谢征身累心累,却也享受这种“折磨”··而突然有一天,程故不见了··谢征冲去队长的办公室,才知程故被派去执行一个绝密任务。
平时替程故管理着一队的事务,谢征不会不清楚一队哪些人在基地待命,哪些人在外执行任务,清点下来,行踪不明的只有程故一人··前所未有的担忧如巨石一般压在谢征心口,他再次找到队长,队长说辞含糊,只道这次任务是总部派下来的,这边军区挑了程故,另外几个军区也各自出人,不用太担心。
那时谢征还不知道组里有单独执行任务的先例,队长的话也有道理,断然想不到程故是单枪匹马去了国外··半个月后,程故完成任务,浑身是伤,好在并无致命伤。
谢征心痛至极,放下训练,整日陪在程故身边,换药洗漱、喂食按摩,全部亲自来·程故知道不能说出任务细节,也明白最好别让队友知道自己是独自执行任务,前几次都忍住了,唯独这次身边全天候陪了个谢征,他伤势好转后没控制住,跟谢征得瑟自己多厉害,一不留神说漏嘴,把“只有我一个人”交待了出来。
谢征神情难看到极点,正要发作,程故却反应极快地一把抱住谢征的腰,将脸埋在谢征怀里,半撒娇半讲理:“老张让我管住嘴,我本来管得好好的,但你是我的小男朋友啊,我立了大功回来,特别想跟你得瑟,真是没忍住。
不气啊,我这也是任务需要,咱俩都穿着军装,你得理解我,也得理解老张·”·一席话,将谢征的怒火全浇了下去,但心痛却阵阵疯长,一想到程故这半个月是如何在子弹中穿行、多少次面临生死一线的困境,寒气就像针一样,从脚底刺入骨髓。
他狠狠搂住程故,很久都没有说话··加入特殊行动组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随时可能赴死,他没有立场说“下次别接这种任务了”、“再要去记得带上我”。
他只能亲吻程故额头上的绷带,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说:“如果还有下次,你去之前得让我知道·”·程故难得乖巧,伏在他肩头蹭了蹭,“好。”
之后的两年,谢征也立了不少功,与程故并肩作战时,已经隐隐有了压程故一头的趋势··他曾经想过,如果以后再有必须一个人执行的任务,他比程故强了,那任务也许就会落在他头上。
但任务并非商业竞标,谁去执行也不由队员自己决定,连老张也没有话语权··新的任务,上面仍旧指定程故··谢征根本不知道来了任务——如果程故不主动告诉他的话。
临走前,程故与谢征做得酣畅淋漓,谢征都有些奇怪,程故不怎么爱喊出来,这次却叫得人骨酥血涌,程故向来主动,但不会主动到干了几次后,还不准谢征抽出··筋疲力尽,躺在一起回味时,程故才缓声道:“我要走了,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谢征背脊如过了一道电,顿时清醒··程故轻轻拍着他的腿,安抚道:“别紧张,我以前答应过你,所以跟你报备一下·你别担心我,在你来特殊行动组之前,我就执行过三次类似的任务了,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我不会死在外面的,真要死的话,我请愿被你干……”·最后一个字,被堵在粗暴的亲吻里··谢征不能阻止程故,所有的牵挂与担心都含在了这个吻中。
他以为程故懂··直升机接走了程故,一个月的时间里,世界就像失去了程故这个人·谢征无法不想程故,而一队亦有必须要执行的任务··谢征已经记不得那段日子是如何过的了,回忆是浓烈的黑雾,- yin -风阵阵。
他与队员从任务中归来,因为分神他受了一些轻伤·归队后,他第一时间打听程故的消息,队长语焉不详,面色凝重,说程故可能遇险···他快疯了,迷彩上还有干掉的血,凶暴得如罗刹一般抓住老张的衣领,一字一句地逼问道:“程故在哪里”·当天,总部派出精锐后援队,谢征经过特批,与后援队同行。
三天后,他从X国的密林中,抱出了虚脱昏迷的程故··若说伤势,这次程故受的伤还没有上次重,但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援助,疲惫至极,用了大量药物也未能彻底醒来。
那几天,谢征过得异常混乱,与程故一样失去了时间概念··程故清醒时,离被救回已经过了整整一周··程故摸着谢征清瘦许多的脸,指腹游走到眼下的青黑,笑道:“谢征,瞧你这憔悴样,还能让我爽吗不能的话,换我来吧。”
谢征反锁了门,窗帘合上时,病房从光明坠入黑暗··这一次,谢征做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狠,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血红的眼底是程故痛苦却沉醉的脸,耳边是程故压抑却犹如情药的呻吟,脑海中一遍一遍重放着程故离开之前没有说完的话——·“我请愿被你干……”·死。
失去理智时,谢征想:行,那就如你所愿··两个人都没了身为人的意识,交缠如饥渴的猛兽,献祭至失去所有,索取到拥有一切··谢征埋在最深处,咬破了程故的唇,将爱欲尽数浇灌。
程故低吟道:“别动,别出去,再陪我一会儿·”·谢征吻他的眼,“我一直都在·”·程故逐渐恢复,谢征几乎不离半步地照料,几乎从未发觉程故有什么异常。
唯一的一次,是在程故问起几月几号之时··谢征说了时间,程故在蹙眉思考之后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镇定··谢征问:“怎么了”·程故笑道:“没什么,破戒了。”
“破戒”·“你个禽兽,我那么虚弱你也下得了手”·谢征这才想起,照程故过去的做法,那天是不该做那种事的。
每三个月一次的奇怪禁欲日,恰好就在那天··谢征有些担心,程故却立即摆手道:“算了,我也没立场说你,禽兽就禽兽吧,咱俩大禽兽不骂小禽兽·”·休养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半个月之后,程故差不多已满血复活,但医生还让休息,加上老张也不放心,程故只好继续在病房里耗着。
可谢征不能一直陪着,一队有太多的事,他只能两边跑··那天,他早上去病房拿走了程故换下的脏衣服,说好中午一起吃饭,中午去时,病房却已经空荡无人··10·谢征找不到程故,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如凭空蒸发了一般。
特殊行动组没人理解程故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也许队长张冠一知道,但谢征明白,他不能强迫一名高级军官说出另一名军官为何离开··“保密”,是特殊行动组每个人都必须遵守的誓约。
曾经说过要一直留在特殊行动组,就算离开了,也要待在军中·程故消失之后,谢征过了一个月如同丢魂的日子,忽地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想留在军中,不过是想陪着程故而已。
程故已经离开,对外公布的消息是退伍,没了那个想守着的人,这身军装似乎也黯淡了··谢征并非醉心军旅的人,在遇到程故之前,从未想过在军中度过一生,谢氏也不会允许他如此做。
但程故令他不顾一切··他给了程故承诺,不惧来自家庭的压力·过去的人生中从未为了什么人什么事执着过,这次为了程故,他有了豁出去的决心··可程故就这么离开了,毫无征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认真想来,程故最是薄情,不想单单做炮友,因为只做炮友的话,感受不到谈恋爱的浓情蜜意,可也不愿意全情投入谈恋爱,因为真正爱一个人,就会有牵挂··程故说到做到,只是在某个时间段,玩一场“炮友以上,情侣未满”的恋爱游戏而已。
时间一到,就毫不眷恋地抽身而去,吝啬到一句“再见”都不留下··谢征在很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恼怒地想——程故根本没有心··可是谁又规定玩恋爱游戏必须有心难道他全情投入,就有资格要求程故与他一样·他晦涩地给了程故承诺,却没有向程故要过一句约定。
26岁那年,谢征脱下军装,离开得没有分毫留念··原本程故消失半年后,他就不想再待下去,但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万一程故回来了呢·再者,也剩最后一个可笑的执念。
当年程故16岁入伍,26岁时离开·除非特招,极少有人能在16岁时从军,而恰好,他也在16岁时成为军人··程故在军中待了十年,他也要耗满十年··不需要谁的理解与同情,也并非以这种颇具仪式感的行为为过去的感情画上休止符。
这不是结束,是起点··谢征发誓,就算人海茫茫,也要找到那个不辞而别的混账··大海捞针,抵不过意外相逢··五年时间,爱与恨已经沉淀在心底,像个漆黑的牢笼。
谢征不再是24岁时因为丢了心上人而无措发狂的战士,他站在程故面前,激愤与狂喜全成了海底的暗涌,面色如常,唯有眼中的狂澜泄露了些许心绪··程木瓜还是没能邀请到小姑娘与自己一起放风筝,自己一个人又无法让风筝飞上去,只得将风筝背在背上,一边念念有词地狂奔,一边想象正在空中翱翔。
越跑越远··程故眼神有些飘忽,余光看看儿子,又往下躲闪,眼睫垂下,轻轻颤动,终归是不愿与谢征对视··伪装被毫不留情地戳穿,重逢来得措手不及,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也会感到尴尬。
“不记得了吗”谢征的声音冷了一分,手指更加用力:“程队,你看着我”·程故抬眼,下意识抿了抿唇,然后道:“记得。”
程故装出来的淡定让谢征更加窝火,得知程故已婚并有儿子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狠声道:“给我一个解释·”··“刚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程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很轻的颤意:“我退伍是因为回家相亲,老张可以为我作证。”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程故沉默了半分钟,看向谢征的眸:“我一定要向你告辞吗”·来了,谢征想。
就知道这个没心的人会说出这种话·在过去的噩梦里,程故无数次以事不关己的态度说:我为什么要向你告辞·不同的是,梦里的程故面带戏谑之色,真实的程故好歹收敛许多,目光会闪烁,眉间亦有不安。
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谢征逼视着程故,眼中的狠厉与决然与程故眸底的躲闪形成鲜明对比··过去与程故在一起时,他时常处于下风,有时是故意让着程故,有时是确实被程故的气场压住,但现在,形势已经彻底反转。
他不说话··他要让程故说··程故紧皱着眉,嘴角动了几下,在久违的对峙中慌了神,即便强装镇定,也有了丢盔弃甲的征兆··“我……”几分钟后,程故开了口,“我们当初只是互相慰藉,不是吗”·谢征松开程故,甚至还退了一步,像是既无奈又心寒,“是。”
程故松了口气,神情不像刚才那样紧绷了,“我记得我们当初只是玩玩而已,对吗”·“对·”谢征附和:“玩一场有时间限定的恋爱游戏。”
“那我们应该谈不上需要向彼此负责”·谢征想起程故曾经说过的话——“你那么穷,不如我养你”,苦笑一下,点头道:“所以你连离开都不跟我说一声”·许是自知理亏,程故再次垂眸。
谢征倒是突然淡定了,这人就是没有心,自己并没有冤枉他··“我觉得,”程故底气不足,说得有点磕巴:“我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向你汇报,毕竟我们……”·“毕竟我们只是炮友”谢征说。
程故眼神一深,似是不愿意接受“炮友”这个说法··谢征想,也对,“炮友”不好听,太粗俗了,还是“玩恋爱游戏”好··“也不是炮友吧。”
程故果然辩解道:“你别这么说·”·谢征盯着眼前的人·也许是已为人父,31岁的程故与过去不大一样,顽劣中多了几分温和与优柔,强势被收敛起来,不再动不动就拿气场来压人。
但也有可能,是单论气场,程故已经占不到优势了··谢征哼笑:“行,那就依你的说法吧,我们只是玩玩而已·”·程故有些困惑,“我们可以换个话题”·“你在心虚吗”谢征问。
“没有·”程故别过眼··“那还是继续这个话题吧·”谢征唤:“程队·”·“嗯”·“你有没有想过,你突然离开后,我会找你”·程故咳了一声,“想过。”
“那你觉得我会找你多久”·程故不语··“猜一猜吧·”谢征说··程故再次皱眉,喉结轻轻滚动。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说吧·”谢征笑了笑:“你大概觉得咱们不过是玩游戏,玩家A突然消失,玩家B无法适应,心急火燎地找一周、半个月,顶多三个月吧,也就算了。
这世界上游戏那么多,玩家B又不是傻子,干嘛非要找到玩家A呢”·“但玩家A没有想过,玩家B从来不是因为喜欢那个游戏才玩,是因为一起玩游戏的人,是玩家A。”
程故眉角一颤··谢征继续道:“玩家B发誓,一定要找到玩家A,一年找不到,就三年,三年找不到,就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玩家A与玩家B当了几年战友,应该清楚玩家B的毅力与恒心吧”·程故呼吸一滞,惊讶地望着谢征。
谢征的笑带着七分眷恋与三分狠厉,“程故,我不会再与你玩什么恋爱游戏·”·“你是我的,你别想跑·”·11·眼前的男人熟悉而陌生,眼神比五年前深邃许多,却又淡漠许多,从那眼中- she -出的光像一把缠绕着烈光与寒冰的剑,牢牢将程故定住。
程故蓦地察觉到,自己的平静生活可能要被敲碎了··“爸爸”局促之时,程木瓜举着风筝从远处“飞”来,“爸爸,陪我放风筝吧”·程故转身就要走。
谢征却由不得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听清我刚才的话吗”·“我儿子叫我·”程故下意识地缩手,却发现无法挣脱。
五年不见,若要拼气力,他已经不是谢征的对手了··“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谢征就势将程故拽到跟前,“瓜瓜”·程故被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撞进谢征怀里,急了:“你别这样这是外面”·谢征轻笑,“我问过你,现在是不是一个人过,你虽然拿小崽子当挡箭牌,但事实上也承认了。
那你我现在都单身,我现在也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牵着你的手腕怎么了这和在外面还是在家里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觉得在外面我不能牵你,在你家里就行。
那好,我们……”·“程帅帅”程木瓜气喘吁吁地杀到,小大人似的苦口婆心道:“程帅帅,你怎么回事啊我叫你爸爸你都不答应,非要我叫你程帅帅你这爸爸怎么能这样瓜瓜这里很痛啊”·谢征本来因为话被打断有些生气,但一看正在戳自己心口的滑稽小孩儿,顿时有些想笑。
大约因为这孩子是程故的种,所以看着格外顺眼···这么一想也觉得无奈,这个小孩儿,是程故与一个女人的儿子··不至于将气撒到一个孩童身上,这五年也不是没有想过程故是不是已娶妻生子,或者有了同- xing -伴侣,每每想到,就有种灼心之感。
谢征觉得,在保持应有风度的同时,自己对程故的孩子应该很是介怀·但那个小名叫瓜瓜的小男孩却给了他一种奇妙的亲近感··唯一的解释是,他对程故的爱,已经深到了爱屋及乌,包容程故与一个女人婚姻结晶的程度。
程故手腕仍旧被谢征抓着,程木瓜硬要挤到二人中间,伸手去抓程故另一只手:“程帅帅,陪瓜瓜放风筝好不好,瓜瓜的女朋友丢了·”·程故见谢征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生硬地哄儿子:“爸爸和叔叔还有事没说完,爸爸的手机和耳机都给你,你帮爸爸通关好不好”·“不好”程木瓜说完转向谢征:“帅叔叔,既然你是程帅帅的男朋友,那也是瓜瓜的男朋友了,程帅帅懒,这么大个人了,只知道玩游戏,你陪瓜瓜放风筝吧”·“男朋友”三个字让程故和谢征脸色都变了。
程故训儿子:“别乱说话”·谢征却终于松开程故,蹲在程木瓜跟前,嘴角的笑带着几分深意与探寻:“男朋友”·“瓜瓜”程故喊。
“是男朋友啊·”程木瓜一本正经地说:“朋友也分男女,帅叔叔,你又不是女孩子,难道还是女朋友”·谢征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个一派胡言的小孩。
他摸了摸程木瓜的头,笑道:“好吧,我是你爸爸的男朋友·”·程故也蹲下来,急忙道:“不是”·程木瓜已经不理他了,抓住谢征的手:“那爸爸的男朋友,你能陪我放风筝吗”·程故:“不行”·谢征:“好啊。”
程木瓜回头对程故咧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谢征又问:“叔叔还不知道瓜瓜的大名,告诉叔叔好吗”·“我叫程木瓜”·谢征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孩子起个小名叫“瓜瓜”尚能理解,大名叫“木瓜”却相当稀奇··若换一个人,谢征不得不怀疑对方的智商··“男朋友,你想知道我名字的来历吗”程木瓜得意洋洋地问,那语气骄傲得唷,就差把“夸我”写在脸上了。
“想·”谢征自然好奇:“来历是什么”·程故想阻止瓜儿子已经晚了,亦懊恼以前为什么要把取名原因当做睡前故事来讲。
这小子对自己的名字非常自豪,一旦有人问到,就会开心地解释一番:“程帅帅说,希望我长大后像我妈妈一样,当个木瓜·”·谢征疑惑:“什么你母亲……”·“我妈妈是个木瓜。”
程木瓜认真地说:“不是水果里的那个木瓜,程帅帅说,这就是个形容词,形容人又木又瓜”·谢征抬头看程故,程故已经背过身去。
又木又瓜,在谢征的认知里,这绝非什么褒义词··程故竟然用这种词形容难产离世的妻子,这着实令他感到意外··“木,有呆的意思,也有认真踏实的意思,程帅帅说,我妈妈呆的时候很可爱,认真起来也很有魅力,特别踏实,很可靠。”
程木瓜继续解释:“瓜呢,听上去好像很笨,其实不然,瓜也有可爱的意思,而且瓜很甜·”·谢征半眯起眼,心里渐渐不是滋味··“程帅帅希望我长大以后像妈妈一样,虽然平凡,却认真踏实,有一点呆笨,有很多可爱,还要甜甜的。”
程木瓜挺胸抬头:“男朋友,你说这是不是个好名字”·“是·”谢征回答得有些违心,忽地生出一个念头,于是问:“但你是个男孩,你爸爸怎么不用他的品质给你起名呢”·闻言,程故身子一僵,打断道:“你们还是去放风筝吧。”
“程帅帅你急什么我还没和男朋友做完自我介绍呢·”程木瓜说完接着跟谢征道:“因为我爸爸太优秀了,他说不希望我像他一样当个异类,平平凡凡就最好了。”
“异类”谢征蹙眉,眼神很深地望向程故·程故把儿子拉回来,眉间净是焦急:“你不是要放风筝吗行,我陪你。”
谢征捡起地上的风筝,正要说“还是我陪瓜瓜吧”,忽见程木瓜拽着程故的衣服,用家长般的语气道:“程帅帅,你还是先把衣服脱了吧,天气热,你跑两圈会出汗。”
程故揪了揪儿子的脸:“你还教育起我来了”·“脱吧”程木瓜不撒手:“反正你里面还有衬衣”·程故拗不过,只好将带着兜帽的外套脱了下来。
那是一件只能从头脱下的运动上衣,程故往上一扯,没注意到里面的衬衣被掀了起来,小片腹部暴露在外··短短的2秒,谢征看到程故肚脐之下,有一个狙击步枪纹身。
而在以前,那里光滑平整,是程故的敏感地带··亦是他时常亲吻的地方··12·程故极少露出小腹的纹身,就算像现在这样不小心掀起衣服,也会很快将衣摆拉下。
那纹身精致生动,出自行家之手,寻常人别说匆匆一瞥,就是仔细瞧上一眼,也未必会发现纹身想要掩盖的东西,只会感叹一句“纹得真好”··但谢征在特殊行动组时接受过最严苛的视力与观察训练,眼尖程度非寻常人可比。
那个看似彰显个- xing -的纹身之下,是一道横向伤疤··仿佛感觉到了谢征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程故尚未将外套从头上扯下来,视线受限,就胡乱理了理衬衣下摆,盖住了那个狙击枪纹身,脱下衣服后还特意看了谢征一眼,见谢征并未看着自己,眼中的担忧才轻轻化开。
·程木瓜让程故举着风筝,自己牵着线一路狂奔,在草坪上跑出几十米,突然大声喊道:“程帅帅”·程故将风筝举到最高,放飞时用了三成力,程木瓜嘴里发出一连串“哦哦哦”,不料那风筝在离开程故的手之后,仅在空中飞了一秒,就惨兮兮地坠落在地。
谢征在一旁看着,既想笑,又笑不出来··惦记着那个横向伤疤,五年前程故腹部没有那种伤·按上面的说法,程故突然离开是因为退伍·那这就很奇怪了,既然不再执行任务,为什么会在腹部落下伤痕而且程故受的伤不少,从来不会用纹身去遮掩伤疤。
到底是什么伤,会让程故纹上一把步枪来掩饰·特殊行动组有专门负责医疗的队员,谢征对医疗没多少研究,但简单的战场救护与医学常识还是学过,那道奇怪的伤疤烙印在他的眸底与脑中,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那样的伤痕,似乎只有一种可能··可这样的可能却太过荒诞,谢征蹙着眉,越是想排除,就越是在意··不远处,程故和程木瓜又试了几次,但风筝老是飞不起来,归根究底,是程木瓜太矮,腿那么短,根本跑不快,而若是换程故来跑,程木瓜就没法将风筝举到合适的高度。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程木瓜激动得摔了一跤,膝盖都破皮了,眼睛也痛红了,还特要强地爬起来继续跑··谢征叹气,过去将程木瓜抱起来,温声安抚:“叔叔和爸爸一起放风筝,瓜瓜在一边看好不好”·程木瓜把险些痛出来的眼泪憋回去,抢在程故说“不好”之前喊:“好”·谢征拿起风筝,以着装不宜奔跑为由,让程故拿着线跑。
程故跑起来的样子与当年一样,轻快灵活,只是那衣摆时不时被吹得飞起来,程故一手拉着线,另一只手别扭地压着衣摆··一般人不会这么做·奔跑时露出一截小腹并不奇怪,何况有好几次,衣摆根本没有翻飞,程故还压着不放。
唯一的解释,是程故非常在意那个纹身··或者说,是在意那个伤痕··而看程故这身行头,摆明是要陪程木瓜放风筝,刚才脱外套时也没怎么犹豫·谢征想,程故大约并不怕别人看到步枪纹身,唯独担心被他发现。
因为旁人只会看到纹身,而他,看得清纹身下的伤疤··那个荒诞的想法,像远海中的潜艇,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轮廓··程木瓜追着程故疯跑,风筝飞上去之后兴奋得哇哇大叫,谢征从程故手中接过线,程木瓜又追过来围着他转。
程故当着儿子的面什么也不好说,只能紧步跟随,担心儿子又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玩了一个多小时,程木瓜累了,抱着程故的腿,说想回家睡觉··谢征出了些汗,没有将风筝还给程故的意思。
程木瓜仰头望程故:“程帅帅,瓜瓜要抱抱·”·谢征抢先一步,将程木瓜抱在怀里··程故伸出的手一僵,有些为难:“谢征你……”·“程帅帅,我们请男朋友回家喝可乐吧。”
程木瓜窝在谢征怀里,打了个哈欠:“男朋友陪我们玩了这么久,我们应该请他回家坐坐·”·谢征看向程故,看似询问,实则不给分毫拒绝的余地:“我能去你家里看看吗”·程故张开嘴,还未说出话,程木瓜又说:“程帅帅,我们不能不讲礼貌。”
程故顿觉头痛,谢征对他笑了笑,问程木瓜:“瓜瓜,你家在哪栋楼”·回家后,程木瓜洗脸洗手,拿出冰镇可乐,自己喝了半杯,给谢征和程故各倒了一杯,然后就回自己的卧室睡觉去了。
谢征拿着杯子转了转,在客厅里踱了几步,轻声说:“你过得不错·”·程故略显局促,敷衍道:“嗯,退伍金很高·”·谢征脱掉大衣,挂在椅背上,一步一步将程故逼至墙根,单手一撑,将程故困住。
说“困住”也不尽然,另一边留着一道口,程故想挣脱的话,大可从那道口挣扎出去··但谢征想,程故不会反抗得太厉害——看在程木瓜还在里间睡觉的份上。
利用小孩子,着实很卑鄙了·谢征明白,却不得不如此做·不然要怎样让程故看着自己,不再逃避·谢征靠得很近,直视着程故的眼。
程故却不愿与他对视,好像四目若是相对,就会泄露太多秘密··对程故,谢征向来有耐心·当年害怕弄痛程故,会忍着自己的欲望,认真地做扩张,温柔地吻遍程故全身。
这份耐心从未消减,只是时至今日,掺杂了几缕强势与威胁意味··手抬起程故的下巴,谢征说:“看着我·”·程故眸光轻漾,唇角抿了又抿。
眼前的人,和五年前到底是不一样了·五年前程故的示弱是种情趣,但现在,谢征分明感觉到,程故是真的慌了··原以为自己会心软,不想却被激起更深的控制欲,谢征手指一紧,忽地吻了上去。
程故大睁着眼,手指用力抠着身后的墙纸··这个吻与温柔无关,五年的想念与怒火一朝爆发,谢征掠夺着程故的每一寸呼吸,贪婪又粗暴,听不到程故压在喉咙中的闷哼,也不顾程故的颤抖,撑在墙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程故的腰,将他狠狠带入自己怀里。
被咬破的舌尖散出血的腥味,程故推着谢征的肩膀,手腕却被毫不留情地抓住··浅薄的血腥味悄然扩散,一边驱散着为人的理智,一边刺激着沉默五年的兽欲··两个人的兽欲。
13·当衬衣的纽扣被扯开,侧腰被熟悉的掌纹亲吻时,程故终于小声喊出一句“不要”·谢征却并未停下,拇指从那道伤痕上不轻不重地滑过,立即感觉到程故浑身僵硬,连最细小的挣扎也停下来。
那是一道利落的刀伤,仅是抚摸那浅淡的痕迹,就能想象出动刀者技术何等精湛··谢征挪开拇指,双手扶在程故腰上,心中疑云一重叠着一重,面上却未表露半分。
·他放轻力道,舔吻着程故的唇,感受着程故在刚才那一僵之后,越来越急促的心跳与呼吸··他不急··不能急··程故缓了过来,半是任命,半是被情欲烧灼,眼尾微红,目光既躲闪又带着邀约,闷声道:“不要在这里。”
从“不要”到“不要在这里”,是自知无法抗拒之后的一退再退··谢征蓦地将程故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向客厅边一间未关门的房。
显然,那是一间影音室,有一台电视,地毯上乱放着两个游戏主机和两个手柄,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抱枕四散在地,唯一的沙发上坐着一只巨型玩偶熊·落地窗的窗帘半掩,阳台边还有一个做工考究的木马。
可以想象,这是程故与程木瓜平常玩乐的地方··一想到程故坐在地毯上专注地打游戏,程木瓜拖着玩偶熊跑来跑去,满嘴“爸爸”和“程帅帅”,谢征就觉得那名为“愤怒”的情绪即将爆发。
可是不知是理智还是其他什么,居然将愤怒生生压了下去··将程故扔在沙发上的一瞬,他又看到了被衣角与裤沿半遮住的纹身··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终于在坚固的冰面上戳开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影音室的门已经锁上,程木瓜的卧室在二楼,程故费力挣扎,头发乱了,额头渗出汗水,嘴角泄出低沉的哼声··但挣扎,却不是为了逃开,仅仅是想要翻身背对谢征。
谢征轻而易举看穿程故的心思,本想扣住程故的后脑,逼问那个伤疤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程故眼中的焦急与无措后,终是收了力,让程故成功转了过去··来日方长,重逢已是不易。
既知重逢不易,那么那些缠绕的结、未解的谜,不如留待日后探寻··究其原因,是他舍不得将程故逼到绝处··程故将脸埋进靠枕,腰臀自然而然地抬了起来。
谢征褪下他的裤子,心脏轻轻一紧··以前,程故主动邀欢时,时常变着方儿挑逗他,要么骑在他胯间,用早已挺立的东西蹭着他的,满眼情欲;要么干脆隔着他的内裤亲吻那个地方,眼角一挑,春水盈盈地望着他,甚至将脸颊贴在那里,勾魂似的从下方看着他;还有像现在这样,直截了当地将私处递到他跟前。
他还记得,上一次程故摆出这种姿势时,流氓而- yín -荡地说了句——“- cao -我”··而现在的程故却明显在害怕··害怕暴露什么害怕做爱还是害怕久别重逢·谢征想要冷静地考量,情势却由不得他像处理工作那样对待程故。
欲望已经侵吞理智,他探向程故臀间,指尖直抵那个熟悉的地方··程故身子再次绷紧,双腿颤抖,单薄的衬衣被汗水浸透··谢征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啊”。
抵在那里的手指微微一退,谢征伏在程故背上,像过去那样亲吻程故的耳垂,低声道:“别怕·”·程故却似乎并未被安慰到,不由自主地颤抖,谢征略感诧异,左手往前一摸,发现他的分身正精神奕奕地扬着。
谢征皱起眉··程故此时的反应,像极了未经情事的少年,已经被撩拨,情不自禁地渴望抚慰,身体却紧张得不受控制··谢征试探着将手指插进去,动作非常小心,程故仍难受地“唔”了一声,头上大汗淋漓。
谢征问:“怎么了”·程故喘着气道:“痛……”·过去做了那么多次,程故就算叫痛,也是闹着玩,而那最应该痛的第一次,程故也没有紧张成这样。
谢征心头的疑惑更甚,想到程故也许是很久没做过,不太习惯,遂问:“家里有润滑和套子吗”·一问,顿觉不对··他们根本没有用过润滑,套子倒是用过,但程故嫌套子麻烦,用过几次后就再未用过。
谢征曾经问:“这两样都不要的话,你真的不会觉得痛”·“不会啊·”程故说:“咱们第一次不也没有用过放心放心,你程队特别厉害,你想伤都伤不着。”
正是因为程故不要润滑,谢征在做前戏时才会格外认真,不厌其烦,倒是程故猴急,总是一边呻吟一边催促··谢征实在受不了他那个催法,进入得很小心,但真干起来,却时常将他干得无力招架。
程故摇头,嗓音沙哑:“没有准备·”·谢征顿了两秒,思绪格外混乱··没有润滑与套子,是再未与其他男人做过还是做的时候也不用套子·后者无疑能让人被妒火逼疯。
谢征稳住心神,将- xing -器埋在程故臀间,没有立即插入,只是缓慢而带着些微威胁地- chou -插··只是这样,程故跪着的双腿已经软了,谢征左手一握,感觉到手中的东西又胀了一些。
谢征想,刚才那个问题,答案应该是前者··程故呼吸越来越急,臀部摆了两下,不知是想摆脱那火热的枪,还是想不管不顾地撞上枪口··谢征暂时摸不清贸然进入会不会伤着程故,于是竭尽所能克制,只是伏在程故背上,一边吻程故的后颈,一边在他股间进出。
- xing -器在那里抽送的感觉着实难以忍受,程故清晰感觉到自己下方被- cao -开,低眼还能看到谢征的东西在自己腿根掠过··这种体验美妙又可怖,紧紧收缩的- xue -口被枪口研磨顶弄,只要谢征愿意,随时可以顶开那里,长驱直入,干得他像过去与梦中一样失识,但谢征只是干着他的股缝,尚未进入就- cao -纵着他的身体。
谢征的呼吸近在耳边,程故在一点一点沦陷··虽然打定不进入的主意,但做到后半段,谢征也有些按捺不住了·身下的人他找了五年,如今终于被他逮住,他能装什么君子·但是程故身上有太多疑团,刚才也的确因为害怕而颤抖,一句“痛”像一枚钉子戳在他心底,让他不得不保持最后的清醒。
·费尽心力寻找程故,不是想折磨与报复,只想在占有他的同时,给予他所有的宠与爱··程故咬紧了牙,不愿再让呻吟泄出来,谢征加快了速度,长枪在他臀间猛里- cao -干,- jing -身从- xue -口擦过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上暴起的经络。
谢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程故耳郭红得像渗血一般,下面在谢征的照顾下已经轻颤着喷出浊液,一股接着一股,弄- shi -了小腹与大片耻毛·浊液滴落在沙发上,是许久未见的- yín -靡。
谢征低哼着冲刺,最后实在没忍住,在程故右臀上拍了两巴掌,狠声道:“夹紧”·程故尾椎一麻,用力并拢腿,腿根却颤抖得越发厉害。
他的反应刺激了谢征,谢征的目光像野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后颈,他屏住呼吸,快要受不了了··谢征在他抖动的腿间又- cao -了几十下,然后抓住他的手,迫使他从前方握住,一边顶弄一边- she -在他手里。
已经- shi -淋的耻毛,沾上另一个人的- jing -液后,变得更加- yín -靡不堪··谢征没动,伏在程故背上缓气,双手在程故小腹交叠,手掌之下,是那个沾满- jing -液的步枪纹身。
程故闭上眼,脑子一片空白··14·谢征再一次在开会时走神,神情凝重地看着正在发言的下属,眉目冷峻,看似对对方相当不满意··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直到一助适时推门而入,将一杯泡好的红茶放在谢征手边。
瓷碟的清细声响将谢征从出神中拉回来,他喝了口茶,再次看向那位局促不安的下属时,眼中的严厉散去几分,沉声道:“继续·”·散会,谢征回到办公室,坐在靠椅上轻捏眉心。
桌上的两台笔记本电脑都已进入屏保模式,他抬起眼,手指在其中一台的触屏上一点··屏幕亮起来,是两个身穿迷彩的年轻男人·眉眼锋利,绷着脸的是他,搂着他的肩膀,笑得露出白牙的是程故。
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谢征自从将它设为桌面,就再没换过··不过也许能换新的桌面了··谢征拿起手机,从相册里找到一张程故的单人照·照片里的程故并未面对镜头,而是正侧身拿椅背上的外套。
谢征将照片放大,手指在程故脸上抚过,唇角浮起很浅的笑·程故长相出众,明艳动人,侧脸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凌厉·这照片是谢征抓拍的,连快门音效都没关。
“咔嚓”声响起时,程故迅速转过来,还没来得及让他删掉,他已经收起手机道:“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在那个被糟蹋的沙发上,谢征将程故拥在怀里亲吻,手始终未从步枪纹身上挪开,半哄半威胁地问那伤痕是怎么来的,程故像被踩住命门一般,眼睫一颤一颤,只说那是最后一次行动时受的伤。
谢征知道,他在撒谎··没有什么任务会搞出这种伤疤,那刀口太平整,绝不可能出自敌人之手,况且这说法与“退伍相亲”自相矛盾··谢征并未当场拆穿,程故还陷在高潮的余味中,大约脑子不太清醒,才会犯这种错误。
按理说,他应当再强硬一些,逼程故倒出实情,但终究心软了,抱着程故去了一楼的浴室,自己也冲了个澡,只跟程故讨来一个承诺——“我不跑”。
·那天他穿了程故买错号的衬衣,离开后才想起自己的外套还在椅背上,返回让程故帮拿,站在门口抓拍到了那张照片··这几日,公司事务繁忙,谢征白天抽不开身,只有晚上去程故家里坐一会儿,早上与中午则是打几分钟电话。
程故似乎对他的造访和一天两次的“电话骚扰”并不厌烦,甚至会为他留一份饭菜或是准备一碟水果·而程木瓜特别喜欢他,时常抱着他的腿,欢天喜地地要抱。
只是这种其乐融融之下,隐藏着很深的秘密··谢征已托人调查程故与程木瓜这五年来的生活状况与社会关系·这项调查很难,程故身份特殊,受到军方的保护,大量信息要么被屏蔽,要么为官方伪造,要抽丝剥茧查到实情不是一件易事。
谢征用了特殊手段,请的是军队内部的人,对方虽然应了下来,却不保证能拿到所有资料··目前唯一可知的信息是,程故离开特殊行动组后用高额退伍金做投资,如今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这一点,谢征已从程故处得到证实··闲下来时,谢征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道伤痕,指尖也留着清晰的触感··很显然,那是程故努力想要掩饰的秘密。
谢征未将伤痕与步枪纹身告诉任何人,却魔怔似的每天上网查询··搜到的解答出奇地一致——这是横切剖腹产的伤疤··谢征捂住额头苦笑,太荒诞了·那日刚看到程故的小腹时,他就如此想过,但是怎么可能呢程故是男人,怎么会做剖腹产手术·诧异与心痛成了两种全然矛盾的情绪。
一方面,他不信程故会生孩子,另一方面,他又为程故经历了剖腹产而心如刀绞··他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在输入框里敲出“男- xing -是否能够生子”时,自己都觉得可笑。
和腹部伤痕的解答不同,后者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当然可以生,自己的邻居大哥刚怀上,有人说怎么可能,奇幻小说看多了吧,有人说男- xing -的确可以生子,但概率极小……·谢征关了网页,闷声叹息。
正是这件事,令他几次三番在工作上走神··内线电话响了,一助说,秦先生到了··谢征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向专用的茶室走去··秦先生是普外名医,与谢氏交情颇深,近年多在国外行医,半个月前才回过休养。
谢征思虑再三,终是将他请到祈城,欲给心中的疑惑找到答案··寒暄之后,秦先生拿起谢征描出的示意图,食指在纸上敲了敲,“如果你的描述与示意图都无误,那么我可以断定,这的确是剖腹产伤痕,不过……”·荒诞的想法被业内专家证实,谢征心跳加快,眼神变得极深,“不过”··“不过这可能不是常规的剖腹产伤痕。
你看,它的位置太靠上了,剖腹产分横剖与竖剖,横剖的话,正常情况下会更靠下·”·“那这意味着什么”·秦先生摇摇头:“个人情况,因人而异吧,只凭一张图,我没办法告诉你这意味着什么。”
谢征沉默片刻,“那现在,您能断言的是,这真是剖腹产伤痕”·“千真万确·”·闻言,谢征手指收紧,眉深深拧起。
秦先生多次前往战地,对军队有一定了解,与谢征的关系向来不错,见谢征欲言又止,温声道:“少爷,有什么想法,你不妨大胆跟我说,你请我过来,不就是有紧要问题想问我吗”·谢征喉结动了动,拿出一根烟夹在指尖,片刻后又扔在案上,慎重地看向秦先生,“如果我告诉您,这道伤痕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呢”·秦先生一怔,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须臾,秦先生淡笑道:“那么伤痕的位置为什么会靠上,就有合理的解释了·”·谢征不由向前倾了倾身子:“什么”·“少爷,从医学的角度看,极少部分男- xing -受特殊- xing -激素影响,是能够怀孕生子的。”
秦先生道:“但因为男- xing -的身体构造与女- xing -不同,主刀医生在为他们进行剖腹产时,会选择比女- xing -更靠上的位置,并且只能横剖·另外,男- xing -剖腹产与女- xing -剖腹产相比,风险与痛苦几乎是翻倍的。”
15·这无疑是一个令人茅塞顿开的解释··谢征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带着雷电与火花,在体内沸腾奔流··他站起身来,在茶室急促踱了几步,转身拿起桌上的烟与打火机,强作镇定道:“秦先生,您不介意的话……”·秦先生笑着摇头,“去吧,我等你,这事是该好好消化一下。”
谢征快步走出茶室,“砰”一声关上旁边休息室的门,点燃指间的烟,猛吸一口,手指颤抖,一截烟灰轻轻飘下··程故竭力掩饰的伤痕,竟然真是剖腹产的证明·谢征左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捶着额头。
他无暇去想自己爱上的人为什么会具备那种异于常人的功能,更没有精力思考程木瓜是谁的孩子,甚至懒得去想程故所谓的“相亲结婚”是不是个谎言·此时,他的耳边不停回荡着秦先生刚才的话——·“男- xing -剖腹产与女- xing -剖腹产相比,风险与痛苦几乎是翻倍的。”
谢征发出一声闷吼,将火星未灭的香烟捏进掌心··一想到那道伤痕背后的痛苦与危险,就心痛得呼吸发紧··尚在特殊行动组时,程故受一点伤,他就恨不得寸步不离地照顾,甚至为了抢走危险- xing -最高的单人任务,发奋苦练,拼命赶超程故。
用尽全力保护着的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看不到的地方,独自承受着孕育新生命的痛苦,还为了掩饰生育的痕迹,在伤口上刺出最心仪的狙击步枪··谢征捂住额头,难受得眼前发黑。
难怪那天程故会说痛,他只是用手指按压那里,程故就紧张得颤抖··程故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怕痛··谢征眼眶灼热,想起过去在特殊行动组时,程故受伤后几乎不会说痛,一脸煞白,豆大的汗水像雨一般落下来,还笑着开玩笑:“没事,上天对我特别好,给了我比常人迅速许多的反应,还给了我比你们迟钝的痛觉,真没多痛,嘿嘿嘿。”
全特殊行动组都知道,程故在撒谎·他比谁都敏感,比谁都怕痒,痛觉更是分明·只是身为副队,他不想让队员担心,才总是用玩笑来掩盖自己的痛楚。
生产时是有多痛,才能让程故对细小的痛感也有了恐惧·谢征看着自己的手,当时他抚摸着程故的身体,从指尖到掌心都能感知到程故的害怕··最爱的人,竟然受过这样的苦。
犹记得程木瓜在解释“木瓜”这个名字时,提到了程故说自己是个“异类”——希望儿子平平凡凡,不要像自己一样··想来,程故大约是痛恨自己那特殊的身体机能的,所以才竭力保密,谁也不告诉,向孩子袒露些许心扉时,也自动将自己归类为“异类”。
辛苦隐藏,不过是想过寻常人的生活,想孩子有个正常的人生··休息室烟雾缭绕,谢征抽掉最后一支烟,开门向茶室走去··秦先生注意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却什么都没说,只等他开口。
谢征心里很乱,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冷静有风度,语气有不小的起伏,一个问题问了一遍,不久又问第二遍·但秦先生很有耐- xing -,细致地为他解答——·“因为样本太少,男- xing -的受孕危险期目前没有定论,一月一次的有,半年一次的有,没规律的也有。
你这位朋友三个月里有三天是危险期,这很正常,或者说很幸运,毕竟有的男- xing -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处于危险期·”·“双- xing -系统不不,虽然我没见到你这位朋友,但照你的描述,我觉得他不可能是双- xing -人。
他的情况比双- xing -人更加少见,也更加复杂,怀孕主要受- xing -激素的影响,生产只能剖腹,而双- xing -人则可以顺产·”·谢征听得仔细,按捺住心痛,渐渐冷静下来。
末了,秦先生道:“少爷,你别怪我多管闲事·你问了这么多,现在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您请讲·”·“你这位朋友,就是你这些年在找的人,对吧”·“是。”
谢征并不避闪·他寻找程故的事,整个谢家都知道··“那我想以医生的身份,请你答应一件事·”秦先生道:“从小,你就是个控制欲和占有欲极强的孩子,既然你为了他敢向谢老先生摊牌,并找了他那么久,我想,你对他的爱一定很深。”
·“所以,你对他的占有欲自然非常强·”·“现在,你已经知道他与常人不同,还生育过·我希望你善待他,不要随意发泄你的愤怒与嫉妒。
像他这样受- xing -激素影响的人,放眼全世界,已知的也不多·他们生活得很辛苦,尤其是怀孕与生产这个过程·据我所知,有人上了手术台,就没能下来,有人在麻醉过去后承受不了疼痛,丢下孩子自杀。
他挺了过来,不管孩子是谁的,看在他承受过的痛苦的份上,少爷,如果你无法接受,请放他走,如果你舍不得,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的话,请你不要折磨他·”·送走秦先生,谢征在茶室坐了很久。
他想,秦先生一定是误会了··他没说程木瓜的年龄,秦先生大约认为程故是在离开军队后才怀孕··秦先生分析得没错,他的确有很强的占有欲,别说程故给其他男人生了孩子,就是重逢那天想到程故可能与其他男人做过,他都嫉妒得如置身碳火之上。
但若程木瓜确是别人的孩子,他也没办法对程故动狠·一想起程故遭了那么多罪,就只想加倍对程故好··况且程木瓜有很大的可能,是他谢征的种··过去他想不通程故为什么每三个月就有三天禁欲日,现在了解了,那三天是程故的受孕危险期,做了就可能怀孕。
五年前,程故任务归来,他- she -在里面时,正好在危险期的第二天··程故突然消失,很可能是意识到自己体内有了新生命··仔细推算的话,程木瓜的年龄也对得上号。
谢征闭上眼,手紧紧抓着靠椅的扶手··如果程木瓜当真是他的儿子,那么程故所经历的痛,就全是他亲手给予··手机震响,程故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
不算长的几日相处,程故并未与他交心,亦从未主动打过电话··谢征一愣,接了起来,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怎么了”·“你在忙吗”程故问。
“没·”谢征心口又软又痛,想立即将程故圈在怀里,逼问出当年的真相··“瓜瓜早上跟我说想吃我亲手做的菠萝饭,我以为很简单,就答应他了。”
程故说:“但是弄了一下午都没弄好,一会儿他们幼儿园就要放学了,我……”·程故顿了两秒,“谢征,我记得你以前做过菠萝饭,今晚你如果还要来我家的话。”
“我做·”不等程故说完,谢征就道:“家里还有剩下的菠萝吗”·“我买得多,还剩三个·”·“行,你放着,我来做。”
挂断电话,谢征看一眼时间,离下班还有一会儿,但他不介意为程故早退··但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了,那位受托调查程故的军方内部人士道:“我传了一份加密资料在你邮箱。
关于程故,我能接触的信息就只有这些了·”·16·晚霞的柔光从身后的落地窗洒进来,一束光落在笔记本桌面,刚好盈在程故向上扬起的唇角·合照被斜阳分割,面无表情的谢征在- yin -影中,而程故在霞光里,笑得那么好看,无忧无愁,好像生来就会发光一样。
谢征撑着眉骨,手挡住了酸胀泛红的双眼·余辉之下的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将手机的震响衬托得格外突兀·谢征抹了把脸,看清来电提示上的“程故”二字时,眉间的痛楚更加深邃。
他没有立即接起,清了清嗓子,轻点“接通”之前,右手甚至摸了摸喉结··不是程故,是程木瓜··小男孩喜气的声音传来:“叔叔,爸爸说你要来给我做菠萝饭,真的吗”·谢征温声笑:“对。
瓜瓜放学了”·“嗯刚刚放学,爸爸来接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到,肚子饿了先吃点零食垫一垫。”
“程帅帅不准我吃·”程木瓜声音突然变小:“他说我是小孩,不能总是吃零食,连可乐也只准我喝半杯·”·谢征想象着父子俩对着一堆零食较劲的情形,心中既甜又酸。
“程帅帅背着我偷吃·”程木瓜继续小声说:“有次我半夜上厕所,看到他在书房吃我的软曲奇·”·谢征想笑,却笑不出来,正想安抚几句,电话那边就传来程木瓜的叫声:“程帅帅,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和你男朋友聊天呢”·程故吼:“别闹要过马路了,站好”·吼完语气一变,解释道:“我给瓜瓜说你要来做菠萝饭,他非要给你打电话。
我们现在回去,你大概什么时候到”·谢征抬手一看时间,“刚才有点事耽误了,给我一个小时,可以吗”·“你……”程故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被路上的嘈杂声冲淡:“你不要这么客气。”
谢征只觉心脏被轻轻抓住,顿了一秒道:“好,等我·”·车在仲春的晚风中疾驰,城市的光影在谢征的眼中掠过,像一卷长长胶片··胶片暗淡,呈现给世人的却是五光十色。
一如程故的人生··加密资料的内容并不多,但每一段,甚至每一个字,都让谢征胸口发紧··当年说起将来,程故乐呵呵地说:“我爹妈比你爹妈有钱,他们不需要我养老。”
谢征没有想到,程故的“爹妈有钱,不需养老”一说,和他自己的“炼钢厂职工之子”一说如出一辙,都是瞎编的··程故的确不用给父母养老,因为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
因为他是个“异类”··秦先生的判断没错,程故并非双- xing -人,而是天生- xing -激素异常·31年前,程故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医生告诉他的父母,他患有一种目前全世界只发现19例的罕见激素病,身体虽然暂时没有异状,但随着年龄增长,- xing -激素可能脱离控制,进入青春期之后,有一定几率出现女- xing -- xing -征,如果与男- xing -发生- xing -行为,怀孕的几率不低。
·程家父母如遭雷击,将尚在襁褓中的程故视为怪物·程母疯狂哭闹,不给程故喂奶,甚至想将程故扔在医院,一走了之··医生无奈,建议二人尽为人父母之责,却又以“朋友”的立场,站在“人情”的角度建议再生一个孩子。
“你们有能力生,也有能力养,老大不健全,老二总没问题吧·”·程父程母将程故带回家,不愿亲自带,请了个保姆照料·程故没有喝过母乳,很长一段时间里连名字都没有,后来不得不起名,程家祖父才想到一个字——故。
看上去无功无过的名字,藏着所有亲人最恶毒的诅咒··故,是“故去”的故··法律不允许父母弄死自己的血脉,于是他们诅咒他,盼着他尽早离世。
他的存在,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事实上,程故在程家生活的日子并不长·未满1岁时,他的母亲就让保姆带着他在外面住·程家有几套房子,随便找一套给他与保姆住都没问题,但程家嫌他晦气,硬是单独租了一套老房子。
在那个老房子里,他与保姆住了8年·程家虽然会足额付给保姆工资,对他却格外吝啬,保姆没有坏心,但也说不上善良,以最低的要求照顾程故,从来不为这可怜的孩子争取什么。
事实上,在程故3岁的时候,医学界就研发出了矫正- xing -激素异常的药,发现得越早,年纪越小,服药效果越好·而程故却错过了··程家父母在程故2岁时迎来了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非常健康。
程故在老房子渐渐长大,慢慢明白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他的父母,已经忘记了他,等到老二该上学了,才想起他还未入学··两个相差2岁的孩子同一年进入课堂,程故可爱乖巧,像个女孩,被亲弟当着全班的面辱骂殴打,很快,全校都知道一年级有个“人妖”。
小孩的恶意,恶毒得让人遍体生寒··老师找来家长,程父给程故办转学手续,程母嫌恶地指着程故,骂道:“你怎么还没去死”·谢征想象不出程故当年的绝望,只愿世间有魔法,让他能穿越到程故小时候,将无人疼爱的男孩拥入怀中。
程故被转去离家极远的乡镇,在那里度过了童年与少年时代·从12岁开始,程家就再未向他汇过一分钱,好在他似是早有预料,一直小心攒着钱,加上乡镇的生活花销比城里低很多,老师和一些同学的家长看他孤独伶仃,时常接济他,才让他平平安安长到16岁。
16岁的程故,已经成长为最夺目的少年··离乡镇不远的地方驻扎着一支军队,军官们时常到镇里来改善伙食,程故帮忙的餐馆就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营长亲眼看见程故见义勇为,一人撂翻七八个来餐馆找茬的混混,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而最难能可贵的是程故身上有种逼人的朝气。
程故被特招入军中,档案、体检报告被封存,部队里知道程故过去的人几乎没有·之后,程故因为太过出色,不到17岁就被特殊行动组挑走,成为特殊行动组最年轻的成员。
至此,一切的苦难好似都翻篇了··直到26岁那年,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小生命··17·一路畅通无阻,谢征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赶到岸舟庭小区。
但泊进车库,他却没有立即下车·眼里还有红血丝,表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整理好心情去面对程故··害怕一见到程故,就情绪失控地将人拉入怀中,害怕让程故察觉到,自己已经知道他那些晦暗的过往。
那是程故血淋淋的伤疤··真相突然杀到,在没有做足准备之前,他不愿撕开那暗色的痂··加密资料里,程故怀孕退伍之后的五年所占篇幅很少,但只言片语已有千斤之重。
谢征趴在方向盘上,紧紧闭上眼,试图让眼中的红血丝消退下去··从资料来看,毫无疑问,程木瓜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肆意妄为,让程故不得不离开军队,甚至险些失去- xing -命。
秦先生说,像程故这样受- xing -激素影响而怀孕的男- xing -进行剖腹产手术,风险与痛苦和女- xing -相比翻倍·当时他只觉心抽着痛,后怕的情绪倒在其次。
如今看到了程故当年的怀孕重要节点与手术记录,才切实体会到秦先生口中的“翻倍”是什么意思··离开特殊行动组后,程故被安排住在一所军方医院里。
男- xing -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因为发现得早,医生曾建议程故放弃孩子,程故却拒绝了·资料极不完整,只有一句程故当时的话——“我都为他退伍了,您还劝我放弃他呀”,却没有记明白程故为什么不愿意流掉孩子。
医生将那小小的生命比喻为炸弹,谢征不知道程故听到后心里想着什么,大约只是乐观地笑了笑,宽慰医生道:“您不知道吧我在我们特殊行动组,可是顶厉害的拆弹专家。
拆弹专家怎么能害怕炸弹呢我救了很多人的,从未失手,我不怕·您对我要有信心啊”·谢征想,程故一定那么说了。
他就是那样的人,好似有无穷的能量,无论陷入多么危险的境地,都能逢凶化吉,无论前路多么暗黑,都能散出些许光芒,给身边的人温暖与明亮··十个月的孕期,程故过得极其艰难,激素水平时高时低,好几次险些流产。
因为严重反胃,他长时间无法进食,仅能靠输液补充营养,后期医生怕他撑不住,建议多少还是吃一些流食,他难受得落泪,但听到医生说“这样对孩子好”时,硬是忍着恶心,吃完了满满一碗粥。
上手术台前,医生没有隐瞒,告知手术中的风险·程故很从容地躺了上去,平静地说:“我知道了·”·须知他的从容与平静,是因为在怀孕的十个月间,已经默默将一切都安排好。
如果他最终没能下手术台,新生的孩子能够衣食无忧地成长到18岁··他做了孕期检验,医生保证,孩子身体没有问题,将来不会像他一样··为程故做手术的是军方最好的团队,但是危机还是一次又一次出现,最危险的一次出现在摘除临时孕腔时。
程故大出血,险些就此停止呼吸···谢征终于明白,男- xing -的剖腹产为什么会比女- xing -危险那么多··所谓的“临时孕腔”是被过量- xing -激素催生的单薄腔体,功能与女- xing -的子宫无异,仅在男- xing -受孕时出现。
剖腹产除了取出婴儿,还必须切除临时孕腔··而切除临时孕腔,等同于摘掉一个器官··与女- xing -的子宫不同,临时孕腔非常脆弱,一些男- xing -的临时孕腔在怀孕后期破裂,造成“一尸两命”。
程故熬过了孕期,却在生育时险些因它丧命··手术进行了13个小时,程故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周··被推出来时,他看到了自己孕育的新生命··他迎来了自己的新人生。
他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祈城——这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的城市,以单身父亲的身份,开始了新生活··谢征决定去找当时照顾程故的医生,在彻底了解程故的想法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以一种尚未想到的、合适的方式,让程故敞开心扉。
至于现在,当务之急是上楼陪着程故,为共同的孩子做好菠萝饭··谢征找到一瓶眼药水,滴了两滴在眼中,对着后视镜整理表情,直到笑得不那么难看了,才推开车门。
已经有些晚了,程木瓜眼巴巴地趴在阳台上,叽叽咕咕说自己饿·程故正在收拾被糟蹋的菠萝,叉起一块硬要喂程木瓜·程木瓜不依,躲在窗帘后面说:“我要等谢先生来了再吃”·“你不是说肚子叫了吗”程故嚼着菠萝:“吃两块垫肚子。”
“不吃”程木瓜非常坚决:“我要吃谢先生做的菠萝饭,不吃你削的傻菠萝”·后面三个字一个比一个音小,但程故还是听到了,本想说“小文盲,菠萝不能用傻来形容”,但揪住儿子的脸颊时,却忽然问道:“瓜瓜很喜欢谢先生”·问完眼神一顿,暗恼不应该这么问。
“当然喜欢啊”程木瓜说:“谢先生那么好,瓜瓜超喜欢他”·程故将儿子拉到身前,“谢先生哪里好”·唔……程木瓜认真地想了想,又说:“哪里都好”·程故露出温柔的神色,不再多言,拍了拍程木瓜的屁股,笑道:“谢先生应该很快就到了,你继续去趴着瞧吧。”
程木瓜喜滋滋地跑走,程故轻声自语道:“是啊,哪里都好·”·他8岁以前的人生全是恶意,但8岁之后,却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好意·“恶”无论如何变幻,终是漆黑一片,“好”却五彩斑斓,明亮可爱。
谢征,谢先生不是最亮眼的色彩,却是最温暖的那一簇光··他比程木瓜更清楚——谢先生哪里都好··“叮咚·”门铃声响起,程木瓜飞奔去开门,“叔叔,你终于来啦”·程故闭眼深呼吸,藏好了眼中的怀念与感慨,才转过身。
谢征抱着程木瓜:“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来迟了·”·程故摇摇头,让程木瓜下来,领着谢征去了厨房·菠萝、虾仁、鸡蛋、培根、米饭、橄榄油等材料已经准备好,谢征努力不去想秦先生的话与资料上的内容,全神贯注对付食材。
可是在接过程故递来的橄榄油时,心脏还是像针扎一般痛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程故今天也有些奇怪,像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20分钟后,菠萝饭做好了。
程故浪费掉的菠萝壳都扔掉了,能盛饭的只有两个·谢征将两个菠萝壳盛好饭,一个给程木瓜,另一个给程故,正要将剩下的饭舀进碗里时,程木瓜突然说:“男朋友,菠萝饭要放在菠萝壳里才好吃”·谢征笑:“没事,用碗盛也行。”
“不行用碗盛就不是菠萝饭了”程木瓜认死理:“叔叔,你和程帅帅一起吃吧,吃完了再盛”·谢征以为程故会拒绝,不想程故为难,正要说“不必了”时,程故却看向他,捧着菠萝饭的手向前伸了伸,目光一如当年:“那咱们就一起吃吧。”
18·一个菠萝壳,两把勺子,不言不语中有种微妙的尴尬·谢征将虾仁和菠萝赶到程故一边,程故吃了几口后道:“你也吃·”·“嗯。”
谢征点点头,看见程故将虾仁赶了回来··以前程故没这么客气,时常在他碗里抢肉,大咧咧的·不过若细细想来,程故也不是总“欺负”他,去炊事班讨了好东西会第一时间分享给他,拿了老张藏起来的食物也会顺手给他一些。
谢征心下叹气,想这到底是五年过去了,中间又经历了如此多的事,程故- xing -子沉下去倒也不奇怪··不过恰在此时,程故出人意料地笑道:“我们现在这样子,像不像以前练拆弹”·谢征一愣,手里的勺子已经被拿走,程故握着两把勺子,左右开弓,有模有样地在菠萝饭里翻翻找找,那动作真与过去做拆弹训练时有几分相似。
不过那时是绝对认真,容不得一点马虎,现在则要随意得多·谢征甚至能看到,程故唇边抿着很浅的笑··心脏,像过了一道温柔的电·并不激烈,只带来一阵酥麻。
几秒后,程故双手同时抬起,两把勺子上的饭竟然完全等量,各自有一枚虾仁和两块菠萝,培根肉粒的点缀也左右平均——至少在视觉上是一致的··明亮的灯光落在程故眼底,像一条璀璨的河。
谢征淌入这条河,仿佛逆着时光穿梭,看到了当年程故身穿战衣匍匐拆弹的模样··“吃吗”程故右手一伸,递过一把勺子··谢征自然而然地凑过去,接过那一勺饭。
谁也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谁也没注意到那把勺子是程故的勺子··微妙的尴尬消失无踪,程故喂过那一勺之后,就把那勺子“还给”谢征了,将左手的勺子换到右手时,才发觉刚才的失误。
·他偷偷看了谢征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谢征也瞄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时值周五,小区有面向小孩的娱乐活动,程木瓜换了一身帅气的衣服,拿着背带跑去厨房:“程帅帅,我今天要绑这个吗”·程故正在清理案台,回头一看,立即道:“不绑不绑,收回去”·那样子,似乎是觉得格外丢脸。
谢征知道那背带是干嘛用的,上次就见程木瓜绑过一回,像大型犬套在前边两条腿的绳子,如果在后面加一条松紧带,妥妥是“遛儿子”··程木瓜“哒哒哒”跑走,看样子是回卧室放背带去了。
程故见谢征正在看自己,只好解释道:“瓜瓜小时候调皮,一出门就乱跑,有次我没盯着他,回头就找不到了·”·谢征心头一酸,程故的- xing -格其实不适合带孩子,身边也没个人帮衬,当时发现瓜瓜丢了,不知道有多着急,才能想出把儿子绑起来遛的“笨方法”。
程故老是给人一种“不靠谱”的印象,过去是“不靠谱”的副队,嘻嘻哈哈不正经,现在是“不靠谱”的父亲,养儿子养得不像样·但特殊行动组的所有队员都认可他,而这种认可无需与外人道。
“我有阵子出门就把瓜瓜拴起来·”程故语气带着几分辩解意味:“不过最近都没怎么拴了·”·谢征胸口软着,明白程故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因为程故很清楚,瓜瓜是他的孩子,这完全是本能的举动。
大约解释完了,程故才会意识到照两人目前的关系,根本不用解释··谢征看得透彻,不动声色,只道:“我们也下楼去散散步吧·”·小区有个活动中心,程故与谢征牵着程木瓜的手进去时,像极了一家三口。
一名幼师接走了程木瓜,好奇地看了看谢征,亲昵地挽住程故的手臂,将程故拉到一边:“小程哥,那位是你的伴侣”·程故似乎只在与谢征单独相处时才局促,一拍姑娘的脑门,“你们当老师的都这么八卦吗”·谢征耳尖,虽然隔了几步,却听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这异于常人的听力还是当初跟程故练狙击时习得的,此时竟然用来听程故的悄悄话,也算是学以致用··哄走了幼师,程故折返,耳根有点红·小孩儿们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活动中心闹哄哄的,谢征问:“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春天的夜风很舒服,小区依山而建,有几条蜿蜒至山顶的景观步道,程故挑了散步者最少的一条,走在上面,听得见木板轻微的吱呀声。
带着几分人气,却又并不喧闹··谢征觉得程故有话要说,早在吃饭之前,他就在程故眼中读到了欲言又止··他没有催促,踩着程故的脚步声,等程故开口。
步道行至一半,圆月在树枝间若隐若现·程故指着不远处的观景平台,“走累了吗要不我们去那儿坐坐”·岸舟庭不愧是祈城最负盛名的养生小区,观景平台比一些公园里的亭台楼阁还漂亮,视野也格外好。
谢征与程故并排坐下,中间隔着一拳距离··沉默片刻,程故垂眸看着山下的一点,终于开了口:“谢征·”·“嗯·”谢征轻声答。
“这几天我认真想过了·”程故看似平静,音调却藏着些微紧张:“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和你相处时,我觉得很开心·不辞而别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想到你会一直找我。
我……”·程故顿了顿,半侧过身,“我想跟你道歉·”·谢征扶住他的肩膀,极想将他拥入怀中,却忍住了,只道:“我才应该为没有更早找到你道歉。”
程故摇摇头,抬眼看着谢征,说得有些艰难:“你说今后想和我在一起·谢征,我已经想明白了,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想明白·”·“什么”·“我有孩子,瓜瓜今年已经4岁了,他很喜欢你。”
程故问:“如果你我一起生活,你和你的家人能接受他,并且始终待他好吗”·月光被路过的一片薄云挡住,谢征的眸光变得越发幽深。
程故这个问题看似寻常,每一位单身父亲在重组家庭时都会问“你会好好待我的孩子吗”,但对谢征而言,这问题却藏着更深的解读——程故并不打算告知他一切。
程木瓜是谢征的亲生儿子,程故知,谢征也知,可程故却不知道谢征已经知晓,他仍打算守住那个秘密,假装程木瓜是自己与“亡妻”的孩子,并向谢征讨要承诺。
谢征明白,程故对自己是个“异类”这件事仍旧耿耿于怀,不愿告诉任何人··但他不明白的是,既然将来要一起生活,程故哪来的信心瞒他一辈子·大约是将他的疑惑误认为犹豫,程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眉间微皱,似乎正思考接下去该说什么。
谢征立即反应过来,暂时撇开疑惑,认真地看着程故的眼,郑重道:“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接受瓜瓜,待他如你待他一样·”·程故似是松了口气,可神情却绷得更紧。
谢征牵住他的手,抬至唇边亲吻,“所以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须臾,程故抽回手·谢征以为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他,却见他拿出随身带的钱包,打开,往前一递。
“这一排是我常用的卡·”程故说:“不常用的在家里的抽屉里,一会儿回家后我拿给你看·”·谢征微怔,不明白程故这是干嘛。
“我这几年用退伍金做了投资,这个你知道·”·“嗯·”·“我,我运气好,赚了些钱·我父母不用我养老,我和瓜瓜也花不了太多钱,大部分我都存起来了。”
谢征看着那一排卡,忽地想起曾经跟程故装过穷,说是炼钢厂职工的儿子,厂里效益不好,父母可能熬不到拿退休金·那时程故怎么说的来着·——特殊行动组的成员在脱下军装之后会拿到一笔非常可观的退伍金,给你爸妈养老没有问题。
·谢征眼眶酸了,重逢之后,他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但也没有挑明·程故没有心机,记得他当初的谎言,大约见他每日忙碌,认为他用退伍金接济了父母,如今独自一人在祈城给人打工。
·进入家族企业后,他一直很低调,第一次来岸舟庭时是拜会老师,开的是最普通的车,之后多多少少给了自己一些心理暗示——开这辆车才遇见程故,于是只要不是需要撑排场的场合,都不换其他车,也从未带着司机、秘书、助理出现在程故面前。
程故大概认为,他是个努力工作,背着车贷房贷的小中层··果然,程故说:“你如果需要钱,就跟我说·我们一起生活的话,钱就共同支配吧,我不用给父母养老,以后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你父母接到祈城来。
你,你……”·谢征掌心温热,覆盖住程故的手背:“我什么”·程故说:“你不用那么拼·”·下一句大概是“我可以养你”。
但程故没说··谢征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是当真没想到,程故看似疏离的这些日子,居然一个人想了那么多··在他还在思考如何把程故绑在身边时,程故想的是怎样平平凡凡地与他过日子。
程故在问他要一个家,他怎么能不给·云层散开,月光再次大盛,谢征扣住程故的后脑,温柔地吻了上去··19·观景平台在半山腰上,一眼望去,能俯瞰小半个祈城。
月光如洒落的银灰,勾勒着拥吻的两人··山顶有个视线更佳的平台,站在那里几乎能看到祈城的全貌·但程故没有带谢征上去··因为整座灯火辉煌的城市,也比不上烙印在眼中的彼此。
下山的路,谢征牵着程故,先是捉着手腕,而后握住手,最后十指相扣··活动中心热闹非凡,衬得青山格外宁静,快要从宁静步入喧嚣时,程故与谢征几乎同时开口——·“今晚我能留下来吗”·“今晚你愿不愿意留下来”·说完皆是一愣,程故最先反应过来,偏过头笑,谢征收紧手指,心像沉入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程木瓜在活动中心玩得高兴,结束时兴高采烈地跑到门口,特得意地显摆自己给佳佳妹妹瑶瑶妹妹赢了多少糖果和小玩偶,说完冲程故张开手,意思是“我这么厉害,程帅帅你得抱抱我”。
程故假装不懂,连腰都没弯一弯·程木瓜又看向谢征,不大好意思让谢征抱,但那眼巴巴的神情已经泄露了他的想法··谢征笑着将程木瓜抱起来,程木瓜立即说:“谢先生,你真好”说完伸手抓程故的衣服,喊:“程帅帅”·“嗯”·“你不是问我谢先生哪里好吗”·程故想捂住儿子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抬眼就撞到谢征沉沉的眸光,只好解释道:“我跟瓜瓜聊过你。”
谢征了然,但笑不语··程木瓜大声说:“谢先生会抱我,程帅帅,你身为瓜瓜的爸爸,能跟谢先生学学吗”·谢征问:“程帅帅平时不抱瓜瓜吗”·“抱还是要抱,但很少。”
程木瓜说:“只有想显示爸爸力的时候才抱,就像上回你看到时那样·”·程故打岔:“你又不是女孩儿·”·“但瓜瓜是宝宝。”
程木瓜窝在谢征怀里,像找到了靠山似的:“程帅帅,你可珍惜珍惜吧,以后瓜瓜长大了,不是宝宝了,比你高比你壮,你想抱瓜瓜都抱不了了”·程故早习惯了程木瓜这张嘴,甚至可以说程木瓜歪理这么多,都是受了他的影响,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谢征却被逗乐了,由衷道:“瓜瓜太可爱了·”·程故看出谢征是真喜欢瓜瓜,情不自禁地低头笑了笑··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不知他的一颦一笑,都被谢征如珍宝一般收入眼底。
程木瓜到底是个孩子,在小姑娘面前逞够了威风,现下又被谢征抱着,突然耍起了人来疯,要程故给他买冰淇淋··小区外就有个24小时便利店,走过去也方便,但程故不许程木瓜晚上吃太凉的东西。
程木瓜就盯着谢征瞧,仿佛知道谢征会站在自己这边··谢征说:“我们去便利店看看吧,晚上不吃冰淇淋的话,买个小蛋糕也成·”·程木瓜很开心,程故也接受。
但走到便利店门口,程故却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将谢征和程木瓜堵在外面,含糊道:“你们在这里等我·”·谢征很快猜到程故要干什么,但再一想,发觉日子不对。
程故离开之后,他将年月记得格外清楚,照程故那三个月一次的周期,今天正好是危险期的第一日··几分钟后,程故从便利店出来,左手提着一个不透明的口袋,右手拿着蛋糕,冲程木瓜道:“不下来就不准吃。”
程木瓜果断从谢征怀里溜出来,接过蛋糕,美滋滋地吃起来··当着孩子的面,谢征什么都没说,事实上,如果程木瓜没在身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口袋里装的应该是润滑油与安全套。
上次程故说痛,那么润滑油就是必备的;程故以前不喜欢用套子,但今日是特殊日子,那么安全套也是必备的··但即使准备充分,谢征还是心有余悸··不想让程故再承担怀孕的风险,百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要。
谢征发现,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如果不做,程故一定会问为什么,他总不能说“我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可如果不这么说,该怎样拒绝·恐怕任何答案,都会让程故误会。
谢征的顾虑在回家看到口袋里的东西后更甚,那里面居然只有润滑油,没有安全套··程木瓜被教育得好,回家自己洗漱换衣服,到时间了提醒程故要早睡,然后就乖乖回屋关上了门。
看着尚未开封的润滑油,谢征推翻了晚饭时对程故的判断···其实程故一点儿没变,还是如当初一般坦荡磊落,前些日子的抗拒与疏远只是因为还未想好,一旦打定了主意,就再无扭捏之态。
但他要如何承受这份坦然·恨不得立即占有程故,却舍不得程故的余生再遭受丝毫伤害·再度让程故怀孕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考虑的··没有安全套,对象是程故,他没有把握能在最情动的时候抽离。
万一……·但这样的心思他没法告诉程故··因为他没准备好,程故也没准备好··程故洗完澡,找来一套崭新的睡衣,叫他去浴室·他站在水雾中发愁,不可避免多耗了些时间。
直到从浴室出来,还是没想好怎么和程故说··而卧室里的情形,令他心血翻涌,几乎烧尽理智··程故正伏在床上,真丝睡衣滑落,露出小半肩膀与后背,左手掰开臀瓣,右手手指泛着水光,正在股间进出,一旁放着已经打开的润滑油。
·程故竟然在自己做扩张··(以下内容请移步海棠)·听得响动,程故动作一顿,将手收了回去,脸颊微红,解释道:“很久没做了,年龄也长了几岁,我怕不习惯,先,先做个准备。”
谢征拼命克制,但身体不会说谎,就在看到程故伏在床上的一刻,欲火就在下方熊熊燃烧··他大步走了过去,腿间的布料已经被顶出再明显不过的形状,程故一眼就看到了,脱口而出道:“我马上就好了。”
谢征跪在床沿,一把拉住程故的手臂,欺身而上··兽欲让他难以自持,可保护欲又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他的手在发抖,眼中的火倾泻直下,浇遍程故全身。
他抓着程故的手腕,哑声问:“只有润滑油吗”·程故愣了一下,如他所料会错了意,略显难堪道:“我不脏,没有和其他人做过,就没准备安全套,你介意的话……”·谢征猛地俯下身,狠狠堵住了程故的唇,吮吸,纠缠,手也向下探去,绕过程故的腰,从尾椎摸向那已被润滑油浸- shi -的地方。
不想让程故再承受怀孕的风险,但让程故误会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谢征的吻极其强势,占尽主动,挺立的- xing -器抵在程故腿间,与程故的相互厮磨。
难以抗拒的欲望中,头脑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摒除风险,是他的责任,不让程故误会,也是他的责任,他没有资格只选一种责任··程故是他的人,他怎么能让程故失望·手指侵入- xue -口时,程故明显抖了一下,双腿不自觉地抬起,将挂不挂地贴在他腰上,他一边揉按那一处,一边温声引诱:“抬上来,夹住我,像以前一样。”
程故肩背用力,不仅缠了上去,还顺势挺了挺腰胯·谢征手指进得更深,吻着他的耳垂问:“痛吗”·他摇头,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进来我刚才已经扩张得差不多了。”
“很快·”谢征托着他的臀,耐心地开拓,直到感觉他彻底放松,才换了个姿势,将又硬又胀的- xing -器抵了上去··程故太敏感了,肌肉再次绷紧,睁大眼睛看着谢征。
谢征吻他的眼,“我会很小心,如果弄痛了你,你告诉我,我马上停下来·”·程故深呼吸一口,眼角盈着水雾,“嗯·”·谢征退出手指,搂着程故,将自己慢慢推了进去。
他的动作极慢,因为不愿给予程故分毫痛苦,也因为五年太漫长,这仪式般的“第一次”,他要细心品尝,要感受程故的每一分温热、每一丝柔软,一点一点,再次将程故彻底占为己有。
程故紧抿着唇,汗水浸- shi -了额头,脚趾像过去高潮时那样蜷曲,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他将脸埋在谢征肩头,全身心地体会被侵占的滋味,当那个最敏感的地方被碰触时,又颤抖着扬起头,将脖颈递到谢征眼前。
谢征含住他的喉结,一边舔舐,一边挺动腰部,开始摧城拔寨··程故半张着嘴,发出细小的呻吟,身体完全向谢征打开,- shi -润柔软的下方迎合着谢征的每一次索取与给予,大量润滑油随着抽送的动作被挤出,在臀间围成一圈晶莹的细沫。
谢征看着身下的人,忽地有种错觉,好似这是第一次与程故做爱,21岁那次倒成了水中月··那次青涩的是自己,此时青涩的是程故··他伸出手,轻抚程故的脸,手指向下游走,路过程故的胸膛时,捏了捏那挺立的红豆。
程故涣散的目光立即聚焦,带着些许埋怨看着他··而这埋怨里,又有坦荡的渴望··他想,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像程故这样左右他的心绪··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将他的情欲勾至顶端,又让他保持十足的冷静。
欲望与理智,竟然是能够并存的··他扶住程故的臀,整根没入,囊袋在腿根砸出沉闷的声响,- jing -身准确无误地撞着程故的敏感点,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快,像盛夏的疾雨一般。
程故终于承受不住,搂着他的脖子,发出蚀骨的呻吟,两眼半眯,从眼角滑出的是失控的情欲··但他还保持着清醒··程故- she -- jing -的时候浑身颤栗,- jing -液将两人的小腹涂满情色。
谢征再次含住他的唇,研磨着那一点,为他延迟快感,然后再次- chou -插十来下,在高潮之前拔出,当着他的面套弄,将- jing -液尽数浇在他软下去的耻物上··程故嘴唇颤抖,半天没说出话。
这情形甚至比直接- she -在里面,还让人脸红心跳··谢征松了口气,不给他多想的机会,顺着他的锁骨吻了下去,舌尖描摹着他的肌肉线条,最后在那个步枪纹身上落下一吻。
程故紧张得收紧了小腹,谢征在那里枕了一会儿,待燥热的血终于不再翻滚,才缓缓撑起身来··他想,不能让程故再瞒下去了··20·谢氏祈城分部的员工近来有些诧异——少东家一改刚来时恨不得睡在公司的风格,每天按时上班,晚上绝不留下来加班,婉拒一切应酬,时不时还提前离开,来往不让司机与助理跟着,自己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
但也有员工说,早上看到少东家从一辆路虎上下来,关好车门后没马上走,绕至驾驶座外,俯身从车窗探入,一手撑在窗沿,一手向里伸去,姿势令人浮想联翩···被目击的路虎正是程故的座驾。
在一起生活了半个来月,接送谢征上下班俨然成了程故的乐趣·确定关系之后,谢征就搬到了岸舟庭小区·他的个人物品不多,在城西虽有数套豪宅,但平时住在离公司不远的公寓。
那里装修简单,图个近而已,看不出是富家子的居所··搬家那天,程故嫌谢征的丰田太小,装不了什么东西,特意开着路虎去接·两人穿着款式差不多的运动服上上下下搬了好几趟,累出一身汗,和普通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程木瓜也跟来当帮手,非常欢迎谢征搬到自己家,见谢征和程故热得解衣服,还拿自己的零花钱买来两罐冰可乐··谢征私底下问过程木瓜,为什么欢迎自己来·以为程木瓜会说“你来了可以给程帅帅当个榜样,教他如何当个好爸爸”——这似乎是程木瓜一贯的说话风格。
不想程木瓜却认真地说:“别人的爸爸都有妈妈陪,瓜瓜的爸爸就没有·程帅帅把瓜瓜养到这么大,很辛苦的·别人不知道程帅帅的辛苦,还老在背后说程帅帅的坏话,但瓜瓜知道。
程帅帅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瓜瓜希望有人能陪他,不让别人欺负他、说他的坏话·谢先生,你很好,瓜瓜喜欢你,程帅帅也喜欢你,虽然你不是瓜瓜的妈妈,但瓜瓜还盼望你可以陪着程帅帅。”
·绕口令一般的童言,让谢征鼻腔一酸··他抱着程木瓜,温声许诺:“瓜瓜放心,我会永远陪着程帅帅·”·谢征最初为“炼钢厂职工之子”的谎言苦闷过,不知怎么跟程故解释,后来转念一想,发现这无疑是一张好牌,后面有大用处,于是没有立即向程故摊牌,将计就计,跟程故演起了“在大城市里辛苦打拼的小中层”。
程故疼他,早上先送程木瓜去幼儿园,再送他去公司··兴许是身体太合拍,又有那么多共同的往事可供追溯,一夜之后,程故彻底放下防备,既会主动邀欢,也不沉溺于此。
谢征看得出,他是真心想与自己过日子··两人并非每天都做,但若做,必定酣畅淋漓,回味悠长·第一夜仪式感更重,谢征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程故身上,要说爽,其实并没有爽到,倒是之后几次,才渐渐找回过去的感觉。
不过“感觉”这东西说来玄乎,谢征很微妙地察觉到,与程故做爱的感觉与以前不大一样了··程故不爱用套子,过去是,现在也是·这点倒是没变。
程故在床上非常放得开,却不喜欢放肆地叫喊·这点也没变··变的是什么谢征想,好像是程故没有以前那么“软”了。
“软”不单单指身体,还有神态··谢征摸不透这种感觉,想得越深,越抓不住线索·他甚至有种古怪的错觉——程故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错觉让他颇感内疚·过去发现不了程故的异常,是因为对实情一无所知,现在既然知道了,还察觉不到程故的不同寻常,则很不应该··若要深究,这失察无疑是失职。
谢征偶尔会因为各种复杂的思绪出神,但回到程故身边时,万千烦恼却又尽数消散··他无比确信,不管是过去的程故,还是现下的程故,都能给予他从身到心的欢愉。
他爱这个男人的一切··比起夜晚的欢爱,两人更喜欢在清晨折腾彼此·退伍之后,因为要照顾程木瓜,程故几乎没睡过懒觉,每天6点就醒了,即使不立即起来,也睡不了回笼觉,谢征更是始终保持着在部队养成的作息,天不亮就被生物钟叫醒。
过去醒来,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卧室,现在睁开眼,迎来的是恋人的早安吻··晨间的纠缠,近乎顺理成章··谢征摸不准程故的身体情况,第一次之后就自作主张买了安全套,程故看到后皱了皱眉,谢征生怕他再说出“我不脏”这种话。
好在真枪实弹来过一炮后,程故过去那种大咧咧的劲头又回来了,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几个月前的体检报告,再次强调“我很健康”·谢征无奈,一边忙着在军中疏通关系,一边想出个“歪点子”,即——晚上不做,早上做。
醒得再早,早晨的时间都不够用,加上两人体力都太好,又是久别重逢,如狼似虎,一场做下来,少说也要一个小时··谢征哄道:“没安全套的话,清理起来太耗时了。
我上班会迟到·”·程故毫不在意:“你别管,我自己清理·”·“那怎么行”谢征吻他的额头:“我得对你负责到底。
而且你的时间也很紧,瓜瓜还等着你送他去幼儿园·”·程故这才接受早上戴套做的建议·而晚上两人相拥入眠,盖着被子纯睡觉,仅有的两次,谢征也在高潮前及时抽出。
这滋味很不好受,好在绕了很多圈子,甚至托了秦先生的关系,当初照顾程故的医生终于答应见面··谢征安排好公司的事务,对程故说自己要出差两天,只身前往程故当初接受剖腹产手术的医院。
那是一所- xing -质特殊的部队医院,饶是谢征这样身负数枚军功章的退役军人也不能私自进入·大量手续办下来,真正见到那位姓齐的教授时,已是午后··谢征的来意与身份,齐教授已从秦先生处得知,上头也授意他将程故的情况告知谢征。
原本,他对军方的做法很是不屑,认为不应该在未取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泄密”,但谢征面上态度诚恳,背地里也使了一些手段,加之秦先生的左右斡旋,齐教授才被打动。
齐教授未与谢征寒暄,开门见山道:“秦谓说你找了小程五年,现在你们住在一起·”·谢征正襟危坐:“是·”·“如果你真如秦谓,还有你自己所说的那样爱小程,我猜你现在最担心的事是……”齐教授直视着谢征的双眼,不紧不慢道:“我来说,还是你自己说”·谢征并不避闪,慎重而有条理道:“第一,我担心- xing -激素异常这种罕见症对他将来的健康造成影响;第二,他到现在还选择隐瞒,我担心他心态上走不出来;第三,”谢征一顿,眉头微蹙:“我害怕因为我的失控,导致他再度怀孕。”
“前面两条,你的用词是‘担心’,后面一条,却是‘害怕’·”齐教授神情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秦谓的判断应该没错,你是真的在意他。”
·谢征道:“他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齐先生大笑,似乎带着几分年长者的轻视与漠然,但再次看向谢征时,他的眼神又格外认真,“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担心的第一与第三件事,将永远不会发生,至于第二件,则需要你自己去解决。”
谢征眸光一收,心脏重重提起··齐先生却是一派轻松,笑道:“你的伴侣程故,在诞下你们的孩子后,就已经如他所愿,成为一个‘普通人’了。”
21·当天最晚一趟航班起飞,谢征靠在椅背上,看着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星星点点的,像极了当年程故画得歪歪扭扭的突击示意图··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入下午的那场对话中。
齐教授告诉了他很多事,有关程故,也有关- xing -激素异常这种罕见症··“他是特殊行动组最优秀的战士,上头让我和我的团队全力保住他和他腹中的孩子。”
齐教授道:“在他还没被送来之前,我为他预约了一位知名心理专家·那时我只是听说过程故,以为怀孕退伍对他来讲,一定是个重大打击,我和我的团队一致认为,他需要心理辅导。”
“但事实上,是我们多虑了,或者说,是我们小瞧了他·”齐教授顿了顿,“他乐观开朗,坚强得很,孩子对他来说,更像个礼物,而不是重负。
心理专家来见了他一回,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出来就跟我说,他根本不需要心理辅导·”·“为什么”谢征问··“为什么。”
齐教授道:“这个问题我当时也问了·老肖——对了,老肖就是那位心理专家,老肖说,程故的心理状态很健康,紧张、恐惧等负面情绪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我担心的那些问题。
不过我是不大相信的,这个病症太罕见,程故在军中又那么优秀,我害怕他会崩溃·老肖却说,我这么想,只是我还没有了解到程故的内心何等强大而已·”·“你能查到我这儿来,想必已经了解程故幼时的遭遇了。”
齐教授看向谢征,谢征目光森寒:“是·”·“那天老肖跟我说,他和程故聊了过去的事·程故很平静,没有抱怨原生家庭,但说自己不会原谅他们。”
齐教授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谢征道:“他放下了·”·“对,‘不抱怨’却‘不原谅’,才是真正的放下。”
齐教授道:“如果他跟老肖说,自己能够原谅原生家庭对他做的事,那才是未跨过心中的坎,并试图掩饰·童年的劫难没那么容易抹去,在我看来,他的父母、兄弟不配被原谅。
不原谅,不留念想,才是正常的释然·”·“说到这里,我想提醒你一句·”齐教授问:“凭你的背景与能力,对程家做任何事,都是易如反掌,对吗”·谢征并未立即回答。
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他不仅在军方疏通关系,还调查到了程家的现状,程父程母过得不坏,儿子已经娶妻生子,“程故”这个名字,在程家等同于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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