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赢家培训指南 by 舟自横(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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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赢家培训指南 by 舟自横(下)(3)
·而四人面前也依次摆放了碗筷与酱料,那烹饪高手则恭谨道:“因大师避讳,可能酱料有所不足,鱼羹为了调味,加了葱姜,大师还请知悉·”然后人便领人退下了。
“这道鱼脍足见贵仆烹饪功底·”游鸿吟道··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而陆氏兄弟却都被眼前百草酒吸引了注意力,支愍度正襟危坐,目光却总也忍不住往酒杯上瞟。
但是和尚再心动,也是不会行动的,故而支愍度不过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句:“当真考验和尚定- xing -·”·总不能他们喝酒,让大师干看着,游鸿吟随即便吩咐取来小炉、陶壶和一套青瓷茶具,取来时炉中炭火早已旺燃,不一会儿陶壶中水开,游鸿吟便开始泡茶。
其余三人并未开口打断,看眼前之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生摇曳··如果说竹林听琴,乐间饮酒彰显的是当世文人- xing -情狂傲不羁、率直任诞、不拘俗礼的话,那么眼前人展现的却是另一种行云流水、中澹闲洁、韵高致静之态。
陆云心中震撼,比起兄长陆机,他并不喜那些狂士,日夜酗酒服药,行为癫狂,虽有才识,却与家与国与己均无益处··而观郭溪一举一动,陆云却似乎是触摸到了‘道’之边缘,心中不得志之愤恨、困锁于家中的烦躁、对天下之事天下之人的厌恶,渐渐消弭而远,接过茶杯,小饮一口,茶香淡雅微苦,回味甘甜,甚至掺杂着一丝松叶清香,与常日所饮简直天差地别,好似自己过去喝的不过俗世沟水,而此时方是饮的人间甘露。
饮后自己虽是心境趋于平和,却并未如同那些山间隐士般丧失了人生斗志,反而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此物乃茶”支愍度沉浸许久,方开口问。
“此茶名为松隐雾茶·”游鸿吟道··“此茶倒将这一桌珍馐美酒比成了俗物·”支愍度说··“俗与雅,不过是世人强加于物,与物本身又有何干”游鸿吟说。
陆云听此语,神色不动,倒是他兄长陆机,却开口反驳:“若物之本身无意,旁人又怎有可能从其身而得其论·”·双方就此问题展开,边啖鱼,饮酒,品茗,边天马行空诸多讨论。
只是原本话题原本围绕着‘哲学’的唯心唯物,后来在游鸿吟刻意控制,终于谈论到政治论点··“吾曾一观士衡兄之《辩亡论》,”游鸿吟说:“的确文辞特厚,字字珠玑。”
陆机虽未出仕司马氏王朝,在长谷闭门隐居,却并不代表他一事无成,傲视文坛的诗词歌赋为其铺就冠绝之名,而上下两篇《辩亡论》则奠定其真正的文学宗师地位,甚至世人常将《辩亡论》与《过秦论》相比较。
所以,若说陆机对自己的辩亡论不满意,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今听游鸿吟语气,似乎并非是全然推崇之语··陆机脾气严肃自律,作风强势,听面前这年轻人意味不明的评价,虽然不至于生气,但是的确脾气上来了,显然得不到满意回答不会罢休:“哦,阁下似乎对此赋有不同见解”·“彼此之化殊,授任之才异也。”
游鸿吟说了一句赋中语句··此句意思为孙权、孙皓彼此政治教化不同,授官任职不同,故结局也就不同,同时也是这篇赋的中心论点:东吴亡国,都是因为最后一代君主不会知人善用。
陆机陆机论述东吴创基立业的基本经验在用人·孙策依靠张昭、周瑜等人才,得以削平当地割据势力,据有吴、会稽、庐江等五郡,在江东立业,从而为后来的吴国帝业打下基础的。
而吴主孙权,胸怀博大,礼贤下士,善于识别人才,敢于使用人才,真诚信人,虚心纳谏,不听谗言,恤民如子等等,既是人君不可缺少的政治品格,又是东吴兴旺发达的基本经验。
“此句有何问题天下兴亡,本就是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时、地利、人和,有三而兴,而人和尤为紧要·因为天时、地利的条件最终需要人才加以利用才能成事。”
陆机昂然道··“其实士衡兄的政治主张可以以四字概括,那便是‘精英治国’·无论是人和为重,还是分封而治,均是这四字精神的体现。”
游鸿吟悠然道:“但是如此选择在短期内的确可以依靠领袖魅力而凝聚一团,却很容易出现东吴的那种情况,一者死则天下死,将天下之事系于一人之身,何其可笑。”
·无论是- xing -格严谨偏于固执的陆机,还是心思诡谲从不墨守成规的陆云,甚至方外之人不染红尘的支愍度无不目瞪口呆··无论世家如何自傲,如何政治投资,口中虽然说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但是他们终归会权衡利弊挑选一主。
而从世家翻身成为皇族的‘世家’,则会思考如何紧握手中权柄,如何将天下这块蛋糕中最大最美的那一块分进自己的口袋··所以在所有人眼中,皇帝一人牵动天下兴亡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在吾看来,使用层层制度,降低这一人的影响,才是天下平顺的关键·”游鸿吟道:“古有尧舜,却并非现今父传子,无子传弟的家天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之语也早已无人记得。”
陆机不好开口反驳尧舜之治,只觉得这郭溪看似精明,实则多半有病··禅让帝位之事,也只在上古发生在了尧舜二位皇帝身上而已,若是真的是治国真理,又怎会只传了两代。
陆云却比陆机更为才思敏捷:“凡人皆有私心,谁人不想自己家族传承千代,永享国祚·更何况,古之人丁不似如今翻毛,尧舜两帝所治之地也不比如今广袤,若是实行推荐禅位制,太过耗费人力物力,还容易造成朝堂上结党营私的乱政之景。”
他摇了摇头说:“从越,汝之观点太过偏激了,不好不好·”·第204章 名士风流(三十一)·似乎是找到了兴趣所在, 陆云与游鸿吟两人一直就这个问题激烈讨论。
陆云所说之语是现实, 游鸿吟所说是理想, 他自己也是知道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他将重点放在了削弱皇帝一人在国家运转作用方面,并且大致说了一下自己过往的思考··而陆云却敏锐的从其中听出, 这种方法看似降低皇帝权柄, 实际上却是权利分割将夺/权之事从整个天下范围缩小到朝堂之上。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但是这种方法也不是万能的··支愍度和陆机无语的看着两人讨论激烈, 刚开始还能跟上这两人的脑洞, 后来就连陆机也不懂他们交流的是什么了。
有人说, 超前十年是天才, 超越百年是疯子, 游鸿吟所说之语,也唯有陆云这位聪明绝顶的人才能理解··鱼羹已用,鱼脍也尽,一坛美酒早已入腹,松茶虽好, 却不可牛饮, 游鸿吟和陆云两人却谈得难解难分, 于是游鸿吟顺势跟着陆氏兄弟回了长谷陆家老宅。
到了陆宅,游鸿吟万事不管,只顾着与陆云相互交流,算得上是熟悉彼此个- xing -、真才实学和政治主张, 至于随游鸿吟过来的胡归和众多护卫, 自有陆氏之人好生招待。
陆机虽然肯定了这位偶遇年轻俊杰的才学, 却与之理念不合,故而并不热情,不过他家弟弟陆云自少时便个- xing -有些独,又最擅长洞察人心,至交好友几乎没有,熟识的都是通过自己这个兄长结识的,自然连知己都谈不上。
所以少见他对某个人如此感兴趣,更是相谈甚欢,反正在家中讨论也没什么大碍,陆机个- xing -虽是严厉,却并非是不近人情,便随他们两人去了··但是·两天后,陆机顶着陆玄兄长谴责的目光,咬牙切齿、怒气勃发的看着弟弟房中留下的一封书信。
陆云被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给拐跑了·但是此刻不是算账时候,陆机不得不平复怒气,替陆云打掩护:“士龙寻得一值得辅佐之人,想必是跟过去了。
兄长放心,那人乃青州牧守,如今治下并无兵祸匪患,与其他州又有泰岳阻隔,安全的很·”·心中却打定主意,立即派仆从前往青州查探情况,看是否可以寻机将弟弟带回来。
但实际上,游鸿吟和陆云并非直接回青州··“所以,你这次出门,还想寻几位医者”陆云挑眉问道··他尚未完全认可游鸿吟,便不曾改口,不过两人彼此之间越发熟悉,说话就越来越不客气了,之前还兄来弟去,现在就直接口称你我了。
游鸿吟说:“青州庠序有本地世家文士支持,暂时够用了,但是医疗之事却并未建起,无论是军中伤病,还是普通百姓治病,都十分困难,甚至大多还在信奉各种不靠谱的巫术。”
自古以来,医从巫中出,原本只是巫中的一类分支,后来渐渐发展,推广开来,但是许多地方任然信奉巫术,而不是医术,青州境内便是如此··再加上此时医者地位太低,从业人员太少了,因为游鸿吟一直忙于其他事情,就将此事推后处理了,等抽出空来,再来翻捡医者,却发现整个青州也就两个医者能治个小病。
直到此时,游鸿吟方后悔,当年为何想的起来培训厨子,怎的就不曾想过培训医生,如今是人到用时方恨少,他自己虽然也懂医术,但是却没有时间再来培养了,并且自己行事颇受注目,再也不似过去那般,可以随意搪塞。
无法解释医术来自何处,便不能轻动,只能出门招人了··“从越果然爱民如子·”陆云道:“其实当世之人向来视生命如草芥,从越你才是匪夷所思之人啊。”
“对生命爱重,才会真正去为天下黎民着想,才会行事之前将每一个举动都考虑清楚·”游鸿吟道:“就似我自己也明白,尧舜之后,禅位制就已形同虚设,不过是野心之辈的一块遮羞布,却总希望,自己能求得世间两全法,庇佑世间诸人。”
“有志并非错事·”陆云道:“我倒是听闻几位不被家事所累,医术尚且不错的医者,不如便一一上门拜访吧·”·游鸿吟微微一笑:“虽尚未得士龙兄正式答复,却已经受士龙相助,如此一来,士龙兄若是未来不肯前来助我,如今所做岂非变成白用功,所以,不如早日应了我吧。”
陆云嘴角挑起一笑:“不提曹孟德忘履相迎,就言刘玄德三顾茅庐之举,皆是求贤若渴,到了你这里怎有可能如此轻松·”·他也是要名士的架子的,好嘛,跟人直接跑了已经够掉价了,哪有可能如此简单就直接认主。
“士龙兄可真不会举例子·”游鸿吟叹息:“那许攸受曹公忘履相迎,最后却死于效忠之人手中,诸葛卧龙虽得三顾茅庐,之后一生呕心沥血,最后却与刘公貌合神离。
我怎有可能让士龙兄陷入这等情景·”·“你就对自己如此有信心吗”陆云问··“君子一诺,从无反悔·”游鸿吟真诚说道。
陆云面上笑容真诚许多,不过他说;“我相信,但是此乃人生重要决定,总归让我思考一段时间·”·游鸿吟说:“我怎么觉得士龙兄在戏弄我。”
“是吗那是从越你的错觉·”陆云随口答道,目光却渐渐转移到马车的内饰上··两人安坐于马车之中,刚开始还不觉得,但是此刻空闲下来观察,陆云却发现这马车简直是别有洞天。
马车空间并不大,但是比起普通的前后敞口式,这马车后侧是封死的,马车两侧则反放着两排木柜,收起来可充作坐凳,放下来却能当做小榻·而木柜之中还包裹着一层木柜,这些却是真的柜子,打开可见其中放着不少物品,一格格收拾的很整齐,柜中有棉帛相衬,也有铁丝固定支架,东西放好后,马车如何颠簸,也不会将其中物品损坏。
陆云将木柜打开,发现柜中食物干粮、蜜饯零食、书籍笔墨、衣物鞋袜等等东西,丝毫不缺··见状便不由有些惊叹:“细微之处可见一斑,从越你身边有一位心思灵巧又十分细腻之人。”
的确,这马车和一干物品,均是元夕准备的,女孩子总归心思细腻的很,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两人就如此一路闲聊,跑遍了江左之地,拜访了三位医者,最后却都被拒绝,而游鸿吟出门也有大半个月了,心中也有些焦急,这江左该看的景色都看了,看吃的东西也都吃了,医者请不到就请不到吧,现在自己手中又有了陆云这员大将,大不了自己抽空出来教一批出来。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但是很可惜,最后的一位对前往青州这种贫寒之地同样不感兴趣··游鸿吟不免有些抱怨:“南北之见太过了些,这些人从未去过北方,却一口咬定北方贫寒,真是让在下无言以对。”
原本两人都打算放弃,准备直接回青州了,谁知路过听闻附近一年轻道士正义诊,游鸿吟听闻此语,原本一心想要招揽医术高超、可为人师医者的想法便有所改变,医术这种东西可以慢慢练,可是能搭建医疗体系之人却非一般人可做。
有名医者经验丰富,医术高超,却也没有余力多做事情,甚至未来高强度的工作都无法支撑下去,如此一来反而不美··倒不如挑些有医术底子,好培养、有能力、有野望的年轻人。
虽不知道这道士肯不肯,但是试一试又不费事··所以游鸿吟与陆云便去见那道士了··听周围百姓讨论,那道士名葛洪,字稚川,号抱朴子,说来名头挺响亮的,乃葛仙翁侄孙,师承葛仙翁之徒郑隐,道术高深,又会治病救人,人称小仙翁。
因出身丹阳,后又从学于丹阳,在江东江北名声便大了些··游鸿吟与陆云两人不好打断此人诊治,便一直等候在旁,过了两个多时辰,人群才渐渐散去··随后游鸿吟便立即上前:“见过道长。”
只见那青年道士头也不抬,问道:“身体何处不舒服”·第205章 名士风流(三十二)·“在下并非看病·”游鸿吟道。
道士随即说:“行符敕鬼、神变驱晦、求雨拜神这些道士我也会·”·游鸿吟上下打量着这位自称道士的青年, 若说有什么仙风道骨那是骗人的, 这位名葛洪的小仙翁,倒是更似一位文士,眉间带着一丝愁思, 整体给人的感却又是一点都不服输,很有与天一斗的精神。
“天色将晚, 附近也无病患,小仙翁何不赏个光, 与在下一谈·”游鸿吟不紧不慢的说··葛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说:“在下志不在清谈, 也不想参与雅集。”
葛洪原本是士族出身,却家道中落, 年少之时贫困潦倒,虽然祖上留下了一些书籍, 大多数却因战乱而渐渐四散丢失了, 再加上他就连自己都养不活了, 更不可能有钱请老师, 故而读书一直都是自己在读, 疑问无人可解。
这种艰难读书, 满头雾水的情况, 直到他叔祖之徒郑隐将他收入门下,才有了改善·他如饥似渴阅读各种书籍, 借陆影人脉向众多饱学之士请教, 而他的老师郑隐更是将一身道经倾囊相授, 苦学钻研多年,方有如今的葛洪。
但是数年前,郑隐知季世之乱,江南将鼎沸,乃负笈持仙药之朴,携入室弟子,东投霍山,唯葛洪仍留丹阳··葛洪在此精修医术,他最喜道术不假,却并不觉得清谈和玄学是道家的正确推广手段,而是觉得修道辅修医术,不仅对自己的炼丹术有好处,更是济世救人的同时,宣扬自己的主张。
为了锻炼医术,他经常进行义诊,近年来与几位医术大家切磋,本事倒是更为精进了··不过名声越大,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了,如今士族因为喜好服散,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偏生参加雅集或者其他聚会的时候,又嫌弃那些医者粗陋,他这个精通儒学、道经、医术高超兼玄学高手的道士便入了众人眼,常巴巴地请他到场与会。
故而看见个士族打扮的人,葛洪便以为又是找他清谈或者参与雅集的人··游鸿吟见他态度,就知道此人不会随意和自己离开,他稍一思索,开口便说:“道长可是修道之人”·葛洪眉头一挑,觉得有些好笑;“不修道入什么道门。”
虽然他并没有坚定决心一心向道,但是多年道士生涯,外加郑隐的倾囊相授,修仙问道对葛洪影响颇深··游鸿吟却道:“那道长修道所求为何”·“自然是脱离俗世,得道成仙。”
葛洪问:“难道还能是求财求富贵不成·”·“求得成仙又是为何”游鸿吟不依不饶··葛洪说:“世间谁人不想成仙享无限寿元,脱离世间尘法,不受病痛折磨。”
游鸿吟道:“最直白二字,便是求得长生喽·但细观如今状况,可见一例活命过两百岁的例子·”·他一字一句的说:“得道成仙,不过是最为荒诞的谎言而已。”
葛洪见状,不由的起身反驳:“世上诸法,你未曾见过,并不代表不存在,只是见识浅薄而已·”·游鸿吟微微一笑:“如此辩驳,非一刻之功,先生,请。”
光明正大的激将法,葛洪毕竟不是那些早已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很自然的收拾了摊子,背着东西跟着游鸿吟上了马车,显然要好生辩论一番··谁知道,上了马车,却见车上有一秀美俊俏、文质彬彬的文士,一双桃花目不见风流多情,只见神光内敛,通身气度斐然,葛洪一观便知,又是位世家公子。
“从越拐人功力越发高深了呢·”葛洪听那人笑语晏晏,听话中内容却是心生疑惑··“在下郭溪,这位乃江东陆氏陆云先生,道长无需担忧我二人行宵小之事。”
游鸿吟示意车夫直奔回路,口中却光明正大的介绍起了彼此身份,颇有正气··陆云看了一眼外头景色,辨别出了方向,觉察出了游鸿吟的心思,心中却颇为高兴。
他想要辅佐的主公如果- xing -格之中除了煌煌正道,也带了一丝狡猾和变通,自己和其他臣下将更能放得开手,也不需要担忧主公太正气,而过于迂腐··所以,他看出游鸿吟此次算得上半哄半骗的将人拐走的行为,并未开口戳破。
而葛洪并未听过郭溪之名,对陆云这位‘陆氏双杰’却是如雷贯耳,顿时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便放松下来··直至天色渐渐昏暗,马车一直急奔,却始终并未到达目的地。
葛洪便渐渐觉得有些不妥··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三人在车中漫无边际的交谈了许久,葛洪觉得不妥却也未曾说什么,他是真的折服于陆云之才,也是真的觉得郭溪这位朋友值得一交。
不过,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却见在外一直骑马随行的胡归掀开了车帘,低声禀报:“主公,找到宿营之处了·”·葛洪直到下了马车,才真正确认,自己被人拐带出了城,如今正在一处荒郊野外。
他来不及说什么,便被陆云拖着走了:“稚川兄无需着急,虽然目的地还远,但是从越出行向来很注重舒适度,哪怕是宿营野外,也必然不会太过艰苦·”·葛洪面无表情的问:“贫道能问下,目的地到底在何处吗”·“青州城。”
游鸿吟说··“你们这是强逼·”葛洪语气平静,但是谁都看得出其中的愤怒··游鸿吟道:“旅途孤寂无聊,不如我们三人今日促膝长谈吧。”
“无礼在前,还想怎么狡辩吗”葛洪道··游鸿吟朝着葛洪施了一礼,歉意满满的说:“还请道长听溪一言,如此无礼,实在是迫不得已。”
“有何种理由说来吧·”葛洪不为所动··游鸿吟道:“陈敏,反了·”·陆云和葛洪均是一惊··游鸿吟继续说:“比起之前分裂江东之举,他这次是光明正大,准备在陛下迁都南下之前,正式立国了。”
其余的话陆云和葛洪都不需要多问,这两人都不是傻瓜,陈敏割据江东,不抗反旗的时候还好,他至少受制于各方势力,不会轻举妄动,江东士族还能闭门谢客,随他去怎么折腾,如今陈敏反旗已明,他本是庶族出身,又手握兵权,可不会和按照世家那一套路子来,看不顺眼,江东世家怕是就危险了。
不过陆云倒也不是太担心,陈敏割据之时不是没派人拉拢江东士族,但是显然此人很是看不起朝中无一职位的陆氏,如今他反了,想必也不会找陆氏麻烦,就算他真的找陆氏麻烦,陆氏部曲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陆云开始担心路途安全:“既然如此,我们在江东境内就算不得安全,还是早日赶路,离开此地吧·”·葛洪想了想,说:“所以,你还是将我送回去吧。”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营地··胡归带出来的护卫虽然不会厨艺,但是其他却是全能,不过一会儿工夫,帐篷已经搭了起来,篝火也烧起了,周围防御工事还在进行,不过看样子已经快到尾声,二十个护卫分工合作,取水,喂马等等,很快就安排妥当,三位文弱书生只需要安坐就好。
但是,轮到吃饭的时候抓瞎了··护卫们都是一帮糙汉子,随身带了干粮,并且游鸿吟麾下的干粮都挺不错的,除了麦粒和炒熟的面粉作为主食外,还有风干的肉干,腌制的蔬菜包。
这样露营的时候,可以做麦饭,面粉干吃或者烧汤,撒上蔬菜包,连盐巴都不需要,然后将肉切块或蒸或煮··这样的一顿饭绝对能够饱腹,味道也都能够接受··可是他们这些护卫吃这些,却舍不得主公和另外两位先生也吃这些。
游鸿吟和另外两人坐在篝火旁,最后无奈的问:“士龙,稚川,两位可会易牙之道”·他马车上的熟食零食之类的,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倒是还有不少其他食材,但是这些食材都是生的,并不能直接变成美食。
而游鸿吟则是个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废柴··陆云一脸风轻云淡不食人间烟火的看着游鸿吟,显然,出身世家的陆云怎么可能会做饭··葛洪看了看两个人,开口说:“所以,不仅把我骗了来,刚开始承诺的宴席也要我自己动手吗”·一句话,换来了两张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笑脸。
其实如果说是游鸿吟一点都没有干货,葛洪怎么可能只是嘴上抱怨抱怨,还傻不拉几的上了贼船··葛洪只是对游鸿吟口中的青州很感兴趣而已··世间战乱不休,天灾连年,豪强割据,诸王争霸,外族虎视眈眈,就算是一直都富庶平安的江东之地,也渐渐有战争- yin -云笼罩,天下早已无平安之地。
但是这位见识不凡、心思敏捷,更得云间陆士龙看中的郭溪,在不经意间,却将那青州描述的恍如人间仙境··葛洪不信,他想亲自去看看··看着眼前已经架在篝火上的铁锅,一大盒子调味品,以及各种食材,又看了看那两个一见有人接手晚餐之事,便兴致勃勃升起炭火小炉,开始烧水准备泡茶的人,无奈的挽起袖子。
好在护卫队的那个胡人统领很有眼力,一直默默的替他打下手,否则,大家今天就干脆餐风饮露,试试修炼辟谷之道吧··说来说去,不过是他葛洪道心不净,总是还有一股入世建功济世之心,才会如此轻易被人劝服。
第206章 名士风流(三十三)·葛洪利用有限的食材, 做出来了一顿还算不错的晚饭,令游鸿吟和陆云原先早早做好的心理准备没用上, 反倒是好好大快朵颐了一番··随后陆云毕竟是个世家公子, 这两天赶路很疲惫,便早早入帐篷睡觉了,也留下一些谈话空间给游鸿吟和葛洪交谈。
陆云相信, 郭溪虽然第一印象并非是个如何求才若渴的贤明主公, 大多数与他初见, 更多是想和他做朋友, 而不是认主公, 但是他也自有魅力,折服有识之士不在话下··陆云躺在铺盖上, 身下很是柔软,一点都感觉不到属于地面的潮- shi -和- yin -冷,虽然比床铺稍微差了些,但是也并非不能接受, 心中觉得很是好奇。
·其实他和郭溪以及他的那二十个护卫相处的时间并不久, 可渐渐的也看到了很多比较新妙的东西, 不过显然郭从越是个十分恶趣味的朋友, 自己不问,那人就不说, 纯粹是吊自己胃口。
陆云翻了个身, 听着帐篷外朦朦胧胧的交谈声, 双眼闭上··也只有偶尔一些小事上, 他才能看出,自己这位未来的主公是个才二十出头的青年,其余时候,此人的谈吐、见闻、才智均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揣摩。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可是,自己不正是期待这种雄才大略的主公吗·而帐篷外,游鸿吟和葛洪则真的谈论了一夜··而葛洪与游鸿吟深入谈论之后,也真正明白,为何这位青州刺史,可以称得上不择手段要将他带回青州。
“建立医疗体系,”葛洪说:“这种事情,还是找一位真正的医术大家比较好吧·我虽然学医,但是不过是为了和道术配合的更好而已·”·游鸿吟却说:“这种事情,光医术好是不行的,做这件事,不仅要有仁心,还要有足够的手段和组织能力。
更何况,青州纵然我如何吹嘘,却也终究不是富庶之地,而医术高超之人,却大多都在繁华之处,他们也多是为王公贵族和富人服务,很难放弃一生基业,从头奔波·而稚川先生你虽是道士,却有一颗济世度人之心,才干能力均是超绝,让在下怎有可能不心动呢。”
葛洪叹了口气:“我明白你求贤若渴和不得已之处,只是贫道并不想将一生目标,纯粹放于医道之上·”·游鸿吟眉头微皱,随即加码:“我知道先生亦是修道大家,回到青州为先生单独开辟道观亦可,”然后他抬头看了葛洪一眼,说:“吾观先生人虽在道途,心却在红尘,委屈先生先将医疗制度的架子拉起来,之后若是不愿在此费力,牧守一方或者领军一路都可供先生挑选。”
葛洪没做声,他虽是聪明绝顶,但是却也受世情影响,觉得医道属于小道,不愿将一生立于医道之上,但是如果真的是牧守一方,那么到时可以实现自身抱负··游鸿吟见他动摇,同时说出了手中底牌:“其实青州境内尚有不少新奇技艺,其中一项便是‘印书’,未来先生若是有著作,流传于世,教化众人,完全不是问题。”
这是一件大杀器,无论是从文人秉- xing -,还是从道统考虑,传播自身学说都是葛稚川无法拒绝的东西··葛洪听闻此语,也明白郭溪并非信口开河之人,心中情绪有些激动,稍稍平复了一下,他施了一礼,道:“主公纳才之心令洪动容,承蒙不弃,愿为主公分忧。”
游鸿吟连忙将人扶起,道:“先生客气了,详细情况,便请稚川随我回到青州再说吧·”·两人谈论至天明,随后便也不休息了,一干人吃过朝食,便匆匆上路,直奔青州而去。
游鸿吟出门的这辆马车并非寻常马车,即便路途不太好走,速度又快,却也并不是太过颠簸,再加上所有护卫均是骑马而行,一行人急行速度非常快,很快便脱离了江东地界,路过徐州,抵达青州边界了。
无怪胡归请示疾行,在江东之时,路上一点都不太平,自那陈敏真正举起反旗,他手下那些兵将便不□□分起来,经常拦截路途上的商队,还会抢夺当地居民的粮帛财物,很是恶劣。
纵然胡归不断派出护卫查探前路,他们这一队人马也遭遇到了好几次乱兵拦路,好在那些乱兵人数不多,一般也就十几个人聚众闹事,完全不是胡归和二十护卫的对手··陆云见护卫队对阵陈敏手下乱兵之时,不费吹灰之力,杀人好比砍瓜切菜,顿时赞叹道:“之前我还觉得从越你太过托大,如今这种局面,不好好待在青州城内,却带着二十个人就到处乱跑,如今看来,并非你太过疏忽,而是身边护卫太过厉害,才给了你如此大的信心。”
“胡归虽只是我的护卫队长,实际却是我一手培养的弟子,他培养挑选出来的护卫若是这一些本事都没有,我这个老师的脸怕是要丢尽了·”游鸿吟笑道:“我可从不收笨蛋做弟子,所以信心难免多了些。”
葛洪说:“主公也是出身世家,但好似并不讲究门户之别”·要知道,胡归是鲜卑与汉人的混血,但是外貌却是地地道道的胡族,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就连普通汉人也看不起胡人,更不用说是世家子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两位不太赞同,”游鸿吟看着陆云和葛洪,说道;“但是我从来都是认为,士族、寒族、庶民、胡人,并无多少分别,有道是有教无类,只要才能得用,品- xing -良好,我便会给予机会。”
葛洪虽是士族出身,但是多年孤苦贫寒,也早已看清此间世情,对于寒族之人出头艰难更是感同身受,但是对于胡人总归有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念头在其中,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深,所以他很容易就接受了游鸿吟的理念。
陆云却有些不同看法··一者,他是世家阶层,天然就站在世家的层面和角度去看问题,二者,陆云一眼就看出这种任才理念背后的危机··所以,他开口道:“虽然世间规则并未明文规定,但是从越如此做,实际上是将自己推到了世家的对立面。”
游鸿吟点头:“如今垄断天下绝大多数权利的,都是世家,我明白·这种一视同仁的态度的确给了许多寒门之人机会·如今的九品中正人才举荐制度,造就了‘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状况,世家联手一同将寒族拒之于门外。
而我这种用人态度出来,便是打破此种状况,世家定然是不肯的·”·陆云皱了皱眉头,说:“从越此语,有些偏颇,对于人才,世家还是非常有纳贤之意的。”
其实当世有不少人是出身寒族的,而只要这些人出人头地,耕读传世,多参加参加世家品级,跻身世家也不是很难··所以陆云才说世家也不似那样不近人情,自己吃肉就连汤都不给人喝。
游鸿吟说:“我明白,世家中有才之士,都挺愿意提携后进之辈,也不会刻意在乎门户,但是,士龙,那只是部分人,绝大多数的士族对待寒士的态度,其实并不用我多说。”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道:“我并非是排斥世家,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任用世家有才之士,要比任用寒族更好些·但是,人手不够,如今豪门之人糜烂成- xing -,无论是服散酗酒,还是荒诞不羁,将清谈空想当做人生追求,他们都是担不起责任,做不了实事的。
这种时候,只能启用寒族之人·”·说到底,寒族养上个几代,便成了世家,世家这种东西灭是灭不了的·而官员任职使用世家之人,这些世家子一般不缺钱,反倒不会出现贪墨剥削之事,对于世家子来说,名要比利更为重要。
而寒族之人就不太好说了,要把他们养肥了之后,这些人才会不再思考利益,而是考虑名声··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仓廪足而知礼节,这句话不仅适用于黎民百姓,同样也使用与官场之上。
说来说去,就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符合世情,最为平稳的政治权利制度··陆云与葛洪听完后,均陷入了思考,算是明白了如今青州之主的人事态度。
当世世家的风气,让这位一点都不满意,他比较喜欢实干类型的人,不喜欢太过脱离实际的狂士,所以在用人之时,才会以才为主,品- xing -次之,不论出身··陆云苦笑:“我总算知道从越为何与兄长不太对付了。”
葛洪说:“士龙所说兄长,可是江东第一名士,陆机陆士衡”·“正是·”陆云说:“兄长推崇分封制,认为此法已经行使了上千年,最为稳固,只是推行之时,需要仔细修改其中细节。
兄长喜欢结交各个世家名流,固执的认为,唯有传承长久,自小培养弟子心- xing -的世家,才算得上是久经风雨,可承担重任之辈·”·游鸿吟接过话头:“而以上两项,都是我不太认同的。”
陆云道:“所以,你就把我拐来了·”·游鸿吟说;“噫,怎可如此说·士龙兄若非同样不赞成士衡兄的论点,怎有可能与我相谈甚欢,我们不过是志同道合而已。”
马车渐渐停下,似乎是遇到了关卡,游鸿吟掀开了马车车帘,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青州,那关卡正是青州军所设,关卡背后,却是已经快成熟的,色泽红艳的大批高粱。
“这里,便是青州·”·第207章 名士风流(三十四)·幽州容城··一架牛车缓缓而行, 车上是两位书生打扮的人··这两人一者年纪稍大,一者尚且不及弱冠,双方面容看上去有些相似,显然彼此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
“叔父, 你真的要离开老家吗”年少的那个嗓音细腻, 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担忧··那个被他称呼为叔父的人摸了摸少年的头,说:“追儿,你守制期满, 也是时候离开此地了。”
此少年名为吕追, 与他一道的正是少年的叔父吕易, 三年前,吕追之父、吕易之兄突然因病染疾,撒手人寰,他的妻子也悲痛不已,随之而去, 吕氏本就不是子息繁茂的家族, 家主与家主夫人双双离世,竟然惹得吕家门庭衰败。
吕家只剩一位平日里并不理俗事、备受兄嫂溺爱的吕易,他虽然受世家教导多年,却当真不曾接触过俗务, 最感兴趣的却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比如数学、地质等等·因此兄长一离世, 他独木难支, 在后头一次世家评级之时, 竟然让吕氏掉出世家范围,从士族变成了庶族。
失去了士族身份庇佑,吕氏叔侄两人艰难维持家业,吕易倒是曾经想谋求一官半职安身立命,但是幽州乃太原王氏一家独大,如今王氏当家的人乃王浚,此人虽是王家嫡脉出身,却是婢生子,只因为父死之后并未留下嫡子,故而继承了家中的爵位,但是此人因幼时教育有些歪,并不看重寒门之士。
王浚最后凭借家族势力,在朝廷之中博得一席之地,居于幽州刺史这样的高位,但是其心胸却与本身权利完全不匹配,实际上此人- xing -子并不怎么宽和,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出身低,便十分看不起庶族,平日里将贱民挂在口上,好似生怕别人把他这个幽州刺史和口中的低劣之人挂钩。
王浚脾气大- xing -子执拗,自诩高人一等,这种- xing -格哪怕是他已经人过中年,却依旧没有变·照理来说,有个- xing -的人都应该是手中有些真货才有自傲本事,这王浚治下却是一片混乱,税目繁杂混乱,各个岗位上排着的不是亲信,就是当地那些文名广为人知的名士,但是这些人让他们写诗作赋还能胜任,面对着繁杂的政务,又怎有可能耐下心来处理。
所以原本就不怎么平稳的幽州,至此更是风雨交加··平日里幽州的中正评选倒是做的花团锦簇,雅集文会是接连不断的开,搞得好似幽州文风鼎盛,繁华难掩一样。
但实际上,这几年天灾大旱,幽州早已变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极限之境,无数流民宁愿顶着胡人的铁骑,也要逃离这处再无生机之地··不过,王浚明白,没有民心没关系,自己却不能疏忽军务,失去军权傍身,即便王家有部曲,却也无法阻止数量众多的流民。
先秦之时,就有乱民暴动,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王浚对待军务还算是上心·幽州境内,除了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便是这些成分十分复杂的幽州军过的还算是个日子,至少不用像路边的流民一般,一不留神就死了。
谁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就跟着谁,如今天下大多数参军之人,大致上都是这种想法,甚至有不少流民,为了一口吃的,很容易就会加入某个地方势力,然后这势力就靠着这些零零散散的流民,拉起了一支队伍,看似浩浩荡荡,但实际上这种队伍只能充当炮灰或者是以多胜少打几次胜仗。
当然这种乌合之众是没有办法被委以重任的,一旦战场出现混乱或者是战事挫折,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忠诚之心,怕是溜得比谁都快··而对于吕易来说,大势环境是这样的幽州,他是待不下去了,虽然吕氏尚有积蓄,但是这些钱帛不过是空中楼阁。
更何况,幽州地理位置不佳,夹在叛臣刘渊和鲜卑之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变成战乱之所·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吕易在侄子守孝结束后,便立即变卖家当,带着一车竹简帛书,离开幽州。
可,天下之大,哪里又是安居乐业之地呢··“叔父叔父,听闻那青州开了取吏考试,只要能考过,便会被录取做官府官吏呢·”少年人精力昌盛,一点都没有离开故乡的悲情,反倒是兴致高昂,颇有一番闯荡天下的豪情。
“那是取吏,非是官·”吕易轻声纠正了侄子的错误:“做吏非是如何光彩之事,一旦做了,怕是我吕氏就再无回归士族之列的机会了·”·吕追却言:“叔父怎知青州今日以科考举吏,明日不会以科考举官,做什么事情总要试试才行。”
说道此处,少年眼中目光越来越亮:“更何况听闻那青州刺史能得江东双陆之一的陆云青眼相看,定然本事不差·”·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谈到这个话题,叔侄两人都想起了自己家乡那位高高在上,却昏庸固执的王浚牧守,心中都是一股悲痛羞恼之意。
其实谁愿意背井离乡呢··“青州有泰岳作为天然屏障,比起幽州也安全许多,叔父,我们就去那里试试看吧·就算是不出仕,在那里安家置办产业也不错,听闻青州颇出产了几样稀罕的特产。”
吕追叽叽喳喳了一路,终于说动了原本摇摆不定的吕易··其实,司马越带着皇帝迁都广陵,因为陈敏之乱暂时尚未完全平复,便先将行宫建在了建业城··按照吕易原本的想法,自然是去天子脚下,虽然当今天子是个傻子,但是几位诸侯王爷都不差,是值得效忠的。
但是想到吕氏如今已经不是士族了,按照那些大人物的用人思想,自己怕是连做个门客的资格都没有··吕易想到此处,顿时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想法,选择去青州··去青州碰碰运气,就算是运气不好,自己也该置办产业,安安稳稳的将追儿抚养成才,只要吕氏再出一位优秀的人物,重归士族完全不成问题。
叔侄两人跟着流民,一路上驾着牛车小心谨慎的向着青州前进··说来也是奇怪,刚从容城出发的时候,盗匪猖獗,骑着马匹,来无影去无踪,即便是流民结阵对抗,亦是有人被害被杀,可是慢慢走出幽州,步入翼州,这种肆无忌惮的盗匪反倒是少了许多。
而流民经过重重关卡的时候,盘剥也少了许多,虽然依旧要收些钱帛,但是那几个人头钱大家都出得起··要知道在外头做流民,最怕的便是遇到关隘或者关卡,有时候关卡太严太黑心的话,流民宁愿绕上一大段远路,也不愿从这种地方走。
吕易心中有数,这些关隘怕是被人关照过,或者干脆就是青州的手笔··显然,青州实力不容小觑,此地属于翼州,却已经有了青州的势力延伸过来了··顿时,吕易心中的期待值更高了。
在四处游荡的过程中,有的流民见翼州有些地方尚且安宁,便不愿再行走的更远,便挑了某些地方安顿下来,对于他们来说,离开幽州是因为旱情严重,偏偏一州官府,从上下到下,并不关心这些事情,日日服药行散,寻欢作乐,吟诗作赋。
而这翼州看上去,还是有人管的··吕易自然比那些目不识丁的普通农人看的更为清楚,翼州地处四州交界之地,西有并州刘渊对中原虎视眈眈,北有幽州边防恍如纸糊,而翼州本身所处之地乃一马平川的平原区,最易受铁骑侵扰,未来,未来怕是此地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平稳。
所以吕易继续和那些听闻青州各种传闻,已经将青州作为自己唯一目标的流民们,继续将路程走下去··离开翼州,刚入青州不久,便来到了泰岳关,此处借助泰山地势而建,扼守青州与翼州的来往通道,可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关卡。
而的确和它的地理位置重要- xing -相配,泰岳关建的颇大,在此驻守的青州府兵人数也不少·这种豪迈之气扑面而来的感觉,让众多想入关的流民迟疑了起来··那道关卡的背后,到底是人间乐土,还是与其他地方一样,不过是被人以讹传讹后的美化。
就算真的是乐土,入关进入又要付出什么代价·但谁知道,他们在关外呆了没多久,便有文书小吏在兵士的陪同下来到他们跟前··吕易一路颇受流民照顾,便是因为那些流民希望这时候能够有个识字的人能出面交谈。
那小吏笑语晏晏的说;“大家不用紧张,在下乃泰岳关户籍书记赵德,专职负责梳理记录和重新登记各位的户籍名帖·”·然后那人便开始询问,他们这批人都是来自哪里,有哪些是相互认识的,说是流民安置点整个青州有好几处地方,如果是老乡便尽量安排在一起,将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一边问,那赵书记一边拿出了一叠十分精美,却有些怪模怪样被线缝在一起的白纸,然后拿着一根似笔非笔的东西,开始在白纸上重新登记流民户籍名帖,此人还特别询问了众人有何擅长之事,说是有特长还可以安排工作,可以在农闲之时赚些养家糊口的粮食。
赵德使用的笔十分便于书写,他口中不断问着,手中的笔便刷刷刷将东西都记录了下来··吕易见状,心神便全被那支怪模样的笔给吸引走了··第208章 名士风流(三十五)·赵德听到吕易和吕追这对叔侄都是读书人,脸上便带了些笑意, 说:“在下看小郎君年岁还小, 我青州府有很好的学馆, 里面有不少德高望重或者是闻名天下的才子坐馆, 小郎君可也去试着考一考,如果考进去了,将来从学馆里面结业出来,必然才学匪浅。”
旁边的有流民忍不住怯怯的问:“不知那学馆入学条件几何·”·显然哪怕是不识字的流民,都知道念书与不念书之间差了多少,自己没法读书, 却总想着自己的孩子能读书。
吕易也曾听到某些流民说, 自己一家原本在家乡还是能勉强活下去的, 但是听闻青州此地开设了有名的学馆,只要有心向学, 便有机会能够送孩子上学,这才下定决心搬来青州。
赵德显然应对这些事情应对习惯了,早已明白这些流民关心的是什么, 他稍微有些歉意的说:“学馆分了好几个不同的班级, 不同的学子有不同的做法·但是如果是考不上, 却想上学的话,是需要恩荫名额的。”
然后他讲了什么叫做恩荫名额··青州的学府的确分了好几种,比如扫盲班, 没有固定上学地点, 授课的老师也不是什么文学大家, 其实就是一部分先识字,之后带动其他人也识字,只要你有空学,没有任何门槛。
比如培育精英,算得上是深造的进益班,士族无需考试,寒门弟子需要经过测试方可·但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因为授课老师都是士族之人,不可能一点特权都不给士族。
这种班有点类似于导师制,班中学生虽然某些时候一起上课,但是更多的时候其实是跟着自己的专属老师学习的,所以寒门学生入学考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再比如启蒙班,都是收的些启蒙儿童,与进益班一样,也有入学考,并且是一视同仁的,但终究是家教有差别,启蒙班中,还是士族多一些。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另外一个班级就是所谓的恩荫班了··想要考启蒙班是不太容易的,考试中还有年龄限制,所以一些才智并不妖孽的寒族弟子就被刷下去了。
但是孩子想读书怎么办·可以恩荫··虽然游鸿吟想要做到有教无类,但是如今的情景摆明了不可能,师资力量有限,推行扫盲运动已经是极限了。
·那么只有设立门槛,集中力量培养优质资源了··所以才有恩荫这个东西··其实这种政策是严重倾向于青州兵将的·游鸿吟需要大量士兵,但是强行征收上来的兵丁,不是他想要的,所以才有了兵士各种优惠政策,无论是他们本身享受到的后勤粮饷和军衔荣耀,还是身后的抚恤亲族和荫蔽后人等等,几乎都考虑到了,青州是花费了很多的物力在这一方面的。
虽然每个人花的钱有点多,但是游鸿吟却觉得很值得,他不需要大量滥竽充数、充作门面的垃圾军队,而是选择了走精锐路线··而这种大力的刺激之下,无论是青州本土男丁,还是流民,无数人踊跃想要进入军队。
这样,青州几位将领才有了挑选手下兵丁的机会,而不是随便来个人都只能手下充人头··修生养息至今,如今青州家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那流民听赵德讲解,便面露喜色的继续到后头排队,等待登记户籍名帖。
进入了青州,吕易手上却多了一支笔,正是之前那位赵书记所用的‘炭笔’··这笔写字简单,也不用费墨水,青州玉纸出来的时候,这炭笔便随即风靡起来,大家都随身带着纸张和炭笔,如今那扫盲班里有许多人学会的写字,平日里要记个账什么的,掏出来就能用,很是方便快捷。
吕追见自家叔父的心思有粘到一些奇怪东西上头去,心中不免着急,拉了拉吕易的袖子:“叔父,你又把心思钻到这些小道上了·快看青州的景色,不比那支怪模怪样的笔好看啊。”
吕易这才回过神来,他天生喜欢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兄长死之前,他一直都在研究蜀汉丞相诸葛孔明的水牛木马,可惜,未曾等自己研究出些东西,兄长便去了。
他看来看周围的景色,心中暗暗吃惊··青州之地多山石,肥沃良田并不多,所以理论上荒地应当很多才对,但是这条异常平坦,不知是何种材料所铺就的道路两旁,有不少人正在整田。
此时正值秋收结束,农人并没有如同寻常那般收好庄稼后,就将田地往那里一丢,而是不断的深耕,同时往地里撒些东西,吕易猜测,那些可能是和塘泥一般的东西,是用来补充田地肥力的。
等地都翻过一遍了,农人便到田埂的水渠旁,开口将水灌进田地中··这是在做什么·吕易比普通的读书人更加关心农事,虽然管理产业他的确比不过大哥,但是吕家佃户如何种田的,他大哥可就比不上他了解了。
吕追最后无奈的看着他叔父,兴致勃勃的和路旁的农人交流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早日考上那学堂,然后早日学成出来找份活儿养活自己和自家叔父吧··但谁知道,后来的事情却完全脱离了吕追的想法。
他叔父被青州刺史郭溪大人直接封了个官衔,然后丢进了天衍院做了首席院士,工作工作就是继续叔父感兴趣的各种奇怪东西的研究··而自己则直接被进益班录取,拜在一位饱学之士门下继续深度学习。
比起青州之外的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比起幽州家乡时的朝不保夕和被人鄙视,如今的生活,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吕追也暗暗下定决心,尽量早日结业,然后能够帮上主公的忙。
就算是他这个新来的,也能很快发现青州的日益壮大,但是这种急剧的发展也带来了巨大的工作量,可以说,如今的青州,许多人都是一人身兼数职,忙得不得了··吕追没说出口的是,他一直暗自祈祷,主公能快快的占下幽州,他能看见青州治下百姓的生活到底如何。
虽然说大家干活都干得很辛苦,但这种辛苦背后是触手可及的希望,所以整个青州的精神面貌一直都散发着积极向上的味道,生机勃勃的好似能感染外界,吕追到底与幽州这个家乡很有感情,他希望幽州百姓也能活的这么幸福安康有奔头。
至于朝廷,哈,现在就算是街边的一个小孩都知道,朝廷早已名存实亡,未来将重现汉末之乱世··青州刺史府··刺史府中虽然有议事厅,但是游鸿吟一般不会去那边谈事情。
虽说政务理当十分严肃,但是做人没必要时时刻刻都绷紧了精神,平日里处理事情放松些也无妨··好吧,说一千道一万,游鸿吟便是不喜欢议事厅的压抑氛围,他如今身边人才虽然多,却还没有正式出现党派之争,所以也没必要端着架子,搞得自己和属下的距离那么遥远。
花厅之中有不少书籍,有些是游鸿吟感兴趣,让人从崇文馆中抄录来的,也有些是他自己搜集或者录写的·除了这些书籍,花厅之中最多的便是游鸿吟养的一些花草,如今恰是金菊盛开之时,灿烂的花朵将整个花厅都浸染上了花香。
厅的内侧放着一张卧榻,游鸿吟偶尔坐累了,就会趟到榻上休息一会儿,而此刻,这榻却是陆云靠着··虽然在真正了解了青州之后,陆云终于松口认游鸿吟为主公,但是这家伙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他是‘谋主’,所以会翻阅处理游鸿吟手中的所有情报,却绝对不会替游鸿吟分担具体事务,在游鸿吟做决策的时候,会提供意见,会反驳方案,却从来不替游鸿吟做决定,也从来不会死硬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
精明又紧守本分··游鸿吟能明白陆云的想法,作为一位谋士,未进先思退,并不是一件坏事,陆云如此做法,便是彻底断绝了未来君臣之间‘见疑’的根本源头,让君臣之间相处的摩擦降低到最小,最后关系融洽想和,两相欢喜。
但是,游鸿吟却大大的叹了口气··他也想倚着靠垫,悠悠闲闲的翻看各方战报,而不是在这里处理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那么多事情··“士龙真的不肯帮忙吗”游鸿吟做最后一次努力。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陆云笑了笑,很是温柔的说:“主公,现在已经申时了,不要忘了晚上还有庆功宴·”·意思就是,别偷懒不想干活儿,今日事今日毕,快点把政务处理完,晚上还要宴请宾客。
举办庆功宴自是因为有了重大喜事才会举办,而这件喜事就是翼州已经被游鸿吟收入囊中·虽然明面上翼州并不是他的··去年秋收之季,他将陆云和葛洪请了回来。
葛洪那边无需细说,他的确在短短半年之内就将青州医疗制度建立了起来,大体的人员框架也建造的差不多,只要后期培训的医疗人员跟得上,基本上这个制度也就定型了。
而葛洪建的差不多后,就十分干脆的撒手了,他兴致勃勃的去做了长广城的城尹··长广城原本只是个小小的村庄,但是自胶州码头建立起来,长广就变成了青州举足轻重的重镇了。
游鸿吟原本是自己一直在负责长广城事务的,作为青州最为超前的城市,游鸿吟对它有着超乎寻常的期待,所以一直都是亲力亲为··如今长广城基本上已经架子搭好了,让葛洪去填补血肉,似乎也不错。
所以对于葛洪的要求,游鸿吟立马答应了··第209章 名士风流(三十六)·然后葛洪葛半仙便和那些放出笼的鸟儿一般, 再也不把刺史府当做家了··葛洪虽然没有提, 但是游鸿吟却记得自己的诺言, 他在青州城外的一座小山上, 建立一个名叫天衍院道观。
刚开始葛洪听到这件事还十分感动,但是看了那读作道观, 看做学馆的道观,一脸冷漠··这道观的建筑风格和青州城内的学院十分相似,庭院围墙等等一应不少, 但是那建筑, 却是四四方方的盒子状,表面还涂了水泥, 灰白灰白的。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让葛洪确定, 这座天衍院的道观根本就不是用来给他这个可怜的被拐骗来的穷道士当道观的,而是自己不知怎的昏头拜见的那位好主公,又给自己找了活儿。
天衍院的院主葛洪,实际上一直忙于了解长广城和与长广城距离不远的胶州码头,并没有什么精力来管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天衍院·而另外一方面, 游鸿吟会时不时丢一两个人过来, 比如之前的吕易,这位便是一位天生的机关大师,好好培养, 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葛洪的事情暂且不提, 这一年以来, 陆云这位游鸿吟自己冒险亲自请回来的谋主, 开始真正展现自己的手腕··游鸿吟自己并不差,但是他的确并未做过争霸天下白手起家的活儿,所以难免有些举棋不定。
比如,- yin -谋阳谋,明争暗夺等等到底该怎样选才行,这其中的‘度’他把握的并不好··太过光明正大是作死,太过- yin -谋诡谲给人以不可信任之感,明争之下必有牺牲,暗夺之事为人不耻。
世间安得两全法,纵然手段通天,心有九窍,游鸿吟在某些时候也是会为难的··所以,他请来了陆云··若说智谋,他和陆云估计不相上下,若说经验和眼光,他甩陆云几十条街,但是若说世情把握,陆云怕是能吊打他。
陆云到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出建议,让游鸿吟拿下冀州··原本游鸿吟的想法,是同样以财物等手段贿赂朝廷重臣和司马越,让那边下个圣旨什么的,这样他那下冀州也算是师出有名,依旧披着一层窗户纸。
照他算来,这种- cao -作应当不难,因为司马越迁都就代表了放弃北方,像翼州这种危险区域,连刺史都跑了·翼州刺史那家伙聪明的很,从司马越决定迁都的时候,他就十分干脆的打包行李,给出一个采菊东篱下的标准名士答案,一路直奔建康。
然后翼州就变成了群龙无首的状态,全靠着当地的一些本地郡守这些小官撑着运营··所以游鸿吟觉得,翼州这地方摆明了已经不算是司马氏的地方了,开个口子送给旁人,对他来说应当是不痛不痒才对。
除非,司马越觉得,自己这个捡来的青州牧,是个值得他限制,值得他花费心思灭杀于萌芽之中··但游鸿吟觉得几率很小·司马越的确不蠢,却是个十分傲慢的人,司马氏诸多王侯,哪个不是对洛阳和洛阳里的蠢皇帝虎视眈眈,但是最后的胜利者是他司马越。
所以游鸿吟从平日里的情报中可以看出,司马越越来越刚愎自用··所以,他这种人,应当是将目光放在刘渊这个大威胁上,而不是转而关注他这个小小的青州刺史身上。
而陆云的观念却是另外一种··他认主公的第一时间,便是开口确认郭溪的家庭成员状况··这件事情游鸿吟之前也一直都在关注·毕竟是郭溪这具身体的亲人。
而陈喜全虽然如今已经不再惦念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士三观,却偶尔还是会想知道,没了他这个儿子,郭氏一家的最终将会是走上哪一条路··自游鸿吟离开求学,郭家的经历也和原来大不相同。
郭父在洛阳之郊未曾遭受到胡人掠夺之前,便当机立断想要投靠司马越,想要做个门客·但是司马越是什么人,自然是没放在心上··不过在查清楚郭父资料后,看在他背后站着的洛阳郭氏的份儿上,司马越有所顾虑。
最后干脆封了个头衔给郭父,算是释放出了一个友好的信号给洛阳郭氏··当然,洛阳郭氏很是闻弦歌而知雅意,非常快的便送来了诸多礼物,算是正式投了司马越。
不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郭父并不知晓,他只是觉得自己多年努力没白费,果然只要经营名声得当,必然是能够出人头地的··最后,无论是郭父还是洛阳郭氏,都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眼光好,诸王争霸,最后是司马越胜出,这次站队很犀利。
司马越掌权后,背后投靠的世家自然获得不菲利益,朝廷诸多官职都有所调整··郭父也混了个官做做,比起曾经的郭祖父,这官品阶还更大些·可是,郭父却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洛阳郭氏嫡脉看在眼中,暗地里不知笑话了多久。
重回洛阳城中定居,让郭家一家都扬眉吐气,不过郭父终归是世家出身,很明白满招损谦受益的道理,敲打了几次才放下心来··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随后便是替郭溪大哥张罗婚事,让人尴尬的事是,城中并无适婚女子,就算是有,面对郭父提出的结亲之事,也是连忙拒绝。
偏偏让郭父给自己的长子娶个寒族女子,却是万万不可的·他自傲与世家名声,如今这种世家寒门不通婚的习俗,更是被郭父牢牢记着··如此便一直耽搁下来,直到司马越迁都广陵。
路途中,洛阳郭氏倒了大霉··刘渊派遣义子率领匈奴铁骑,狙击司马越南迁的队伍··要知道这次南迁那些北方豪族不知道携带了多少奇珍异宝,但是本身却和那些蹭着军队的行商一般,靠着外界武力震慑宵小,自己却是战五渣。
郭父虽与郭氏不和,但是总归是血脉同源,两家南迁之时,郭家一家老小没什么人照应,便和郭氏一起行走,而郭氏虽不喜这个旁支,却不好在这个紧要关头撒手不管,否则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出来,到最后,两家便一起走了。
朝堂上虽然是司马越一家独大,说一不二,可是终归还是有两个不太鸟他的人,其中一个便是统领天子六军之一的王将军··司马越毫不心疼的将这个脑壳硬的刺头派出去殿后。
匈奴铁骑的能为大家都知道,这位王将军凭借着人数优势,将匈奴铁骑拖住,让其他人有了时间奔向南方··然后殿后的十万将士,包括那位王将军,都死了。
没了人阻隔拖延,匈奴人很快就追上来了··匈奴铁骑的次一次冲击,挑的位置便是洛阳郭氏··后来的事情游鸿吟并不是很了解,洛阳郭氏嫡脉皆亡,郭家也遭遇横祸。
据鸿雁探报,可能郭家之人,能幸存下来的几率很小··这倒是让陈喜全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但是他终究已经放下,而游鸿吟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再郭家那一干人身上。
所以游鸿吟基本上不太避讳的说了家中之人遭了兵祸,幸存几率很小··而听到这个消息,陆云则是迅速做出应对,调整了对付翼州的方法··第210章 名士风流(三十七)·像翼州这种无主之地, 不尽快拿到手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所以陆云直接调动了青州诸多力量。
他采取的方法是直接换郡守··如果当地郡守识相合作, 那就放着,然后青州军改头换面变成翼州军,入驻各个郡城,如果因为各种理由不想放弃郡守身份却也不想投靠过来的,无论是谁都会被撸掉了职位, 换上青州的人,然后郡卫则被打乱编制,重新混进青州军, 再驻守当地。
利用这种光明正大蚕食的方法, 一年之内,翼州即便明面上没有刺史,实际上却是已经归到游鸿吟麾下, 军队、政务两条线, 都已经被游鸿吟的属下接管了··曾也有人质疑过陆云的这种方法,实际上, 这么做其实就是默认了反叛朝廷, 虽然没有和江东陈敏那样直接反叛, 却也差不多了, 游鸿吟的实力说实话, 在天下诸多势力之中, 只能算是中下游, 此刻就大张旗鼓的收拢地盘, 有些不智。
但是陆云的三条理由,让游鸿吟下定了决心,也让其他质疑的人闭上了嘴··第一,主公家族被灭,便与刘渊结下死仇,所以能尽量给刘渊的汉国造成麻烦的,就不用客气。
第二,朝廷迁都,放弃洛阳,那就代表了放弃整个北方,若是无人主持北方大局,便是将半壁江山拱手送给了胡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令人悲痛之事·所以接过翼州并非无义,而是大义。
第三,青州位置偏僻,主公的名声打不出去,所以揽才困难,而翼州不同,此地非真正有实力者,难以守住,可助主公扬名,吸引更多人才来投··其实还有一点陆云没有说,那就是翼州兵源的问题。
青州兵丁虽好,却绝大多数都没见过真正的战争,就算几年前发生过暴乱,那种程度也是不够的··翼州不同,能在翼州呆下来,并且一直当兵的人,都不差劲,在他们的生命中,怕是一大部分时间都在战乱之中渡过。
所以将翼州之兵混入青州军,有助于兵将的心魄提升,至少不会出现那种战事稍有不利,便会发生叛逃的情况··这一点陆云没说,是因为这种情况大家都心中有数,不需要太过明显的说出来,有些伤感情。
游鸿吟当机立断的采纳了陆云的意见,然后交托陆云便宜行事的权利··然后,便是翼州被收入囊中了··这期间不可能没有流血,但是好在至今还在翼州留守的官员,基本上都是- xing -格变通,较为聪慧之人,可以说翼州算得上是政权平安交接,历时一年,最终归于游鸿吟麾下。
而今日宴会,就是为了庆祝完全收服翼州而举行的晚宴·同时也是商讨,最终该如何处理翼州政务的会议··没办法,现在大家都忙,毕竟很少有机会共聚一堂,能够在一起交流了,虽然说陆云变成了游鸿吟的谋住,但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无论是游鸿吟,还是陆云,都觉得大家一起商讨,更能查漏补缺,避免错误的政策推行下去造成巨大损失。
游鸿吟收起自己偷懒的心思,迅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刚将文书放好,元夕便进来回报,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诸位大人有空的也都基本上来了··陆云自己懒得单独一个人住,这一年下来,都是赖在刺史府的,听到元夕的禀报,边动身回自己的屋子里换衣服:“云今日恰巧可以见识见识,主公调教的烹饪大师,到底有几分能耐。”
陆云为了处理翼州之事,这一年,虽说是住在刺史府,但实际上,呆在青州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反而在翼州的时间比较长·他一直听闻,刺史府厨师技艺非凡,却一直不曾有缘得见,只是平日里,饭菜的确可口,难免对大宴有些好奇。
“必不会让士龙失望·”游鸿吟笑道··等陆云换完衣服出来,进入了宴厅,人到都已经差不多了,虽然说如今青州,高脚桌椅盛行,但是在正式的宴会场所,刘红英还是遵从古礼,使用的依旧是几案,案桌旁便是席地而坐的坐垫。
说实话,陆云跪坐在案几前,还有一丝不习惯,毕竟舒服的桌椅使用习惯了,再遵循古礼就觉得格外不舒服了··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可是陆云也知道,主公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打破旧规,无论是青州还是翼州,还是有一些比较古板的人的,总要考虑他们的感觉,改变没有错,但是不能跨度太大。
等大家都落座,先是侍女捧上一壶壶清茶,并干果四品,每一桌干果种类还不一样,都小巧玲珑的放在白碟中,等待众人品尝·此时,游鸿明与众人多是在彼此交流,并没有正式开宴。
有过了一会儿,宾客来齐了,侍女又端上清酒,此酒并非青州贩卖作为珍品的白酒,而是游鸿吟特意酿制的冬藏酒,去年冬天便已经埋入了花树下,今日早晨才起出来宴请众人。
宾客中许多好酒之人,闻其香,还未喝便开口喊道,好酒··然后游鸿吟在主位上先敬了一杯酒,算作正式开宴,随即便是请侍女上菜,也没有一开始就讨论问题,毕竟总不能太剥削了,压着属下空着肚子工作。
先上来的菜式乃前菜四品,喜鹊登梅,蝴蝶暇卷,桂花糖藕以及姜汁鱼片··众人吃的头都不抬··喜鹊登梅,是一道图案菜,主要的材料是几样蔬菜和酱菜所拼,味道嘛,不谈,但是,寓意却很好,大家也就吃个好兆头。
但是其他三样菜却都是非常新式的做法,至少,陆云以前没见过这种菜品,要知道,他出身江东陆氏,什么奢华场面没见过平日里,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特别是那一道姜汁鱼片,很得陆云的心,他原本就爱吃鱼,这种新做法让他耳目一新··等菜品过半,主菜便上来了··葱爆牛柳,串炸鲜贝,醉虾八品,红烧鱼骨以及罗汉大虾。
因为胶东湾距离青州城并不远,再加上已经修了路,海鲜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新鲜的就能送到了青州城,这也导致了,游鸿吟办的宴席上海鲜比较多··看众人埋头苦吃,不再交头接耳,就可以知道,菜品味道不差。
其实这些菜还是缺少调味的,不过即便如此,此时的味道也已经独步天下了··主菜结束后,便是膳汤一品,鹿筋和一些山间菌菇炖出来的,只能算是常见的菜式,但味道不差,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刚好喝汤暖暖肠胃。
最后便是又上了两份茶点,一份水果,应该是要开始讨论正式问题了··陆云却是非常怨念的看着自家主公,他刚才差点放弃名流公子的仪态吃撑了,此刻只想着站起来散散步,然后回屋睡觉他相信,有这种想法的一定不是他一个人。
好在如今坐在这里的,自制力都非常强,渐渐宴席上的交谈声不见了,彼此都安静下来,游鸿吟给出了今日的议题··就算是吃的饱饱,大脑供血不足,青州这帮人精也不会给出错误的建议。
讨论进程很快,大致上框架也都出来了··首先,翼州无能立即就照搬青州的制度开始实行··因为翼州四周环敌,如果像青州这个样子的话,不过是沦为周围敌人的提款机,就算是不想将翼州当做提款机,丰厚稳定的生活环境也会将四周的民众吸引过来,从而将会变成众矢之的。
所以翼州最主要的就是建立起坚固的城池堡垒,迅速扩充军备,同时将荒地零散村落进行收编,有了自保之力后,再考虑发展民生··而这期间,翼州本身是无法负荷这么重的劳役以及兵役,田中出产更是不用指望有多少,那么这一州的让就要全靠青州养活。
青州养得起,但是这种经营方式不对,所以,如今的关键点就是,从翼州本身的特点出发,找到能够在战乱之中养活所有人,却又不会浪费人力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简直是要无中生有,众人均是束手无策。
陆云喝着清茶,随手拿了一块糕点,他的强项在于大局观,这种民生相关的实事,就不用指望他了,他自己过去还是靠着兄长陆玄在养呢··有人提出通过建立哨塔关卡和乌堡这种方式,以最小的代价将良田纳入保护范围,然后通过种植这些良田再反过来养活翼州军民。
但是这种方法被否决了·方法是好的,不过不适用于现在的翼州,等翼州发展个两三年,才是使用这种方法的最佳时刻··要知道,翼州最主要的敌人,还是刘渊。
而刘渊乃匈奴出身,手下最强的部队是骑兵··所以依靠乌堡关卡这种方法阻挡骑兵是不现实的,人家不用多,只要一队骑兵重进防线,在收获时节放上一把火,一季的辛苦就算是白费了。
在翼州的军队正式强大,有能力和刘渊的军队刚正面的之前,翼州想要如青州这般全面发展农业,有些困难··随即又有人提出,将翼州打造成商业中心··就算是刘渊的汉国,也并非没有商人存在,而无论是鲜卑、幽州、徐州、青州、兖州等等与翼州接壤或是距离不远的地方,都需要一个商业中转站,如果将翼州打造成一个这样的商业中心,那么就不用担心翼州的人没饭吃了。
到那时候,肯定有许多工作机会,同时翼州官府方面也会多出很多税收,足够养活翼州军民了··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名叫朱清,是长广城的一名书记官,跟着葛洪来的,游鸿吟看了他一眼,觉得此人可以多培养培养,未来说不定能得到一名可以大用的人才。
不过这种方法虽好,却并不能立即奏效,商这个字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信’,商人授信则生意才能做大,官府得到商人和顾客的信任,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流前来。
而如今的翼州,并没有这样的条件,让商人和顾客信任·只有武力强大了,再打几次胜仗,才能向天下宣告,翼州有能力保证众人安全,无论是人还是货,只要入了翼州,就无人敢侵/犯。
所以,这个提议也被否决了··最后,是游鸿吟自己拍板决定的··翼州需要扩军,需要训练兵丁,那么除了后勤的粮饷外,马匹和军备就是重中之重··第211章 名士风流(三十八)·马匹和军备两样都是训练精兵的重中之重。
其中马匹饲养无论是在青州还是翼州都不适合, 所以最终还是要靠与草原诸部交易, 这暂且不提···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另外就是军备,青州境内铁和铜矿并不多,地表矿产储量稀少, 采集困难,刚开始的铁, 也大多是通过海贸交易所得。
这其中耗费的钱财数也数不清, 算得上是青州财政输出的一大重点项目··如果是冀州这边大规模扩军,粮食倒不是问题, 武器、护甲这些军备才是耗钱大头··所以游鸿吟决定,自己这边大规模建立铁矿, 建造锻铁作坊,降低军费消耗。
而翼州正符合这样的条件··充足的铁矿资源, 他徒弟沈源绘图时, 就已经发现了好几个铁矿点,只是他明白这种消息属于机密, 所以就连地图上都没有特意标出,而是通过鸿雁使用飞鸽传书直接密丸送到他手中。
足够的人力·无论是开采矿石,还是锻造矿石, 这个过程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青州空闲人力不太多, 翼州正合适··而翼州一旦开始出产军备, 也就不用担心能不能养活自己了, 实在不行, 还能做做军火生意,一些次品军备,可以卖给其他人么。
哈,战争财是最好发的··最后,定下的方案就是翼州大规模扩军,同时在各个交通要道以及旧城池建筑新城或是扩建旧城,为了交通方便,同时修建一条道路联通青州翼州。
当然,这些工作大抵上还是采用徭役的方式,不过徭役待遇与青州徭役相差无几,管饭同时还有一些粮饷··等城池和路都修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挖矿炼铁打造兵器铁甲。
另外在城池距离比较近的地方修建堡垒和烽火台,同时这些田地修建水渠,进行耕种··随后,众人又将这个方案的某些细节进行讨论修改,等真正定下来后,方有人谈笑,主公执掌之地,鲜少出现闲人懒汉,各个都有无数的活儿要干。
另外有人附和,那些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的人却并不觉得这有多么辛苦,他们都认为,此刻辛苦不过是为了未来更幸福,是为了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天下太平,不再流离。
这也是所有有识之士共同的愿望··时间倏然而过,此时已经是建康三年了··司马越携帝南迁,原本是打算定都广陵,但是最后因为陈敏之乱,便先在建康安顿了下来,可是等到陈敏被灭,建了大功的司马睿便不肯让出广陵了。
所以司马越不得不妥协,改建都广陵为建都建康,并且为了表示新都新气象,还改了年号名为建康··司马睿的封号便是广陵王,说来曾经的皇帝,死去的太子,封号都是广陵王,司马睿觉得这个称号非常重要,而广陵作为一个大城,每年为他提供的税收是难以想象的,他可不想就这么拱手让给司马越。
司马越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对其他人有效,对司马睿可没什么作用··并且,比起曾经封号是东海王的司马越,司马睿在南方的人脉要多得多,绝大多数南方世家,基本上是支持司马睿的,而某些北方世家,也不一定就是支持司马越的。
司马睿心中嘲笑,不知道当初建议司马越迁都的家伙到底是谁,简直就是脑壳坏了··的确,迁都之后,北方门阀士族势力大减,影响力也比过去削弱许多,当然最顶级的那几家并非如此,他们就算是来到了南方,手中也依旧有着足够的部曲佃户,只要找到一块足够大的土地,便能够与在北方一样,依旧是最顶尖的世家门阀。
更有甚者,他们甚至早早就在南方布局,不仅与南方士族交好,更家中已有弟子投靠了南方王侯司马睿··这就是士族门阀,想要他们举家忠于一人是很困难的,除非那人是一统天下的皇帝。
但是正是这种多方投资的举动,让这些士族门阀一代代的传承下去,就算是一脉断绝,还有另外一脉可保·否则,又哪里来的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之说··不过很快,司马睿的脸便被扇肿了。
虽然大家都说,过江龙不压地头蛇,但是抱团的过江龙,并不比地头蛇差劲··司马越的确是个英明的诸侯·他开始实行侨置郡县··什么叫做侨置郡县就是原有的郡县不去动,而是选择新建郡县用来安置北方跟着乔迁过来的士族和民众。
其实就是北方人离乡背井,争不过南方人,但是可以另起炉灶,北方人再度聚集在一起生活,相当于将北方郡县直接移植到了南方··非常无耻的一种寄生方式,可是这种寄生式的利益输送,让北方士族门阀缓过了一口气,暂时稳定下来。
但是这种稳定的背后,是北方士族与南方士族隐藏在水波之下的矛盾争斗··这个方法的确不错,解决了当时最大的危机,要知道司马越的权利来自于皇帝,而皇帝却是由各个士族门阀支持才有了正统的皇权,北方士族失利的话,皇权也将变成一纸空谈。
司马越建康城中的王府,占据了半条街,而司马越依旧嫌弃王府不够气派,这倒也不怪他,自司马越出生起,他住的房子就没有如今这么小的,府中的妻妾都快没地方安排了。
好在他想到皇帝如今住的地方还没有他一般大,就好似找到了什么心理平衡,便不再为此多花费心思··推行侨郡侨县这一招,打蒙了朝廷内外包括司马睿在内的所有人,林司马越难免心中带了一丝得意。
可是收到的一些线报,却让他的心情快意不起来··他选择迁都,原本便是为了避开刘渊此人·刘渊出身匈奴,手下兵强马壮,更有匈奴铁骑在手,他亲自出马与此人交锋了三次,却次次败退,最后为保下朝廷元气,不得不选择迁都,避开锋芒,寻求反攻契机。
但是迁都三年,那北方却并未如他所想,彻底沦为匈奴铁骑下的牧场,当年他随后挑出来的一个青州牧,不知如何便窃取了翼州,并且还有能力阻挡住刘渊的铁骑,将他的汉国疆域限制在了草原与半壁并州内。
若是早知道此人有此能为,他也许可能不会放弃北方··原本他想着,将这郭溪招至麾下,听说此人也是洛阳郭氏旁支·谁知等他想起洛阳郭氏,一打听,竟然发现迁徙过程中,洛阳郭氏随军迁徙却遭遇了匈奴攻击,一家数百口,竟然只剩下了九人,偏偏这九人还都不是能用的人,要么是孩子太小,要么是老人太老。
而那郭溪的家人很不幸,竟然全数阵亡··这个消息难免让司马越又气了一通,这郭氏没有什么用处的时候贴了上来,等到真正有用的时候,却彻底废了,自己过往一番投资,算是白费了。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但是即便没有了这些关系,司马越觉得以皇帝的名义招揽,应当也是可行的,要知道正统皇命的威力,是非常大的··谁知一封书函送出去如同泥入大海,司马越这才确认,郭溪坐拥两州,手中又有能够抵御匈奴的兵将,怕是早已打定主意,做第二个陈敏了。
只是,江东陈敏有司马睿协同南方士族来对付,这北方郭溪又要靠谁·幽州的王浚么·司马越不由嘲笑,如今那王浚怕是根本自身难保,又如何对付郭溪呢。
如今只希望,那刘渊与郭溪,两败俱伤了,这样他晚上做梦都会笑醒··虽然他理智上明白,这是不可能的··第212章 名士风流(三十九)·“乱臣贼子”幽州刺史府, 王浚暴跳如雷:“他郭溪到底想干什么造反吗”·身边属下低着头, 并不敢抬头看与他对视,见身边那一群唯唯诺诺的无能软弱属下,王浚原本- yin -狠刻薄的脸上就更不好看了。
可是, 现在不是将火气发泄在属下身上的时候,王浚勉强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说:“诸位先生有何妙计如今道路被封, 我幽州已经变成了天悬孤岛,四面环敌, 就连与帝都的消息沟通都断了。”
众人许久不开口,眼见王浚又要炸了, 其中一位门客硬着头皮说:“牧公,如今幽州境内受灾严重, 连续三年不曾有收成, 普通百姓家中存粮早已消耗一空,因此出现了大量流民流入翼州。”
王浚冷哼一声:“我是让你们想办法, 不是让你们来复述问题,我眼睛还没瞎呢·”·在幽州王浚掌握军权,有着绝对的权利, 偏偏他这个人越老越没谱, 庶子出身心眼狭隘, 行事早已放弃了世家的规矩, 变成了一个刚愎自用的暴君。
若不是离开说不定命也会没了, 刺史府内一干门客说不定早就离开了, 现在虽然没有离开,却也暗地里抱怨连连··然后又有门客开口;“此时幽州道路被截断,但是天下与外界沟通的方式又不是翼州这一条。
听闻刘渊自立为帝,建立了汉国,吞下了半壁并州,原本早已想挥军南下,如今却被翼州一直阻拦·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也许我们可用和刘渊化敌为友,先解决郭溪这个大麻烦。”
什么人带出什么兵,王浚本人就不是个端方君子,他手下的门客也大多是不拘泥手段的狠辣之辈··至于引狼入室、与虎谋皮之类的危机,在他们看来都不重要,这种做法明明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才对。
商讨了半天,终于有人拿出了计策,王浚将这个解决方案仔细思考了许久,觉得,这种办法的确是如今现状下最适合幽州的方法,便拍板:“既如此,出使汉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那出主意的门客不由得额头冷汗直冒,在拼死富贵和自己的小命之中,他选择了自己的小命:“还请牧公见谅,在下并不擅合纵连横之道,怕是会坏了大事。”
王浚看了他许久,回想了此人平日里的表现,的确是比较口拙,才勉强相信此人并非是故意推辞不去,然后开口询问其他人:“不知诸位可有大才之人替本官分忧”·众人面面相觑了许久,才终于有一人被众人‘推荐’出来,做了出使大臣,代表幽州和刘渊去谈合作之事。
那人名余奎,见木已成舟,自己推脱不掉,便提起昂扬气势,慨然道:“奎三生有幸,定会为使君达成所愿”·王浚见状,倒是对此人有些刮目相看,觉得此人有勇有谋,又颇有气节,算是一位人才,所以出使之前,便替余奎配备了一队护卫,免得这人半路遇险。
而余奎出发前,也没客气,借口刘渊出身匈奴,必然也留下了匈奴之主的通病,他们非常仰慕中原文化,也喜欢汉族文化最具代表- xing -的东西:酒、瓷器和书法·所以余奎要了精美丝绸、幽州美酒、精美瓷器、当世著名字帖、各种金器等等礼物,有几样,比如瓷器,甚至是王浚府中颇受喜爱的东西,却都被余奎要了过来。
然后在王浚的期盼中,余奎带着一队兵士人马,终于上路了··只是行至半路,刚出了幽州势力范围,突然便见一队骑兵倏然而至,负责余奎安全的那队人与这骑兵交手不过几个回合,便已经被人打得七零八落,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忙不迭的逃窜进了路旁的树林之中,将其他一切都抛之脑后。
余奎见状,明白自己不可能逃得过,垮下肩来,苦笑连连:“虽然在下还抱着一丝希望,郭使君的手没有那么长,伸到幽州刺史府,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逃避现实了。”
既然郭溪已经摆明车马打算将幽州变成孤岛,又怎么可能不关注幽州刺史府中的一举一动·其实从对方不声不响就让翼州换了主人的手段就能看出,郭溪此人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什么串联刘渊,一切不过是他们这些人坐井观天的假想而已··君不见,自己这一队方出了幽州,便被人一锅端了么,想必那些送信的队伍,就是这么一去不返的··“带走。”
领队的骑兵并未多言,也不去追击那些逃跑的幽州护卫,而是立即将人连带着诸多礼物,一起带回去··余奎并未反抗,这队不知是翼州军还是并州军的骑兵也算是有礼貌,依旧让他坐在马车内。
不过一路上思考良久,余奎掀开车帘,道:“不知将军可否通融一下,让在下见一见主事者”·那王浚安排使者之时,也是并未多思考,这余奎乃外投而来,在幽州并无眷属,所以,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其实他早已不想在幽州待下去了,而眼前就有一个改换门庭的良机··当然,这种不忠诚之举的确会为自己带来不良影响,名声也不会太好听,但是听闻郭使君用人并不拘于一格,自己终归还是有机会的。
然后余奎便见到了名满天下,誉满九州的陆云陆士龙·他听过这位的名字,也知道陆士龙的青眼相看,让郭溪这位原本不值一名的刺史名声大噪,吸纳八方贤才来投效。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陆云似乎与郭溪并未在一处,他暂时居于河间城,看见河间城那与过去完全不同的规模,余奎并未有多惊讶,这一路行来,他早已见识过翼州如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正是这种变化,坚定了他改换门庭的决心。
其实,只要不是傻瓜,大家就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明主·学文读书这么多年,所谓何来,不就是投效一位明主,实现自身抱负么·他并非那些惊才艳艳之辈,想要辅佐一人,对自己能言听计从,所以即便郭溪如今身边人才早已不缺,说不定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却也不妨碍他的投效之心。
等陆云和胡危下完棋,两人觉得外头那位幽州使者也晾好了,便一起去见··如今游鸿吟手上有大本营青州,发展迅速已经完全掌握的翼州,还有和汉国打了两次仗,夺过来的半壁并州。
目前刘渊国内出了些问题,后方的鲜卑不太稳,所以暂时没有功夫来找游鸿吟的麻烦,游鸿吟自身地盘还未发展完全,便也不去主动挑衅··而趁着这个空闲机会,陆云觉得想要和汉国对恃,必须先要解决背后隐忧,幽州放在自己卧榻之侧,实在是太碍眼了。
所以陆云携手胡危外加王弥,正式成立了项目组,准备解决幽州之事,为主公再夺一州··原本按照王弥的意思,幽州之兵虽然素质颇佳,却也难敌青州铁骑,只要翼州背后再做些步兵以及后勤支援,他有把握以极快的速度攻城略地。
陆云却否决了这种做法··虽然这样实打实攻打下来的地盘是最为稳固的,没有什么刺头,也不需要花费大力气治理,但是如今主公麾下州郡人口不丰,花大力气训练出来的铁骑如果消耗在这种战场中太浪费了,这些骑兵是要将来对付刘渊的。
所以陆云已经早早将幽州当做了自家地盘,开始思考该如何兵不血刃的拿下幽州··首先,为了塑造紧张焦虑的气氛,陆云借助胡危手中鹤鸣的力量,全力监控幽州刺史府,然后截断了幽州与外界的所有联络方式。
而等到某些机会成熟了,便是各种谣言、离间等计策上场了,如果效果好的话,便要请王弥直取幽州城了··不错,陆云的计策便是擒贼擒王··幽州虽然是王浚主导,但是此人无论是出身、- xing -格还是能力,都不足以服众,让他坐上幽州刺史宝座的,却是他背后的太原王氏。
所以一旦幽州城被破开,幽州境内能真心追随此人的少之又少,那时候就是他们各个击破之日,要比如今一个个去攻打要省力的多··而幽州城虽然城墙高,守军多,却难敌内外夹击,幽州城内不仅仅是刺史府内有间人,早在翼州尚未拿下的时候,自己那位神秘莫测的主公便已经派遣了一队死士潜入了幽州城了,只等来一次里应外合,凭借王弥的本事和他手下那群精锐骑兵,拿下幽州城并不是难事。
所以,今日俘虏来的幽州使者,陆云和胡危都不曾太过看中,因为幽州城内的情况,这两人怕是比王浚更清楚,这使者就算是带了情报过来,也属于无效情报··不过,两人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名叫余奎的幽州使者,刺史府门客变节变得这么快,并且,还真的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情报。
这个情报便是太原王氏已经准备逃跑了··胡危听到这个情报,原本是不太相信的,要知道,他对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属下十分信任,这么重要的问题鹤鸣的间人怎么可能不上报。
而随着余奎的解释,大家才明白,这个消息是余奎自己根据诸多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并不是明确消息··但是他将这条消息的推测过程说的非常清晰明了,陆云与胡危听完便知晓这个消息应当是真的。
“哼,太原王氏·”胡危冷哼一声,语气有些不屑,要知道,如今公认的规则是不杀世家之人的,在安全有保证的情况下,却选择逃离,只有两个可能。
一者,太原王氏觉得郭溪不会遵守不杀世家之这条规则··但实际上,主公虽然并不喜世家如今的风气,但是明面上对待士族还是十分礼遇的,除了当初借助青州乱民之手,除掉了青州本地不少士族之外,其余时候都不曾对付过士族。
所以,这个原因的可能- xing -很小··而另一条,就是太原王氏知道幽州会面临胡族兵祸··无论是汉国刘渊,还是幽州北方的鲜卑诸部,可不会遵守中原人的规矩,什么士族,什么世家,什么门阀,有钱就抢,有女人就夺,看不顺眼的就杀,这就是胡人的规矩。
陆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眉头紧皱:“看来太远王氏是铁了心要把幽州拱手送给胡人做屠宰场,也不愿意落入主公手中·”·他简直快气笑了··世家得高位,一部分是家底雄厚,传承不绝,另外一部分是名声清贵,行事端正。
太原王氏逃离之举,便暴露了他们可能不仅是想要和刘渊结盟,更是与鲜卑诸部有了勾连,若是抵挡不住翼州方面的进攻,怕是直接就将国门打开,迎胡人进来了··蠢。
真蠢··除此以外,陆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第213章 名士风流(四十)·可是太原王氏此举并无实际把柄落人口实, 也就是他们打算打死不认这件事情了。
陆云气愤的情绪不过在脑海中停留了数息,很快就看出王氏的背后用意··他也是世家出身, 这种手段见的多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他从未想过,未来有一天, 会有世家如此堕落,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法来对付有天下之主运势的主公。
“先生”胡危看着陆云, 语气中有询问之意··陆云看了他一眼, 心中明白,说起来, 胡危也不是汉人,对于世家的畏惧心理是十分淡薄的, 所以,若是王氏太过不识相, 胡危是不介意替主公用特别的方法除掉这块绊脚石的。
可是陆云并不能这么做··王氏是绝对不能死于暗杀的,否则就算不是主公做下的,也会有人将这件事扯到主公身上, 成为主公名声上的一个污点··皇帝又称圣人。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何谓圣人,便是毫无瑕疵,这也是许多皇帝重视名声的根本原因,是要完美名声不破, 身下的皇位就稳如泰山, 而未来主公想要争夺天下, 一个洁白无瑕的名声是必要的。
陆云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仔细推敲各方面的问题,最后对胡危说:“还请胡统领配合王氏行动·”·胡危说:“先骗他们来么”·陆云失笑,最后道:“不是,配合他们的行动,将他们先带出幽州,若是我猜的不错,太原王氏虽然和琅琊王氏早已分宗,但是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所以,他们一定是要去广陵投靠司马睿,因为司马睿是琅琊王氏选出来的下一任皇帝。”
琅琊王氏要比太原王氏昌盛的多,已经是最顶尖的世家,琅琊王氏甚至许多支脉都未曾出山,只有数人出仕,却已经惹人夺目·如今掌控皇帝的司马越身边有一位王衍,而年轻被众人看好的司马睿身边则有一位王导。
因为王姓位高权重的人物太多了,坊间甚至流传着“王与马公天下”的说法,王衍、王导虽并非同一脉,却终归都是出身琅琊王氏··胡危不懂这其中的纠葛,反而奇怪的问:“为何他们做这种事情,我们还要保护他们。”
陆云却在想着王氏之事,虽然说陆氏自认并不比王氏差到什么地方去,但在如今,几乎所有世家的光芒都被王氏占据了··散开脑中胡思乱想,陆云微微一笑,虽然如今王氏达到巅峰时期,但陆云这一年多与主公相处以来,心中越发肯定,自己这次的选择要比王导、王衍更正确。
“非是要统领将他们安全护送到广陵,而是离开翼州之境之后就想办法让他们不从青州去广陵,而是兖州·”陆云说:“他们想要去广陵,只有两条路,一者从青州走,一者便是途径兖州。
而如今兖州是什么样子,想必你也知道,若是不给他们一点压力,他们怕是就要厚脸皮的从青州了,而主公明面上并不能拒绝他们的请求,所以需要统领想办法·而后续王氏一族只要出了翼州,到底会遇上什么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
兖州不似幽州那般,民众生活苦归苦,至少还是有政府管理机构存在的,也不似翼州原本一盘散沙,行政维护全靠各个郡守县令,兖州是将领掌权··而此人名为石勒。
此人最为人诟病的便是出身,乃是奴隶··前两年天下大旱,闹饥荒没饭吃的也不只是喊人,许多胡人同样流离失所,死于饥饿··石勒少年之时就显出勇武之气,但是脾气却很暴躁,所以哪怕是同族也有些怕他,但是因为他身手高强,众羯人怕他却信任他。
所以在干旱闹饥荒的时候,他带着一干胡人自卖其身,只为求得活命,从而成为了奴隶··而几经碾转,石勒最终却在兖州成为了一名小将,原本麾下也只有他的同族之人,但是后来恰巧遇到刘渊攻下并州半壁版图,无论是并州军还是兖州军都出现了溃散等情况,而石勒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将这些残军甚至一些当地的普通农人都收拢起来,成为了一支实力强劲的军队。
但是胡族出身的人,一般都是不识字的,他们弓马娴熟,却并不懂如何治理领土,所以石勒即便是拥有了军队,却并不懂该如何为他们找来军饷,找来养活自己的口粮··不过石勒有自己的想法。
他将草原上的那一套彻底拿出来治理军队,没有粮食那就抢·兖州残存下的官仓基本上都被他扫荡光了,而之后,他就开始将目光放在了各个乌堡上。
如今兖州境内还存在的乌堡大多是早已建立了许多年,基本上以一族为主,兵力也有一两千人左右,这样的实力才能在乱世之中为堡中所有人保有安身立命之地··而正因为这些乌堡建立的时间够长,所以堡中必然有着大量存粮,一两年的干旱是影响不到他们的。
所以石勒将自己的目光就放在这些乌堡上·甚至,石勒军中还有人笑曰,那些乌堡就好比是老鼠洞,没有将它们都翻过来,都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多少东西··石勒麾下有几位十分倚重的将领,其中一人便是汉族与羯人的混血,但是比起其他混血,这位却是汉人外貌。
石勒便是重用此人统领那些依附过来的汉族士兵,而此人领着众多良莠不齐的兵士充当着各种战斗的前锋,暗自保全着石勒麾下的亲兵精锐··凭借着这种方式,石勒麾下大量的‘无用’之人丢了- xing -命,减少了粮食的消耗,而留下的,却渐渐被胡人同化,变成了凶残的掠夺者。
如今兖州无人敢插手,便是因为有石勒这一条饿狼盘踞着··而陆云就需要借助石勒之手,除掉某些麻烦,同时,再给主公一个攻打兖州的理由··看,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惜兵力替王氏报仇,这是多么宽厚的情怀。
胡危眨眨眼,觉得自己这个鹤鸣统领做的简直是纯洁如婴儿:“先生,我们现在幽州还没拿下来呢·”·陆云嗤笑:“从王浚安排太原王氏撤退起,幽州,就已经是我们的了。”
笃定的语气让胡危自觉闭嘴,不过他心中却决定,要尽快将此事汇报给了师尊,然后再决定怎么做··胡危背后汇报的事情陆云心知肚明,其实自三人通力合作以来,他这种汇报工作的动作就一直不曾停止过,甚至平日里也没太避讳着。
若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主公此举是不信任,但是陆云却十分清楚,这是一种监察手段,比起未来君臣相疑,如今有个监察手段也不错,并且,主公从来不曾用胡危这个渠道得来的信息来判断行事,这就足够了。
随后,陆云对着已经归顺过来的余奎说:“虽然余先生你带来了足够价值的情报,但是这只是代表了你不愿随着王浚这条即将沉默的船淹死,想要得到重用,还需要先生多多出力才行。”
余奎对此早有准备,他点头说;“请陆大人说来·”·“继续替王浚出使汉国·”陆云说:“不过,我希望这次出使谈合作之事,能够成为先生的晋身阶梯。”
陆云顿了顿:“你不需要去考虑合作之事是成功还是失败,你只要找到在汉国之中能够合作的人就可以了·”·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余奎第一遍没有听明白,陆云则详细解释:“在你离开前往汉国国都之后,王浚就该离开幽州城了。”
意思就是夺取幽州之事正式开始··“等你到了汉国,差不多幽州易主之事就会传到刘渊耳中,而你需要想办法留在汉都·放心,那里你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事情会有人去做,不用你冒险。”
陆云说··“是·”余奎明白这件事情很危险,但是又听了一遍陆云的布局和安排,觉得成功率还是很高的,自己并不用太过担心,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更何况现在显然不是自己拒绝就能不做的。
等余奎下去休息,准备出使之事,胡危才又开口:“先生,你把余奎送过去有什么作用吗”他很是嫌弃的说:“此人不通武艺,胆子又不大,除了口才稍微好些,我看不出他哪里有什么本事。”
陆云叹了口气:“我要建议主公,还是将你收做亲卫吧,你,并不适合做鹤鸣的统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胡危也能听明白,这是骂他笨呢。
这句话,胡归也经常说,不过胡危从来不在意··“先生放心,师尊对我满意的很,鹤鸣这种组织,不怕里面的人太聪明,而是怕心思太灵活,我虽然笨了些,却足够忠心。”
陆云没有说话,这话倒是没错··只是,主公麾下弟子各有所长,这个胡危真的就是如此蠢笨么··陆云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太过深究,他解释道:“那余奎能从蛛丝马迹中就能推测出王氏逃离这种情报,可见除了嘴皮子利索之外,他收集和分析情报的能力很强。
鹤鸣和鸿雁在汉国根基浅薄,一直无法打入高层,行事太过束手束脚,这余奎放到明面上去,所接触之人必然都是汉国高层,那时候他接触收集到的信息就是另外一个档次了。”
胡危恍然,随即笑嘻嘻的说;“听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把这位余奎收到鹤鸣之中呢·”·很快,余奎就带着王浚原本大出血准备的那些礼物并翼州方面准备的一些奇珍异宝上路了,他身边不仅带着一队忠心的‘幽州护卫’,还有两名鹤鸣中培养出来的高级间人。
要知道,凡是文学、术法、典籍等等方面的精通的文人,纵然是世家出身,最起码也需要十数年的勤学苦练,才能成为‘才子’,这些速成培训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功底。
所以胡危听从了主公的方法,先不谈内涵,将这些高级人员的外形风度训练出来再说··而空有外貌也不可能骗到那些真正想要用才的人,所以游鸿吟替他们准备了速成秘籍。
那就是背诵··诗词歌赋,清谈名篇等等,游鸿吟特意抓了很多人做枪手,准备了许多资料就塞进了速成秘籍中,供给那些间人学习··有目的分类别的背诵,等到要用的时候,随意挑一两篇出来应付应付即可。
而背诵大量资料后,这些人的腹内也多少都有了些墨水,拿出去很能唬人了··余奎带着的这两个人,便是这样的高级间人,基本的职责是监督和帮助余奎在汉都站稳脚跟,若是被伯乐相中,可以攀上高枝那就更好不过了。
而与此同时,幽州城内气氛越加不好,彼此之间的矛盾越绷越紧,似乎是现在只要一个火星就能彻底摧毁如今的平静··王浚很快就将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送回太原王氏的族地,而族地中的王氏族人,早已经将所有的东西打包,由部曲护送,立即将就上路,准备穿过翼州,途径青州,到达徐州,最后再到广陵城,投靠司马睿和王导。
王浚的心腹却很担忧,若是那郭溪稍微不讲究了些,王氏这些部曲怕是护不住那么多人··而王浚却很笃定:“郭溪怕是恨不得老夫早日走,如今我将族人送走,不就是表态已经准备放弃幽州,拱手送给他么,为了名声,为了不成为整个士族的敌人,他是绝对不会对王氏动手,反倒是要保护王氏才对。”
心腹听闻此语,不由得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爷,你真的要与幽州共存亡么”·王浚却面露一丝恨意,道:“非是老夫不惜命,如今这种情况,若是我一逃走,王氏便没有了护身符,即便没有郭溪,还有刘渊,还有无数的人。
若是我与幽州共存亡,便无人知晓鲜卑人南掠占据幽州之事乃我授意·这样,我王氏才有一线生机·”·心腹却说:“老爷何必与那些胡人虚与委蛇,这幽州送与那郭溪,想必他也不会真的拿老爷怎么样。”
王浚却叹了口气;“郭溪夺下幽州之后,便是坐拥三州之地,而兖州也估计是他囊中之物,看他所作所为,的确是天下大才,有共主之象,若是让他继续坐大,必然威胁到陛下基业。
我怎有可能将幽州送与此人·胡人虽凶狠,却并无治世之能,幽州落入胡族之手,也不过是多出一块贫瘠的草原而已·”·心腹泪眼婆娑,抱着王浚大腿哭到:“天下之人都说老爷无能昏聩,谁又知道老爷心中忠义呢。”
王浚傲然说:“无论如何,准备迎战鲜卑骑兵吧·拿我战袍来·”·王浚如今年事已高,但是人老心不老,他打算自己亲身守着城门,虽然有心将幽州送与鲜卑诸部,却终究不愿做的太明显。
如今与刘渊联合的想法已经被打破,自己也无法通信他处求得援助,只能做最坏的准备了··好在,家中之人应当无虞,他虽然不耻郭溪的反叛之举,却也明白,陆士龙并未选错人,那是位真的英主。
但是,等王浚沐浴完毕,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战袍,喝完身边侍妾心疼他而特意炖了一天的鹿肉汤,还不曾踏出刺史府大门,城中便喧哗起来··“发生了什么事”王浚恼怒的问。
“使……使……君,”一名值班的小吏战战兢兢的跑来,说:“城中百姓哗变了”·王浚脸色陡然暴怒:“什么那群贱民到底在做什么守城军呢干什么吃的,每个月那么多粮饷都喂狗了吗”··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小吏心惊胆战,心下不免后悔,自己跑这么快做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口上却立即解释道:“想必因为没有一点兆头,守城军诸多将军日夜护卫城池,注重抵御外敌,难免忽视了城中之事。”
王浚直接理了理身上战袍,说:“一群饭桶,这种小事还要本官亲自出马·”·小吏赔笑道:“使君一身戎装,当真十分精神·”·王浚不由得回忆起年轻时候:“早年本官在洛阳求学之时,随当世剑术大家习剑,只是为了幽州,习得一人敌无法护我幽州平安,只有习得万人敌,才能做一位治世能臣。
悠悠岁月而过,不知老夫这身剑术还能剩下多少·”·小吏拍马道:“使君如今依旧身手矫捷·”心中却暗暗吐槽,这些旧事不知道要说几遍才好,自己好话早已说烂,都快想不出什么话来附和夸奖了。
最后小吏目送使君带着刺史府护卫前往军营,准备镇压城内乱民,而他则留在刺史府,准备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只是他没想到,那是他最后见到那个骄傲、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出身名门的使君。
这晚,城内乱民如同星星之火,彻底燃烧了整个幽州城,使君带着护卫不及到军队,便被乱民裹挟,最后践踏而死··随后,乱民和翼州的探子打开了城门,城外如狼似虎般的翼州军一拥而入,与幽州守城军交手了几次,最终幽州守城军见大势已去,便投了降。
而翼州军迅速接管了幽州城··其实谁做顶头上司和他这个小吏并没有太多关系,刺史府里换了个人,而他因为十分熟悉整个幽州的来往文书,各种存档资料也都能理顺,便被新来的刘伯根刘大人收做了副手,协助他处理多方事务。
刺史府中王浚大人的死忠都被处理掉了,让他这个见证了一切的人难免有些唏嘘,原本以为新主是个难伺候的人,结果,真的很难伺候·天天工作六个时辰让他这个悠闲惯了的人受不了,结果那刘大人大手一挥,直接把他安排住在了刺史府。
他并不想,家中尚有娇妻美妾好哄··可是他不能丢了这份工作,所得钱粮还好说,没了这层身份庇护,不知道家人要怎么受欺负呢··但是很快,小吏觉得自己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如果让他选择担忧中的悠闲和安定的忙碌,他会选择后者,所以,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便成为了一个兢兢业业的幽州刺史府小吏··原本幽州那些刺头的世家,还有被养成了大老爷的军士们都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改变。
青州学府分院直接开到了幽州城,虽然幽州全境还未完全平定,但是并不担忧扫盲运动,也不担忧科举录才,小吏自己担忧学识不够,平日忙个半死,晚上睡觉前还会念念书呢,那些世家贵子们,耐心显然不怎么好,很快就抛开矜持,自觉学问不够的就去学堂上学了,想要做些实事的,便去参加科举了。
而幽州兵士们也经历过一场场考核,要求士兵甚至将军,要么懂兵法,要么武力值够,或者有一两样特长也行,而不合格的都被驱逐了,要么是重新定为农户,分得一些田地,要么是帮他们重新安排了能够胜任的工作。
而剩下的人则混编进了翼州军,开始了一样的训练··据说,曾经的军老爷们,都累成了狗··除了世家和兵士,普通百姓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修城墙,修水渠,打井,新作坊招人,分发犁头、种子安排重新农耕,并且还根据幽州本地气候和风俗,分发树种,鼓励家家户户种植耐旱耐寒的果树。
只能说,小吏这一个多月看下来,终于知道,为什么王浚大人治下有乱民,而这些乱民却是欢呼着开门迎进了翼州军··在王浚大人的眼中,只有世家和军队,普通人不过是贱民而已。
而在刘大人口中那位主公的眼中,普通百姓也是珍贵的人命·他所作所为皆是为所有人在考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话小吏曾经读过,却嗤之以鼻,如今再细细品来,此言并非谬论,只是大家对平日里那些习以为常的‘常理’太过笃信了而已。
如今,生机勃勃的幽州城,让人看了真顺眼··小吏心情轻松的睡下,打算明天请个假,回家看看家中老人和妻妾,然后再回来努力工作··第214章 名士风流(四十一)·太原王氏的队伍十分平稳的走过了翼州, 族长不免心中暗自高兴,觉得王浚果然没有判断错,郭溪并不敢真的对付王氏。
但是,等他们一行人走至青州,想通过青州去徐州再到扬州广陵的时候, 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这是第几波了”王汶问。
负责统领部曲的家将皱着眉头回答:“遇到了三波流民,两股盗匪·”·王汶嗤之以鼻:“看来所谓的青州大治也是吹嘘·”·身为幽州刺史的王浚是独子,所以他这一支才轮到了他这个庶子当家。
没有兄弟就代表了没有人相互扶持, 好在王浚的伯父这一脉子息还算不错, 与王浚同辈的就有堂兄弟四人, 不过岁月无情, 堂兄弟们如今只剩下了王汶一人··所以,此次王氏南迁,领头者便是这位王汶。
家将听见郎主这么说,心中有些焦虑:“属下不怕流民和盗匪, 就怕那郭溪,心生歹意,将军队充作盗匪, 如今青州就是他的地盘,无论现实情况如何,若是他一狠心,将我们截留在青州, 此地我们人生地不熟, 怕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了。”
王汶有些无语的看着家将:“你觉得郭溪有那么大胆子”·家将表情出现了一丝惧怕:“属下说的不好听点,在青州内郭溪将我们全灭也不是难事,等人都死了,直接将锅推到盗匪身上,就是一了百了。”
家将没有说的是,这种事情自己就曾经做过,还是王浚这位家主亲自吩咐的··王汶迟疑了,说道:“兄长曾说,我们走青州应当是安全无虞·”·家将谨遵身为臣下的守则,并未继续劝说,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说:“还请郎主未雨绸缪,早作准备,属下定然不让匪患骚扰主家。”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王汶等家将离去,看着浩浩荡荡的王氏族人,心中想,当年洛阳南迁之时,是否也是如此壮观,路上刘渊手下铁骑奇袭无数次,那些洛阳最接近权力中心的名门世家,是否也是如同他太原王氏今日一般,犹如丧家之犬。
忧思一夜,王汶决定听从家将意见,从兄为人太过看重世家颜面,便觉得人人都是如此,谁都知道那郭溪说是出身洛阳郭氏,实际上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支脉,早年家中落魄潦倒,若不是得了陈氏陈湛的青眼,怕是根本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又怎么可能在今日如此坐大。
所以此人行事到底如何,无人可以作保,而王汶无法拿着太原王氏的身家- xing -命做赌··“从青州转道兖州·”王汶最后决定,还是根据实际情况来随机应变,避开郭溪的势力范围。
兖州如今大乱,但是却也正是因为乱,想必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而普通的流民和盗匪,王汶想,只能说声抱歉了,他不会冒着行踪被查探清楚的危机而心慈手软的。
于是在翼州和青州的交界处,王氏迁徙队伍突然改变了行进的路线,直奔兖州而去··而在他们奔入兖州的关口外,一队神秘人马正默默注视着··其中貌似领头的那个问:“我们队伍里有几个是羯人”·“两个,耶郎和乞翼加。”
“劳请这两位兄弟做个跟踪·”领头者说:“石勒的地盘儿上我们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大部队不能跟着过去·”·“化零为整不行么”旁边的人提议道:“只两个人怕是起不到作用。”
“足够了,两位只要跟紧王氏记下情报信息就好,无需特意做什么,自己安全为主·”然后头领顿了顿,说:“若是实在不行,加入石勒的军队也无妨,他现在需要掌控太多的汉人,手里的同族必然紧缺不够用,应当不会太为难你们。”
那两位羯人中名为耶郎的人爽朗一笑:“头儿放心·我们亏待不了自己·”·头领点点头:“你们要明白,我们鹤鸣中的人,每个都是花费大量精力和资源培养出来的,忠诚和任务固然重要,但是最要紧却是自己的小命,轻易折损不得。”
所有属下皆慨然应道:“是”·然后那两位羯人出身的鹤鸣密探,就稍作了装扮,将马匹等会暴露身份的东西留下,最后见王氏一行人都走远了,便低调的也走向兖州关卡。
而那位头领,则继续注目了一会儿,便说了一句:“回程复命·”说完便带着所有人立即离开了··后续该怎么做,还需要请示上级,如今将王氏一行人逼入兖州的任务算是圆满达成了。
不过数日,头领便收到了两位密探送来的消息,而根据实际情况,相关计策很快就下达了··王氏自入了兖州,形成就不怎么顺利,可以说是不断遭劫,先有流民盗匪冲击队伍,被部曲打跑后,王氏这队人带着大量财物,竟然将兖州的豺狼吸引了过来。
王氏部曲虽然厉害,但是不可能比得过石勒的大军,王氏一族尽数落入了石勒之手··一般的势力头领,手中握着太原王氏,就算是不软磨硬泡将人弄到自己手下,也会客客气气的软禁着,避免给对手送去助力,反正是不会真的为难一个世家的。
可是,此时的石勒并不是一个真的有野心夺取天下的王者,而只是个被饥荒逼迫没有饭吃不得已带着同样没饭吃的乱兵在兖州做土匪的土匪头子而已·他虽然表面上认同了汉人的兵将,也倾慕汉族的文化,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他依旧是个胡人,他不是在向汉人转化用来统治那些汉族士兵,而是将那些汉族士兵向胡人训练。
所以王氏的下场可想而知,财物钱帛被夺走是小事,历代珍贵的书籍珍藏被损毁或者是挑选走,部曲死伤殆尽,族中男子多数被杀,女子也因为被侮辱而选择了自尽··石勒麾下还是有两个哆哆嗦嗦的‘谋士’的,识字,为了活命,附从了石勒,做些算账之类的事情,没什么话语权,也没人在乎他们的话。
可是这些人明白,石勒这是作死,动了太原王氏一家,必然会被世家群起而攻之,天下被世家统治许久,那些士族背后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而这时,恰巧两位新进的羯人找到了这两位‘谋士’,说有办法逃跑,他们也不喜欢石勒这位首领,可是逃出去简单,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却困难。
这两位谋士彼此一交流,王氏一族有一位小郎君因为岁数尚小,皮相又好,被单独关押,王氏其他那些人他们救不出来,但是这位小郎君却可以一试··这小郎君便是富贵的敲门砖,而且小孩子比较好带走,那两个羯人也立即同意了这件事,当天晚上,四人便偷出了孩子,骑着羯人不知道从哪来弄来的马匹,急奔建康。
这两位谋士并不知道太原王氏原本是要投靠司马睿的,却带着王氏小郎君这块敲门砖直奔司马越,因为皇帝在建康么,别看皇帝是个傻子,头上的那块招牌却当真颇为有效。
·两位羯人表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还是留给两位先生去思考吧··四人骑马疲累之后,两位羯人很快就离开找了马车过来,将疲累的马匹卖掉,五人坐着马车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是那石勒觉得逃跑的几个人无关紧要,还是负责路线安排诸事的羯人手段高超,反正一行人有惊无险除了兖州,辛苦了十数日,终于到了建康··而太原王氏一族被石勒所灭的消息,彻底传遍了南方诸州,士族之人群情激愤,均要求严惩石勒。
司马越觉得士气高昂,军心可用,他决定亲自领军灭石勒··这也不怪司马越托大,而是他的无奈之下的选择·迁都之事是他做出的决定,虽然依靠各种方法,北方士族在南方扎下了根,但是南北矛盾却并未消失。
那些跟着他从洛阳等地迁都来到南方的世家门阀一直都怀念着故土,这也是如今他们一直都支持他的一个理由·而平日里他的脾气比较暴躁,太过□□,这也导致了和属下之间的关系日益紧张,司马越是司马一族的佼佼者,并非不知道如此下去会发生一些麻烦事情。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所以,司马越需要胜利,来表示他有能力收复北方领土,而纵观所有,也唯有兖州最为合适·距离近,对手么,也不强··是的,司马越瞧不起石勒,不,不只是司马越,南方的士族都不太看得起石勒,均将他当做了乱民之首、盗匪之枭之流的人物。
而如今这种平日里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却害死了太原王氏一族,如今竟然只留下了一位年幼的小郎君,这让世家门阀如何不愤怒··而建康如今已经修生养息三年多了,而这两年并没有和过去那般出现天灾,南方可以说得上是风调雨顺,大家暂时都缓和了过来,司马越觉得,如今朝廷已经有了一战之力。
十五万大军,无数粮草农夫随军而动,如此大的手笔让整个天下都震惊了··可是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却在后头··司马越兵败,十五万大军死亡超过半数,而石勒的军队就如同幽灵一般,司马越拼杀了他的那支七八万的军队半数的人,却一直都没有抓到石勒本人,而只要让这个人逃离,那就能不知道从哪里将兵源补充回来。
要说石勒此人用兵有多神倒也不见得,可是他麾下的军队就要比饿狼,只要咬住了肉了,哪怕命丢了,也不会松口·并且石勒应当是粮草不太充足,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领骑兵袭击粮草运输线,杀掉一部分民夫,然后胁迫剩下的人将粮草运回他的大营,司马越麾下军队差点因为没有粮饷而闹出兵变。
司马越奔溃了··发展到最后,他甚至是一听到石勒的名字就会头疼··翼州刺史府··游鸿吟处理好了青州的事情,便跑来翼州了··原本青州的事情都已经上了正轨,不需要他这个刺史天天看着的,但是因为整合越来越庞大的私军和商队,重新建立新的军衔,对现有军队制度进行改制等等问题,他在翼州落入手中三年后,才有机会来看看这个地方。
“辛苦了,士龙兄·”游鸿吟笑着说:“这次来,我可是特意带了些好东西和士龙兄分享·”·陆云行了一礼后,方笑叹:“主公离开青州也太过托大了。”
游鸿吟道:“当年去请士龙兄助我一臂之力,我也曾经离开了两个月,总不能过去可以,如今却不行了吧·放心,有书始在,又有青峻协助,没有问题的。”
陆云双目之中有一丝忧虑:“主公家族血脉几乎断绝,千万人之福祉皆系尔一身,再如何小心都不为过·翼州谋取方法终归并非正途,难免会有宵小之辈。”
游鸿吟一听这话,便哀叹一声:“士龙兄,枉我在茅山之上寻得一位妙人,一手制茶手艺冠绝天下,采得泰山之顶那株神妙茶树之叶,历时许久才得了二两好茶,便匆匆来寻你献宝,怎的你也如同其他人那般,劝我娶妻。”
“且不说主公身后无嗣,便是不为子嗣,也需要依靠联姻拉拢一二助力·”陆云说:“主公虽然出身世家,却是旁支,身份并不怎么高·若是娶一世家女,我们努力达成目标的过程,可能会缩短一半。”
联姻,是世家彼此扶持的一种最强大的手段,他们之间相互联姻,就连皇室后院中的女子,也大多是名门之后,那些出身寒族的女子在后宫之中,分位从来都不会高。
其实这也是皇室通过联姻的手段,拉拢世家作为自己后盾,巩固自己的位置··比如如今的那位傻子皇帝司马衷··他是个傻子的事情天下皆知,但是最终却能登上皇位,为何除了他的父皇极力扶持之外,便是他背后的两座保护大山。
一是司马衷的母亲,弘农杨氏出身的杨艳,另外一个便是贾南风,贾家虽然并不被老牌世家承认,因为他们家是本朝功臣,庙堂新贵,但是不得不说,贾家的实力不容小觑。
虽然最终,贾南风并未帮助到司马衷,反而引起了诸王兵起洛阳的乱世之始,但是司马衷能安安稳稳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贾南风功不可没··由司马衷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联姻的作用是有多么大了。
游鸿吟道:“先生应当明白,虽然我出身士族,但是本身对于士族的确有颇多不满·”·陆云道:“这点在你我相遇之初,主公就已经言明了·”·“所以,我并不希望我的背后,站太多世族。”
游鸿吟道:“我与世族的目标是不一样的·与其如今借助他们的能力加速进程,未来变得尾大不掉,不如就像现在一样,彼此保持距离,未来各靠本事。”
陆云说:“主公想与世家决裂么”·游鸿吟道:“怎么可能,我将先生奉为谋主,又多启用世家之人,怎么可能与世家决裂。
更何况,世家这种东西,并非灾难、兵祸或者死亡等等东西就能消灭的,只要有权利之高低,那么他们就一定会一直存在·我并非是想与世家割裂,只是不想让世家‘垄断’。”
陆云说:“垄断何意”·“便是将某一物变成自己私有,其他人想要便只能从你这里得到·”游鸿吟稍作解释道:“世家垄断的是知识,是权利,成为了制定规则的人,他们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当中呼风唤雨,却不知道腐蚀贪婪早已将他们化为腐朽。
我将要打算这种垄断,给其他寒族机会,这并非是打压士族门阀,与士族门阀决裂,而是割开士族的腐烂伤口,挤出里面的脓血,让它更轻松的伴随着历史发展·”·陆云听完这话,明白此乃主公肺腑之言,可是比起那些被主公东扯西扯就吸引走注意力的人,陆云要聪明的多,他并未对游鸿吟的这段话表态,而是说:“无论如何,主公手上基业总要有个人继承,更何况自古- yin -阳调和便是世间至理,这一关,主公你总归要过的。”
·意思就是,既然生孩子是一件必然的事情,那么早生总比晚生要好··游鸿吟无言··等两人扯完乱七八糟的事情,陆云递过来最新的情报,司马越阵前病重,兖州石勒之名已经传得天下皆知。
游鸿吟看完情报,在纸上写下了司马越、司马睿和刘渊的名字,然后划去了司马越,却添加上了石勒的名字··陆云皱眉:“主公如此看重那位胡族奴隶”·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游鸿吟道:“士龙,你犯了和司马越相同的错误。”
他点了点请报上的一些数据:“虽然石勒被司马越拼掉了半数人马,可是在短短的十数日之内,他就又将人补齐了·为何便是此人有无与伦比的组织能力和亲和力,只要他不死,哪怕是他身边没多少兵力,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就会聚拢人手,东山再起。”
游鸿吟翻了一下情报,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份,上面正是记录了石勒大军的成分:“他手下的兵将,大多数都是并州、兖州两州的州军,并州被刘渊打穿了之后,并州军就彻底成为了散兵,而兖州军则从一开始就四零八落,不成气候。
而石勒却能将这批人聚集起来,并且在没有足够的后勤人员支持下,他凭借着身边的羯人同族统领着这么多人·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陆云有些沉默,他剥开了歧视的目光,从一个平和的角度去看石勒。
的确,他大意了:“抱歉主公·”·游鸿吟说:“无碍·只是,司马越这场大败,将会刺激到石勒的野心,也许不久之后,石勒的大军在吃完兖州的粮食之后,便会冲出兖州,到其他地方掠夺。”
司马越无论死不死,都彻底失去了掌控力,原本聚集在他身边的士族会考虑选择又能之主扶持,为他们重新夺回北方故土·不用说,这个人必然是司马睿。
而石勒则通过与司马越的背水一战,明白了外头那些名头响亮的军队也不一定有多厉害,无数的粮草,无数的钱帛和女人,都在像他们招手··石勒将变成一股势力庞大、危害巨大的祸害。
游鸿吟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询问幽州之事:“幽州如今可是全境拿下了”·陆云点头说:“是,如今幽州全境都已经完成了换防,接手的是从青州调过来的老兵。”
幽州城毕竟接壤鲜卑,普通新兵陆云放心不下··自幽州城被破,王弥便带军驻守幽州城,然后慢慢的攻打幽州的郡县,有些郡县闻风而逃,有些郡县开门恭迎,反正并未花多少力气。
幽州之人并非不识好歹,看看隔壁的翼州,原本混乱成那一副样子,如今在郭使君手中不过三年,便已经翻天覆地变了个样子,怎能不使人眼红··“不是说鲜卑和王浚达成协议,要攻打过来么可曾调兵援护”游鸿吟问。
“我们手上哪里还有空余的兵力·”陆云苦笑:“主公兵将是很强,但是太费钱了,想要扩军都负担不起·鲜卑那里的事情被胡统领接手了,他送了几波礼,鲜卑诸部如今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至少今年一年是没什么精力南下了。”
“无妨,”游鸿吟道:“如今幽州无人坐镇,那处又是如此不稳,我便亲自过去吧·劳烦士龙兄继续在翼州,不过之后的任务就直接对兖州下手吧。”
陆云一惊:“如今兖州那里都是眼睛,想要对兖州下手怕是有些勉强·”·如今司马越和石勒在兖州打得你死我活,如果有人横插一脚,怕是会被所有人盯上,所以陆云才有此语。
“等司马越退兵,便是士龙你插手的时机·”·第215章 名士风流(四十二)·建康四年春,司马越病死兖州··朝廷残兵退回建康, 司马越死后, 司马衷无力收拢皇室权利,司马越身边的王衍官至丞相, 独掌大权, 天子的最中坚力量天子六军均握于手中。
但是随即没过两个月司马衷便死于行宫之中··司马衷的太子早已被贾南风害死,虽然身后还有两位皇子, 但是却病死在了迁都的路上·这原本是司马越为自己登位做的准备,谁知他并没有这个福分享用天下供奉,被一个石勒就拖死在了兖州。
就在以王氏兄弟为首的众多世家的扶持下, 司马睿登上了皇位··可是,令南方诸人想不到的是,蜀中、西域等地, 司马皇室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好似各个都是司马衷的嫡系血脉,都有资格登上皇位。
司马睿如愿以偿登上了皇位, 但是日子,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似乎比起他这个皇帝,他的手下们更信任同为世家的王氏·朝堂上八公配置不全,其中自然是以王导为主,而领军之人,则是王导亲弟王敦。
两兄弟一主内一主外, 彻底将王氏权位推向鼎盛··司马睿能明显感觉到, 曾经与他有师生之谊的王导, 对待自己甚至还不如自己是广陵王时亲切,似乎在一夕之间,周围的人全变了。
曾经支持司马越的王衍十分识相的向他这个新帝低头,但是这也仅仅是给他这个皇帝带来了心理上的满足感,王衍自投诚之后,便在朝堂上领了个闲职,十分干脆的将所有权利都让与王氏兄弟。
也是,王衍也是姓王的,那些惹人垂涎的肉不都是还在王氏的锅里,谁吃又有什么分别呢··因为明面上他的皇位是继承于司马衷,所以司马睿就必须要住到曾经是行宫但是如今是皇宫的建康宫,这宫殿实在是太狭隘了,装修又破旧,还比不上他曾将的王府。
他想要重修宫殿,王导却劝阻了,他觉得司马越大战刚败,朝廷没有那么多钱大兴土木,等过两年再说··总而言之,司马睿这个皇帝做的十分憋屈··但是他却不敢真的将王氏兄弟赶回家,要知道,现在庙堂之上还有人真的去做事实,敢领军打仗,也许就剩下王氏兄弟了,没有了他们的帮助,司马睿非常清楚,自己大概只能守住一郡之地,再多便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了。
就在士族扶持司马睿,想要在南方修生养息,然后再东山再起的时候,游鸿吟这边已经正式将青州、翼州和幽州变成了自己的地盘··原本幽州并不怎么安稳,但是游鸿吟直接领着自己的私军坐镇幽州城。
秋天时鲜卑诸部照例南下掠劫,却被早已有所准备设下层层陷阱的游鸿吟,直接打的四散零落,有半数草原儿郎的- xing -命都留在了他们掠夺的土地上··陷马坑,绊马线等等坑陷方法都是常规的作战方式,除此以外,为了保证田中的种植的粮食,仅仅依靠城池来防御是不够的,还必须将所有鲜卑人赶回草原,所以主动出击变成了必须之事,而郭堡中秘密训练的连弩军正式现世。
·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弓弩兵其实早就出现过了,而最为的强盛的时刻却是先秦,后来虽然也一直都保留着兵种,但是当年先秦时的风光却已经不再了··为何因为养不起。
弩箭是消耗品,回收率很低,再加上弓弦材料的也不易得到,所以弓弩兵是很难养的··秦朝是以最为严密最为先进的‘军工生产’来养着无数的军队,为这些军队提供无数优质的装备,他们的青铜武器制造技术已经达到了最顶峰的水准,有着最为严密的规格标准,所以强盛的装备也是秦军战无不胜的重要条件之一,而大秦的弓弩兵令天下胆寒。
可秦朝的这种军功产业耗费其实是很大的,所以后世已经很少有这样规模的大型生产队伍了··而游鸿吟则在三州的基础上,大力开采矿产,炼制铁器,除了满足农业需求外,同样也有诸多工艺改进,锻造军备。
这么多年来,渐渐已经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铁器制作者,完全有能力为自己手下的军队提供最好的武器··鲜卑诸部不习惯原本龟缩于长城之后的汉人突然反击,无论是刚开始的各种陷阱,还是后来令人措手不及的连弩队,让鲜卑联合大军大败,元气大伤,半数儿郎都命丧于异乡。
游鸿吟见到这种情况,并没有穷追不舍,他还没那么托大·草原毕竟是胡人的地盘,虽然他的确有些不道德的手段能灭胡族诸部,但是没必要,鲜卑想必经过这一战,必然会多年无力南下,而等他腾出手的时候,到底谁打谁,就是另外一说了。
而另一边,陆云开始布局兖州··石勒的确如游鸿吟所预料的那般,一场大胜不仅刺激了他,也刺激了他手下的兵将,一群嗷嗷待哺的饿狼开始冲击徐州··徐州已经算得上是富庶之地,近年来粮食丰收了不少,这才被穷的很的石勒盯上。
徐州乃建康的屏障,王导怎么可能退让,所以王导的亲弟王敦立即领军戍守徐州··骑兵在平原战上的确有奇效,但是面对龟缩不出的攻城战却有些束手无策,石勒手下骑兵多是羯人,他可舍不得消耗,便指挥着汉族步兵等强攻城池。
刚开始的确成功了两次,有两个守备不怎么强的城池失守,石勒也得到了大量的补给,粮食这一块暂时不是燃眉之急了··但是随后的一次却失败了··石勒并不是死脑筋,他很快放弃了这块硬骨头,而是选择了其他地区,却发现这些城池之间已经串联在一起,一处受到攻击,另外距离近的就会出兵支援。
而这个方法正是王敦想出来的··虽然这个方法并不怎么令人惊艳,却的确十分实用,石勒不得不带着大量的战利品退回兖州,徐州算是保下了··王敦此战之后,自然名声大噪。
要知道司马越都被石勒吓死了,可见这石勒有多可怕,但是此人却败于王敦之手,足以证明王敦的军事能力了··石勒回到兖州,却发现,自己曾经的地盘儿已经不是自己离开时候的模样了。
原本他并未有所察觉,只是兖州靠着并州和翼州的一部分城市突然大变样,附近流离失所或者是艰难求存的村落都消失不见,似乎是已经全部躲进了城池之中··石勒不相信,他率军前往徐州攻城拔寨,仅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为何这些城池就如此大变样。
修建城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要知道砖砌的城墙并不牢靠,所以想要坚固城池都是使用石头修葺的,而修城墙耗费最大的地方就是取材··两个月就将曾经的小土城变成如今眼前这些高耸的城池·除了神迹石勒想不出其他解释。
但是让他承认神迹也不可能··可他不承认并不代表他手下的人就不多想,甚至羯人比那些汉人更相信神灵的存在,也更恐慌··就在石勒决定放弃这些城池,而直接到兖州另一端驻扎的时候,无数的孔明灯飘向营地。
石勒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翼州搞的鬼,不过他见到无数的孔明灯,不由冷笑,这种火烧大营的方法在书中都被用烂了,他可不像那些傻瓜一般,把所有粮草都葬送在大火之中,人却跪在地上喊天神。
所以他立即下令,让所有人守着粮仓和辎重库存,若是灯落下来,便将火灭掉··但谁知道,那些灯燃烧之后,落到大营之中,却并非只是为了烧营帐·每盏灯下都捆着一截小绿叶包,而包中则裹着几张纸。
那纸上并无字,却是一格格小画··看着那些画,就算是不识字的兵士们也明白画上想要讲述的是什么··他们这一支军队是没有未来的,这是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有预感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抱着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活着,所以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惧怕死亡,所以他们所有人都渴望着过去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努力抢夺。
而这些小画却告诉他们,他们原本是州军,是普通良民,不过是为了活命而选择了附从,现在郭使君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之前的数座模样大变的城池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可以选择继续当兵,也可以选择分得几亩地做个普通人。
这次机会是郭使君给出的最后一次机会,郭使君刚在幽州击退了鲜卑诸部,对付石勒的大军也并无难度·并且,画中还说,无论是汉人还是羯人都可以有一次选择机会。
石勒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些小画··他的大军完了··石勒第一时间就知道这种允诺让他们手下的绝大多数人有了出路,必然是不肯再跟随他走上绝路的。
他也没有费力再去回收小画什么的,而是直接下令他那些忠心耿耿一直追随左右的三千羯人铁骑收拾细软和行李,带着他们弃营而走,直奔汉国··石勒早已得罪了士族,无论是司马氏还是郭氏,都不可能容下他,那么他投靠的对象仅剩下一个同为胡人的刘渊。
而在石勒离开后,剩余的军队大哗,有部分心思叵测的带着一些人和抢夺来的粮食钱帛立即离开,而剩余的人则结伴朝着那些被翼州控制的城池走去··投降,竟然变成了他们的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翼州方面则立即有人接手这支乱军,做名录登记,或重新编入青州军入驻兖州全境,或重归农籍,分发田地种子和农具恢复农耕生产··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石勒将近十万的大军,陆云的手段终于震惊了世人,彻底遮掩过王敦的光彩,也让天下所有人开始仔细关注雄踞北方的郭氏郭溪此人。
如今四州在手,除了遥远的凉州,被鲜卑盘踞的秦州雍州,半数被刘渊占据的并州之外,北方已经尽数落入郭溪之手,他已经成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一位实权人物··但是谁都知道,凉州虽然在朝廷名下,但是距离很遥远,从来不会参与中原的争夺变化,而秦州雍州被鲜卑盘踞,也同样依附于朝廷,可到底听不听话还是另外一回事,谁当皇帝他们就向谁称臣,早已变成了约定俗成的规定。
所以,北方已经是郭溪的天下了,唯独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只剩下了刘渊建立的匈奴国,汉国··建康宫内··司马睿正在议政厅大发雷霆:“他郭溪到底想要干什么要不要我这个皇帝也送给他做啊。”
可是身边近侍都是不识字的宫人,他们并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只会附和着说:“陛下是上天钦定的天子,那郭溪原本只是个青州刺史,还是东海王封的,陛下不如下旨撤了他的职,派其他人过去接手四州好了。”
司马睿嫌弃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近侍,司马衷那个傻子身边的奴才秧子反倒更聪明点,自己身边这些匆忙提拔出来的就是不行,太蠢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道圣旨一下,就代表着南方朝廷和北方霸主正式撕破脸皮,他现在对付的了那个郭溪吗肯定不行。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此时王敦走进来,对着门口的几位侍卫说:“内侍胡乱嚼舌根,蛊惑君王,拉出去杖毙·”·听到这话,司马睿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是嫌弃这些内侍,可是自己的奴才被别人杀了算什么,所以司马睿开口:“骠骑将军,这些人不过是说些话逗朕开心而已,不用太过严厉·”·王敦听闻陆云不费一兵一卒,智取十万大军的事情,早已是满肚子火气,在家中已经是骂了好几个门客,此时火气还没泄干净,哪里将司马睿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词严厉色的说:“陛下不可太过心软,这种小人放在身边,对陛下极度不利。
所谓亲贤臣远小人,是陛下时刻都要谨记的事情·”不过他还知道这是皇宫,所以最后改口说:“既然陛下仁慈,那么就免去杖毙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改为仗责四十吧。”
说完,强硬的让门外护卫将几个内侍都拉出去行刑··司马睿气的胸口哽住了一口气,背对着主位后的古松屏风深呼了几次,终于能心平气和的开口:“不知将军匆忙入宫,是有何事”·王敦有些不耐的开口:“兄长觉得陛下有必要为那位郭溪使君赐个爵位,若是能赐婚宗室皇女就更好了。”
司马睿思考了一下,说:“老师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郭溪乃洛阳郭氏支脉,就连三流世家都算不上,更不用说现在郭氏一门俱灭,只留下了几个女人。
若是因为他那一点功绩就下嫁宗女的话,我司马家颜面何存·”·王敦心中嘲笑司马睿看不清形势,司马氏多年来做的出格的事情还少么,此时倒是端起了架子。
不过若是让他王氏与郭氏联姻,他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在王敦看来,郭溪不过是个如同流星一般的势力主,手下满打满算就一个陆云稍微出点名··可是陆氏更厉害的陆机可还在江东没动呢。
因此他笃定郭溪长久不了,必然与那陈敏一般··所以他并未强求司马睿一定要赐婚,但是却强调了一定要下旨封他爵位,暂时稳住郭溪:“其实如今此人虽然作乱比方,却也恰好替朝廷挡住关外鲜卑诸部,又拖住汉国刘渊,给了我们安稳经营的时间,只要他不明面上反,即便是把四州送给他经营一段时间也无妨,大义在陛下这边,未来圣旨之下,怕是他内部就会不攻自破。”
封侯之事是王导提出的,只是王导手中事务太多了,便让王敦前来与陛下商议,同时也是增强王敦与陛下之间的感情··王导是个聪明的人,他早已看出,他与陛下之间尚有师生之情和多年相处的情义在,王敦这个弟弟却不一样,他觉得司马睿看似英明,实际上却是软弱无能,只想着偏安一隅,根本不想夺回北地。
所以对司马睿相当不满··司马睿对王氏其实已经心生不满了,可是王导担心的并不是王氏的处境,此时无论是各路世家还是皇室,都已经完全离不开琅琊王氏了,所以他并不担心王氏会遭遇灭顶之灾。
但是他担忧司马睿,王氏之人若是心存不满,想要干掉这个皇帝的话,其实并不费多少力气··比起王敦的桀骜和野心勃勃,王导更偏向于维护正统,隐身幕后,而不是将王氏变成皇室。
但是他对王敦的掌控力已经越来越弱了··所以他尽力想要化解司马睿与王敦之间的矛盾,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将南地发展好,然后积蓄力量,重回洛阳故都··但是显然,他良苦用心的对象,双方都不曾按照他的剧本走。
在王敦的言语中,司马睿似乎也有了一丝信心,不管王敦之前如何无礼,但是他的确是在为朝廷思考,更是讲述了一个光明的未来,让司马睿用印下旨的时候十分开心,觉得未来可期。
最后,一道封侯的圣旨入了翼州,终于从幽州脱身的游鸿吟头上莫名的顶了个关外侯的封号··他是恭恭敬敬接了圣旨,不过随即就将它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他如今亲自上阵,和陆云等属下一起讨论,该如何处理刘渊。
王弥说:“属下并不畏与这位匈奴王一战·”·他如今手下的骑兵越发厉害精锐,又编入了不少幽州兵,要知道幽州之人常年接触草原鲜卑人,兵将十分擅骑,甚至这里面本来就有不少羯人,鲜卑人,或者是混血儿。
没办法,之前天下尚未大乱的时候,有不少草原胡人活不下去,跑来了边境,也都被朝廷接收了,边军更是有单独的胡人编制的军队,因此形成汉胡混居,留下混血儿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胡人一视同仁这一点,青州翼州也许会有所排斥,但是并州和幽州却早已是见怪不怪,习惯了··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硬拼实力并非上策·”胡危作为鹤鸣的首领,一直都是参与这种事情的,他对情报最为了解:“还记得那位我们送过去的使者么。”
“可是从王浚那边叛过来的名为余奎的人”陆云道··“不错·此人才能有限,口才倒是不错,不过因为身份原因,虽然在汉国国都结交权贵,但是并不受人重视。
不过,我们鹤鸣两位安排过去的高级间人并不相同,”胡危稍稍卖了个关子,喝了口茶,然后看见师尊瞪了自己一眼,才忙不迭的说:“他们打通了关节,鸿雁的商队进去了。”
在做的都是聪明人,也都知道主公手下两支谍报组织,一者名为鹤鸣,负责官府、势力主等方面的情报收集工作,手下都是精通各种刺杀、挑拨等手段的间人,而另外一支名为鸿雁,主要藏身于民间,多是商贾、游侠等深谙伪装之道的人,负责游走四方搜集各类情报。
·既然商队进去了,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既然如此,刘渊暂时不来翼州兖州幽州找麻烦,他想在并州蹦跶两下就蹦跶吧·”游鸿吟拍板:“趁着这段时间我们自身的事情要再梳理一遍,如今幽州和兖州刚入手不久,还需要各位多多费心。
汉国之事暂时不用着急,后续我与士龙会安排·”·这也是游鸿吟手下团队的规矩,一般那种光明正大需要正面刚的计划就是大家一起商量,多方面弥补缺陷,而若是用其他手段,考虑到保密等方面,便主要是游鸿吟、陆云、胡危,顶多再加一位可能需要配合的领军的将军,他手下几位将军中,王弥参与这种计划的次数最多。
其他几人领命离开,最后还是陆云、胡危和王弥留了下来··“士龙有何计划”游鸿吟问··“刘渊是匈奴人,听闻他们都非常喜欢烈酒”陆云说。
游鸿吟眼中含笑:“与我不谋而合·”·青州名下,便有最顶尖的烈酒,高粱酒‘烧春’··第216章 名士风流(四十三)·汉都。
余奎正一派风轻云淡的喝着清酒, 广袖舒袍间, 那原本有些瘦弱的外表竟然变成了文质彬彬, 出口成章, 见多识广,成了余奎的代名词··汉都内的贵族都十分喜欢邀请余奎上门做客,而在汉都之内,刘渊第四子, 刘聪更是赐了一座府邸给余奎暂住。
两年下来,余奎已经从失了主公的使者,变成了汉都交游广阔的‘名士’了··而这位与余奎交好的四皇子刘聪,自然是一位十分喜爱汉学的人,而正因为喜爱汉学,这位皇四子颇为受宠。
刘渊子息繁茂,光现下存活的便有六七位, 而他最喜欢的, 却正是四子刘聪··这也与刘渊本生的个- xing -以及人生经历有关··刘渊乃匈奴冒顿单于之后,但却并非是匈奴虚连题氏王族的后裔,也不是传统四贵呼衍氏、须卜氏、丘林氏、兰氏之一, 而是在西汉时降汉内迁的匈奴休屠部落,是匈奴休屠部中迁移到今山西中北部的并州屠各。
这所谓的屠各就是那些投降了汉朝,并且迁徙出草原, 靠近汉国生存, 深受汉族文化影响的匈奴人, 他们身上血脉多数不怎么纯, 是混血··而刘渊之所以会姓刘,更是打着光复汉国的旗号,而他能以刘姓,便是因为曾经天下一统的汉国曾下嫁公主与冒顿单于,无数汉族公主葬身草原,为汉国换来的就是草原诸部的短暂妥协,匈奴王族则改‘刘’姓以示臣服。
不过这里也说明了,刘渊所接手的匈奴已经受到汉族文化熏陶比较多,而刘渊本人更是师从汉人崔游,准确来说,刘渊其实是受着地道的汉家士族教育长大的··所以,他十分崇尚汉学,而他的第四子刘聪,可能是因为生母张氏是汉人,所以刘聪自小便和刘渊很像,在汉学方面十分擅长,更是习有一手好字。
因此,刘渊对待这个四子,一直都是疼爱有加··刘聪除了聪明好学外,在刘渊建汉国的时候,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是称得上少年英才··可是,汉国的太子并不是刘聪。
刘渊立下的太子是呼延皇后诞下的嫡子,刘和··但是正如取呼延皇后是因为她乃匈奴贵族之女,为了牢牢紧握匈奴诸部,刘渊不得不娶·刘和这位皇后诞下的太子平庸无能,还极度排斥汉学,总以自己的纯血统自傲。
刘渊并不喜欢他,太子根本无法帮助自己攻占天下,如果是太平盛世,这样的太子守成也勉强够用了·可是现在正是逐鹿天下的关键时刻,一个平庸的太子只能摆在皇宫之中做花瓶。
但即便很不满意太子,刘渊也没有暂时换人做太子的打算,自建立汉国之后,刘渊才渐渐发现一个部落和一个国家之间的区别··首先曾经的匈奴治理方法在汉国行不通,但族内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全变成了汉人那一套,所以刘渊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套胡、汉分治的政治体制,这种方法的确是缓解了国内胡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却也导致好不容易收拢回来的汉人有些离心和不满,只能说是有利有弊吧。
就连官职定制都如此麻烦,更不说涉及到储君的事情了··站在这个位置上,他就不能随心所欲的处理太子之事,过去那种强硬的手段会找来无数官员的反对·汉人讲长幼有序不能逆反,匈奴人则称国之重器不可轻忽,汉人的混血没有资格登上皇位。
所以刘渊对于后继者的事情一直很烦恼,不过他自觉寿命不短,所以倒也没有那么着急安排身后事,反而觉得刘和太过柔弱,自己必须要打下广袤的领土,否则汉国怕是真的如同那些昙花一现的势力一般,迟早覆灭。
余奎见身边的主事匆匆从门外走进来,便问:“可是有事”·那主事打了个颜色,余奎见状便不再追问什么,而是立即端起自己应有的架子。
果然,随后进来了的人正是楚王刘聪··“王爷,今日什么风将你吹来了·”余奎继续自己的品酒动作··“哈哈,本王听说余先生此处常有些普通寻不得的好东西,便来叨扰一番。”
刘聪和余奎也比较熟了,所以并不客气··重生快穿无限流传奇·余奎恍然:“难怪王爷从边关回来,想是因为陛下的生辰快到了吧·”·刘聪笑了笑,也不见外,自顾自拿起桌上的空酒杯,便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回味许久,方叹道:“好酒,酒味醇厚,无一丝酸味,更有一股稻谷的清香在其中。
看来,孤找先生算是找对了·只可惜,皇父喜欢的是烈酒,并不是这种软绵绵的酒·”·余奎一把夺过酒杯,心痛的说:“所以你一来,我就知道自己的珍藏怕是又要少了。
这酒本就是南方口味,不懂欣赏何必浪费我的好酒·”·刘聪嘻嘻一笑,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如今朝堂上的消息先生可曾留意”·余奎见他似乎不再想要喝一杯了,便也放下了心来,听到这个轻飘飘的问题,便也回答的满不在乎:“太子殿下和太宰闹变扭呢,陛下为此已经两日不见他们两人了。”
汉国太宰乃陈留王刘欢乐,是刘渊的从弟,手握重权,在刘渊面前说话颇有分量,可是他最喜欢的皇子既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也不是得刘渊喜欢的刘聪,而是二皇子刘恭。
偏偏无人知道,这位自幼身体病弱,心- xing -不行的皇子到底哪里得了刘欢乐的青眼,但是刘欢乐就是最喜欢他··“太子大哥可真心急,他有母后和匈奴诸多贵族支持,又何必怕一位毫无威胁- xing -的二哥。”
对于这种狗咬狗的情况刘聪并不关心,他只是担忧背后有人给他下绊子而已··因为汉族生母的关系,刘聪在朝中势力薄弱,如果不是有父皇一直暗中保护扶持,怕是他在外头领兵作战的时候,早就就被太子大哥的人设计陷害的不知道什么地步了。
可怜他一位领军的大将军,正宗皇子出身的楚王,探听朝廷消息,却要透过余奎这个外人··“此等俗事休要再提,王爷还是跟随在下来挑挑收藏吧·早日眼不见为净,我也不用一直心痛。”
余奎起身在前面领路··打开库房,木质的货架上,摆着十几个箱子,有大有小,全都上着锁,也看不清里面都是什么··“这段时间王爷不在,不知道南方来了几个商队,卖的都是些稀罕物件儿,他们就在西市的那条街上盘了个铺子,王爷若是在我这里没挑中心仪的东西,便去他们那里吧。”
余奎仔仔细细说这,完全一副盼着自己东西不被挑走的语气,惹来刘聪一阵好笑··箱子一个个都打开了锁,刘聪见到箱中的诸多宝物,一时之间也不禁是屏住了气。
“这些东西有些是因为洛阳迁都之事从世家手中流出了的,也有一些是王浚使君曾经收藏的·”余奎解释说··实际上,这里的宝物,都是游鸿吟的私人作坊加工出来的东西。
但是,的确已经算得上是宝物了··比如那一盏彩瓷的水灯,名曰仙人指路·在青色的船形托盘上,一位造型飘逸的女子手提一盏明灯,面如桃花,身姿摇曳,双目炯炯有神,恍如真仙再临。
托盘上方是放置清水的地方,并且空余之地还装饰着一个彩色小坛,下层则是搁置灯油的地方··那点火的灯芯便在仙女手中的灯笼之中,点上灯火,光亮便从极其薄的灯笼璧上透出来,而清水则吸收过滤了灯火的烟熏,一点都不似普通灯盏那么刺激眼鼻。
“在南方,闺阁女子喜在水灯中养上一两朵花朵,或者是在彩色小坛中放上一点香料,水灯用来,便似将花园放于床头案前·”余奎解释道··实际上,这些话都是余奎辈下来的资料,他根本没见过水灯这种东西,也能很肯定的说,南方没有哪家小娘子能用着这种东西,这根本是郭使君自己的独家珍藏啊。
“巧夺天工”刘聪击掌赞叹:“我想天下能烧出这种瓷器的工匠,不出一手指数·先生,孤更期待先生的其他珍藏了·”·其他箱子里的东西都玉石摆件、精巧金器等等,虽然珍贵非常,却似乎并不比那水灯来的吸引人。
至少,刘聪的心思都被那水灯吸引走了··没办法,他受汉族文化熏陶,就喜欢这些风雅的东西··然后,余奎又带来了一样十分珍惜新奇的东西··是一具执壶。
这具执壶外表精美,光亮可鉴,似乎是银制的,腹部圆形,两边扁平,整体似鼓,上绘九龙在天的雕纹,九龙姿态优美,神态各异·酒壶颈部细长,四周刻有吉祥云纹饰,壶把线条流畅,壶嘴和壶颈之间平滑的银现相连,使得整个酒壶外形灵动优美。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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