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和混蛋 by 一管日光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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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和混蛋 by 一管日光灯(2)
·方启顶弄着谢以名的舌,手下很快扒了他的衣服,晚上的谢以名带一点柠檬味,很熟悉的味道,很好闻··方启终于放过他的嘴,顺着脖颈吮出一路吻痕,肆意地夺取他身上的清甜。
谢以名虽然瘦,肉却软,是不爱运动的小肥肉,方启的腹肌压着他,像压着团绵,忍不住地蹭压··方启的胯下已经顶着谢以名半软的- yin -- jing -,但没有润滑,他只能慢慢地玩弄谢以名,让他足够地- shi -,足够地软。
他的吻一路滑到谢以名的小腹,掏出了他的- yin -- jing -,从根部的褶皱细细舔舐,谢以名像是受了惊吓,腰间一挺,- yang -具抖动着又硬了几分,前端水润- shi -黏。
方启另一只手划过会- yin -,探入温暖干燥的股沟,在他的后- xue -按压,把前端渗出的前泪腺液全都抹到后- xue -上,指尖旋转着,终于探进去一根指头,后- xue -抵触地推着方启的指,却又将它绞得更紧。
谢以名嗯嗯地喘,舌头划过干燥地唇,他糊里糊涂地喊“热”,手没有意识地去扒衣服,可是身上已经不剩衣服,无意扒到自己挺立的- ru -头,猝不及防地叫了一声。
方启无奈地笑笑,整个含住他身下,舌尖顶着前端打了个转,谢以名的身子一震,屁股颤抖起来,他的手胡乱见摸到方启的头,舒服又焦躁,扯着方启的发,还是喊“热”。
方启吐出他的- yin -- jing -,撑起身子看他难耐地扭动,清秀漂亮的面孔被欲望浸红,方启瞥到枕边的东西,起了坏心思,覆到谢以名耳边,咬着他的耳垂耳鬓厮磨道:“待会儿就不热了。”
他说完抓过枕边的链子,取下两头的扣,把圆蛇链那一截对折,抵住谢以名的后- xue -·柔软的肉- xue -触碰到冰凉的链子敏感地缩动,方启却丝毫没有犹豫地转着把那一截送进去,谢以名呜地一声咬住下唇,双手紧抓住方启的肩胛肌,被汗打滑了又缠上去,呼吸颤巍巍的。
方启低头舔咬他硬豆似的- ru -头,咂咂作响,二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颈窝,进气出气皆是- shi -漉漉的情动·方启紧随其后把最小的骷髅头银珠也推进谢以名体内,毫无温度的珠子摩擦过柔软的肠壁,谢以名再难抑制地呻吟出声,双腿无助地胡乱蹭,张也不是合也不是。
“以名乖·”方启嘴上甜蜜蜜地哄人,手下的动作却是不留情,一颗一颗把珠子推了进去,谢以名的臀缝水光一片,珠子进去时可以听见咕叽咕叽的- yín -荡不堪声。
最后镶字母的两颗大珠子留在肉- xue -口,金色的字母- shi -了之后更显光亮,方启在谢以名的身上落下细碎的吻,手里捏着大珠子缓缓旋转,最前面的圆蛇链已经抵在谢以名最敏感最炽热的地方,反复碾磨,谢以名的身子承受不住这可怕的快感,无助地抖着,前面的- bo -起扬着连- she -几股,尽数落在方启小腹上,- shi -哒哒地流淌到方启的- bo -起上,滴在床单上。
方启也玩够了,一把抽出链子,谢以名爽到痛苦地呻吟一声,被玩软的后- xue -轻而易举就能攻入,方启掰开他的双腿别到腰上,摆动腰肢闯入他体内,舒服地喟叹,而后大肆顶弄,谢以名哑着声,嗯嗯啊啊地低吟,才- she -过的- yin -- jing -缓缓再次颤巍巍地挺立……·后半夜所有的疯狂渐渐归于平静,方启从后面侧搂着谢以名,缓缓地磨,深入浅出,谢以名扣着方启的手指玩,似醒非醒,轻声地哼哼。
方启退出他的身子,把人翻过来接吻,两个人仿佛在末日前抵死缠绵,抓紧每一秒温存··谢以名的眼蒙上了水光,半睁半合,像被干失神的破烂娃娃,手还缠在方启腰间,方启也搂着他,揉着他的后颈肉,浅浅地吻他的喉结,相拥而眠。
最先醒的自然是方启,昨夜贪欢,没来得及给谢以名清洗,现在他的睡眠浅了,方启也没办法再做什么·他轻手轻脚洗漱干净,换上运动服,把谢以名的手机调成静音,坐在床边看了谢以名许久,最后在他的额头落了个吻。
最后方启洗干净链子藏在谢以名卧室,告诉自己一定还会回来,轻轻关上了谢以名的家门··第23章 ·谢以名是渴醒的,嗓子里干得发疼,身上没有一处不沉重,他近乎认命地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这又是被日了。
“方启”他忍着嗓子疼喊了一声,“给我倒点水·”·谢以名疲倦地揉了揉眼,在心里盘算好那混蛋进来的时候自己要怎么训话,明明说喊自己起床也没动静。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开门,谢以名又喊了一声,气愤地抓过枕边的手机··十点三十六,未接电话整整二十个··他惊弓之鸟般掀开被子起床,目光触及小腹和胯间尽是蹂躏的痕迹和干涸的精斑,一下子愣住。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谢以名随手拿过挂着的睡衣披上,打开房门大步跨出去,家里不小,却也一眼就可以看出没有人,谢以名捏紧手机,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就没有站过主导,只要方启想离开,自己甚至连他的号码都没有,只有过一次约炮网站的匿名处理通话。
“滚吧,”谢以名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滚了就别回来了·”·手机屏幕上闪出方秘书的名字,谢以名深呼吸一口,划过接听,转身走回卧室准备清洗身子。
“总监您去哪儿了”方秘书为总监的频繁失踪- cao -碎了心,“刘总还特地打电话来,问您今天是不是不去打球了。”
十点开始的球,已经过去半小时有余··“不用担心,帮我回个电话,就说我半小时到·”谢以名说完利落地挂掉电话,关上了浴室的门。
按照刘总的习惯估计要打到十二点,到时候还能一起吃个饭,这块地他仍是势在必得··许是昨晚喝了酒的原因,谢以名时不时地头疼,也比前几次事后更加疲惫,赶着洗完澡出来他才发现方启远不止跑路那么简单,两套运动服都不见了,难不成骗炮又骗钱·谢以名立刻查看了钱包,连张零钱都没少。
·虽然莫名其妙但眼下刘总的球局更重要,他打开衣柜,洗衣液的清香拂面·方启那张可恶的脸又浮上脑海,谢以名气愤地一通乱翻,结果连以前的运动服也没找到……方启对运动服有什么执念·谢以名不想再被那两个字搅得心烦意乱,当即打电话给秘书让她置办,自己马不停蹄地赶往球场。
*** ***·“我还以为谢总监今天不赏脸了呢·”刘奇扔了一个羽毛球过去,被谢以名一把接住,他一路赶来,现在还有点喘··“刘总说的哪儿的话,”谢以名微微一笑,俊逸大方,“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来迟了。”
“身体不舒服还来可太给我刘某人面子了·”·“舍命陪君子呗·”·谢以名环顾自周,他进来时就很奇怪,偌大的球场只有刘奇一人坐在休息区,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助理买水去了,他们打得太烂,就让我给遣回了。”
言下之意就是那些人他都不满意,没什么好继续谈的·谢以名心中暗暗高兴,这种情况下还让他来,这是指明要给把地给他了··“我就留了个打得特别好的小伙子,是个商场新人,上卫生间去了,等他回来你俩切磋试试”·“新人”·“Z市跑来的公子哥,看起来很有潜力,看起来不日就能变成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啊。”
谢以名爽快应下,心里却开始拨动算盘珠,Z市,那绝对是风达家派来的,听语气已经把刘总哄得挺开心,没想到不容小觑··“诶他来了,小方过来给你介绍个人。”
谢以名微笑着转头,在看清方启那张脸后笑容陡然凝结在脸上··第24章 ·谢以名实在不懂,这个人在玩什么花样·“谢总监”刘奇见谢以名直愣愣地望着人家,疑惑地撞了撞他的肩。
谢以名回过神来,挤出一抹笑,握住了方启的手,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的破绽,却一无所获··“幸会·”·“这也算是认识了啊,你俩来一局”·容不得谢以名拒绝,刘奇把手里的拍子递给他,方启已经走去对面。
谢以名两根指头捏起球,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他瞥了对面一眼,硬着头皮打出一个锅铲发球,方启稳稳接住,又力道极轻地打回去,是个人都能接住的直线球·谢以名不敢放松警惕,但连续几球方启都是这样,两个人小孩似的一来一往推着球,场面看着有点傻。
刘奇拧起两截虫儿眉,不满道:“小方你这太谦让了,不够有进取心啊·”·方启徒手抓住飞过来的羽毛球,暗暗叹了口气,后悔没有再狠点把谢以名的房门锁上。
他,“热热身而已·”·话音刚落他抛高羽毛球,跳起来一拍子打出去,这一球不似之前,又快又狠,极有杀伤力地撞向对面,谢以名小跑后退,咬着牙想接住这球,却脚下一绊摔了个狼狈的跟头。
谢以名受够了,一个眼刀扎向方启,后者还是一副初次见面礼致彬彬的模样,“前辈您没事吧”·碍于刘奇的面子谢以名不能发作,他深呼吸咽下这口气,把拍子还给刘奇,勉强扯起嘴角,“我去一下卫生间。”
刘奇难得见他受挫,笑里尽是掩不住的得意,也对这个方姓年轻人更加刮目相看··他双手拢在嘴边,冲着谢以名的背影喊道:“那谢总监早些回来,过会儿我请客我们去吃一顿。”
*** ***·三楼整个羽毛球场都被刘奇包下来了,卫生间没有别人,谢以名把领带扯松些,对着镜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理好一头乱绪··总之现在方启在跟他抢地,无论如何,先把地夺过来。
下定决心后谢以名又洗了把脸,抽出内口袋的手帕擦干净脸准备回去··一抹高大黑影挡住卫生间出口,方启进来后转身反锁了厕所门,不安感包裹了谢以名,他警惕地后退两步,沉声质问,“你来干嘛”·方启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纠结地蹙紧眉头,唤了一声“以名”。
“滚你妈的,”谢以名啐他一口,撕掉商场精英的面具,“老子不认识你·”·“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这块地关系我母亲公司的存亡,拜托了以名,把地让给我吧。”
方启祈求的眼神十分真诚,但谢以名已经分不清这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冷笑一声,“我当你怎么突然从良了,体贴入微二十四孝的,原来是个美人计,怎么行不通就变成苦肉计了地是绝对不可能让的,至于你,我不想再看见你,老子就当是被狗咬了。”
谢以名说完不想再和他啰嗦,略过他要开门离开。·方启一把扼住他的手腕,把人锁在怀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灼热的呼吸擦过谢以名的耳尖··“你的- xing -子一点也没变,我就是猜到你不会同意才不想让你来。”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谢以名咬牙回敬,试图挣脱他的禁锢··“我需要这块地来离婚·”方启试图进一步争取。
“你他妈还结婚了”谢以名如遭当头一棒,胃中翻涌,他忽然明白过来立行嫁女儿的对象是谁,“我艹你妈的方启你结婚了还来招惹我”·第25章 ·方启一把捂住谢以名的嘴,以防他的怒吼招惹来刘奇他们,谢以名却疯狂地挣扎着,不愿意再听方启嘴里的半个字。
事情几乎要超出方启的控制,他干脆将谢以名推到门上以唇封唇,谢以名狠狠地咬回去,方启却丝毫不躲,固执地压在他唇上,双手在他身上游走···谢以名本就身体不适,打球和挣扎耗去大半体力,现在呼吸又被一点点夺取,渐渐被迫平静下来。
一席唇舌交战后方启终于放开他,两个人抵着额头微喘,暧昧急促的呼吸声在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想到这是个有妇之夫,谢以名嫌恶地要推开方启,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捆在身后,他惊愕地看向方启,方启的领带不见踪迹,手里还握着从谢以名身上摸过来的的手帕和领带。
“你……”谢以名哽住,惊恐地后退两步,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以名,我必须拿到这块地·”方启的眼神是那样无奈,甚是让人有温柔的错觉。
谢以名见他眼神一沉,条件反- she -地张嘴欲喊,却被方启用手帕塞住了嘴,方启快速用谢以名的领带封紧他的嘴,在后脑勺系上死结··谢以名只能从喉咙口挤出小声的呜咽,他的眼眶因为激动愈发地红,·方启将他拦腰抱起,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隔间,把谢以名放到马桶座椅上。
谢以名仅剩双腿是自由的,蓄足力气踢向方启,却还是被他轻松握住脚踝,解开鞋带饶脚踝一圈分别系在两边隔板底部悬空的支架上·谢以名在过程中尽量挣扎出大的声音,却都是徒劳。
他的双腿被迫展开,都没办法站起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满腔恨意瞪着面前的男人,大颗的眼泪不收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方启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缓缓擦掉唇上不断渗出的血点。
“委屈你了·”他几乎不敢再看谢以名的眼,每滴眼泪都狠狠砸在他心上,简直要他的命··方启探身向前亲了亲谢以名的额角,谢以名扭开头抗议,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吟。
“等我来接你,我向你保证,很快就回来·”·方启说完这句闭上眼,也关上了厕所间的门,他逼自己忽略谢以名的呜咽,整理好仪容大步离开卫生间。
刘奇看见方启出来摇了摇以示招呼,他探身看了看卫生间的方向,疑惑道:“怎么你都回来了谢以名还没回来”·方启抿唇笑笑,掩住被谢以名咬破的上唇。
“正要告诉您,刚刚谢总监在卫生间跟我聊过了,说这球打得太丢面子,就当他身体不适,他已经从后门那儿走了·”·“打个小球也这么输不起”刘奇鄙夷地撇了撇嘴,“还不敢当面说要你个新人来当挡箭牌传话,得,就咱俩吃饭去吧,今儿刘哥带你吃吃S城特产。”
方启微微颔首,“我的荣幸·”·收拾东西离开前,方启深深望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小方你愣着干什么呢走啊。”
刘奇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后辈的欣赏,上前搭着方启的肩催促他离开··第26章 ·谢以名的手脚一开始还觉着痛,现在已经麻了,嘴里的手帕浸得都是口水,他却也不觉得恶心,痴愣愣地抬着眼,眼角仍有泪渍。
谢以名看着白色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头顶传来一阵水流声,那黑点扑闪着翅膀飞走了,原是只蛾子··谢以名忽然想笑,牵动嘴角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不该笑,他疲倦地眨了眨眼,喉咙里叹气似的呜咽一声。
他知道是自己犯贱,不该再和方启有什么交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切断关系,是自己太蠢,被一首孙燕姿的歌晃动心神,又贪心那点温度和念念不忘的欢喜··都是自己贱,多少年前贱过,现在仍是贱的。
*** ***·方启在生日后风华了许久,他把银链子挂在腿边招摇过市,别人问起就扬起头颇为得意地说,“班长送的”·对方若是道上的弟兄,不认识这位班长,那就是“年纪第一送的”。
有羡慕的更有看不惯的,隔壁班篮球队队长搂着女朋友的腰嘴巴一撇道:“我当是你马子送的呢,不久一大男人送个礼物,乐呵啥”·方启睨了一眼他怀里脸上扑了两斤面粉的女人,不屑地,“他长得比你马子好看多了,那要是个女的我分分钟泡过来。”
对方嗤笑道:“你丫不会是个同- xing -恋吧”·“什么玩意儿”·这是个陌生的词,几个男人都好奇地侧目,面粉女孩举起手兴奋自荐,“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喜欢男人的男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噫”了一声,在港片里学会这个“新词”的篮球队长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继续揶揄方启,“话说回来,怎么也不见你交个女朋友,追你的人也不少啊,你不会真……”·“滚你娘的,”方启不耐烦地打断他,周围人的视线、脑袋里谢以名的身影都让他慌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就是单纯不想随便搂个妞就亲,恶心谁呢在这儿,都他妈滚。”
队长见他真生气了又站出来打哈哈,“兄弟们开个玩笑嘛,认真什么呢你,走走走,请你们喝饮料·”·他们嘻嘻哈哈这一事便算过去了,但方启心里已经硌下石子,链子甩在腿上也清晰地碍眼,他回教室前干脆一把扯掉链子塞进口袋。
坐上位置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谢以名,后者却盯着自己,眼睛黑亮亮的有所期待··见他没反应谢以名主动说出口,“我的营养快线呢”·为了表达对补课的感谢之情,方启每天下午一节课下出去厮混回来都会带一瓶营养快线给他,几次下来就成了理所当然。
方启挠了挠脑袋,“今天没带钱·”·谢以名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嘴巴圈成个小圆倒是挺可爱,就是失望明显地写在脸上··没等方启承诺出下次补上,谢以名视线下滑看到他空荡荡的腿边,随即睁大了眼问他,“链子呢”·链子就在方启的口袋里,怎么回答都有些尴尬,谢以名紧张兮兮的样子倒是勾起了方启的玩心,他也一本正经地低头,惊讶道:“咦刚刚还在的。”
·谢以名抿着唇气得说不出话··方启压着笑意继续演,“奇了怪了我就去了趟小店,咦,见鬼了·”·谢以名成功进化成谢包子··第27章 ·方启没心没肺地笑了,刚想掏出链子却被进来的历史老师打断,直接叫上讲台。
他们的历史老师也是副校长,对方启这帮老油条一向有心整改,奈何他们虽然不上路子却也没什么太违规的,这次终于让他抓到尾巴··方启和他的四个兄弟的历史作业如同一个印刷厂出来的,字字相同还都一样丑。
方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小弟们,他抄谢以名作业时还会修改,再送给这群傻逼抄,结果他们脑子都不带转的··最后五个人被发配到副校长的办公室写空卷子,没写好不准回来上课。
对他们来说这算不上什么惩罚,在办公室还能唠嗑玩,但方启有点苦恼,谢包子还在那儿鼓着呢··最后到下课他们也没写得完试卷,副校长趁此机会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们一番,方启难得没顶嘴,心不在焉地连连点头。
这老头说上瘾了,眼看着下节课都快开始了才放他们走··龅牙小弟还想问问方老大今天怎么一声没吭,结果他迈开大长腿转眼跑没了影··“班长人呢”方启气都没喘匀就扶着桌子问同桌。
“啊没注意,上厕所去了吧·”同桌随口敷衍道··方启又跑向厕所,龅牙小弟刚解开裤子,看见他眼中一亮,“我当你跑什么呢,回去拿卫生纸”·方启巡视一圈没看见人,叹了口气作罢,也不能为这点事去一扇扇地开隔间门,听着水流声他也来了尿意,站到龅牙小弟旁边和他胡侃了些别的。
洗手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他俩却也不急,下节是老路的课,老路雷声大雨点小,迟到也就只会说两句·方启慢悠悠地晃回教室,脑袋里还在猜想待会儿谢以名知道自己在骗他后气哼哼的小模样。
谁知谢以名的座位仍是空的,方启小声问其他人,谁也没注意·他烦躁地在课本上画圈解闷,忽得想到,这货不会顺着去小店的路找链子去了吧·老路那里已经打开课本准备讲课,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全班的目光汇聚过去,谢以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如蚊鸣地喊了声“报告”。
倒是第一次看见班长上课迟到,同学们饶有兴趣地讨论起来,老路象征地说了两句,继续上课·谢以名坐回位子还在喘,脸颊红扑扑的,看得出来是拼命往教室赶。
方启心道不好,连忙趁他不注意把链子甩给对面的龅牙小弟,龅牙小弟突然被链子甩了脸,无辜地冲方启眨了眨眼··方启从课本撕下一角,龙飞凤舞地写下“下课后递给我,就说是你拾到的没来得及给我”,恰好砸在他呲起的大门牙上。
他抛完纸条谢以名转头看向他,方启不自在地搓搓腿,挤出一抹笑,“去哪儿了你”·谢包子变成了霜打的谢茄子,蔫哒哒地垂着嘴角,“我没找到。”
果然是找链子去了,方启心情复杂地捂着眼苦笑··谢以名见他居然还笑话自己,气不打一处来,瞥了一眼老路小声发狠道:“再也不送你礼物了·”说完转回身去专心上课。
谢以名很认真地下定决心,这是他第一次送人东西,可丢了他比方启还难过,送礼物这事太亏本,以后再也不做了,尤其不对方启这个混蛋做··方启书角都快撕秃了,扔了一地纸条皆被无视,无可奈何怒踹一脚龅牙小弟以示提醒,顺便快快祈祷下课。
龅牙小弟揉揉脚丫子,委屈不比谢以名少半点,只是皱巴巴的脸让文盲方启悟出一个成语——东施效颦··作者有话要说:·这次会一口气把年少讲完,大概还要个一章半·当然这期间谢以名都是被绑着进行回忆杀【顶锅遁·我和你们一样心疼小谢方启选择了效率最高的方法,也注定他要走上艰辛追妻路,我拍着平胸保证·第28章 ·好在龅牙小弟演技远比相貌出色,再加上失而复得的喜悦蒙蔽了谢以名的双眼,方启成功混过这一关,老老实实把链子挂上,又买了三瓶营养快线才算哄好了谢三岁。
龅牙小弟傻乐着看,又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有点别扭,具体别扭在哪里又说不出来··这种别扭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冒了头就再消失不掉,就像“同- xing -恋”这个词于方启。
暑气渐渐没了踪影,谢家的空调却终于修好,开着舒服却也鸡肋,对有钱人来说有了前者后者就不是个事,于是方启在谢以名家提前享受上春天··手恢复了之后他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抄完九门作业,可谓天赋异禀,谢以名就逼他和自己一起写《王后雄》,方启心不在焉地在资料本上画圈,有一搭没一搭地撩谢以名说话。
谢以名真的很严格,都不带看他一眼的··他不看方启,方启仍在看他,侧面看过去才发现谢以名的鼻尖是有些翘的,皮肤细腻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不知是皮白显得唇红还是唇皮天生就薄,谢以名的唇总是红。
花儿似的,方启心里突然冒出个俗到冒烟的形容,自己傻笑了一声,眼神下滑无意落进谢以名的衣领里,方启蓦地僵住,仗着家里开空调,谢以名穿了件宽松的短袖衫,领口松垮垮地开着,方启这一看恰好看见谢以名右边的小- ru -头,小豆子似的立着,连带乳晕都是粉嫩的。
花儿似的,方启依旧只有这个形容,花儿是美的,也是香的,甜的··他渐渐感到燥热难安,搁在心里的那根刺突然扎疼了他·方启不自在地移了视线,谢以名也小小地松了口气,喉结微微滚动,方启的注视让他紧张,他却不敢看回去,万一方启只是自己身旁的海报呢如果真是的看海报,他接着往下想,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望。
“喂班长,”方启吊儿郎当地扯扯嘴角,“你有没有听过“同- xing -恋”这个词”··谢以名笔头一顿,方启见他终于有了反应,顺着话头说下去。
“真有天生喜欢男人的男人么”·这句话给了谢以名劈头一棒,他的心里疯狂涌起种种复杂的情绪,许多的疑惑,许多莫名的情愫搅和在一起,一齐冲上谢以名的大脑,他却隐隐有种畅快,好像从被困许久的白雾团里挣扎出来。
谢以名的激动不动声色,只有笔尖似颤非颤,他稳住嗓子低声回了句,“谁知道呢,无聊·”·他没有继续聊的意思,方启也不想自找没趣,话锋一转道:“下周六我请个假,我那群朋友来我家玩,你一起来不”·“哦。”
谢以名麻木的应了一声,他甚至没听见方启到底说了什么,此刻的他满心都是方启说的那句话··真有天生喜欢男人的男人么·这句话简直成了谢以名的梦魇,缠了他许多天,周五无端刮来雷阵雨,谢以名无由来做了噩梦,惊醒时外面猛地炸了个雷,他脑袋里又冒出这句话,茫然地眨了眨眼,起身缩到床脚,他用被子裹紧自己,痴愣愣地蹲到脚麻,又不知打了几个雷才终于掉下雨点来。
·谢以名的眼泪缓缓划过颧骨,大颗大颗落到床单上,他大声地哭泣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没羞没躁地嚎啕着,雷雨遮掩了他的声响··有的··我就是。
他感到委屈,难过,还有害怕··雷阵雨偃旗息鼓,谢以名倚着墙半睡半醒,还在小声地抽噎着,啜泣里悄悄夹上了一个名字··名字的主人是在他十六岁这年出现的,最大的欢喜最大的忧伤。
隔天谢以名就变得病怏怏的,谢母惊慌地帮他量了体温,什么事也没有,急着上班也只好嘱咐几句天凉了注意预防·谢以名- shi -润无神的眼在给方启开门的那一刻才活了一瞬。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不去·”·“你上星期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我还特地骑车来接你”方启玩了一路水正兴奋,他追进屋里不由分说把人扛下去。
“书呆子你再闷就要长蘑菇了”·雨后的空气干净舒适,闻着心情都好,谢以名却坐在老凤凰后座气哼哼地舔冰棍,光脚丫子一颠一颠的。
上坡难骑,方启卖力地蹬车,车龙头上有双鞋子鞋带相扣挂在上面,水滴了一路··出门第一个拐角时方启骑进个大水坑,脏水顿时灌了谢以名满脚,他闹腾着要下车,方启骑不稳车只好停下,帮谢大少爷脱了- shi -哒哒的鞋袜,也防止他直接跑回家去,顺路又在小卖部停下上供一根水蜜桃冰棍,才终于安稳上路。
半大的孩子团在路边玩水,看见这趟奇异的车过去都停住手,有个女孩指着谢以名笑咯咯地喊,“馋猫”·谢以名一听不乐意了,拱拱鼻子瞪了他们一眼,回敬一句,“关你屁事”·方启在前面不客气地笑出声,决定把他降级为谢二岁。
眼前的阳光充盛起来,路边的水洼反- she -着漂亮的日光,方启脸上扬起笑容,汗水从太阳- xue -一路滑到喉结,“以名,下坡了,坐稳了啊·”·他尾音刚落,猝不及防的加速和颠簸吓得谢以名扔了冰棍抓住他衣角。
谢以名不确定自己疯狂的心跳是因为加速还是因为方启那声“以名”,也许是风太快刮走了“谢”字,也刮来方启身上柠檬味的肥皂香·他手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受到方启的腰,结实温热的肌肉随蹬车摆动。
谢以名近乎贪恋这一切,闭上眼颤着睫羽深呼吸一口,到了平坡也没放开手··过路树叶上的雨点落进谢以名的后衣领,他蜷了蜷吹红的脚趾打了个哆嗦,心头有个不知羞的小想法。
万一,他也喜欢我呢··第29章 ·“下车·”方启把鞋子挂上谢以名的脖子,锁好车带他上楼··一开门谢以名先打了个喷嚏,里面玩游戏的家伙们一齐看过去,同时笑出了声。
“班长你这是什么拉风造型”·方启也转头看他,鞋子还是- shi -的,挂在谢以名脖子上正好打- shi -他两边胸口,隔着白衬衫可以清晰看见两点。
“你是不是傻”方启眉头一拧,拿下他脖子上的鞋子,又拉过鞋柜上的校服外套把他围个严实··谢以名一阵莫名其妙,明明是这个人把鞋子挂上来的,但看在校服味道很好闻的份上就没和他计较。
方启拿出自己都没怎么舍得穿的新球鞋给他,谢以名一伸脚就能踏进去,走起路来一丢一丢嗒嗒作响··那群人忘了这插曲接着打游戏,屏幕上冰女和八神庵缠斗在一起,游戏柄被按得噼啪作响。
方启大步过去凑上前观战片刻,“大鸟你这冰女用的不行啊·”·大鸟尴尬地给自己解围,“只是还没用习惯”他话音刚落屏幕上就跳出大写加粗的黄色“K.O”。
“该我了该我了”龅牙小弟推开大鸟,兴冲冲地接盘·龅牙小弟还是选冰女说要露一手,结果连败两盘惨遭众人嫌弃··方启按耐不住接过游戏柄,依旧用的是冰女,他的眼如一只捕猎的鹰闪烁着精光,上来就连甩大招不到两分钟就把二盛打下去。
兄弟们欢呼捧场,谢以名裹着校服站在后面干笑两声,什么也看不懂,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人生第一次有文盲感··他知道自己融不进这个团体,但谁让方启在这里呢。
方启像是听见谢以名的心声似的忽然转过头,谢以名安静地站在那里,格格不入··他丢下手柄罢玩,“哎,玩点我们都会的·”·这群人都猴精猴精的,顺着方启的视线一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照顾新兄弟嘛理所当然。
“班长你喜欢玩啥”·谢以名扣了扣沙发皮,把“看书”二字咽下去,“喜欢看电影·”··此话一出众人皆静,哪有这个年纪的男生乐意凑在一起看电影的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方启站出来解围,“都说说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找个我们都想看的。”
“谁想看电影……”龅牙小弟的嘀咕被二盛掐着腿打断,二盛眉头一挑,“我知道有一个所有男人都爱看·”·交换过眼神,大家嘿嘿地傻笑起来,“看看看”·只有谢以名还没反应过来,狼崽子们已经扑到碟片箱里翻找方启的私货,龅牙小弟左右手各拿一张碟询问谢以名,“班长你想看日本的还是欧美的”·谢以名也很好奇方启会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他没看过几部日本的电影,有些期待地答道:“日本的。”
“班长你很懂嘛”大家很支持这个选项,“日本人比较会玩·”·“少说屁话·”方启粗着嗓子打断他们,眼神淡淡掠过谢以名,他很确定谢以名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说破,有种小时候把墨汁往白纸上泼的愉悦心情。
谢以名看片会是什么表情他很想知道··两个沙发被对着电视拼成一排,大鸟坐下来咽了咽口水,“老规矩,厕所轮流用啊·”·几个人很有默契地换了顺序,谢以名待在方启身边没忍住问他,“这个电影这么长”·方启憋住笑意点了点头,坐在谢以名右边的龅牙小弟算是排在最后,他不屑地冷笑一声,“一群废物,爷爷我金刚垫底。”
自然被方启赏了个脑兜,其他人没来得及揍他,屏幕上已经出现一个在梳头的丰满女子··谢以名小小地嘀咕一声,“片名是什么”·“《误入火辣妹妹房》。”
龅牙小弟搓搓手老实答道··“啊”·方启清了清嗓子,“片名不重要·”·一个男人走进房里,两个人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没有字幕,谢以名一脸困惑,半个字也没听懂,再瞥瞥他们,都是聚精会神的,大鸟还发出评论,“快点啊”·他们都会日语谢以名心中一惊,发觉自己之前小瞧人了,果然自己才是那个文盲。
他的视线转回屏幕,只见那男人突然扑向女人,开始扒她的衣服,谢以名瞪圆了眼,触电般别开视线·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坏东西。
他也突然明白过来轮流进厕所是干嘛了,他在字典上见过“自- wei -”这个词··第30章 ·谢以名埋怨地看向方启,却发现他看得简直移不开眼,心里登时冒出怒意,就那么好看么他赌气地逼自己盯着屏幕,屏幕里男人的下体让他想看又不敢看。
方启其实忙着在心里拨动算盘珠,看得太认真好像显得太色,看向谢以名被他发现的话又不好,他眼睛里是光着打滚的一男一女,脑子里却满是谢以名,斟酌着什么时候看一眼右边查收恶作剧的战果。
屏幕上的画面愈发少儿不宜,声音也剧烈起来·最左边的二盛“啧”了一声起身进了卫生间,有人低声笑了笑,还有人难耐地叹气··谢以名不知该把视线往哪儿搁,似乎大家都很认真,- yín -糜的画面和声音让他无所适从。
方启估计时机差不多了,原想着瞥一眼谢以名取个乐就好,这一瞥却没移得开眼,谢以名的脸红得像颗熟透的果,嘴唇被自己咬来咬去,带着水光,红得勾人,方启脑袋里又出现谢以名的粉嫩- ru -头。
如果……方启咽了咽口水,如果像片子里这样揉捏谢以名的- ru -头……从未有过的危险想法让他身下瞬间硬得发疼,他知道这逾矩了,这不对劲,不该把谢以名当女人,但他又清晰知道这是个男人,甚至想要亲吻他……·龅牙小弟有点撑不住了,偷偷侧眼瞧瞧顺序,却意外看见老大在看班长,视线灼热,他莫名牙根一酸,出声打断他,“老大,到你了。”
方启被惊得身子一抖,“哦,好·”他眼神躲闪,慌慌张张起身··镜头突然拉近,放大到片子里两人- jiao -合的地方,清晰地展现女人的- xing -器官的张合,有人不正经地喊了声“哦哟刺激”,谢以名的胃猛地一抽,捂住嘴匆忙冲进卫生间。
其他人都被这动静吓到,反应过来后相视大笑,“哈哈哈哈班长不行啊”大家都以为他这是撑不住了,顺便同情一把被强行并列的老大。
方启手下缓缓动作,他试图回忆刚刚电视上的画面,却零零碎碎凑不起来,只有他臆想的谢以名挥之不去,白嫩清瘦的身子,眼里含着水光,颤抖地挡住被玩弄的- ru -头。
“变态”他低低骂了自己一声,手下却忍不住加快动作··门被猛地推开又关上,方启吓了一跳爆句粗话,“他妈的谁啊”·来者一把推开他伏在马桶边呕吐,不敢回想刚刚看见的东西。
“以名”·方启收起吓到半软的老二,连忙上前帮他抚背,谢以名吐到没东西可吐,呼哧呼哧地喘·方启按下开关想冲掉呕吐物,马桶却莫名堵起来了,他干脆合上马桶盖,搀扶谢以名到水池漱口,轻抚他的背。
“你怎么了”·谢以名胃里仍是不舒服,他心情无比低落,知道自己是坐实“同- xing -恋”三个字了,自己是个变态··“我吃了冰棍,胃疼。”
“怪我不该买,”方启懊恼地拧紧了眉,“我下楼去买点药给你·”·“我没事了·”谢以名忽得想起来方启是来“自- wei -”的,他瞥了眼方启下面,拉链都没拉,果然鼓囊囊一团。
谢以名慌乱地垂下眼,抹掉嘴上的水,“不用管我,你继续……”··他说完准备识趣走人,方启几乎想都没想一把拉住他··“嗯”·方启这才反应过来,被自己心头的想法吓得脚底打飘。
谢以名见他没反应又追问一声·方启面上摆出平时的无赖模样,嘴角含着坏笑,“你打断我的好事不补偿一下”·“补偿”·“对啊,”方启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帮我弄。”
谢以名的眼蓦地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启·他黑白分明的水润双眼让方启的良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拷问,硬着头皮继续耍无赖,“你那么惊讶干嘛,没见识了吧,哥们儿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
谢以名扭着手腕要挣脱,“那你找他们帮去·”·“不是,”方启抓住他另一只手,“我没找他们帮过·”·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辩解意味。
谢以名疑惑地盯着他,刚刚不还说帮忙很正常·眼看要穿帮,方启厚着脸稳住,“我懒得和他们玩·”他瞥了一眼谢以名下面,“你看你都疼软了,就用不着我帮忙,这么大的便宜我不捡白不捡。
谢以名没敢说自己其实就没硬,心虚地垂下眼,睫羽扑闪,“可是……我不会·”·方启的眼中划过兴奋,他心中响起一声“成功”,随之是铺天盖地又微不足道的负罪感,自己真是坏透了·方启的手从谢以名手腕下滑,握住了他漂亮的指头。
两人渐渐靠近,加速的呼吸交缠到一起··方启含了含干燥的下唇低声道,“没事,我教你·”·第31章 ·谢以名没有回答,方启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把这当作默认。
他带着谢以名的手抵到自己腰上,这才想起来今天穿的内裤是藏青色的老大爷款,暗暗有些后悔··谢以名的手触到方启温热的肌肉,心跳瞬间就乱了,方启的停滞显得那样漫长,他羞赧地要缩回手,方启回过神一把将他的手推进内裤里,捂着他的手压在自己半硬的- xing -器上,谢以名的手有明显的颤抖。
“不要怕·”方启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谢以名的腰上,把他揽进怀里,隔着校服和衬衫细细摩挲,安抚他的情绪·等谢以名终于放松些,方启下面已经支起了一个帐篷。
他偏头在谢以名耳边一步步地指导,“握住它·”·谢以名的指尖微凉,方启被握住的一瞬舒服地喘了口气,潮- shi -的暖流拂过谢以名耳边,他的右耳朵比左耳朵红了许多,方启瞧着可爱,低头咬住他耳尖,谢以名的身子一颤手下也跟着用了把力,方启随之“嘶”地倒吸一口气。
“轻一点,疼·”方启在谢以名颈间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大狼狗,谢以名松了松指,他满足地哼哼,“就这个力道,上下动·”·谢以名咽了咽口水听话地动起来,方启的- yang -具在变硬变粗,隔着软肉能感觉到里面烫人的热量,谢以名的手缓缓地动,一下下落在他根部浓密的耻毛里,就像方启的- xing -器一样,是软的也是硬的。
羞耻感吸干了谢以名体内的水分,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视线偷偷下移,想看一眼里面的光景,就一眼……可惜什么也看不清,他心中难掩失望,小小地叹了口气。
“哥是不是比你大”方启挺了挺腰主动在他手里抽动一轮··谢以名撇了撇嘴没说话··“别难过,回头哥也帮帮你,老二呢就要多拔一拔才能茁壮成长。”
方启说完荤话仰头倚在墙上,舒服地闭上眼··谢以名听着方启的呼吸渐渐和他手下的动作一致,仿佛被他牵制在手,奇异的满足感渐渐充盈谢以名的心脏,他也学方启那样,额头抵着他肩膀蹭了蹭。
方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暗暗庆幸小东西这么好骗,他的手不老实地伸到校服下面,又从衬衫下摆滑进去,声音低沉得如同蛊惑,“乖宝宝,再快一点·”·“你的手。”
谢以名扭了下身子以示抗拒,却被这声“乖宝宝”扯去心神,手下乖乖加快速度··“就摸摸背·”·方启温热的大手掌在谢以名的腰上盘旋,指尖顺着他的脊柱沟滑上去,下身的快感浪似的一阵阵扑上来,方启把下巴抵在谢以名头上轻笑道:“班长,你的皮肤嫩得像女孩儿。”
“不像”谢以名羞恼地否定,方启的- yang -具顶端渐渐分秘出许多粘液,谢以名沾了一手忽得顿在那里,他仰起脸瞪着方启,“你,你尿尿了”·方启怔了一怔,哭笑不得地当了把老师,“这个叫前列腺液。”
方启看着谢同学红若春花的脸蛋,眯起眼藏住坏心思,喘息着轻声道,“和- jing -液混在一起是甜的,不信等我- she -了你尝尝看·”·“你什么时候- she -”谢以名手腕发酸,他好奇这个“前列腺液”手心转到顶端,无意间压着马眼转了一把,方启登时爽得说不出话来,他抱紧谢以名,下身微颤一股接一股地- she -在谢以名手里,谢以名被他突然的高潮吓了一跳,手心承接着烫人的粘稠。
“我- cao -……”方启从来不知道压龟- tou -会这么爽,半天都没缓过来,揉着谢以名的腰喘气,揉着揉着想起未了的夙愿,手摸到前面捏了一把谢以名的- ru -头,落在指尖像小豆子。
谢以名抖了抖身子猛地推开他,方启尝足了甜头只是笑,“以名,我想看·”·“看什么看·”谢以名明知故问地别开视线,方启的- jing -液渗出他的指缝,划出一道黏丝滴落在地。
方启蹲到他面前逼他看自己,咧着嘴笑得阳光爽朗,说出的话却像地沟里的二流子,“我想看你的- nai -头,好不好”··第32章 ·“你不要脸”谢以名骂得流畅方启接得更流畅,“你看我为了看你连脸都不要了,给我看看好不好”·他一口一个“好不好”,像求糖吃的小孩似的,谢以名软下声嘟囔,“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那给我看看也没什么吧”·方启见事情有戏,歪理一套接一套。
谢以名无可辩驳,方启起身追加催促,“我不动手,你说看多久就多久,一秒也行,就给我看一秒吧·”·谢以名的唇嗫嚅两下,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拉下校服拉链,手上的- jing -液有的蹭到衣襟上,还有的顺着他细白的腕流进袖口。
方启原以为他会解掉衬衫扣子,谁知谢以名直接抓住衬衫下摆缓缓地向上拉,像揭开盖在珠宝上的幕布似的·谢以名的眼被羞得- shi -漉漉的,睫毛颤啊颤,他咬白了下唇,浪荡地把自己的- nai -头露给别人看,方启看片儿都没这么兴奋,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俯下身,终于看见了。
谢以名的小- ru -头就在他眼前,比之前偷偷看见的颜色要深一些,却还是从未见过的粉,乳晕由深到浅,像从雪白胸膛上浮出来的,这样凑近看才发现这对- ru -头不是圆圆的小豆,是挺立的小小肉柱,肉柱上有个陷下去的口,皱巴巴的小肉口随着谢以名急促起伏的胸脯微微地动。
方启几乎看痴了,灼热的呼吸惹得谢以名止不住地颤,- ru -头又挺立几分,方启伸出手想戳那对小肉口,喃喃道:“这里能出奶么”·“你胡说什么”谢以名不堪羞辱地要放手,却被方启捉住手腕,推着连退到墙上。
谢以名心慌地仰头瞪他,“你说过不动手·”·“是不动手啊,”方启扬了扬嘴角,埋头到谢以名的胸口,谢以名最先感觉到方启短而扎人的发扫过胸膛,他粗糙- shi -软的舌划过自己的左乳,随即又被柔软的唇包裹唆了一口,酥麻感划过谢以名全身在脊梁柱打滚,他不受控制地嘤咛了一声,自己意识到后挣扎出一只手咬在嘴里免得再出丑态。
方启心中一动,小小的- ru -头看起来可爱舔起来却没有什么实感,但谢以名肉体淡淡的香味和抑制不住的呻吟都让他下身发硬,他正欲再玩一会儿,却被剧烈的敲门声打断。
“老大你们好没好啊”龅牙小弟捂着裤裆在门口打转,“我老二要爆啦”·“快了”方启喊完遗憾地叹气,一松下劲就被谢以名推得连退几步。
“你骗人”·方启以为他在控诉舔- ru -头的事,结果谢以名连呸几声,刚刚情急之下他咬住了满是方启- jing -液的手,嘴里充斥了腥咸味。
“你骗人,”他再次控诉道,“难吃·”·方启没忍住低笑出声,“笨蛋·”·谢以名说不过他,干着瞪眼,瞪累后眨了眨眼他又把进门以后的事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得出结论,“你欺负我。”
·“嗯·”方启大方承认,坦然地拉上裤链··怎么世间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谢以名难以置信地瞪着方启。
方启看似稳得像山实则慌得如狗,他也缓过来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诱导谢以名帮自己撸管,舔了他的- ru -头,还骗他吃了自己- jing -液,问题是,谢以名是个实打实的男人·“你,”方启深呼吸一口,帮他整理好白衬衫还故作无所谓地笑笑:“你记得洗手。”
而后如同一位拔屌无情的金主转身离开。·龅牙小弟终于盼得门开,打算冲进去大干一场时被方启伸手一拦··“老大”龅牙小弟憋得表情都要扭曲了,“你再不让我进就别怪我撸给你看了。”
沙发处传来整齐划一的“噫”··谢以名从里面拖着步子出来,垂着脑袋看不出情绪,方启这才放人,大步离开,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喝··那天到最后方启也没再坐回原位,没再坐回谢以名身边,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水,仿佛这样能冲掉肚子里的迷茫和焦虑。
谢以名再说出一个字,他到楼下小卖部借电话机给谢母打了个电话,让她顺路把自己接回去,谢母还顺路给他带了个能拍照的新款翻盖小手机,没想到儿子只是淡淡收下,晚饭只吃半碗就上楼了。
那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不止方启和谢以名,还有龅牙小弟··他冲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没想到看见一堆呕吐物,当场就萎了还差点没吐出来··好端端的怎么有人吐了·他莫名其妙地离开马桶,又瞥见地上白浊的几个点,脚碾过去还没干,是个男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什么,龅牙小弟嫌恶地咧咧嘴,突然脑内穿通了许多条线。
之前谢以名是捂着嘴进来的,出去时脸好像很红……为什么看他和老大相处总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呢……·龅牙小弟心里汇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再想想谢以名唇红齿白女人似的模样,好像一切都能说通了,他在床上打了个恶寒的颤,为老大默默祈祷。
第33章 ·谢以名做了难以启齿的梦,半夜惊醒时内裤- shi -濡,他原以为自己尿床了,惊恐地开灯查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 jing -液”··十六岁这年谢以名终于迎来自己姗姗来迟的梦遗,因为一个和男人光着身子痴缠的梦。
梦里那个男人看不清脸,但是身材高大有精瘦结实的肌肉,他刺猬背似的头刮过自己的- ru -头,男人会哑着嗓子喊他“乖宝宝”··谢以名在台灯下捂着脸,他确定自己栽了,栽得彻彻底底又迷茫。
直到把脸都捂出汗来了谢以名才放开手,关了灯却再也睡不着,翻来翻去最后坐起身对着黑洞洞的房间发了一句狠,“他都那样吃我豆腐了,不可以不喜欢我”··方启也是一夜没睡好,最后干脆打游戏打到睁不开眼晕睡过去,反正方立凤也不在家。
他睡得正沉时被门铃声直接从睡梦里拽出来··“谁啊”他的语气难掩烦躁,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在猫眼里看见两颗大牙,伸手开了门,“你怎么突然过来”·龅牙小弟挤进来笑得很是灿烂,“有好事跟你说”·*** ***·方启有女朋友了。
谢以名心惶惶地等到周一,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面对方启就先听见了龅牙小弟给的八卦··“嫂子长得特别漂亮”龅牙小弟兴冲冲地跟,“而且也是个学霸,和班长你的共同话题一定多,下周我们再聚的时候你就有伴玩了”·谢以名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笑了,微微点头。
方启还像往常一样,下午也依旧给他买了营养快线,谢以名不知道有女朋友的人该是什么样,但方启明明还是这样的方启,怎么突然有女朋友了呢·下午的体育课自由练习羽毛球,方启作为全班唯一能带的动谢以名的人仍是和他搭档,一球落在格网下,两个人同时去拾,指尖相触谢以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隔网问他,“你有女朋友了”·方启怔了一怔,偏过头看了一眼隔壁场地的龅牙小弟,后者也看到他们,笑了挥了挥手。
方启收回视线,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嗯·”·“成绩很好”·“好像是·”·谢以名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他无话可说,他还愣着呢。
方启主动拿过球转身回去发球,谢以名突然在他身后高声说道:“以后让她帮你补课吧·”·突然提高的音量引来一些人的注目,方启回头看他,定在原地没有说话。
谢以名俯身穿过网走到他跟前伸出了手,“钥匙还给我·”·“以名……”·谢以名听得心尖发疼,他抬高了手,“还给我。”
方启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大肆翻了一通,捏着钥匙柄道:“没带·”·他是有女朋友了,龅牙小弟给介绍的,叫王敏敏还是黄敏敏来着·他本来没有应付这些小女生的兴趣,周日龅牙小弟突然上门推荐,说是这姑娘暗恋自己很久了,重要的是他刚经历过漫长的心里挣扎。
对谢以名炽热又复杂的情感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同- xing -恋”三个字针似的扎在他心上··他不想当变态··有女朋友的人怎么可能是“同- xing -恋”呢他带着糊里糊涂的侥幸答应了“和她试试”。
当时的他没有多想后果,没想到谢以名会这样失落,谢以名的失落甚至给了他一丝甜蜜,他更想到自己会这样难过,他忽得怀疑起这世界的规则,凭什么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就是变态呢·他心里还是乱。
从球场回来后方启找谢以名说话,谢以名仍是应,规规矩矩客客气气··“以名你别这样·”方启放学时追上他··以前也没听他喊过几声,现在一口一个“以名”落在谢以名耳朵里像淬了糖的刀子似的,谢以名深深地看他一眼,语气终于被戳出一丝裂缝,“我什么也没做,我什么都还没做呢方启。”
谢以名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方启没再追,懊恼地捶了一拳一旁的垃圾桶··日子还是照常过,得过且过,转眼周四··谢以名除了是班级班长,还是学校的风纪委员之一,每周四都由他巡查学校敏感场合。
·学校的厕所,车棚,小树林都是“恋爱角”,平时基本一抓一个准,但大家摸清检查时间后基本都默契地躲起来,谈恋爱记大过会影响毕业,风纪委员和学生多数时间互不为难。
他拿着档案本走完例行流程,到达最后的地点车棚··还没走进去谢以名就已经听到亲吻的声音,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决定进去,按了按拐角第一辆自行车的铃提醒他们。
以往这样的小情侣会立刻跑掉,但这一对意外地不慌不忙··借灯光看清男方那张脸后谢以名就不奇怪了,方启推开扒着他的肩膀的女生,女生一直踮着脚不死心地要亲到他的嘴,他紧张地站直身子,“以名……”·谢以名已经不温不火地视他如常人好几天了。
“果然认识,”女生软软地依附回方启身上,“小龅牙说今天是你朋友值日不用担心,我们继续嘛,说好了今天再不亲嘴就分手”方启推开她冷冷回道:“没说好。”
谢以名波澜不惊地打开手里的本子问道:“班级姓名”·他手中的笔尖在方启的视线盲区里微微颤抖··女生身子一僵,没再缠回去,冲方启扬了扬细眉,“他在跟你开玩笑”·谢以名一笔一划在本子上写下方启的名字,反过来送到他们眼前。
女生终于紧张起来,握住了方启的手,“怎么办啊启启”方启没理会这个肉麻的称呼和女生的小动作,他一直盯着谢以名,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点愤怒,抑或难过,却什么也没有。
谢以名的睫毛投下小片- yin -影遮掩掉那双会说话的眼,他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女生再次问道:“班级姓名”·方启的心中烧起一把烦躁不甘的火,他拦到女生面前挂上一抹痞笑,“班长大人,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吧”·谢以名没有回答,公事公办地又问一遍。
“你他妈玩真的”方启拉过谢以名咬着牙问道,一切仿佛回到他们初识,几个月的相处如同化烟作灰,他没有任何立场生气却还是克制不住。
谢以名依旧没有理他,从裤子后口袋掏出手机,在方启反应过来之前对着二人连拍几张,又立刻塞回裤子口袋··“这会上交,我在尽自己本职而已·”··他说完挣出方启的钳制准备走人,方启心里邪火直烧大脑,他几步上前把人拦住,“亲个嘴也犯法是吧”说完一把扯过谢以名的头发吻住那张冷漠伤人的嘴。
谢以名手里的档案本随之掉在地上,圆珠笔一直滚到下水道里,“咕咚”一声被脏水吞没··第34章 ·女生杏目圆睁,震惊地说不出话,连退几步踉踉跄跄跑走。
方启心中连日挤压的烦躁一齐爆发,抵着谢以名的额头凶狠道:“你他妈再记一个试试”说完又压上他的唇,力道蛮不讲理,甚至顶开谢以名的牙齿闯了进去。
他攻势太猛,谢以名被迫步步后退,挣扎间推到了旁边的车,在车辆接连倒下的声音里方启将他压到墙上,肆意欺压他的唇舌··方启的下唇猛地一疼,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他却仍是缠着谢以名的唇不放,像久未开荤疯狂进食的兽。
谢以名锤在他身上的拳头渐渐弱了力气,转而紧抓住他的衣领,唇舌交缠的黏腻声响在耳畔流连,让他情不自禁地颤栗,发软··方启响起他还拍了照片,伸手准备抢走手机销毁,摸寻谢以名的裤子口袋时无意触及到前面,他顿了顿惊慌地推开谢以名,谢以名失力跌坐在地,双腿间的- bo -起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下,转瞬被谢以名抱膝挡住。
方启咽了口唾沫,谢以名蜷成一团抖得厉害,他意识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混蛋事,一拳头砸到墙上,“艹”·谢以名把自己抱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消失掉。
“以名……”方启蹲下身伸手想触碰他,却被谢以名一声低吼止住··“滚”·方启缩了缩手指攥成拳头,没有起身。
谢以名见他没有动静埋低头又吼了一声,“滚啊”他露在外面的脖颈瘦白纤细,脆弱得跟随主人颤动,方启一把搂住谢以名,把他的挣扎和委屈都圈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喃喃道歉,“是我混蛋,对不起,以名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难过,你打我吧,我不还手。”
谢以名没有打他,方启的话一下一下凿在他的小小壁垒上,他渐渐不再挣扎,毛茸茸的头倚在方启怀里,传出细碎的呜咽声··方启明白了怀里还有害怕。
“男生激动就会这样,很正常·”方启笨拙地安慰他,拧紧了眉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你很正常,我也很正常,你不要怕·”·谢以名是怕,他怕的是方启不喜欢自己。
日光穿透车棚的放水黑布顶,柔和地包裹住交颈而拥的两个少年,车子倒了一排,静谧又狼狈·在转角的树荫下,一双眼却再也看不下这个画面,此人愤怒地握紧拳头——这个办法行不通,老大被带得更偏了。
*** ***·方启又分手了··这次是他自己告诉谢以名的,他把一瓶营养快线放到谢以名桌上,死不正经道:“谢谢班长大恩大德我再也不胡闹了·”·谢以名轻哼一声扭开瓶盖喝了口,唇上沾了一圈奶沫。
他不知道方启说的是没有记他早恋的事还是那个疯狂的吻,但他们昨天已经达成了忘记后者的共识··方启对别人说的都是被谢以名抓到早恋差点记过所以放弃,倒没有什么人笑话他怂,大家听到“谢以名”三个词都在叽叽咕咕地讨论新八卦——谢以名是个同- xing -恋。
这个消息不知从何而来,但它的劲爆- xing -让众人口口相传,方启在小店门口听见后当场炸毛,“都他妈瞎说什么”·“你别不信啊,”依旧是隔壁班那位篮球队队长,八卦的先锋委员,还是搂着个女人,却已经不是上次那个,他挤挤眼睛道,“我听人说他看片子会吐,你说说这不是变态什么”·方启面色一沉,“他那天是胃痛,我亲自买的胃药。”
这样看来放出这个言论的家伙就在那天聚会的兄弟里面,他暗暗咬牙··“是嘛……”八卦委员脸上有点挂不住,“你别不信啊,我看他看你那眼神就不太对,说不定你已经被这变态给骗了。”
·方启忍无可忍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他妈再喊一声变态试试”·“你他妈这么激动干嘛我看他就是盯上你了”八卦委员心里有点发虚,论拳头他是绝对拼不过方启的,但又不能在马子面前丢了面子,“你有种别在这儿发狠,敢不敢赌一把”·“赌”方启眉头一扬。
“对你和他玩得那么近,今晚偷偷约出来一问,要是的话就证实了是个变态,你他妈就得给凶老子这事道歉,要不是的话这谣言也不攻自破我还告诉你当初是谁放出的话怎么样”·方启听着这赌约倒是不亏,只要提前和谢以名说好,既能帮他辟谣又能抓出内鬼,他思忖一番后松开八卦委员,颇有把握地笑了一声,“行,一言未定。”
这八卦委员一向是个不嫌事大的主,无聊的校园生活里出现这么劲爆的插曲让他十分兴奋,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还被抓小鸡一样拎着,拍了拍马子的屁股乐呵呵道:“通知各班弟兄们今晚看热闹啊”·“你们真够无聊的。”
方启冷笑,不想再多待一秒··“不过先说好啊”八卦委员话锋一转拦住准备离开的方启,“你不准提前跟他说什么。”
他说罢贱兮兮地冲方启挤挤眼睛,“我在你们班可是有小眼线的,别给老子耍赖·”·第35章 ·方启回到教室已经上课,谢以名被叫到前面写例题,方启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今晚的事,他不打算告诉谢以名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就说隔壁班的八卦委员和自己打了个赌,看看谢以名是不是还讨厌自己没把自己当朋友,只要谢以名说出讨厌,不喜欢就行。
无论如何,他不想他们两个再和那三个字扯上关系···方启转而想起八卦委员说有眼线在的事,如果和谢以名咬耳朵被这个所谓的“眼线”看到肯定更加说不清,他干脆再从课本上撕下一页纸,洋洋洒洒写好计划,看了一遍自我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回头。
对面的龅牙小弟探头探脑,“老大,你干嘛呢”·“跟你没关系·”方启把手里的纸条揉成团装作不经意扔掉,余光瞥见它刚好滚到谢以名凳子下面,现在就等下课提醒谢以名拾起来。
他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小弟,压低声音试探道:“谢以名那事你听说了没”·龅牙小弟心头一惊,但还是故作有所耳闻,“你也知道啦老大你觉得可信么”·方启盯了他片刻,在心底笑自己多疑,摆摆手道:“压根儿就是胡扯。”
“方启又是你”数学老师怒目圆瞪指着方启,“絮絮叨叨说什么呢给我站后面去”·方启悠哉地晃后去,又被数学老师吼住,“把课本拿着”·龅牙小弟看着方启走远缓缓吐出一口气,冷眼看向谢以名凳子下的纸团。
方启站了一节课,免不得又受一顿思想教育才被放回去·好在那个纸团还在,没有被当垃圾处理掉·他拍了拍谢以名的肩,“你是不是落东西了凳子下面。”
谢以名疑惑地低头,方启也俯身到他耳边小声道:“凳子下的纸条是给你的·”言罢把自己鞋带解了又系,起身伸了个懒腰··余光里谢以名拆开纸条看了许久,方启清清嗓子问他,“欸,行么”·谢以名的心脏跳的厉害,纸条上的字丑得厉害,提到昨天的吻,提到和他一样暧昧的心情,提到想在今晚听他真正的心声。
纸条上是炽热的情感,烧红了谢以名的脸,他低下头郑重地应道,“好·”·方启一颗心落下来,大大方方把时间地址告诉隔壁班那位,八卦委员幸灾乐祸地狠,搓了搓手冲方启挤眼,“今晚龙虾热闹了,你猜怎么着王敏敏她也要去”·龙虾是学校音乐楼边人工湖上一座拱桥,因为染成了红烧色被学生戏称为龙虾。
音乐楼因为很少启用,荒草与绿植齐高,只有一盏黄色路灯颤巍巍地照在桥上,很适合用来吓人,也适合藏人··微凉的风卷起落在桥头的柳树叶,灯光拉长方启的身影,他倚在桥上等待谢以名交完作业过来,隐隐有些享受这种有所期待的感觉,就是桥尾的假石后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太过扫兴。
后面的杂声突然止住,谢以名到了··方启觉得这事儿闹得太傻逼,只想快快了事,他手插口袋装作不耐烦地说出台词,“我们也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了,你呢一会儿给好脸一会儿给冷屁股,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
按照他写的剧本下面谢以名应该说,“我一直很讨厌你,勉强和你这种痞子做朋友,少烦我·”·他却迟疑地唤了声“方启”,这声呼唤前所未有地轻柔,让方启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他咽了口唾沫,想使个眼神和他沟通,但谢以名埋着头,看不到他的暗示。
谢以名专心致志地和自己的手指斗争,指尖掐着掌心,“你之前跟我说过,想什么就该说出来,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话,我不愿意说,不敢说·你不一样,话很多又不正经,擅自闯进我的世界为非作歹,真的很烦,但是,”谢以名抬眼看向他,眼中是要溢出的温柔,“你让我勇敢。”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方启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打断,他的心跳在加速,谢以名呼之欲出的话让他气血上涌,忘记了桥下潜藏的危险··“我喜欢你·”谢以名终究是清晰地说出了这四个字,方启震惊地瞪圆了眼,谢以名忙上前一步,“我知道这不正常但是我是认真地喜欢你。”
方启随之后退一步,“我……”·谢以名又追上一步,怀着最殷切的期盼和赤忱爱意,“你不是要听我的心么这就是我的心,那你呢”·方启心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道“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但这句话就像朵昙花盛放即逝,烂在心底,随之是“同- xing -恋”三个无情的大字,紧紧封住他的嘴,让他只能吐出,“我……”·“变态”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宁静,她一把甩掉拉住自己的手,冲上桥直奔那个一脸惊慌的谢以名而去,锋利的指甲迅速刮过他的脸,“我- cao -你妈的谢以名变态恶心”·方启的心中百味杂陈,有兴奋惊慌害怕和愤怒。
突发的事情打断了他,他上前一把控制住女人,谢以名的脸上已经有了几道血痕,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不好意思一时没拉得住她,她已经气疯了。”
八卦委员从草堆里站起,后面随之站起来乌压压一小片,谢以名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却是被那里看不见脸的一个人啐道:“变态你看什么呢又看上谁了”乌压压的人群爆发出鄙夷的笑,隔日这个劲爆的消息将传遍全校,年级第一是个变态。
王敏敏还在疯癫地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方启一人勉强控制住她,她又回身缠住方启,让他“不要被变态骗了”,方启始终一眼不发,也没有再看一眼谢以名,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
每一个眼神都像把刀子插到谢以名身上,他却安慰自己不要去看,人都围过来,看猴一样打量他,他努力扬起下巴,他的眼神隔着人群望定方启,在等他的回应和解释,在等他把自己带离这个地方。
八卦委员对着面色苍白的谢以名嗤笑一声,撞了撞方启,“你赌输了啊,这他妈就是个变态,快给老子道歉·”·方启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谢以名痴愣愣地傻站着,消化不过来发生了什么,方启明明写了是两个人敞开心扉,他乖乖来了,把自己的心脏剖开,却被一堆暴徒冲进来一刀一刀割在肉上,到头来方启却只是赌输了。
自己是他们取乐的赌注··方启抬头正遇上谢以名破碎的眼神,他心中反复回荡两个字,完了···他没有去追,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谢以名是怪物,似乎他也该骂一句他才是正常人,但他说不出口,他什么都说不了。
只有夜深人静了,他回想起晚上干过的蠢事,回想起谢以名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发亮十分好看·仰躺在沙发上的方启苦涩地扬起嘴角,他用袖子压住- shi -润的眼,嘶哑出声,“我也喜欢你。”
我才是那个胆小鬼··隔日谢以名销声匿迹,仿佛蒸发,学校关于他的记录被全部转移,方启手里的钥匙再打不开谢家的门··谢以名走了,狼狈逃离。
方启这个名字成了谢家不再提及的秘密,谢父谢母闲来无事追忆当年时都用两个字代替——混蛋··*** ***·小伙子年纪轻轻却十分郁闷,他一心投奔于安保事业,奈何在高级住宅区和一流大公司都遇到了奇怪的- ji -巴事,失意时到体育馆打了场篮球解闷,无意间听说这里在招保安,仿佛梦想重新发光,他急忙去应聘,没想到顺利过审上任。
开始工作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么顺利——太他妈的无聊了·体育馆的保安基本无逼事可做,还兼职导航道路,清理厕所,检查门窗关闭,简直是体育馆的老妈子。
“等干到这个月底我就辞职”小伙子愤愤不平地想到,他手里拿着重重一串钥匙,锁到羽毛球场地时忽然尿意来袭,连忙进了厕所··他尿到一半突然听到一丝动静,尿在空中抖了个弧,“谁”·没有人回答,但方才细微的声响变得更大,小伙子惊恐地拉上裤子,这个点体育馆的人不都走光了么·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紧张地倾听这动静,好像是在最里间。
“有人么”他试探地问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但是细微的声音越来越剧烈··总不至于闹鬼小伙子冲到里面心一横开了门,紧闭着双眼质问,“到底是谁捣鬼”·依旧没有人回应,小伙子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睁大了眼在向他求助。
“先生你……你……”小伙子被这场面吓住,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该先给人松绑,解开他嘴上的禁锢时男人大口地喘气,面色很快从苍白变得红润,嘴角还挂着嘴巴麻木后不受控制的银丝,和正经的神情搭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 xing -感。
小伙子被这形容吓得晃晃脑袋,俯下身帮解开他鞋带边问问道:“您需要报警么”·“送我回家·”谢以名抓住他,嗓音嘶哑,他颤抖着从口袋掏出钱包扔到他身上,随即失去了意识。
小伙子的手无意抵在他露出的脚踝,温度灼人··第36章 ·小保安总觉得这种懵逼感似曾相识,扶着谢以名愣了一会儿,低头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幡然醒悟——第一次遇到- bo -起第二次遇到自- wei -第三次遇到捆绑PIAY,小保安仰头看天,决定过两天回老家去庙里求个符。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安置这个人,小保安长长地叹一口气,把谢以名撑在背上,依他所言打开钱包,钱包里整齐摆放着一叠红色现金,边上一溜各种卡片,透明薄膜下不像一般人那样放着什么心爱之人的照片,而是一张手写的纸片,上面清楚地写着一个地址,电话,拾到归还的奖励金和备选联系人。
谨慎到什么样的怪物才会做足这种准备小保安复杂地回瞥一眼谢以名,认命地拿出手机打车··谢以名再纤细也一米八的大个,把他背下楼对小一头的小保安来说是个极大的工程量,他原本还想做一回活雷锋,呼哧呼哧把人终于弄上车后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抽走一张毛爷爷,自己小声嘟囔道:“补贴我一顿小火锅不过分吧。”
到了纸条上的地址他再哼哧哼哧把人背上楼,一路迎接了无数诡异目光后,小保安尴尬地发现没有钥匙··“饶了我吧”小保安哀嚎一声,几乎想和谢以名并排瘫在地上。
但也只能是想想,钥匙肯定在他身上,小保安在他外口袋里没找到,手伸进他胸口感觉到有点不对劲,顿了顿仰头对监控喊道:“声明一下,我不是基佬啊,江湖救急”·摄像头那端正在喝茶的老大爷一口茶喷在屏幕上。
*** ***·谢以名烧得很厉害,意识模模糊糊,只会应不会说话··小保安终于找对卧室后迎面看见一张精斑点点的床单,被褥零乱一团仿佛什么强女干现场,他再一次压下把人扔地上的想法,忍着恶心扯掉床单把谢以名放上去。
这个男人,太他妈有故事了,自己不能久留··人一躺好小保安立刻打电话给备选联系人,却怎么也打不通,难得有假期的方秘书正在和小闺蜜畅游泳池·他最终无奈放弃,想撒手走人,又觉得有点无情,在床边和房间门口神经质一般来回踱步几轮后败给自己麻烦的热心肠,循着之前在这里工作的记忆到附近买了药,又在厨房烧开水,折腾了半天才端进去一碗黑乎乎的药。
·他正愁怎么给这人喂胶囊,谢以名像是做了场噩梦似的大喘气,猛然起身一把掀翻小保安手里的药··“妈咧”药溅到腿上,小保安被烫地跳起,连连后退,碗在木质地板上滚出老远,神奇地没有摔碎,药却撒了一路。
谢以名茫然地看着面前跳脚的人,张嘴是已经被烧得沙哑的声音,“你是谁”·“我谁我是你救命恩人”小保安气呼呼地抬眼瞪他,这才发现谢以名的左手已经烫得通红,这人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呆愣愣地眨眼。
他话也来不及说,连忙冲进厨房里随手拿盆接了凉水又冲回来,把谢以名微微肿起的手放进盆里,颇为恨铁不成钢道:“看你也想个精英人物,怎么傻子似的”·谢以名眼珠子定定地瞧着他,又问一遍,“你是谁”··“我是活雷锋。”
小保安委屈巴巴地吸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遭这个罪··“哦·”谢以名点点头,不说话了,他脸色原是苍白的,此刻出了病态的红润,明明烧糊涂了,眼中却显得清明起来。
小保安看的发瘆,“你别吓我,怎么感觉病得很严重啊,要不我送佛送到西把你送医院”·“不去·”谢以名缓缓摇头,垂下眼时睫毛映下一片扇形小影,看起来很乖,“医院臭。”
小保安愈发瘆,这人该不会烧坏了脑子要像小说里那样失个忆或者失个智吧·谢以名的视线转到床头柜上,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失神望了会儿,突然低声道,“我想喝粥。”
“喝个脑壳子粥啊”小保安见了鬼似的瞪大眼,这上层人士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天都要黑了我上哪儿给你找粥”·谢以名动了动舌尖,“粥里记得加点奶。”
小保安闭上眼深呼吸一口,在心里默念“不能动手大病人”十遍后,他睁开眼语重心长道:“大哥,你清醒一点·”·谢以名抬起右手指了指扔在床边的钱包,语气听起来很清醒,“那个钱包里的钱都给你,我要喝粥。”
“诶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小保安不好意思地咧咧嘴,移开了眼,“要几碗你说·”·谢以名却没应,眼睛眨得越来越慢,仿佛下一秒就不会再睁开。
“你先别晕啊”小保安慌乱起身,“先撑住我再去冲碗退烧药,吃完药我就给你找粥去·”·赶在谢以名再次失去意识的当口,小保安可算是把药给他喂下去。
既然已经答应买粥自然不好食言,可恨这个高级住宅地价贵得离谱,周围根本没有小粥铺,除了买粥还要买烫伤药,小保安打开钱包看了眼毛爷爷的厚度,原本颓然的背脊瞬间挺直,充满力量地出门而去。
离开前他换了盆凉水把谢以名的手泡进去,帮他盖好被子关了灯,细致体贴到觉得自己可以试试从安保行业转战家政··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华灯初上,下班的车辆渐渐多起来,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银灰轿车穿越车流急驰直奔一个房间。
方启连停车位也顾不上找直接跑上楼,手机一直贴在耳边·他没想到刘奇这样难缠,等到合同板上钉钉,他几乎是强硬地推掉刘总的晚饭邀请,连忙回去找谢以名。
可体育馆空无一人,他又向刘奇要来谢以名的电话,怎么打都是关机··慌张与懊恼啃噬着他的心脏,这条路有多快就有多蠢,他此刻就有多后悔,如果谢以名出事了……·他不敢想。
钥匙因为他指尖的颤抖迟迟插不进去,方启咬牙低骂一声,“咯哒”开了锁,他直接摸黑跑向卧室,在心里高高捧着那一线希望··灯突然亮起,刺到谢以名的眼,他在床上捂住眼不适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于方启再动听不过,他一颗心终于放下来,所有的疲惫刹那间冲上身体·方启几乎是跪趴在床边,眼神炽热得像在查看失而复得的宝物··手刚触及到谢以名的脸就被他灼人的热度烫到,方才的喜悦瞬间一扫而空,方启呼吸一滞伸手要去抱谢以名。
谢以名条件反- she -地躲开伸进被窝的手,他恍惚睁眼,看清方启后随即清醒,裂口的苍白双唇上下一碰,“滚·”·方启身子一僵,执拗地要带他下床,“先跟我去医院好不好”·谢以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但是手上通红的烫伤让方启愣住。
“算我求你,”谢以名盯着他缓缓说道,“滚·”·“以名·”方启跪着唤他··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外面开门的动静,小保安一开门就看见多了个男人跪在床边,看样子也是个上层人士,但寸头和轮廓分明的侧脸又有几分痞气,看向谢以名的眼神十分暧昧,他登时愣在门口。
方启没想到会有人进来,谢以名的高烧让他心头急躁,转头拧眉质问,“你谁”·小保安看不透这个场面,被这人的气势一震呆呆如实应道,“我陈烁阳。”
“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谢以名松开手,看着小保安嘴角微翘,却是说给方启听,“陈烁阳,我前男友,之前转到外地当警察,我受不了和他异地就分手了,今天刚转回来就来找我,给我买粥去了。”
陈烁阳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自己都信了,再看谢以名锐利带光的眼神,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一钱包的毛爷爷还在他口袋里,鲁迅说得好,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
保安服和警察服相去甚远,陈烁阳心虚地捏紧了塑料袋,万般情绪麻痹了方启的神经,他没有再多看这个“前男友”一眼,又唤了一声“以名”,尾音微微颤抖。
谢以名置若罔闻,冲陈烁阳微微一笑,嘶哑的声音里灌入所有的温柔··“阳阳你快点,我饿坏了·”·谢以名一声“阳阳”叫得陈烁阳浑身一哆嗦,上一个这样喊自己的还是自己苦了一辈子的老父亲。
他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忽略掉旁边那位男士能吃人的眼神走到谢以名身边,“我,我买了皮蛋瘦肉粥·”·谢以名满足地弯了弯眼,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陈烁阳,陈烁阳也傻愣愣地看着他,直到谢以名咬了咬下唇他才会过意来——这是等着他喂。
陈烁阳急急忙忙地拆袋子拿粥,谢以名又笑,“不急·”·他的视线施恩般终于落到方启身上,依旧含着笑,声音却失去温度,“你是想看他喂我吃粥还是看到我们接吻还是看到我们上床”·方启的手深深陷在床垫里,骨节苍白,他眼眶红得骇人,里面装着失神的一双眼。
他垂眼避开谢以名刀子似的笑,许多的话哽在喉间,最后起身艰难地挤出一句···“皮蛋瘦肉粥太咸,明天给他换白粥吧,最好加点奶·”·陈烁阳的反- she -弧在屋里滚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自己说,慌慌张张点头弯腰,“哦,哦,好。”
方启沉稳地颔首,似乎还是风度翩翩的样,可身形一晃,转身离开的背影微微发颤··第37章 ·陈烁阳咽了口唾沫,心里砰砰打鼓,愣是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把袋子解成了死结,仍在扣弄袋口。
谢以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吃了·”·“啊”陈烁阳惊得直接撕开袋子,这才发觉自己一惊一乍有点神经,清清嗓子试图找回点理智,“那个,不好意思啊,只剩这个粥了。”
“没事,”谢以名困倦地眨了眨眼,“是我没胃口了·”·陈烁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乖乖应一声“哦”·皮蛋瘦肉粥的香味丝丝穿透饭盒,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的陈烁阳怯怯抬眼瞧他,“那我能吃么”·他小心翼翼的- shi -润眼神就像只小流浪狗,谢以名抿了抿唇点头,“吃吧,再倒杯水给我。”
陈烁阳乐呵呵地应下,“好咧”·他看起来也就比谢以名小个四五岁,但他身上的活力让谢以名清晰感受到自己已经踏上年轻的下坡路,年轻的爱意该随年轻一起死去,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什么幻想。
谢以名脑袋里转过许多,最后吐出一句,“包养该找你这样的才对·”·养什么狼狗,回头还狠狠咬了自己一口··这话差点让陈烁阳崴了脚,他扶着门框哭笑不得地回头,“哥你别吓我,我不搞基。”
谢以名扯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陈烁阳把热水倒给谢以名后就站在床边吃粥,直接捧着碗边喝,很粗犷的吃法,咕嘟咕嘟吃了一半才想起谢以名手上的烫伤,连忙放下粥去拿药,谢以名一眼不发地任他处理。
陈烁阳小心地瞥着他的脸色以免弄疼他,刚刚那个痞气的精英男走掉后谢以名就一直很清醒,明明脸色憔悴得吓人,眼中却越发清明·他看了一眼陈烁阳身上深蓝色的保安服,沉声道:“你别当保安了,来我公司给我当保镖。”
“啊”陈烁阳停了包扎纱布的手,他安保事业的终极梦想就是当大佬的保镖,这突然的消息让他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谢以名很认真地解释,“你现在是我前男友。”
陈烁阳今晚惊魂惊得都快麻木了,他嘴巴一瘪十分委屈,“那不就是逢场作个作戏么哥,我真不搞基,我喜欢大姑娘,给钱也不从·”·“是,”谢以名果断点头,“我现在要出钱加时。”
“不要,”陈烁阳果断拒绝,他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刚刚那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基佬太吓人了·”·“给我当保镖,我出你现在工资的五倍。”
“五……”陈烁阳瞪圆了眼吓圆了嘴,“五”到最后出来一句,“我撑同志反歧视,什么时候上班”·谢以名弯了弯嘴角,“不急,我要歇歇。”
陈烁阳心里还在加减乘除算工资,又想到刚刚那位,小心措辞问道:“在公司不会遇到你刚刚那个……前男友么”·“不会,他不是我公司的。”
谢以名抬眼,漆黑的眼珠里滚过一抹生机勃勃的光,“而且我会让他没有公司可待·”·敢情是情场商场双崩盘陈烁阳在心底小声感叹,知识分子基佬真可怕。
床上的知识分子基佬像是盘算完什么重大决定般,脸上隐隐显出笑意,金丝眼镜衣冠楚楚,语气也比之前轻松许多··“第一个工作,明天帮我找人换锁·”·第38章 ·陈烁阳向楼下门卫大哥打听换锁公司的时候直接被门卫大哥扼住手腕,门卫大哥看他驮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在怀疑,现在差点直接把他归为不法分子。
陈烁阳可怜巴巴解释半天,又被门卫大哥拉着八卦半天,终于联系上换锁公司··换锁公司的服务人员语气颇为不待见,说是现在没有空闲工人,得排到明早·陈烁阳如实告诉谢以名,顺便暗示自己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却得到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
“加一倍钱·”·二十分钟后就有两个工人带着工具箱站在了谢以名家门口··谢以名下床监工,披着黑色外套脸色苍白如鬼魅,工人们麻利地干活话都不敢说。
陈烁阳看着他们利落拆锁,回想起下午半天的奇遇,第一次靠自己的脑袋悟出个道理——生活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个事儿··他乐呵呵和启蒙者谢以名分享,挺起胸脯觉得自己视野都宽阔许多,以后应该更乐观对待生活,谢以名看着他能干的憨样抿唇一笑。
“是,问题是你没钱·”·陈烁阳被噎得没话说,灰溜溜地垂下头,却还不甘心地瞪他一眼,知识分子基佬是真的烦··锁很快就换好了,谢以名终于放他回家,还给了把备用钥匙。
陈烁阳很客气地拒绝了,讲道理虽然明天起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老板了但自己不是很想再回到这个地方,那个精斑点点的床单他实在难以忘怀··奈何谢以名不是和他客气,锐利的目光透过金丝镜片扫过来,“我给钱你办事,让你拿你就拿。”
陈烁阳颤巍巍把钥匙放进裤子后口袋时谢以名又追加一句,“号码给我,手机随时保持联系·”·小保安谨慎地捂住屁股,犹豫着为金钱折腰是不是不太好。
第二天早上陈烁阳被手机铃声从梦里生生拽出来的时候终于明白谢以名要求保持联系是件多恐怖的事···“现在起床,买份白粥给我送来,加奶,穿帅点,可以买衣服我报销。”
陈烁阳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谢以名已经挂了电话,他眉头一皱缓缓拿开手机眼睛眯开条缝看了看时间··凌晨六点··他探身掀开四格窗上用塑料红绳挂着的小花布,小心翼翼得看一眼外面,天都还没亮透。
“不行·”陈烁阳捂着眼倒回床上,铁床嘎吱嘎吱作响,在心中冷静地咆哮,“他不是人,我要辞职·”·*** ***·谢以名看见许多人,是一群少年少女,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写满憎恶,用最幼稚也最直白的脏话往他身上砸。
他很慌,很怕,却不肯跑,怯怯地在等待着什么,人头涌动,他踮着脚四处找,有毛茸茸的头始终低垂,一言不发·谢以名张嘴想喊,可发不出声音·那头缓缓抬起,是十七岁的方启。
方启也看见了他,缓缓动身,拨开人群跑过来,每跑一步那张脸成熟一分,熟悉又陌生·所有的骂声都不再重要,谢以名喜悦地扬起嘴角,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迎接他,方启站到他面前时笑得阳光爽朗,四手相执,他突然将谢以名反扣在地,用绳子绑他,谢以名疯狂挣扎,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头脑仍是发涨··外面隐隐响起钥匙声,谢以名几乎瞬间清醒,转头看向卧室门,耳朵里仔细抓着这细微的动静··钥匙磕在铜锁上,撞了许多下才停。
对不上的钥匙,是方启··谢以名眼中闪过短暂的无措,外面没有了声音,他一把抓起手机打光,下床连鞋也不穿踮着脚走向门口,如果没人,说明方启碰壁灰溜溜地离开了,如果有人,就可以看见方启狼狈的模样,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一看。
走到玄关外面依旧没有半点声响,谢以名不自觉地眉头微蹙,他正欲再跨一步到猫眼前,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捏紧手机没忍住爆了句“- cao -”··方启在门外挂掉电话,谢以名离他很近,他迫切地贴近门低声道,“以名,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声音很哑,许是抽烟抽的许是喝酒喝的,听起来方启倒更像病重的那个。
谢以名从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刚刚的噩梦犹在眼前,他启唇淡淡道:“我不想听·”·“那我等”方启几乎压不住音量,“就在这儿等,一直等到你想听了。”
“随你·”·方启攥紧的拳头脱力般放开,这句话至少还有余地,还可以向以名解释清楚·彻夜未眠的疲惫袭上他的四肢百骸,方启靠着门缓缓坐下,忽得想起谢以名走到门口自己却没听到声音,他侧脸贴着门柔声道:“你光脚来的吧先穿上鞋不要受凉。”
只可惜他说这话时谢以名早已回到卧室,拨通了“前男友”同志的电话··第39章 ·腹诽归腹诽,老板布置的事还是要做,陈烁阳挠挠屁股身着大裤衩子下床,刷牙时仿佛都能刚听见脑袋里的老零件重新转动的声音。
衣服只能拿出那件压箱底的漂亮小西装了,至于粥,陈烁阳喝了口水狠狠“呸”出白沫,粥店远得要死,要不我自己给他熬一锅算了··鲁迅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
陈烁阳走进厨房准备亲自动手,掀开锅盖就是铺面而来的米香·隔壁李妈摩挲着围裙走进来,笑呵呵的很有活力,“小陈今天起得真早啊,要不要来碗粥”·“要要要”·李妈屁股一扭,接了个广场舞摇摆,“切克闹~”收起兰花指和陈烁阳憨憨笑作一团。
*** ***·“到哪儿了”谢以名的声音没有温度也就辨不出情绪··陈烁阳歪着脑袋把手机抵在肩上,把钥匙插进小电驴,“报告老板,已经出发,快别催了。”
“太慢·”这下陈烁阳听出了嫌弃,谢以名“现在就打车来·”·“我……”·“记住,在我门口遇到昨天那个人之后要表现出……不屑碾压傲慢,注意有涵养地让他滚,”谢以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下巴,“最好还能不着痕迹地告诉他这粥是你亲自熬的。”
陈烁阳皱巴着脸把手机拿远,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他原本只以为这位老板财大气粗,现在才明白五倍工资的意思··他不止是保镖,还是跑腿的,送外卖的,演戏的外加……·他想不到这个外加,但他已经确信自己这个小乡巴佬被人骗了,果然就像老爸说的大城市处处是陷进,卖身为奴的凄婉充斥着陈烁阳的小心脏,他深呼吸一口不情不愿得发动小电驴。
开了一路小电驴的后果就是西装上有了个抚不平的褶,陈烁阳尴尬地扯了半天最后选择放弃,勇敢上楼直面挑战··每上一层他的心跳就加快一拍,等见到方启时已经敲锣打鼓。
意料之外的是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精英男略显狼狈地坐在门口,抬眼时双眼布满血丝,还能见到下巴胡渣的青茬,头发也乱糟糟的没有打理,身上隐隐有酒味··方启从地上起身,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陈烁阳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出台词,“你,啊,你怎么在这儿”·方启仍是盯着他,陈烁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危险气息在复苏,慌张避开视线,扬起下巴试图演绎一个不屑与碾压。
“大清早的,那个落水狗一样赖在别人门口算什么别挡着我把亲手熬得粥送进去·”·方启突然探身,在陈烁阳耳边低声道,“你不是他前男友吧”·陈烁阳吓得连退几步,试图挣扎,“我,我是他现男友。”
方启意味不明笑了一声,垂下眼显出落寞来,声音沙哑道:“我不怪他·”··“啊”陈烁阳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小声说话。
方启回头瞥一眼门,谢以名还没察觉到动静,还有时间··他轻轻地叹一口气,“我跟他整整五年的感情,他突然说接受不了压力要结婚,我不怪他,我只是……放不下他。”
说到最后已经近乎沙哑失声,满溢的悲伤··陈烁阳没想到会突然听到内情,瞪大眼看了看门,手捂嘴巴小声问道:“他不是那个么怎么结婚”·现在方启确定这位“前男友”是假的了,心中放下一口气,“形婚。”
“那他不就是要出去骗人家女孩”·方启抿了抿唇,“也是我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跟他提过爱,我决定就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他愿意听我的告白。”
方启轻轻把手放上门,仿佛在轻抚自己的爱人,“哪怕是最后一次·”·“你,你别这样·”陈烁阳瘪瘪嘴,眼圈都要红了,没想到那个斯文败类竟然这么过分。
方启回头看着他,急切道:“帮帮我好么”·“我”·“他已经铁了心,完全不让我靠近,你把电话给我,帮我制造机会好么”方启慌乱无措的双眼里写满诚挚,心碎都在眼里。
陈烁阳一咬牙一跺脚交出号码,“好不过他这样的混蛋你还是趁早放手好啊兄弟”·——————·作者有话要说:·戏台已经铺好,姑娘们可以开骂了_(′?」 ∠)_·方启——混蛋道黑段选手·第40章 ·小保安乖乖交出号码后方启的手机上跳出“方立凤”三个字,谢以名在同一时刻推开大门,方启果断挂了电话走向他,谢以名却后退一步,他自然的躲避让方启怔住,“以名,我……”·谢以名没多看他一眼,对着陈烁阳弯弯嘴角,“我饿了,快进来。”
言罢转身进门··门槛仿佛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山,方启跨也不是不跨也不是··陈烁阳偷偷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无奈追着谢以名进去·谢以名冷血无情的模样与这位兄弟的失魂落魄形成强烈对比,让小保安对自己老板的人品更加质疑,却又不能多说什么,他脸上各种情绪走了一遍,落在谢以名眼里都像是便秘。
谢以名拿过他手里的粥,似乎明白了他的难言之隐,直截了当道:“多少我给你报销·”·陈烁阳又想起门口为情所伤的男人,颇为不服气,“你这人从来都是拿钱说事么”·“……”谢以名闻言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坐到桌边准备开盒吃粥。
陈烁阳小声叨叨,“斯文败类·”·“你还想不想要工资”·一旁的手机无声两期,谢以名低头看了一眼果断把这名字拉入黑名单,头也不抬地吩咐陈烁阳,“去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
陈烁阳不情不愿地过去瞅了瞅猫眼,“不在·”·说什么一直等,这个男人果然从头到尾都是谎言··谢以名把嘴里的粥细细嚼碎入肚,“明天跟我去度假。”
“啊”·“把身子养好,上班·”·门外方启挂了方立凤的电话后她随即又来一通,他抬头看一眼紧闭的大门,无奈划过通话键。
“方启”方立凤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急切,“帮帮妈妈,求你了,救救妈妈”·她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听见“高利贷”和“毒品”两个词后方启的瞳孔急剧收缩,方立凤说着说着开始啜泣,和往日的女强人形象判若两人。
方启尽量平静地回复她,“你先不要激动,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他再次看向大门,仿佛可以透过它看见谢以名,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回身离开··*** ***·陈烁阳曾经以为S城是他来过最远的地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到“三亚”这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地方。
陌生的环境让他惶恐更让他兴奋,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趁谢以名出去晒太阳时悄咪咪回旅馆拨通方启的电话,叽叽咕咕上报谢以名这两天的行踪,免得他再可怜兮兮守门。
“就是这样,还有啊,”陈烁阳明明一个人在屋里,却心虚地用手捂住手机话筒,小声道,“他这两天遇到的搭讪都给推了,你还有机会啊兄弟”·“感谢你。”
方启把手里的财务报表推开,仰头躺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疲倦不堪的双眼,“我想了个办法可能还能帮我博一把,你看……你能不能帮帮我”·方立凤的事情差不多快解决了,他该重新一鼓作气把谢以名追回来。
*** ***·方秘书怀疑自家总监最近水逆··前几天谢总监在盛风就职以来第一次没有抢到想要的地盘,到嘴边的肉莫名其妙飞进风达嘴里·老总为这种低级失误跳脚时他本人却请了三天长假,再回来时带着个黑得发亮的贴身保镖。
陈烁阳感到很委屈,他哪里知道还要抹什么防晒霜防晒油,乐呵呵地跟着谢以名晒了几天太阳,谢以名清清秀秀来,清清爽爽走,他白白嫩嫩来,黑咕隆咚走··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老板擦完那瓶白色东西之后递给自己时,是自己嫌弃地大手一挥嫌太娘,随即一个猛子扎向大海大海··方秘书看着这位贴身保镖,虽然黑还是可以看得出是个清秀小伙,就是还没总监高,她甚至怀疑这人能不能打得过自己。
总监各项行为一下子变得太过玄幻,方秘书有点害怕,连扫地烧茶煮咖啡这种平时的小活谢以名也不让她做了,全包给陈烁阳,让方秘书专门给他搜罗要的资料,似乎有要大干一场的意思。
·与他们的忙绿相对的是陈烁阳的清闲,谢以名是个坐办公室的,贴身保镖本就多余,他做点杂活还能打发时间,同时也明白第五倍工资是为了啥··午后他站在咖啡机前等着谢以名的咖啡,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上次方启的请求他自然是答应了,但那之后方启就一直没什么动静,这次也是……短信到来的声音响起,陈烁阳眼睛一亮,来了·第41章 ·方立凤慌慌张张丢了个雷给方启——她被人威胁了。
说出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方立凤慌了神,这种时候能想到的求救对象只有儿子,这个褪除一切还有血缘相绑的人·这些年方立凤没有再婚,但是位置站得高自然有人主动扑上来,她被寂寞冲昏头脑的时候和一个小白脸厮混上了。
她在小白脸身上砸了不少钱,原来以为破产后他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牵着自己的手说会一直陪着自己,还在她最失意的时候给了她一支好东西,那根白烟吸进嘴里浑身酥麻,果然一扫压力和烦躁,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是想得发疯。
这是贵得吓人的高级货,方立凤没有钱能买,好在还有不离不弃的床伴,这男人让她不要怕,自己会有办法搞来的,方立凤握着他的手神志不清地喊宝贝,直到嘴里重新尝到到熟悉的销魂滋味。
有了方启谈下的那笔生意和立行的小小支持,风达开始回血,慢慢重新运作起来,方立凤欢欢喜喜买了礼物给床伴,没想到床伴张口要了一个天文数字,说是前些落魄日子里给她买“烟”向高利贷借的钱。
·方立凤意识到自己落进陷阱时已经来不及了,床伴拿出她“吸烟”的照片威胁,说是明天之前如果不给钱高利贷就会上门,还会让她坐牢·方立凤最后落荒而逃,坐在自己房间里哭哭啼啼打电话给方启。
彼时方启还守在谢以名门口,无奈去收拾她这档子破事··方启处理的方法很简单,这种狗咬住人就不会轻易撒嘴,他只给对方一个选择,拿一笔钱滚蛋·至于照片,就算真花钱买也是个无底洞。
方启风轻云淡地告诉这位看起来还没自己大的小白脸,先不说他这几张照片能不能有用,方立凤不进牢里也要进戒毒所,无所谓他闹不闹大,到时候他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容易惹一身骚。
小白脸没想到自己会惹上这么雷厉风行的角色,其实真要报警打官司什么的这几张照片判不了刑,但这些蒙在鼓里的往往看见自己曾经丑恶的一面被纪录下来就已经吓软了腿,这老女人倒好,直接搬来个外挂。
他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明明是陪睡这么久又处心积虑讹来的钱,倒像是方启施舍的··戒毒所是方立凤自己提出要去的,走到这一步,昨天的还一胸腔的逞强就像梦一场。
方启送她回到家后自己着手收拾行李,方启原是想立刻赶回谢以名那儿,方立凤却执意留他,说是想做顿晚饭给他··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强硬,方启回身见她匆匆抬手抹脸,叠衣服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年轻的姣好轮廓,有几分颓败。
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自己在讨厌她的同时也成了不称职的儿子··方启沉声应下,方立凤难掩喜悦,衣服也不叠了出门去买菜,烧菜的架势简直像要砸厨房,还偏不让方启帮忙。
方启拿起筷子时还有些恍惚,完全记不起上一次她给自己做菜是什么时候了··“我要强了半辈子,到头来……”方立凤喉间哽住,她的手微微颤抖,闭上眼叹道: “对不起。”
对面的方启停住筷子,半晌后夹了一筷子菜,刨饭前淡淡开口:“你个当妈的厨艺怎么这么差,等戒了毒回来我烧给你尝尝·”·方立凤的眼泪一滴接一滴滚进碗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连连点头。
方启不得不接盘公司,给出去的封口费再加上戒毒所费用,风达又遭重创,方立凤心里清楚公司很难走下去,是宣布破产还是卖都交由方启决定,给她留笔养老金就行·方启坐在她的办公室里不眠不休审阅了全年的财务报表,累得眼睛疼时拿起手机,屏保是陈烁阳帮忙拍的,谢以名在低头擦拭眼镜,眼尾一提看着镜头,看来是发现了偷拍,他清亮的黑眸里还含着年少时小动物一般的敏感警惕。
方启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生怕弄碎什么似的··*** ***·小保安眨巴眨巴眼,再次确认这条短信——“你想办法告诉他我胃出血躺在X医院里,帮我求求他来见我。”
他皱着眉头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胃出血”,看着看着就觉得方启快死了,连忙钻进卫生间打电话给方启··“兄弟你没事吧你坚持住啊”·“没有。”
方启眉头一挑,这一位的悲痛让他措手不及,他坦诚道:“我演的,只是想要见到他·”·方启倒是真想病一场,这几天酒当饭烟当菜,结果除了疲惫而憔悴屁事没有。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趁谢以名彻底锁紧那扇门之前,他必须要病一场··他只是想要见到谢以名,没有说清楚的话和道歉,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谢以名听到··陈烁阳放下心来,殊不知方启演的根本不止这一场戏。
“可是我怎么帮啊”·“你按我说的做·”·*** ***·谢以名眉头一拧推开咖啡,“味道不对,你是不是又没掐准时间重煮。”
陈烁阳大为不爽地撇撇嘴,城里人真烦,喝个咖啡还臭讲究··“那个,你少喝点咖啡,我刚刚听人家说有个什么“风达”的总监都胃出血进医院了,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谢以名在键盘上飞舞的手微微一顿,继续打字,没有接陈烁阳的话··陈烁阳苦恼地挠挠头,这和那位大兄弟说的剧本不一样啊·他等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一步一顿地走向门口去给谢以名煮咖啡,握住门把时谢以名突然出声。
“在哪家”··“嗯”陈烁阳心虚一抖,咖啡漫到手上··谢以名的眼睛紧盯着屏幕,脸上仍是没有波澜的模样,仿佛真的就是顺便追问。
“你听说的那个总监在哪家医院”·——————·作者有话要说:·医院这种地方来了就很难全身而退·第42章 ·陈烁阳咽了咽口水,紧张得手上溅的咖啡都不敢甩掉,“听说是X院,怎么了”·“随便问问,煮咖啡去吧。”
谢以名没注意他微小的异常,一字一字删掉刚刚打下的一排错别字··五分钟后方秘书收到总监调整行程的通知,下午出门,还不需要她陪同,点名只要陈烁阳就行,让她感到严重的失业危机。
陈烁阳自然是不会开汽车的,最后变成老板载他,他在副驾驶坐立难安,一切都像方启说的那样顺利进行,但他还是心虚··车驶到十字路口,前面是漫长的红灯,谢以名踩下刹车,开窗给自己点了支烟,爆珠的刺激直冲大脑,他闭上眼缓缓冲窗外吐出一缕白烟。
“他就是风达总监·”·陈烁阳故作惊讶搭腔道:“谁”·“你在我家看到的那个男人·”谢以名两指一颤抖了抖烟灰,“我们俩之间有些破事,我想了很久,不该不清不楚地拖着,趁他病着去说清楚。”
陈烁阳很配合地“哦”了一声,心想我早就知道你们这档子破事了没想到吧负心汉·红灯进入最后的倒计时,谢以名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眼里的情绪明明灭灭,最后叹气似的笑了一声。
“你说,一个结了婚的gay能信么”·“当然不能”提到这个小保安就来气,瞪着窗上反光的谢以名补加一句,“骗婚可耻”·“是吧。”
他还理直气壮说是吧陈烁阳忍无可忍,嘴一秃噜道:“所以你不要去骗小姑娘了·”·“嗯”谢以名莫名其妙地,“我十七岁就跟家里出柜了。”
“啊”这下轮到陈烁阳莫名其妙··谢以名踩下油门,嘴角似笑非笑,“结婚的是他·”·陈烁阳彻底傻了,什么情况谁结婚了谁渣了谁·他一脑袋浆糊,隐隐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糊里糊涂中一把按住方向盘上的手,“你不要去了,那是个骗子”·谢以名瞥见他一脸慌张,顿时沉下脸,“到底怎么回事”·陈烁阳一五一十地招了,苦巴巴地垂着脑袋,不时瞄一眼谢以名,怕他气得直接带自己撞高速护栏。
谢以名听着一言不发,只是胸口的起伏一下比一下沉重··“我也是才反应过来……你别去了,病也是他演的·”·谢以名听到最后一句却是一脚加重油门,吓得陈烁阳抱紧安全带不敢吱声。
疯狂的车速下谢以名的声音倒是十分冷静··“我倒要看看他又要演哪一出·”·*** ***·方启在和困意撕扯,躺上床后疲惫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一直把他往下拖,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睡,以名不知何时就会到,不能睡。
混混沌沌间终于等到开门声,他急切地睁眼,看见了手捧一簇鲜百合的谢以名,连忙撑着床坐起来,“以名”·思及自己在装病,他又补加一句,“你怎么来了”·谢以名放下花,坐到床边看他,淡淡应道,“路过而已。”
方启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之大掐疼了谢以名,“你先不要走,你听我说好不好”·谢以名任他掐着手,扯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不急,你说。”
以名的状态很不对劲,但他不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倒豆子似的慌忙解释,“我前两年忙着照顾我爸,他病重了,结果我妈为了公司背着我联姻,我跟那个女人连感情都说不上有,那块地是为了我妈公司的命,也是为了离婚,绑你……”·说到这个解不开的结,方启顿下深呼吸一口,谢以名一直侧低着头在听,平静得捉摸不透。
“绑你是我无能,”方启咬牙,“我没有时间和能力能够和你公平竞争,但我绝对没想伤害你,我想推开这些鬼东西好好和你在一起,重新活·”·谢以名听着还不时点头,嘴角甚至有笑意,方启说到最后眼眶发红,他握着谢以名的手放到心口,想求谢以名看自己一眼,“以名,你信我。”
空气陷入诡异的静默,方启,仿佛在等一个裁决·谢以名确定他说完了,终于抬头看他,歪了歪头,“方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把我当傻子”·方启心中一沉,要张嘴的时候谢以名的食指压住他干燥苍白的唇,哄人似的轻声道:“嘘,现在该我说了。”
“我一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你觉得我要是不愿意我真能让你就那么把我给上了”·“以名……”方启痛苦地攥紧拳头,巴不得把自己撕碎了只留一颗心摆到谢以名面前,“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混蛋”·“你的确是个混蛋,”谢以名赞许地点点头,扭着腕抽出自己两只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启,“你骗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我自认对你的感情不比你少半点,你怎么能说着喜欢我又把刀子往我心里捅呢”·他尾音发颤,终是裂了丝缝,万般情绪发了疯似的要往外涌,谢以名仰头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
“不……”方启仿佛看见谢以名一步步后退,那扇门留的缝越来越小,他的世界就快只剩黑暗·方启起身去捉谢以名的手,却被谢以名后退避开。
·谢以名眼中水光隐隐,胸口起伏许多下才终于能说话,再开口只是冷淡··“我来这一趟就是想告诉你,都结束了·”谢以名疲惫地眨了眨眼,“你已经耗光我的心意了。”
他说完不再给方启任何辩驳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开··方启此刻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痛苦大口嚼烂了他,他的身子剧烈颤动,徒然看着谢以名坚决离开的背影,最后连门都被泪水蒙了看不真切。
他最后一搏,却彻底失去了谢以名··身体深处猛然涌上一股刀绞的疼痛,像心口又像肚子,方启把喉咙口的刀尖都咽下去,低吼了一声“以名”,呕出一大口黑血。
——————·作者有话要说:·众所期待的东西来了·看到有姑娘长评表示气方启,其实我会没良心地笑嘿嘿,因为他的人设是“混蛋”,能让你们觉得他混蛋说明我起码没有跑偏,人无完人方启尤渣,至于挽尊正名等教训完他再说哇咔咔·不气不气撸撸头,下章继续磨刀霍霍向方启·第43章 ·“中度慢- xing -胃窦炎,愈合期十二指肠溃疡,胆汁返流,外加萎缩- xing -胃窦炎。”
中年白大褂比对报告流畅地判出病,左手在诊断单上画符似的舞,“现在得胃病的小年轻是越来越多了,你不是说租个空病房躺躺么怎么还真躺出病来了”·见对面没有反应白大褂抬眼瞥瞥他,方启眼神无光地垂在地上,没有要应答的意思,白大褂了然笑笑,“受刺激了吧年轻人这个情啊爱啊的固然重要,身体本钱更重要,别最后喜欢的人回心转意了,自己身体却垮了。”
“回心转意,”方启的眸子里跳出些火花来,他魔怔似的念叨,“回心转意……”·*** ***·陈烁阳医院门口转了许多圈终于把谢以名盼出来,他还是进去时昂首稳重的模样,走近了小保安才发现他眼尾鼻尖都泛着红。
陈烁阳心虚地低下头,意外发现他左手也红得很··这不会是扇巴掌扇红的吧……他咽了口唾沫,回过神时谢以名已经路过他,回头只见他呆立在原地。
“不走”·看来还没抛弃自己,陈烁阳随即灰溜溜地跟上,现在是他等待裁决的时候,谢以名不开除他才奇怪,只是小保安心中难免凄凉,安保事业实在太难了,太难了,等谢以名把他开了他一定转行。
二人走向车库,谢以名一路无言,一上车就扯松领带点了支烟,陈烁阳踌躇着该不该开车门··“进来·”·陈烁阳屁股还没坐稳,谢以名那儿飞扎来一根刺。
“我花钱买你来当卧底”·“对不起”陈烁阳埋头趴下,一副“我不是人”的模样··谢以名脑海里划过另一张脸另一道声音,他眉头微皱,深深吸了口烟,薄荷味一直滚到肺里。
“别让我再听到这三个字,反胃·”·“哦……”小保安仍是抱着头,“那你想听什么”·谢以名看他那怂样提了提嘴角,自己当初是怎么相信这种毛头青能帮着自己一起骗回去的他心中此刻心中一派轻松,如同破了个洞,风大把大把往里灌,反倒痛快。
“你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被骗很正常·”谢以名嗤笑一声那,自己在十六岁那年就领教过了··陈烁阳听这话微微松了口气,谢以名歪过头补加一句,“作为补偿,今晚我要吃掉你半个月的工资。”
“半个月……”陈烁阳嘴巴一瘪,心里打鼓半天算不出个数字,又委屈又悲壮地大声表示,“好”·谢以名胃中翻腾了半天后有一种诡异胃口大开感,他载着陈烁阳拐出医院就奔高速,陈烁阳眼看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陌生,心头拔凉,这一定是奔着他没见过的什么大酒店去了,完蛋完蛋,可别被吃得裤子都得当掉。
居民楼越发矮越发密,路也越来越窄,陈烁阳停下祈祷趴着窗张望半天实在捉摸不透,难道要吃农家乐·最后车停在一个进不去的巷口两个人步行进去。
谢以名轻车熟路地在走过这条街,在烟熏的面馆小炒店里找到一家烧烤店,天还亮着没什么客人,在后面烧烤台子和丈夫拉呱的老板娘听到动静走出来迎客,她肚子挺得比胸脯还高,浓眉大眼的慈善相,带着浓重口音招呼谢以名他们。
“您好久没来了哇还是老一套”·谢以名的视线落在她肚子上,答非所问地喃喃,“确实好久没来了·”·老板娘腼腆地笑,习惯- xing -地揉了揉肚子,“再等一个月就来了,俺家阿大说做完月子把烧烤店改成鱼汤面,烟伤身子。”
谢以名若有所思地含笑点头,轻快道:“那我得多吃几顿,把各样都先烤十串,一扎啤·”·小保安怯怯地追加一句,“我不喝酒·”·谢以名睨了他一眼,“啤酒算酒”·没有男人能够忍受同类的不屑之情,尤其还有女人在旁边,老板娘捂着嘴乐,陈烁阳桌子一拍,“喝我请客”·其豪爽大气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完全忘了这是谢以名发的工资钱还是自己请的赎罪饭。
老板烧烤手法老道又利落,他们二人从天亮吃到天黑,整个小吃街都热闹起来,谢以名一席精致西装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进来的客人们却习以为常,还有许多拍着他肩打招呼的。
“好久不见啊小谢热乎的腰子给哥蹭两串·”·“哟小谢今天吃这么多你小子没看出来挺能喝啊·”·“还在给大老板当司机呢你也不换套衣服,这好西装别给熏坏了。”
·谢以名打个酒嗝,傻笑·他们吃走了一波又一波客人,最后老板娘瞒着说没酒了,两个人才抱着空酒瓶相望··陈烁阳抹了把眼睛,被孜然搞得眼泪汪汪,“我- cao -我就是个傻子”·“不”谢以名不服气地挺直胸膛,“我更傻。”
“当初明明被绑的是你,我亲手解的结,怎么就信了他呢·”陈烁阳喝醉了倒比醒着清醒,诚挚地干了空酒瓶,吼一声,“老板我对不起你”·零落的几个客人不时侧目看戏。
“不许说对不起”谢以名举起串签子指着对面,眼前恍恍惚惚,出现了许多走马灯似的画面··没由来的委屈淹了谢以名,他难受地大口呼吸,把串签子甩回桌上,“王八蛋嘴里没一句真话,我他妈还用真心听”·陈烁阳深深点头,“是,我王八蛋”·谢以名摇了摇头,“不是你,你不够蛋。”
陈烁阳再次点头,“对,我不够王”·坐在门口歇息的老板娘实在忍不住了,怕自己直接笑早产,忙唤她家阿大来劝··老板一身烟油味,也是在憋笑,夺下两位手里的酒瓶好声劝道:“快别喝了,再喝没法儿回家了。”
“回家……”陈烁阳吧唧吧唧嘴跟着呢喃,会过来是该回家了,再看谢以名却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众人一惊之时他打了个小小的鼾,顿时一屋子的笑,连陈烁阳都笑醒几分。
两个醉鬼自然没法回家,好在陈烁阳还有几分神志,戳了半天手机打到一辆车,老板老板娘亲自把他们送上车,目送到看不见才搭着肩回店里··再后来谁也不记得,陈烁阳被手机铃声吵醒,四处摸索不得,一屁股摔到地上才摸到它,头昏脑胀直接划了接听。
“喂”·对面顿了顿才说话,“是我,方启·”·陈烁阳一下惊醒,冲着手机控诉,“你这个骗子”·“我……”·陈烁阳吼完才发现不对劲,这哪儿他视线一转看见了床上的谢以名,而自己刚刚好像才从那床上滚下来……他吓得魂飞天外,根本没听方启那边说的话,等回过神只听见最后一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这个人渣模本句激怒了陈烁阳,他恶向胆边生,爬回床上一把搂住还在死睡的谢以名直接吼道:“你这个骗子你不珍惜的东西自然有人稀罕,谢谢你把他让给我,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他喊完才发现自己搂谢以名他也看不到啊,顿时有点尴尬,方启那边陷入沉默,陈烁阳准备放手时谢以名眉眼微动,刚刚陈烁阳力道太大把他勒难受了,谢以名轻哼,带着宿醉的小鼻音,“轻点,难受。”
清晰又暧昧,陈烁阳直接炸红了脸··“滴”的一声,是方启挂了电话··不该是这样的·方启握着手机,他闭上眼试图平静身子却一直打颤,他干脆一把拽掉手背的针头,掀开被窝。
·清冷的病房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方启利落地换掉病号服,独自到前台去办理出院,手背针口边的血痕吓到了护士,护士惊讶抬头更加惊讶,来人脸色苍白憔悴,明明是帅气利落的轮廓,但眼中闪着又像绝望又像希望的东西,说这人办理完手续要去刺秦王她都信。
方启顾不上什么胃出血,血都快从心口被抽干了··第44章 ·刘奇知道做生意的事瞬息万变,但风达这样昨天刚做成一单好生意,今天老总就进戒毒所儿子又进医院的还真是少见,亏他还冒着得罪谢以名和盛风的风险把地给风达,似乎是下错了注。
他在体育馆和老朋友们打球,侃大山说到这茬,老朋友们笑他老眼昏花看错人,他脸上正挂不住主人公就来了电话··方启的声音精神沉稳,丝毫没有半点落魄的意思,先草草带过自己生病的事,说是想请他吃一顿迟到的饭以表感谢。
刘奇心里对这个年轻人还留有几分赏识,但现在风达的情况不容乐观,自己还丢了面儿,实在有待考察·可另一方面风达虽摇摇欲坠却还是个五百强的骨架子,再加上方启年纪轻轻就风云不惊,像是个能做大事的。
他脑袋里转来转去,最后落到自己年过三十还未寻得良君的女儿身上,到底私心胜了一筹,答应下这周末可以腾出个午饭时间··稳稳踏出第一步,方启抛出真正目的,状似顺便提及地问刘总方不方便把盛风的谢总监约出来一起,说自己拿了这块地总觉得亏欠谢总监,吃顿饭缓解关系以后在S城也好立足,但就怕谢总监心里对风达和自己已经有芥蒂,最好能先不点明做东的是自己。
谢以名自那次体育场突然离开后再没联系过刘奇,刘奇也正想找机会和他缓解,干脆的应下来,心中不免欣赏这个年轻人思考问题的全面细致,暗暗觉得压着这股能绿回来。
方启强压着久违的欢喜回了几句,挂掉电话后立刻在迎松楼家定了个雅间··他没办法对谢以名放手,哪怕他厌自己恨自己,在拨开所有- yin -差阳错的迷雾把自己那颗心掏给他好好看看之前,他放不了手。
眼下只有刘奇这条路能光明正大接触到他,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方启浑身绷紧的肌肉松懈下来,胃里细细密密虫噬般的痛一路上爬,但他顾不上理会,现在不止情场失意,商场也狼狈。
立行和方达正式解除合作关系,公事公办,当初借给方达缓气的资金加了一倍利率,现在方达徒有那块地却没有资金能开发,开发回血也是个漫长的过程,眼下最佳方案就是把地转手出去,从S城的房地产业中退出,好好养几年。
转手又是一场麻烦事,甚至内部需要裁员·方启大学念的是金融,却还没什么从商经验,现在直接让他当家做主,要学的太多··他揉揉肚子敷衍了一把胃,转身扎入公司的事里,试图用琐事冲淡折磨人的等待。
·日夜不分里又呕了一次血,红得扎眼,方启这才想起来好像已经漏了两顿药一顿饭,烦躁地翻找药瓶,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是个陌生的S城本地号码——方启心头一跳,怀着荒唐的期待接通。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X院给自己看诊的那个医生,居然有心专门给他打电话来,先询问怎么才一天就出院,又叮嘱什么不能吃病要怎么养,絮絮叨叨,最后还关心起他的失恋怎么样了。
不像医生,倒像爹··方启后仰,靠着椅背闭上眼揉了揉太阳- xue -··“难为您还惦记我,”他和这老头聊起来,权当休息··老头儿憨憨一笑,“医者仁心,你不嫌我啰嗦就行。”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儿子那张失恋颓败的脸来,自从儿子因为女人跳了四十层的楼,他逢是看见这个年纪的失恋小伙子总是心惴惴的,特地把方启联系方式找出来。
老头儿说完又强调烟酒千万不能碰··方启“嗯嗯”答应,有人关心总是不坏的,至于原因深问也没意思,说到底是陌生人,靠缘分吊着··他忽地长长叹出一口气,确实是寂寞,病了还是陌生人来关心,心里的滋味来回搅动,他终是无意向陌生人吐露了句酸溜溜的心肠。
“可我还是惦记不起来这个胃,只记挂心上人,想到它心又痛,痛起来就没胃什么事了·”说完喃喃,“我怕是难好了·”·像是在说胃病,又不像。
电话那头静默了,方启发觉自己的不好,对面是个热心好老头在关照自己,不该说这些扫兴话,他振振精神打哈哈岔掉··老头儿压了压通红的眼奚落道:“你们小年轻这儿肉麻的劲哟,反正把身子养好了,那小情人慢慢磨慢慢追行还是不行用有个结果的。”
方启瞥了一眼日历,今天周五,下一行的周五被画了个红圈,也是扣在他心里的结,方启指尖摩挲过这个圈,他离结果很近了··老头儿说要挂电话他才回过神来,匆匆而认真地道一句,“借您吉言。”
第45章 ·谢以名醒来时身体连带脑子都晕胀得很,不至于难受却也不舒服·他进浴室前习惯- xing -地看了眼手机,以为会看到一串“方秘书”,没想到连条骚扰短信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去烧烤店前计划要喝个爽,提前短信通知了方秘书··谢以名伸个懒腰,神经懒洋洋地半麻着,什么也不想··他洗完澡还闲情逸致地点了份外卖,吃饱喝足精神抖擞地迎着正午太阳去上班,直到方秘书问起才想起来好像忘了点什么。
贴身小保镖呢居然旷工··谢以名边查看文件边致电小保安,陈烁阳大清早被臊红脸之后连滚带爬地回去了,在床上思考了半天人生的直与弯之后脸压床板呼呼睡去,电话铃在耳边响起时瞬间惊醒。
“翘班”·电话那头响起谢以名清冷的声音,陈烁阳看不到他嘴角调侃的笑意,紧张兮兮地清清嗓子,耿直道:“你不是都跟那人吹了么肯定要辞了我……”·“看来你还不算太傻,”谢以名翻到下一页,肯定地点点头。
无情的商场精英啊,陈烁阳扁了扁嘴,“我骗了你,不该拿你什么工资,你就给我的低保费意思意思我们江湖再见·”·谢以名被他这套说辞逗笑了,不再逗他,“贴身保镖不需要了,但公司多一个保安有益无害,明天早上来报道。”
“啊”陈烁阳呆愣地眨巴眨巴眼··“听不懂那就别来了·”·“懂懂懂”他双手握紧手机,喜笑颜开,“以后老板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当牛做马”·谢以名挂掉电话也翻看到文件最后一页,他把文件合上理好,起身前往六楼见老总。
虽然没能拿下刘奇的地让公司损失了一大笔,但比起他给公司赚钱的钱不值一提,老总走程序训斥他几句,顺便提及他最近工作怠慢许多,隔三差五没有打卡记录··谢以名顺水推舟拿出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的方案给他过目,胸有成竹地立在一旁等待着。
退一万步讲,他能明白方启当初为什么要绑自己,只要让自己和刘奇谈上生意,基本上地就在自己手里了,他谢以名长这么大不擅长社交,不擅长讲话,不擅长收拾,唯独在学习和专业上从来都是精英——但这不代表自己需要原谅他。
谢以名眼色一沉,想深了,就走神了··“今晚的董事会会议我会把这份文件带着·”老总微微颔首,却不多加赞许··谢以名回过神,也不多加追问,欠身离开,转身露了丝笑意,他心里清楚事情已经成了。
他不信几句话就能让那个混蛋从良滚蛋,那他就亲手让他滚··谢以名心情大好,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去休息区亲自给自己煮咖啡,正举着奶兑进去,被一通私人电话打断。
许久没联系的刘奇突然提出要一起吃个饭,他手下还有几块地,以后还是要合作的,再加上谢以名此刻心中一派轻松,愉快应承下来,刘奇笑了一阵··“还有个小辈一起吃,他最近胃不好,定在迎松楼咱们以汤代酒哈。”
谢以名脚下一顿,眯起的双眼更显狭长,“胃出血”·“可不是嘛”刘奇还未察觉到谢以名语气的微妙变化,继续打着哈哈,“年轻仗着身子好就不好好吃饭,等到我这年纪就要后悔咯。”
谢以名没有注意到奶已经占了一半还溢出了杯子,捏着奶盒的指尖微微收紧··“也难为他带着病还要来巴结你,您转告方启,我一定准时到·”·刘奇被噎得不知怎么答,在商场客套的交往上第一次听人这么直白地戳出“巴结”二字,他还清楚知道是方启。
·谢以名却直接挂了电话,也不顾散了一地的奶,捏着- shi -黏的杯柄饮一口甜咖啡,上唇沾着软绵绵的奶沫,眼神狠厉含笑··他说什么来着这个混蛋不会轻易滚的。
第46章 ·陈烁阳以为自己终于要恢复安稳日常,没有讨厌的资本主义城里人骚扰,谢以名用行动打破他的美梦··小保安昂首挺胸站在公司大门口值班,心中还暗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要下班了,结果直接被下班的谢总监提溜走,二话不说拐到商场买西装,轻轻巧巧扔来两个字,“陪酒。”
陈烁阳晕晕乎乎被拐到迎松楼,仰头看见亮堂堂的招牌才发觉,不对啊只有秘书陪酒,哪有公司保安陪酒的·然而反悔已经来不及,谢以名赶鸭子上架,把一个酒红袋子的礼盒塞给他拎着准备进门,陈烁阳几乎想抱着门口的石狮子耍赖,他欲哭无泪,“你不厚道肯定又是要见那个男的拉我来挡”·谢以名不可置否,拿出场费诱他。
陈烁阳做出最后挣扎,“分手就要干脆利落嘛你别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哥·”·不料谢以名冷笑一声,“就没在一起过分什么手·”言罢无情地把陈烁阳拉进鸿门宴。
迎松楼是开了三十年的老店,装修别致清雅,进门迎面一小池风景,假山流水小拱桥,几尾红鲤游行山脚,还有一叶别出心裁的小扁舟微微地荡,山后飘出动人的浅浅丝竹声。
陈烁阳顿时看呆,谢以名却不为所动,转身进了电梯,很是不解风情道:“再不过来你就自己爬楼梯到五楼·”·陈烁阳颠颠跟上,店里地板桌椅都是暗红香木,每路过一个雅间就能闻到里面关不住的菜香,清淡却浓。
陈烁阳闻馋了嘴,又暗暗盼着早点到,谢以名一路走到最东边才停下脚,稳了稳呼吸,又上下审视一番陈烁阳,确定能带得出手后蜷指扣门··和刘奇相对而坐的方启闻声精神一震,拦住服务员快步迎过去开门,刚扬起嘴角,瞥见他身后西装笔挺的陈烁阳,一声“以名”卡在喉咙口。
方启的眼神黯然失色,之前自己躺在病床上辗转难眠打出的电话,最后却是从背后这位的手机里听见谢以名睡意绵绵的轻哼,如今谢以名不知道是自己请客还带着他出来吃饭,关系亲切可见一斑。
他不怕慢,但他怕来不及··第47章 ·谢以名觉出他情绪的一落千丈,明白了刘奇那老狐狸没有多嘴,他配合地微微一怔,带上不屑的笑意,“原来另一个小辈是你。”
方启微微上前一步,怕他转身就要离开,刘奇坐在那儿先行开口招呼,“来了就快坐啊小谢,都把我等饿了·”·方启近乎殷切地望着谢以名,谢以名眼神略过他投向刘奇,“巧了,我也饿。”
而后贴着陈烁阳一同进门·陈烁阳悄悄瞥一眼方启,之前隔着电话的理直气壮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虚地笑笑,却遭到后者冷眼相向··扮猪吃老虎,方启磨了磨后槽牙,他还真是低估这个小保安了。
紫檀木大理石镶面四方桌,早有着旗袍的美人布好菜,从外到内十八道小冷菜,十道煎炒,五道蒸煮,三道羹汤,六六三十六道美食落在四层水晶转盘上·方启坐回皮蛋豆腐盘正对的东家位,只剩东西两个位置,陈烁阳乖乖站着等谢以名先挑。
谢以名径直坐到西边,“方先生能麻烦你移个位置么我习惯和他相邻而坐了·”·三道视线同时落到他身上,两位震惊一位无言,空气凝固几分。
刘奇用僵硬的笑声打破尴尬,“哈,哈哈,这是带保镖吃饭,又不是带夫人,你要让他坐到东家位难道这顿饭他付钱”·就算是个瞎子都能觉察出谢以名对方启的针对,分明是要方启难堪,刘奇咽了咽口水,没想谢以名这样小肚鸡肠,因为一块地就对后辈紧抓不放,看来自己绝不能得罪这人。
“我可以替他付啊,”谢以名一派轻松,无视陈烁阳眼里三百六十种拒绝,又逼问方启一句,“可以么方先生”·方启垂下眼,一言不发地让开。
陈烁阳万般不情愿地坐上去,只觉得烫屁股,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上厕所,上完厕所也不应该见钱眼开,为钱办事也不该意气用事……·“不管怎么样吃饭是重点哈,”刘奇实在受不了这个别扭的氛围,打算蒙头开吃,“不跟你们年轻人客气,我先动筷子了。”
·谢以名还没暗爽够就后悔了,这下他和方启变成对面而坐,抬头就得看见那张脸,很影响胃口··陈烁阳把手里的精致礼袋放到桌边,准备和对面一样埋头开吃,刘奇咽下一口酒糟贝柱,颇为满意地咂咂嘴,瞥见对面的礼袋,“哟,来就来还带礼物的”·谢以名眼中一亮,差点忘了这茬,他点点下巴示意陈烁阳把东西拿出来。
“特地带过来的好东西,乌鸦龙舌兰·”谢以名说着,目光状似不经意落到方启身上··守在门口的服务员听到有酒立即从仿古董点缀的百货架中取出四只高脚杯,刘奇兴奋地接过来,“小谢有心了这酒我还一直没尝过。”
服务员熟练开瓶,依次斟酒,到方启时他伸手挡住杯口,哑声道:“身体不适,跳过我吧·”·“怎么”谢以名眉头一拧,面露不快乐“这么不给我面子的”·服务员不知该不该倒,场面僵持。
刘奇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决定埋头吃菜,筷子撞上另一双筷子,抬头一眼,对面的陈烁阳也把嘴巴塞得满满··方启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谢以名不想多看,移开视线指尖在沿着杯口打了个转,调侃道:“你这道歉不怎么有诚意啊。”
方启心中一震,移开了手,服务员在心底给这位小哥捏了把汗,她是个识货的,这乌鸦龙舌兰烈得很,混职场也是不容易···屋子里个个心怀小九九,陈烁阳和刘奇两人琢磨着谢以名的话心情复杂,不同的理解达成同一个共识,绝对绝对不要瞎惹商业精英。
好酒斟半杯,服务员要收瓶时方启却按下酒瓶口直接斟满,他举杯起身,眼睛未离开谢以名半分,“那我先干为敬·”·一口接一口浓烈的白酒滚进胃里,大火燎原地烧起来,方启捏紧拳头顶着疼把酒灌进去,放下杯子时喉间溢出一丝血腥味。
他一口饮尽的气势让刘奇看愣了,迟迟才反应过来举起杯子敬谢以名··谢以名把杯子缓缓推给陈烁阳,眼里含着三月春光, “你帮我喝·”·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撒娇意味,听得陈烁阳牙根一酸。
方启把他微颤的睫羽都看在眼里,体内翻腾出一把尖溜溜的火,灼人疼··一把年纪听不出怪的刘奇天真问道:“这么好的酒怎么不喝”·“身体不适。”
“哟”刘奇放下酒杯前倾身子,“怎么了”·谢以名的视线转到方启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扬起嘴角,“胃出血。”
——————·作者有话要说:·方启:胃疼心更疼,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你们还笑·第48章 ·方启垂下眼夹菜,但握住筷子的手太过用力,筷头都在打颤。
四双眼看着那筷子在海虾烩蛋里戳了几次都没夹上菜来,刘奇清清嗓子,咧起嘴角救场,“正好小方选的这家菜都养胃,来来来,多吃点·”·谢以名提起尾镶金的仿玉筷,挨着方启的筷子轻巧夹起一只鲜虾送进陈烁阳碗里,眯眼微笑像只猫儿,“你喜欢吃的虾。”
陈烁阳挤出假笑,没有伸筷子,内心颤抖呻吟,哥,我海鲜过敏··谢以名上唇微翘,“吃啊,等我喂呢”·刘奇吧唧吧唧的嘴一顿,好像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陈烁阳偷偷瞥一眼方启,后者意义不明地盯着他,看得他心头一颤——所以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陈烁阳为自己默哀片刻,豁出去把虾子往嘴里一塞,嚼也不嚼,含糊道,“窝上厕说。”
说完急忙忙跑出去找厕所··刘奇继续吧唧,饮光杯里的酒爽得龇牙咧嘴,“对了,小谢你要贴身保镖干嘛搞得跟拍电影似的嘿嘿,难道有仇家”·谢以名眼神示意服务员添酒,冲刘奇笑笑,“防小人。”
只不过一开始没防得住还被小人给忽悠了··服务员见方启脸色不好,私心给这帅小伙少倒了些·刘奇听完点点头,“是该防,你说生意场上硬碰硬倒也罢,就怕玩- yin -的,咱就都不是那种人……是吧”他说到最后试探了一句,想确认谢以名不会因为这块地搞到自己头上。
“咱们”谢以名眉头一挑,淡淡瞥过一眼不发的方启,笑道:“不一定·”·刘奇的心一凉,哪里还有什么提拔方启的心思,万一盛风要对他出手别说招女婿了,·酸涩作呕感直冲喉头,在胃上刮的刀片直接扎进来,方启手搭在肚子上起身,克制地沉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离开时脚步都迈不稳··*** ***·陈烁阳冲进厕所就把虾给吐了,冲了十七八遍嘴才放下心来,舌头还隐隐有些发麻,他苦巴巴地冲镜子笑笑··加油陈小葵等老板和那个男人彻底掰了你就解放了·——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掰彻底啊,陈烁阳仰头无声控诉,明明都一副恩断义绝的样子还他挠他一下他捯他一爪的,基佬都这么磨叽的么?!·他长叹一口气进了厕所,打算清空肠胃回去狠狠吃回本··有急促的脚步声进来,外面传来呕吐声,只一秒就被水流声盖住许多··同是天涯呕吐人啊,陈烁阳完事出去,那人还伏在水池边,宽肩细腰高大的身材,似乎有点眼熟,出于礼貌陈烁阳没有多加打量,走到他旁边的水龙头洗手,没忍住瞥一眼,水流尾巴里带着红血丝滑走。
这人关了水,抬起头喘气··陈烁阳一惊,方启他一下子没锁得住嘴直接,“你吐血了”·方启颔首,自觉讽刺地笑笑,“弄假成真了,报应。”
“哦……”陈烁阳呆呆地不知说什么好,毕竟这人有前科,未免再反水他决定走为上策,“那我,我先走了·”·“稍等,”方启唤住他,“我还有件事想做。”
“你做的你的呗,”陈烁阳几乎想捂耳朵,生怕惹麻烦上身,脑中灵光一闪补加一句,“不要打扰我跟以名的生活就行·”·没想到方启反倒笑了。
“你有注意过他的眼睛么”·“啊”陈烁阳疑惑地看向他,他自认为演技有所提升啊,看方启之前也挺心痛的样子。
·“我一开始也难受,嫉妒,但是抬头看见他的眼睛,他小时候起一说假话就爱眨巴眼,还有,”方启顿了顿,神色温柔起来,“他看你的眼神不是喜欢。”
敢情他俩从小就搞基陈烁阳垂死挣扎,“你又知道”·方启笃定点头,“知道·”·那个眼神曾经是属于他的,只是被他弄丢了。
“我不是缠着他,只是有件事一定要做,能帮我把他叫过来么”·陈烁阳环顾四周,洗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可……”陈烁阳为难地挠挠头,他总不能还背叛谢以名。
方启还欲再说,体内又翻腾上一股腥臭,他抓着池壁,开水掩住呕吐声,没吃什么东西呕出来的都是胃液和血,陈烁阳看着都疼,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拜托了,”方启嘴巴一抹,诚挚地看着他,“给我五分钟就好。”
*** ***·谢以名饮了口汤感觉到不对劲,这两个人是上洗手间还是去旅游,怎么还不回来,总不会那小子又倒戈吧……·手边铃声一响,谢以名瞥了眼屏幕。
“陈烁阳:厕所没纸了救命啊”·“…………”·他走到洗手间,陈烁阳垂着脑袋站在门口,方启站在一旁。
“我就知道·”谢以名冷笑一声,他,“你是养不熟的狗么”·这话说得狠了,陈烁阳猛地抬头,“我……”·“是我求他。”
方启上前一步,示意陈烁阳先走··陈烁阳自知理亏,走到谢以名身边小声嘟囔,“我就在门口等你,他要是欺负你我立刻进来·”·谢以名,“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陈烁阳出去后方启关上门,谢以名看着好笑,“怎么又想再绑我一次·”·方启却答非所问,“我要离开S城了·”·谢以名呼吸一滞,仍是端着笑,“不送。”
“等公司在S城的事务处理结束,我不会再往这里进军,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方启望着谢以名“下周五有几个朋友在X街的钱柜给我开个送别会,你能来一趟么”·“下周五”谢以名眼尾扬起,心里翻动算盘珠,答应得很是爽快,“行。”
方启难掩惊喜,苍白的脸色上多了些气色,“真的”·谢以名不想重复废话,开门就走·陈烁阳紧张兮兮地贴过来,“他没对你做什么吧”·谢以名瞥一眼这个小叛徒,冷冷一笑。
好个混蛋方启,让他滚的时候他不滚,现在倒想全身而退,想得美·他心里撩着把无名火,大步走回饭局··陈烁阳屁颠屁颠跟上,见他不理会自己笨拙地找话题,低头瞥见谢以名的西装鼓起一小块,“你胸口是什么”·“没什么。”
谢以名凶神恶煞地扫了他一眼,陈烁阳瞬间噤声··那是他方才让服务员拿来的一小包面纸,柔软地贴着他的心··第49章 ·S城以夜色闻名,一入夜这里便如颗夜明珠般生出光来,霓虹闪烁。
方启站在钱柜门口,贴身的西装勾勒出修长身形,频频惹人注目,有漂亮姑娘想上前搭讪,但见他不停看表的样子,料想必定是在等哪位佳人,和朋友推推搡搡地离开··“佳人”从车水马龙里走出来,却是个男人模样,一丝不苟的精英打扮,不像要来唱歌聚会倒想要去开会的。
方启一眼锁住他的身影,大步上前迎他··谢以名便站在原地等他,待方启走近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脸上笑容得体,好似两个人真是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好友。
“给你的送别礼·”谢以名淡淡道,这是他精心准备,上午刚拿到的重礼··方启没接过礼物,一把抓住谢以名的手把人往钱柜里带··“你松手。”
谢以名压低声音喝道,扭着手试图挣脱,“我不想加入你这个傻逼送别会·”·他没忍住爆了粗口,谁要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欢欢喜喜给这个混蛋送别·方启仗着谢以名不会在人前跟自己起争执把手抓得更紧,在前台人员惊异的目光下径直把他带去定好的大包厢,二话不说推开了门,涌出热热闹闹的笑声。
一道接一道视线向门口投来,热闹的尾音渐渐静了,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谢以名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张张脸,一时忘记挣出方启温暖的手掌··靠在门边的高个儿男人眯了眯眼,迟疑地打破沉默,“是……班长”·谢以名被这声“班长”闷头打醒,多年的梦魇缠绕上身,他回头慌乱地要逃,方启却关上门挡在门口。
高个儿男人满心都是追忆当年的喜悦,高声说道:“班长你还是那么害羞怕生啊,我你不记得了二盛啊,以前老在方老大家抽烟的那个·”·叽叽喳喳群起,一如当年有点风吹草动的班级,有人惊喜地应和,“是咱高一的班长”还有忘记的悄声问旁边的人那是谁,那人也捂着嘴低声回道,“就是那个转学走的同- xing -恋。”
场面又热闹起来,众人吆喝着让班长别害羞一起玩··谢以名背朝众人,他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抬脸时面色苍白,没有半点方才在外面的意气风发,他盯着方启的眼咬牙哀求道:“放我走。”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狠到直接把自己最难看的伤疤撕扯下来,身后的碎语仿佛随时会变成刀子向他扎来··方启宽大的掌心包裹住谢以名微颤的双手,他紧贴着谢以名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在他耳边沉声道:“别怕。”
方启抬头环视众人一圈,伸手关了五光十色的灯,包厢瞬间只剩中间悬一盏黄色水晶灯,月亮似的柔柔地照亮黑暗··方启在众人的疑惑中开口,“组织今天这场同学会,既是朋友们多年未见聚一场,也是为了还债。”
这话说得奇怪,一个削肩长发的女人扬声打趣,“当年你甩我那债不用还了,我连孩子都有了你还单身,还是你惨一点·”·大家哈哈大笑起来,都知道这是方启高中唯一交过的女朋友,少女已经长成少妇,气质沉稳几分张嘴还是又直又泼。
·方启弯弯嘴角没有接腔,“大家都知道,当年以名是被骂走的·”·此话一出整个包厢噤声,自然是记得,这里人人都奉献过几句,当年出了个“同- xing -恋”是大事,就算不知道“同- xing -恋”是什么也知道跟着骂就是对的。
二盛见场面尴尬打哈哈道:“那时候大家都小孩,不懂事,都这么多年了班长大人有大量也应该不计较了吧我们自罚酒怎么样”··“不用你们罚酒,这个债是我欠以名的。”
谢以名身子一僵,抬眼跌进方启的目光··“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欠他一句话,当年在桥上就该说的,可是当时的我懦弱胆小又自私,糟蹋了他的心意。”
方启说到这里弯了弯嘴角,“当然现在也是个混蛋,好在还有件事也一直没变·”·明明是个唱歌的包厢,此刻却连呼吸声都快消失··方启看着谢以名,坚定而温柔,“以名,我喜欢你。”
黑暗里每双眼都瞪大了,十七岁的夏天,透着凉意的晚风吹过龙虾桥,他们在无聊的上学时光里因为一个八卦挤到一起,桥上是班上最放浪不羁的混混头子和最学好的班长,皎洁白月光下那个沉默寡言的班长扬起脸说,“我很认真地喜欢你。”
谢以名惊愕地看着方启,后者张扬地笑,带着柠檬香气··“不瞒大家,这是我第一次告白,也许在座的各位有看不惯的,但是今天既然喝了我一口酒,就请给我个祝福,这样他回想起我来,总不至于只有我干过的那些混蛋事。”
方启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变得认真,“这样他回想起自己那一次的勇敢,也不再只有痛苦·”·不知是谁带头鼓的掌,有真心有假意,有的被带回自己的青春时光,回想起爱情这个遥远的东西- shi -润了眼眶。
一席小世界,一场小轰烈··谢以名一言不发,眼中盛着细碎的灯光·方启松开他的手,又握着指尖抬起,吻了吻谢以名掌心冰凉的细汗,“我们曾经退出过彼此的生命许多年,但是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到活着有多好,我不是个好东西,但我对你的爱绝不是个坏东西,我回Z城前想把它正式交给你,你能留下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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