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个基佬室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by 思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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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个基佬室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by 思休(2)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正好看到文思远在·陈啸辰觉得文思远是个难得的书友,虽然两人看的书没有太多交集,但在图书馆的时候能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一整天书的人也不多见了。
并且他觉得文思远这人挺有意思,有时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兽,有时却又能炸毛得龇牙咧嘴,让人忍不住觉得好玩··因此,生平几乎都没有主动邀请过别人的陈啸辰,内心明明有些紧张,却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文思远道:“明天一起出去”·“嗯去哪”文思远问。
陈啸辰心里放松了一些,道:“市图书馆·”·陈啸辰本以为文思远会对自己来者不拒,毕竟看起来他也不像是有约了的样子,因此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然而下一秒,陈啸辰却听到了文思远的拒绝:“哦……我不去了·”·陈啸辰愣了一下,随即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对,让文思远反感了,可思来想去,文思远先前对他并不是这么冷漠的态度,而且他明显也很享受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光。
这个问题陈啸辰纠结了几乎一晚上,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可越是如此,他却越是无法停下纠结··翌日清晨起床,陈啸辰照例去- cao -场跑了一圈,顺便解决了早餐,回到宿舍后,看到文思远还在睡,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书包打算出门。
陈啸辰其实已经不太想去图书馆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静下心来看书··所以当张云鹏一个电话过来邀请他去城西聚餐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当时陈啸辰已经站在校门口的公车站了,本来打算上866的,但要去城西,就不能再坐866了。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总算到了城西和张云鹏约好的地方··张云鹏和陈啸辰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关系还不错,因为大学都考来A城,因此平时还保持联系·他们有一个C高A城同学会的群,陈啸辰也在里面。
最近张云鹏邀请过他几次,不过陈啸辰大多数时间更希望呆在图书馆,因而就拒绝了·今天要不是因为有些心烦意乱,也不会答应张云鹏的邀请··然而陈啸辰下车看到张云鹏的同时,也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许星。
陈啸辰瞬间明白了张云鹏最近三番五次叫自己来聚会的原因,他本想转身就走,但毕竟除了张云鹏还在,大家都是同学,这个面子不好撕破··虽如此,陈啸辰却也疲于给什么好脸色,他冷着脸骂张云鹏:“多管闲事。”
张云鹏嘻嘻哈哈没回话,倒是许星上前抱住了陈啸辰的胳膊··陈啸辰瞥了许星一眼,随后抽出自己的手,道:“学长,距离产生美·”·许星一脸受伤地看着他,不久便已是泪水盈盈。
陈啸辰冷笑一声,对张云鹏道:“以后再这样,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别这样啊,”张云鹏道,“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你跟学长这么久了,‘日’了肯定不止一次了,别这么不近人情啊”·陈啸辰闻言,怒极反笑,看着许星道:“我就是太在乎你我之间的感情,才会拖到现在这个地步。
许星,你若良心尚存,就不要再来烦我了,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陈啸辰在城西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看到街边有一家小店排了老长的队伍,抬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刘记酸菜鱼”。
排了这么多人,味道估计不错,陈啸辰想,那就买回去尝尝吧··于是排队,点单,打包,拎着一兜饭菜,莫名心情好了不少,他怕回去饭菜凉了,便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奔驰回了宿舍。
63.·沈寒估计喝得有些醉了,站在沙发上高谈阔论,吧啦吧啦说了半天,但也没有个中心思想,总之从天文地理说到娱乐八卦,没有他不提的·俞然见他在沙发上蹦来蹦去,可能怕他摔倒,就站起身去扶他。
沈寒见状,一把拉过俞然,将他抱入……腹中·——因为沈寒本就比俞然高近10公分,又站在几十厘米高的沙发上,显得更是比后者高,后者在地板上站直了身体,脑袋顶也不过到他腹部,于是脸就刚好被埋在了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俞然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便拼了命地挣扎着要离开沈寒,然而他的力道在后者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以卵击石一般··沈寒钳制住俞然挣扎的双臂,而后缓缓蹲了下来,仰着头看着后者,醉眼朦胧。
俞然被刚才那一下折腾得满脸通红,我都能想象此刻他脸上的温度该是多么可怕··此时气氛有些尴尬,沈寒醉酒,明显没在意我和陈啸辰还在一旁,而俞然估计是紧张害羞各种情绪夹杂,一时间也忘了我俩的存在。
所以,下一秒钟沈寒吻上俞然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第一次见到男人跟男人接吻,虽然是朝夕相处的室友,但心里到底是觉得有些怪异··俞然显然没想到沈寒会忽然亲他,先开始是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后来目光游移注意到我和陈啸辰的时候,脸就更加红艳,随即想要尽快结束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然而在喝醉的沈寒面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原来沈大少是个只有在喝醉了才敢搞事情的怂包啊,而且,看俞然那反应,估计这是沈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吃到嘴··其实按照沈少一直以来的套路,这不应该啊。
因为之前沈少跟我打听俞然的事情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个服装与艺术表演系的学长,之前我还在想两人什么关系,后来有一次跟班里一个腐妹子聊天,才知道那是沈少当时的炮友,虽然他俩的关系用“包养”更为贴切吧。
知道这个事儿以后,我一直以为俞然跟沈寒早就已经为爱鼓掌过了,没想到是现在这样一种情况··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适合再看下去了·一来,我对男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实在不感兴趣;二来,毕竟这种行为比较亲密,实在不适合第三者在场观摩。
我正想起身离开,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啤酒味,正纳闷时,看到了陈啸辰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陈啸辰的皮肤好好,离这么近看都看不到毛孔。
下一刻,我的嘴巴就被陈啸辰占据,在我惊得瞠目结舌的时候,后者顺势将蓄势待发的舌头侵入我口中,不等我反应,一手按住了我的后脑勺,随之稍稍侧过头,闭上了双眼,认真吻我。
我:·我完全不知道陈啸辰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原本他在我旁边好好地坐着,虽然一言不发我都快要忘掉还有他的存在了,但……也不能说亲就亲吧·虽说是喝醉了,但人家沈寒亲俞然是因为他喜欢对方,追了这么久了吃一口豆腐也并没有出乎我的意外,然而我俩跟他们能一样吗我和陈啸辰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室友同学关系啊而且我是直男啊,直男,直的,straight·为什么亲我·我忽然想起上次陈啸辰喝醉是让我帮他撸炮……·所以陈啸辰习惯- xing -“酒后乱- xing -”且不分对象·这习惯可真是他妈的不太好·以后陈啸辰再喝酒,我一定离他远远的·我嘴巴里也有一些淡淡的啤酒味,但陈啸辰口中的啤酒味浓得化不开,跟我口中的味道不可同日而语。
我对酒味有些排斥,想要脱离陈啸辰的范围,可却被他的手禁锢得死死的,动弹不得·后者狠狠地压住我的后脑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我几乎无法喘息··他火热的舌头在我口中恣意游走,仿佛想要勾起我全身的欲火一般,不断地加深、加重这个毫无章法的吻。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毫无招架之力,想着等陈啸辰酒醒了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谈谈,然而此时此刻我却对他什么办法都没有··64.·我不知道沈寒和陈啸辰谁先结束那个吻的,我只知道陈啸辰离开我之后,我只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肿起来了·他妈的。
为了避免陈啸辰再次袭来,我起身走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企图离他远一些··俞然也跟着过来了··本来我之前还觉得自己亲眼看到沈寒强吻俞然,之后再面对俞然肯定会有些尴尬,现在陈啸辰闹了这么一出,让我更尴尬了。
我和俞然对视了一眼,随后双双叹气··“怎么办”我问··俞然看了一眼醉酒的两人,皱眉道:“不知道·”·我:“……我感觉自己倒霉透了。”
俞然道:“你和陈啸辰在一起了”·我悲愤:“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俞然缩缩脖子,小声道:“我看你俩总是在一起,关系很好。”
“那你和沈寒还总是出双入对呢……”我无奈地吐槽··俞然:“……嗯,但、但是……我俩也没有在一起。”
我:“为什么啊我觉得沈寒对你很不错,你是觉得- xing -格不合适么”·俞然摇摇头,敛了敛目光,道:“沈寒他……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但是,他的家庭条件太好了,经历的……也很多,我……我有些害怕。”
·俞然说得吞吞吐吐,不过我倒是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恐怕他也听说了不少沈寒堪称劣迹斑斑的过去·想来也是,一个刚开学就搞上学长的人,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更何况,据我所知,沈寒也不止学长那一个炮友·虽然看上小可爱之后,沈寒收敛了许多,而且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跟小可爱黏在一起,也没空去胡搞,但小可爱的害怕也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可爱,只能继续叹气··俞然忽然开口问道:“那你和陈啸辰呢”·“什么”·“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嗯”我愣,“我是直男啊,我不喜欢男人,怎么和他在一起”·俞然皱眉:“问题的点在这里吗”·我:“不在吗”·俞然道:“其实我可能也不是只喜欢男人,只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喜欢上的都是男人。
我记得第一次我喜欢上一个男生的时候,我和我大姐说了,我大姐跟我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喜欢谁,决定和谁在一起之前,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但不包括- xing -别。
她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优秀的男人女人,甚至变- xing -人,两个人互相喜欢是一件小概率的事情,所以不要因为- xing -别问题,白白错过这个本来已经是小概率的事情。”
虽然俞然说的这些很有道理,但话题明显转向了一个令人尴尬的方向··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这些话,于是只好摸摸鼻子,转移了话题:“所以咱们今晚怎么办”·65.·相比起沈寒和陈啸辰,我和俞然的力气虽然相对较小,但好歹我俩也是两个大男人,不至于一个男人都弄不动。
所以,经过一番商量,我俩决定为了自己的贞- cao -把这两个货扔到主卧去睡··其实最开始我是打算和陈啸辰一起回宿舍的,可是看陈啸辰刚刚那尿- xing -,恐怕我把他弄回去这一路,是要冒着极大的贞- cao -风险的。
所以,算了,我还是把他扔给沈寒自生自灭吧,反正,要搞也是他俩互相搞·沈寒和陈啸辰两个人喝醉之后,一个喋喋不休,一个安静如鸡,也算是绝配了。
为了避免被他俩再误伤,我和小可爱跑到书房看书去了·借此机会,我也正好向小可爱讨教一下如何复习英语四级··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我俩出去查看情况,发现这两个货都睡着了。
人喝醉睡着之后,其实是很难拖动的,因为人睡着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他不会配合你的动作行动··我和俞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俩拖到床上去,随后我俩去洗漱一番,也睡下了。
这一夜总算没再发生什么让人尴尬的事情··66.·翌日清晨,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于是便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下床去开门,门打开后就看到陈啸辰那张冷若冰山的脸,饶是沈寒家暖气十足,我也被这张冰山脸给冻着了。
我张口要跟他打招呼,却先打出来一个哈欠,只好捂上嘴尴尬地笑笑,道:“早·”·陈啸辰道:“准备去上学·”说着,他朝屋里看了一眼,随后表情变得更加- yin -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小可爱正睡得香肩半露,白皙细腻的皮肤简直诱人犯罪,还好我是个直男··我扭过头看向陈啸辰,道:“我叫他起来,沈寒起了吗”·陈啸辰深深地看着我,半响才点了下头,随后不再说话,转头就走了。
我:“……”难道我和小可爱睡一床他吃醋了·我想起上次沈寒给小可爱买那两条裙子的时候,陈啸辰也不大高兴,难道他真的喜欢小可爱那藏得也太深了吧·一大早就要考虑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真是累心,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回屋去叫小可爱起床。
67.·陈啸辰的生日礼物我还是转天才给他的,他收到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那本精装版的《人类简史》拿在手中很有质感·之前陈啸辰向我提及此书后,我也从图书馆借来翻看了一遍,书中的很多观点都很新颖,有些着实让人气愤,但作者给出的证据确实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因此,虽然好书不少,我却还是选了这一本送给陈啸辰做礼物··而有关陈啸辰“一喝酒就乱- xing -”的问题,我实在没有找到机会跟他说,况且这种事情,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啸辰生日过后,我的生活就比较凄惨了,早餐基本省了,午饭和晚饭至少有一顿是泡面,毕竟生活费所剩不多,我要是不这么省着点,那吃土之时真是指日可待了··这天中午我在寝室一边吃泡面一边看网剧,陈啸辰推门回来了。
我将口中那口面咽下去,回头跟他打了个招呼,他道:“你怎么在吃泡面”·“省钱啊·”我随口回道,然后就继续看我的剧了。
陈啸辰之后也没在说话··那天晚上下课后,我本打算去小卖部买点泡面囤货,却被陈啸辰拉住,说要和我一起吃饭··自从他生日后,为了省钱,我大部分时间要么是吃泡面要么是从食堂买点烧饼馒头回宿舍就咸菜吃,所以我俩几乎没有一起吃过饭。
他这样发出邀请,我也不好拒绝,就和他一起去了食堂··到了食堂后,我们各自去买饭,我买了份几乎没有牛肉的牛肉面坐下等陈啸辰·我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等了五分钟左右,陈啸辰才姗姗来迟。
我见他回来了,便想问今天怎么这么久,一抬头却发现他手里的托盘上放了四道菜,其中三道都是大肉,另外还买了一份米线··“……你怎么买这么多”我讶然。
陈啸辰却淡定地道:“饿了·”·我心想陈啸辰是知道我好久没吃肉了所以故意在我面前吃肉馋我嘛作为一个肉食- xing -动物,我真的非常想念肉的味道啊··我欲哭无泪地看着陈啸辰的餐盘。
陈啸辰看了我一眼,随后道:“吃·”·于是我开始低头吃自己清汤寡水的牛肉面,尼玛这学校食堂真是越来越坑,好歹这份牛肉面10块一份,里面居然只有几个小肉块,还要翻半天才能找到。
我扒拉着面寻找里面的小肉粒,却见碗里忽然多出一块排骨··我抬头看向陈啸辰,他面无表情地道:“我吃不完·”·我感激地说:“谢谢。”
随后也不跟他客气,大口吃起肉来··之后陈啸辰把他的那些菜几乎分给了我一半还多,红烧肉里的卤蛋都给我了,感动得我几乎要泪流满面··这可以说是我这几天吃的最饱的一顿了,我给陈啸辰道了半天谢,后者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68.·饭后我俩一起往宿舍走,陈啸辰难得主动开口跟我聊天:“问你个问题·”·“你说·”我点点头··他道:“你要是不想,可以不回答。”
我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还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嗯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疑惑地侧头看他··现在已经入冬,天黑得越发早,还不到六点,天已经全黑了,我借着路旁昏黄的灯光打量着陈啸辰,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然而同以往一样,陈啸辰一张俊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什么,”他摇摇头,“如果不方便,就不要回答了·”·“没有不方便,”我说,“我妈是初中老师,我爸是个工人,在厂子里做活。”
陈啸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道:“你家经济条件怎么样”·“经济条件其实还行,我妈当老师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周末和寒暑假也会收学生,能赚一些外快。
只是我……我姥姥身体不太好,我爸妈赚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给姥姥看病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对陈啸辰说谎,但无论如何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爸是个那样的人。
陈啸辰闻言,说:“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和我说·”·“嗯……”我回答,“谢谢你,陈啸辰·”·不论陈啸辰是真心实意的,还是只是话到此处寒暄一番,都让我很感动。
69.·有句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用来形容我现在的状况,真的是不能更合适了··晚上我在寝室复习四级的时候,接到了我妈的电话··我跟我妈联系不多,一是因为我不想浪费电话费,二是因为我跟她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我妈这通电话的大意是我那个败家爹让厂子开除了,现在从一个有收入混蛋变成了一个零收入混蛋,家里开销缩减,因此给我的那份生活费也要缩减——从800元每月降到500元每月。
这真是一个噩耗,尤其是对我这种好吃懒做而且现在的生活费已经接近赤字的人来讲··其实我之前也想过去打工,但可能我基因里天生就带着我爹的懒散,所以一直得过且过地熬过一天算一天。
但是现在情况急转直下,如果我再这样下去,就算不饿死,也要生病··我心情很不好··我们寝室里充满了土豪的味道,这让我更加别扭,于是我起身披了件外套,拿着手机跑到楼道里坐着。
我们寝室在八楼,所以楼梯这里几乎没有人,我坐在这里也能安静地想一下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到了我这个地步,如果再不规划一下生活,那就真没救了··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得益于我那个败家爹和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骂的娘,我对自己的人生从未抱有过任何美好的期望。
对于我而言,能活着似乎就是一件不错的事了,想活得好一些的话,离我爹妈远点就好了··说出这样的话,显得我是个特别不孝顺的人,事实也是,我确实算不上是个孝子。
可我爹妈那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尽孝··说起来,我爸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一表人才了·他十几岁去当兵,二十岁出头退伍回了老家,在工厂里找了个活谋生。
我妈生在书香世家,我姥爷是远近闻名的高中校长,是家喻户晓的知识分子,风光得狠··我妈在家里行三,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打小就受了不少夹层气,姥姥姥爷对她也不是特别关注。
不过,毕竟家世在那里摆着,也不是随便什么毛头小子都能娶到的··我爸也算是得了便宜,经人介绍跟我妈就好上了··后来俩人就结婚了··结婚之后,我爸的恶习慢慢地就开始显现出来,抽烟、喝酒、赌博、打老婆,样样精通。
我妈就一直忍着··其实我爸也不是一直对我妈不好,平常他都很疼我妈,简直要把我妈捧上天·但是一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他就开始喝酒,喝了酒要是我妈说他几句,他就开始生气发飙撒酒疯。
我妈怎么敌得过一个当过兵、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所以她次次都被打得身上青肿··我小时候也没少挨打,不过后来初高中都上寄宿,周末在家也尽量不跟他起冲突,所以好了许多。
很多人劝我妈离婚,我也想她离婚,但她一直没有提这个事情··我姥爷知道我爸是什么德行,但他思想保守固话,墨守成规,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我妈离婚··所以这么多年,我妈一直都只能受着。
以前我也心疼我妈,后来我发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妈好面子,她觉得为人师长,离婚就是错误典范,不能那么做·她又觉得我爸平时对她又很好,没得因为点皮肉之苦就要离婚,日子还是要过的。
我瞧不起我爸··我不知道该心疼我妈还是该唾弃她··所以,我宁愿离他们远远的···70.·我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即使如此,每每思及这样的父母,我仍觉得悲从中来,不知不觉就落了泪。
楼道里并不暖和,我坐在瓷砖上更是冰凉刺骨,但这里再冷,我觉得也不会比我心情更冷了··然而日子还是要过,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好不容易离那两个人远了些,我不想因为要没饭吃了就垂头丧气的回去。
我知道学校里最近开了两家店,一家是在餐厅旁边的奶茶甜点店,另一家则是在我们宿舍楼旁边的水果副食店,这两家店新开,还是试营业阶段,正在招人,明天我想去碰碰运气。
想着,我吸了吸鼻子··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我抬头看着昏黄的灯光,叹了口气,又强行灌了一碗鸡汤给自己:即便生活是一团黑暗,也总会有光将它照亮。
正这么想着,我听到有脚步声··我愣了一下,慌忙起身要走,披在身上的外套却因此掉在了地上··等我将衣服捡起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陈啸辰正站在楼道中间。
他看着我,似乎是在问“怎么了”,表情比平时柔和很多··我扯了个笑容,问道:“你怎么走楼梯”·“今天锻炼的不够。”
陈啸辰说完,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没说话,我能说什么把刚刚我妈电话的内容跟他讲一遍,然后哭着问他我该怎么办吗·即使我说出来,陈啸辰能理解吗像他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么可能会理解我的难处和痛苦·我莫名其妙地有些愤恨,恨别人比我生得好,比我过得好,比我家庭好。
而陈啸辰就站在我面前,所以他首当其冲··我知道我心态崩了,所以我不能再跟陈啸辰这么对峙下去··“这里太冷了,回寝室吧·”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至于陈啸辰,他爱回不回吧··71.·第二天早上没课,我就跑去那两家新开的店试试运气··然而宿舍旁边的水果副食店前两天刚刚被一对夫妇承包了,已经不再招人了。
所以,我只能去奶茶店碰碰运气了··这个奶茶店开得挺大气,不像一般那种只开个窗口了事,奶茶店里放了数十张桌子,装修摆设也十分考究,看得出店主在装潢设计上下了一番功夫。
店里暖气开得也足,我进去之后就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大早上的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姑娘在柜台后面忙碌··“您好·”我打招呼道。
那姑娘应声向我看来,随后笑道:“你好,要来点什么”·我摇摇头,指了指背后玻璃门上贴的招聘启事,道:“不买东西,这里还招人么”·那姑娘愣了一下,之后道:“哦,招的”·“嗯,有什么要求吗”我问。
她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要老板面试才行·”说着,她从柜面里拿出了一个印有二维码的摆台,道:“这是老板的微信,你加他,就说要面试奶茶店就行。”
我点点头,一边掏手机一边问:“这里工资待遇怎么样”·姑娘回答:“这才开了不到一个月,我也还没拿到工资,之前应聘的时候,老板说兼职一个月给开2000,营业额高的话,有提成,具体提成方案比较复杂,你要看的话我给你找那个表格。”
我已经打开了微信准备扫二维码,随口又问:“老板人怎么样”·“老板人很好,很大方,不过生起气来也挺可怕的·”姑娘道,“不过你不用害怕,老板跟咱们一样,是学生。”
我听她说完,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二维码扫出来的那个人我竟然认识··这世界真奇妙··我点开了他的微信界面,发信息过去:沈老板您好,我叫文思远,是经管系1x届16班的学生,想应聘您的奶茶店。
跪求读者老爷们评论爆灯QAQ·72.·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回复:文思远你特么脑子有坑·我:……·沈寒:你要应聘奶茶店·我:是啊,沈老板。
沈寒:我完全不敢说话.jpg·沈寒:为什么啊闲着不好么·我:穷啊,老板·我:生无可恋.jpg·沈寒:这个理由我无法反驳·沈寒:恭喜你被我司录取了·我:谢主隆恩.jpg·我关了微信,抬头问那姑娘:“我叫文思远,经管系大一的学生,你呢”·姑娘笑笑:“我叫陶玥,英语系大二。”
我伸出右手,陶玥见状也伸出右手跟我握手··“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请多指教·”我说··陶玥讶然道:“这么快就面完了”·我点点头:“是啊,老板脾气好。”
说罢,我就开始向她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比如每天工作几个小时,都要做些什么,客人多不多……·我俩聊着,不知不觉就快十点了,我还有课,就先离开了。
好在这里距离我宿舍和常用的教学楼都不远,走路也用不了十分钟··我刚出奶茶店,就收到了一条微信,居然是陈啸辰发来的:你很缺钱么·陈啸辰知道了可我没和他说过啊。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已经穷得只能吃土了,便回说:还好吧··他的信息很快发了回来,是一张照片·准确地说,是一张截图,是早上我和沈寒的聊天记录。
我:……你怎么会有我俩的聊天记录·陈啸辰:他发朋友圈了···我:……·这半上午我光顾着找陶玥讨教了,手机都没空看一眼,哪有时间刷朋友圈看见陈啸辰这个回答,我忙点开朋友圈去看。
沈寒是一如既往地自恋··他发的朋友圈就是刚刚陈啸辰发的那张聊天截图,配文:全天下还有比我心地更善良的老板吗微笑.jpg·这货连个码都不带打的,我特么真想骂他一顿,但碍于此时此刻我已经是对方的员工,而对方的身份堪比我的衣食父母,于是我只好狗腿地点赞并回复:当然没有·在回复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理解了人们工作后的苦逼状态,心口不一大约是每个人成长中不可或缺的一课。
陈啸辰的微信追着过来:为什么瞒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瞒着他,但我是个穷比的事实应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最近穷得只能喝西北风吃土的事情,我不仅没告诉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啊。
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呢卖个惨,装个可怜,或许能讨到心地善良的人的几个红包,然后呢别人心里怎么想我·我是懒,不想动也不想打工,就想躺在寝室里抱着手提电脑醉生梦死,但我不想让别人这么说我,不想让人家心里觉得,你看看文思远,穷得都开始乞讨了,都不去找个工作做,他四肢健全智商也没问题啊,怎么就非得靠乞讨度日呢·简单来说,我自己也很矛盾,我不思进取,却不想让人将这个事实说出来。
所以我宁愿自己懒着饿着,也不愿意告诉别人我缺钱··这大约就是我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吧··头一次,我没有回复陈啸辰,我以为他会再发信息来问,可到底没再收到他的任何信息。
73.·这节课是近代史,大课,二百来人的阶梯教室今天几乎座无虚席,因为这节课老师请来了B大的著名教授做讲座,来的人有加分· ·我在人海茫茫中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座位,正准备过去,却听见一个声音道:“文思远,这里。”
我循声望去,见平素寡言的陈啸辰正向我招手··他这一声叫出来,先是有不少人看向他,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我,其中或艳羡或嫉妒,看得我如芒在背··陈啸辰既然都招手了,我如果不过去,一来显得不礼貌,二来也让他下不来台,无奈之下我只好朝他走了过去。
早先陈啸辰自己说过,他对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像这种课,他反而来得更加积极,坐在了教室的第三排,比前两排的视野还好好一些··我在他身边坐下,随口说了句谢谢。
他问:“刚刚怎么不回我”·我说:“外面太冷了,拿手机冻手·”·他似乎没太在意我这蹩脚的借口,反而开口道:“我之前说过,如果有困难,随时找我,不是客套话。”
我其实知道那不是客套话,陈啸辰不是个会说客套话的人··我想了很久,才说:“我觉得还不至于·”·“嗯·”陈啸辰点头,“一会儿一起吃饭”·“……好。”
74.·我正式开始在沈寒的奶茶店打工之后,空闲时间真的少了很多,奶茶店如果客流量小,还能好一些,我做完手头的工作,会准备四级考试,正好身边有个英语专业的学姐,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再有时间,要么是做作业,要么是写部长安排的稿子,忙得不可开交··奶茶店关门晚,晚上七点之后,还会适当提供一些简易的鸡尾酒,不过来这里喝酒的人并不多。
店里晚上十点关门,但赶上有客人还在的时候,总要待到客人走才能打烊,我也算是理解了餐厅里的那些服务员看待“打烊后还不走的客人”的目光了··生活好像一切都步上了正轨,只是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最近,我好像总能看到陈啸辰··他问我要过一份我打工的时间表,然后就总是在我打工的时候出现在奶茶店,时而还会带着几个男生女生一起,以至于沈寒发现我打工的时间客流量和店内营收都比别人高上一倍。
社会啊,真是到处都需要人脉··而且是这种靠谱的人脉··陈啸辰偶尔会跟我聊聊天,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大多数时间都在讲他又看了什么书。
我对他这种行为并不反感,有人免费给我开知识讲座,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只是打了周末,他反而来得少了··为了多赚一些,周六日我基本都是全天的班,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一整天过得浑浑噩噩,回到宿舍已经是将近十一点,累得我连脸都不想洗,倒床就睡。
75.·可能是因为生活忽然充实起来,日子就如按了快进,一下到了四六级的考试日··因为这一个月还算用心复习了,所以考试这天我反而心情放松,和陈啸辰他们一起去了考场。
说来也巧,我们这考场随机分配,都不一定在一个楼里,我和陈啸辰却分配到了同一个教室的前后座··大早上陈啸辰还帮我买了一份早点,说补充点血糖才好参加考试。
我俩在教室外面吃完早点,互相鼓励了几句,就进了考场··实际考试跟做模拟差不多,只是气氛稍显紧张了一些,不过静下心来做题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考完试我们本打算去食堂随便吃点,然后下午我还得去奶茶店打工。
结果才开机就看到沈寒在群里问:你们在哪呢·我还没来得及回,就接到了他的电话··“喂·”我接通电话··沈寒:“你们在哪呢”·我:“我们刚出三教。”
沈寒:“下午有事么”·“我打工,陈啸辰……”我转头看向陈啸辰,“你下午有事么”我见后者摇了摇头,便继续对沈寒道:“陈啸辰没事。”
沈寒笑道:“那好那好,打什么工,今天本老板给你带薪休假”·“啊”我哭笑不得,这老板当的也是随- xing -。
·“今天你老板生日,你连着都不知道,我不扣你工资不错了,还让你带薪休假,还不感恩戴德地给本老板磕头”沈寒玩笑道··“生日快乐啊,老板”我忙上道地祝福。
沈寒道:“行了别哔哔了,你和老陈到奶茶店那个路口等我们吧·”说罢,他挂断了电话··76.·“老陈”我看着手机屏幕喃喃着,而后疑惑地看向陈啸辰。
陈啸辰微微颔首看我,“什么”·“你什么时候和沈寒这么熟了”我纳闷地看着他·不过这一个月以来,我天天忙着工作、学习还有学生会的事情,对我们宿舍成员间微妙的关系早就疏于观察,他俩在这一个月期间迅速混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我觉得陈啸辰和沈寒两人的- xing -格,实在不像是能很快成为好友的样子··陈啸辰也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沈寒来的很快,他那辆玛莎拉蒂总裁耀武扬威般地在校园里奔驰。
我和陈啸辰轻车熟路地上了车,沈寒调笑道:“看了吗,老板亲自给员工当司机”·我尴尬地笑了笑,但我也没驾照,实在不好为了面子而拿四个人的命开玩笑。
不过,我也知道沈寒那就是开个玩笑,他虽说是老板,但实际上真是没什么架子·也可能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加室友的关系,所以他跟我从不摆谱··小可爱坐在前排,看了一眼沈寒,道:“要不我开吧。”
沈寒忙说“别别别,媳妇坐着比较好”,嬉皮笑脸地调戏俞然半响,直把后者弄得面红耳赤再不说话··这车上的气氛算是活跃开了,我用胳膊肘蹭了蹭陈啸辰,小声道:“他俩在一起了”·陈啸辰半响才摇摇头。
啧··我这老板到底行不行啊,追个小可爱都追了俩月多了,怎么还停留在“只能看不能摸”的阶段呢,我都替他着急··大约是“拿人手短”,我现在是真心实意希望沈寒赶紧追到俞然,这样老板一开心,没准还能给涨工资呢。
“对了思远,上月的工资刚我就给你发了,你收到了吗”·我点头,“收到了,谢谢老板·”他直接微信转账给我了1000块,另外1000块月初我就预支了。
“……你再给我装,下个月扣你工资信不信”·“不敢了不敢了·”·“啧·”沈寒翻了个白眼,“绩效部分刘炎还没算出来,不过你的应该是最多的。”
“这么厉害·”我道,“话说这么发工资你不会亏本么”·“亏本”他笑笑,“你知道你这个月卖出去多少钱的东西么”·我摇了摇头,我知道肯定不少,但具体多少我自己心里也没数,毕竟我实在没空算这个。
“这个月光你自己就卖出去了五万左右的东西,我发你几千块多么”沈寒道··“有这么多”我惊讶道。
“我也纳闷你怎么能卖出去这么多,”沈寒皱眉,“陶玥比你早来一个月,工作时间跟你差不多,这个月才卖出去不到两万·”·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因为沈寒的奶茶店不止卖奶茶饮品,还会卖甜点,早上还会准备一些简单的早餐,很简单的那种面包加鸡蛋,虽然简单,但因为营养丰富且卫生,而且能边走边吃,买的人也不少。
除此之外,他还进了一些进口饮料和零食,价格贵得令人发指,可偏偏有人愿意为此买单· ·而我这边能比陶玥的营业额高出那么多的原因,我心里也有数,毕竟我了解沈寒那一套奖金制度,为了多赚点钱,我也算是挖空了心思。
首先我们奶茶店的包装是统一的,不论外带还是堂食,用的都是一次- xing -杯子,为的就是减少因为招聘清洁人员而带来的人工成本··一次- xing -杯子的杯盖上有三个孔,一个细吸管孔是为不加珍珠的饮品设计的,一个稍粗一些的是为加了珍珠椰果的饮品而设计的,还有一个就是热饮专用的孔。
我给所有堂食的人的吸管都是粗管,这样喝完一杯奶茶的速度要比用细管快,因此堂食的人回购率较高;而当堂食的人点的是热饮的时候,我一般都会把饮品的温度适当调低,这样他们的回购率也有所提升。
光是这两点,就能带来比陶玥更高的营业额··除此之外,我深知搞销售的人就不能脸皮薄这个道理,每天都在尽可能地夸赞来店的顾客,尤其是妹子,把她们和甜品放在一起夸奖,效果真是出乎意料地好。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陈啸辰是我的营业额能够达到这么高水平的主要原因··没办法,这个货自从知道沈寒开了这家奶茶店,仿佛一瞬间就对学校的图书馆失去了兴趣,每天都光顾奶茶店,恨不能把钱直接塞到沈寒手里。
要不是我知道这俩人都是一号,都要怀疑陈啸辰对沈寒有意思了··77.·在我胡思乱想间,沈寒地车停了下来,他熄了火,道:“到站了,同志们下车”·我下了车才发现沈寒并没有带我们去他租的公寓,而是到了一处别墅前。
“这是”我问道··“我家啊·”沈寒笑着说,“走进去吧·”·沈寒家·讲道理,这房子大得有点离谱了吧·沈寒的车停在了一个水池旁,他的车旁边还停了一辆宾利和一辆保时捷帕纳梅拉,而帕纳梅拉旁还有一个空余的车位·车位北面是一栋坐北朝南的独栋别墅,这栋别墅的院内花花草草随处可见,我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已经入冬了这么久还有牡丹花能开得这么艳丽。
我来不及仔细欣赏这院子的景致,便已经进了屋··我们才进屋,便有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女人来迎,“回来了,二少爷·”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鞋柜里拿了几双拖鞋出来。
··沈寒点点头,换了拖鞋,道:“哎呀张婶,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千万别叫我少爷,我自己知道我是少爷就行了,啊,别叫了·”·两人的对话让我十分穿越,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豪门般的情景。
“是是·”张婶点头应了··“这几个是我朋友·”沈寒扭头将我们一一介绍了一遍,而后又问:“我妈和我爸在吗”·“老爷出去了,夫人在楼上呢,要我去叫吗”张婶答道。
“哎等会吧,我们都还没吃饭呢,饿死了,厨房准备得怎么样了”·“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张婶道,“我先去叫厨房开餐,再去叫夫人下来。”
沈寒点头应了··张婶离开后,沈寒让我们几个把鞋换了,随后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见笑了,张婶在我家三十多年了,以前都是听我爷爷的,给调教成这样了,现在扳也扳不过来。”
“……”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一下沈寒的父亲和爷爷叫什么,估摸着能在百度上google出来他们的家族史··小可爱则有些怯懦,身上散发出了强大的“我想离开”的信息。
也是,我估计小可爱和我一样,以为沈寒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谁想到居然是富三代甚至富四代呢如果是这样,那沈寒的家庭背景,就更加无法估量了。
话说,这么一想,平时沈寒真是一点都不铺张浪费,按照他家的这个背景来看,沈少爷过得简直可以说是“清贫”了好嘛他这背景,就算带两个女仆两个保镖上学,我都不觉得奇怪啊·然而当我转头看向陈啸辰的时候,却发现后者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他是早就知道沈寒这么壕了呢,还是真的就如此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了呢·不论如何,我们换好鞋,脱掉了冗余的外套后,就被沈寒带着去了餐厅。
沈寒家里空间很大,但是装修得却不是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的感觉,反而很简约,只是不论是墙角的花盆,还是天花板上吊着的灯具,无一不透露着与众不同的设计感··我实在不敢问价格,但小可爱偏偏凑过来对我道:“思远,你看餐桌上方那盏灯。”
我抬头看去,就听他继续道,“我在网上看到过,那个灯最少三万·”·“……”贫穷真的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承认,那个灯的设计非常独特,可以说我从未见过有人将灯设计成这样的。
有别于常见的水晶吊坠、蜡烛灯造型,这个灯看起来反而其貌不扬,但是这个看似仅仅是由不锈钢材质拼凑而成的花朵造型的灯,怎么也不像是能卖到三万的样子啊·只能说,你们有钱人真会玩·随后小可爱又随手给我指了几个室内的装饰,竟然没有一个是价格低于五位数的。
这么一看,沈寒一个月才给我开2000,是不多啊摔·78.·沈寒的母亲是个大美人,按照沈寒的年龄推断,她少说也有40岁了,可我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却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岁月的痕迹。
一个年逾四十的女人,身材依旧曼妙,出了眼睛中能明显看出的风霜以及行为举止间透露出的成熟稳重,她甚至比我们学校那些女生看起来都要年轻··别墅里的暖气开得恰到好处,阿姨穿了一条丝绒连衣裙款款走来,笑容可掬地跟我们打招呼。
“小寒,别傻站着了,让你同学坐下吃饭吧·”沈母说着,又微微侧头跟身后的张婶吩咐了几句,随后看我们都坐下了,她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道:“你们都别觉得拘束,就把这当自己家,放松些就行。”
当自己家阿姨,讲道理我家还没您家的餐厅大呢·所以我还是很拘束地点了点头,顺便用余光瞄到小可爱的脸居然红了·……也是,毕竟照着沈寒追他的那个架势,以及他对沈寒的感觉,现在的场景对他而言,就仨字——见家长。
咳·所以他紧张是必然的··而陈啸辰呢他老干部一般点点头,一如既往地面不改色,只是平时面若寒冰,此时寒冰稍融而已··“唉妈你少说两句他们就不紧张了,赶紧吃吧我都饿了”说着,沈寒首先拿起了筷子。
我见阿姨点点头拿起了筷子之后,才跟着拿起了筷子··沈寒家的餐桌是个圆桌,还是那种带转盘的,挤一挤做十五六个人是没有问题的··桌上摆了十几道菜,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绝品。
这家人过得是皇帝的生活吧我感叹着,在沈母和沈寒两人相继夹菜到菜碟中后,才夹了一块红烧肉··这红烧肉做得肥而不腻,咸淡适当,略有些甜味,却并不喧宾夺主,反而将红烧肉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怪不得沈寒会吐槽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如果我是吃着这种菜长大的,我也会觉得学校食堂的饭菜简直难以下咽··这饭吃得十分安静,除了碗筷相碰发出的“叮叮”声外,再没有其它任何声音。
大约吃了十分钟的时候,沈母忽然放下了筷子,对我们道:“我吃好了,一会儿有事要出门,你们在家好好玩·”·“哦,妈你去哪”沈寒将啃了一半的排骨放回小碗里,问道。
“跟你孙姨约好了去做保养,”沈母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她说你过生日,给你买了礼物·”·“真的吗”沈寒眼睛一亮,“孙姨大方,这次送什么”·“还不知道。”
沈母说着,已经要走了,“你的生日会是晚上五点开始吧”·“是啊·”·“嗯我告诉你姐一声,让她回来。”
“她不回来也行·”沈寒嘟囔道··“她从美国给你买了好东西·”·“欢迎姐姐回家”沈寒立马谄媚起来。
·“没出息的小东西”沈母骂道,“我走了,今晚你爸也不回来,你们玩归玩,别太过火,注意安全·”说罢,沈母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沈母走远,我才松了口气··“哎你们至于这么紧张么”沈寒叹了口气··我干笑了两声,没说话,小可爱则红着脸,而陈啸辰依旧是那张不变的棺材脸。
“我妈都走了,别再憋着了”沈寒说,“吃的还合胃口么”·“很好很好……”我说,真是不能太好了,老子前面十七年都白活了。
沈寒摇头晃脑道:“啧,行了我不问了,快吃,吃完带你们high”·=====·我知道很短·但是今天很忙and我过生日·生日愿望:每天都能收到小黄灯·撒个娇~~>3<·79.·不得不说沈母走了之后,我们的气氛就活跃了很多。
本来我们也都是同龄人,不存在什么代沟,大家既是同学又是室友,自然不会僵持··作为一个没出息的穷比,在吃到沈寒家这堪比宫廷宴席的午饭的时候,就已经奠定了我会吃撑到连动都不想动的结局,尤其是在唯一的长辈——沈寒的母亲——离开以后。
沈总对我这种行为给予了精神加肉体上的双重鄙视:“文思远你有点出息行吗好歹你是我的员工,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吃这么多,我不要面子的啊还有你看看你肚子上的肥膘,还好意思吃这么多”·我:“……”·比起每天六点起床跑步健身的陈啸辰、天生瘦弱怎么也吃不胖的俞然、当然还有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经常去健身房的沈总,我确实是有些胖的,但是,你怎么也不能对一个身高一米七八,体重130的人用这么鄙夷的态度说肥膘之类的吧·我觉得我的身心受到了深深地伤害,便哀怨地看了沈寒一眼。
沈寒道:“看我干嘛并不是看帅哥就能变帅的·”·我:“……”·“胖点挺好的·”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啸辰忽然开口道。
我:“……”可问题是我根本不算胖吧什么时候130斤也算胖了我只是有点婴儿肥好吧·然而我看着另外三个人,再看看自己。
……算了··我承认我比他们都胖··好在沈寒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纠结太久,便嚷嚷着要带我们参观参观他家··然而我真的好撑啊,不想动。
陈啸辰起身见我没动静,便道:“起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般,但我却已经不吃他这套·我知道他这种语气,半是与生俱来,半是后天养成,听起来可怕,实际上他心里半点那种意思也没有,只是平常说话就这德行的罢了。
我哼唧着说:“别管我,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咸鱼也得运动运动,这样才有嚼头·”陈啸辰难得打趣··他说这话倒让我感觉有些新奇,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听他开玩笑。
但我依旧不想动··陈啸辰便一手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了起来,道:“动动才好消化,晚上才能有肚子继续吃·”·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作为一个没出息的穷比,虽然我已经撑到不想说话,但刚刚确实在想晚上还有什么好吃的··但这种事情被陈啸辰一语中的,多少让我觉得有些难为情,便不再犯懒,跟着他往前走。
沈寒家到底有大我不知道,但这三层楼的大别墅,还有个地下室,配上一个大院子,千八百平肯定是有的··他家里跟个家庭会所似的,影音室、棋牌室、台球厅等应有尽有,后院还有一个游泳池,我简直是服气的。
在他家溜达了一圈下来,我还真消饱了··最后我们在台球厅停了下来,沈寒从墙角拿了几个球杆回来递给我们,顺口调侃道:“哟,抓这么紧啊·”·我:“……”我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陈啸辰的手还拽着我,只是听到沈寒如此调笑,才缩了回去。
这特么就有点尴尬了··80.·说实话,陈啸辰把我拽起来之后的行为我真的也没在意,他下手也不重,我根本没注意到他居然一直拉着我……·其实,虽然两个男生拽在一起有些奇怪,但毕竟大家都时候大老爷们儿,这没什么。
然而,坏就坏在这一屋,除我以外都是gay·再加上沈寒那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的眼神,和俞然莫名其妙就红了的小脸,使得这本没什么的行为变了味儿,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也弄得有些不自在。
我只好快速接过沈寒手中的球杆,自顾自地去摆球··好在沈寒也没再追究,只是拉着俞然揩了一会儿油,最后在俞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下,才不情不愿地站在台球桌前。
我们四人分了两组,我毫无悬念地跟陈啸辰分在了一队··我本以为这一场球怎么也要打个二十多分钟,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并且以沈寒队获胜告终。
实在是因为俞然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平时看起来软软糯糯、遇点事儿就小脸通红的俞然,竟然在台球方面有着很高的造诣,这一局本来就是沈寒队开球,俞然则在刚开球的那一轮就连续打进去了三个球,实在是不简单。
我的球技虽然不差,但比起俞然还是差点水平·除此之外,陈啸辰的球技之差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第一次轮到他的时候,他竟然打了个空球··唉··我发现上天还是公平的,他不能让一个人在各个方面都那么完美吧。
由于参赛双方实力悬殊,我们打了一局就已经兴趣缺缺了,毕竟第一局的结果在短期内是很难改变的,而沈寒又坚持绝对不换组···所以这台球打了一局就告终了。
好在沈寒家别的没有,多的是消磨时间的项目,后面我们先后尝试了KTV、VR游戏、打麻将等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不觉间已到了沈寒生日宴开始的时间··81.·生日Party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不过从四点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登门,大多数都是些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富家子弟,有不少都带着伴。
这些个来参加party的人,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倒显得我们三个有些土里土气,尤其是我··客人来了之后,沈寒就让我们随便玩,他则去招呼客人了··大约是因为要开party的原因,一楼的客厅和餐厅区域都被重新布置了一遍,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不少沙发和桌子,墙和玻璃也都做了些简约大方的装饰。
除此之外,不知是不是先前没注意,现在我才发现客厅西边的落地窗处,放了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优雅而又迷人··我们三个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闲得无聊便拿桌上的扑克开始斗地主。
跟这俩人一起斗地主,我一点胜率都没有·学霸小可爱,拥有过目不忘的特殊技能,记牌能力那是一流·而陈啸辰则有一套自己的出牌方式,总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好在斗地主总有两人一波,赶上我做农民时,还是有一定几率获胜的··沈寒没一会儿就过来坐下了,问我们:“饿了吗”·这一下午我们虽说一直在玩,但也是一直没住嘴地吃,各种零食饮料,一应俱全,吃得我到现在还觉得很撑,怎么能饿·我忙摇头。
沈寒笑着一把搂过小可爱,挑挑眉问道:“我这过生日的,你们都打算送点什么”·然而我直到你自己开口说才知道你今天生日啊·“之后补上行不”我目不斜视地看着沈寒,努力忽略他已经伸进小可爱衣里的手。
小可爱一边挣扎,一边恼羞道:“你先放开我·”·沈寒笑得痞里痞气,在小可爱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随后只见小可爱的脸更红了一些,但却停止了挣扎。
“生日礼物还补老陈过生日怎么没见你给他补啊”沈寒挑眉,“大家同是室友,你不能因为我长得比他帅就差别待遇啊,文思远。”
我解释:“那不是因为之前……”·“行啦行啦别解释,没有就算了·”沈寒摆摆手,不在意道··“……”我叹了口气,道:“我看墙角有一架钢琴,等下借我用用,送你一首钢琴曲可以吗”·“没想到你还会谈钢琴啊”沈寒挑眉,“那行,一会儿宴会开始的时候,你弹一曲吧。”
“嗯,”我点点头,“你喜欢什么曲子”·“随便吧·”沈寒说着,朝门口瞥了一眼,见又有人来了之后,便松开抱着小可爱的手,起身离开了。
“你会弹钢琴啊”小可爱感叹道··我无奈地笑笑:“这可能是我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别这么妄自菲薄,”陈啸辰忽然道,“你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没人这样跟我说过,所以当我听到陈啸辰这句话的时候,莫名觉得鼻子一酸··我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坐在旁边的小可爱用胳膊肘蹭了蹭我,我才反应过来,对陈啸辰道:“谢谢你。”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小可爱适时道:“一会儿你打算谈个什么曲子”·“我没想好呢,”我看向小可爱,“你跟沈寒比较熟,他喜欢哪种风格”·小可爱笑道:“你别看他平时挺疯,其实他比较喜欢轻音乐,像是久石让的一些,他听得还蛮多。”
我觉得小可爱的笑容既腼腆又可爱,还带着几分宠溺……如果不是我的错觉的话,小可爱应该已经中了沈寒的毒了吧啧,要么说高富帅是难以拒绝的呢。
“那就弹《Spring》吧,你们觉得呢”我看向陈啸辰和俞然··比起《Summer》,《Spring》更加舒缓柔和一些,如果说要用比喻来形容二者的话,那么《Summer》就像是一个每天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的孩子,而《Spring》则像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怀春的少女。
他俩对此都没什么意见,于是我便上网搜了一个《Spring》的谱子,毕竟许久没弹过了,谱子都忘得差不多了··82.·沈寒的生日Party以我的一首钢琴曲《Spring》为开场,拉开序幕。
沈寒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西装,人模狗样地站在临时搭好的一个小舞台中央,笑着感谢大家的光临··除了最初的一点正式感以外,整个宴会再没有任何让人觉得正规的地方,沈寒下台后就有人将那个小舞台搬走了,大家则三五成群地聊天、吃饭、喝酒。
其实我觉得这种环境还不如上次我们给陈啸辰过生日的时候来得温馨,可细想来,沈寒举办这个生日Party的目的也不是交流感情吧··放眼望去,来到这里的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哪怕二者都不沾边,也是有点能量的人。
沈寒脸上堆着虚情假意地笑容,在宾客间嘘寒问暖,偶尔路过我们,才有空跟我们说上一两句话··我觉得小可爱的心情有些不太好,自打沈寒上台后,他的脸色就慢慢变了,整个人也变得有些- yin -郁。
我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几杯不知名的酒,递给他和陈啸辰一人一杯,跟他们碰了杯:“俞然,你怎么了”·他抿了一口酒,冲我笑了笑:“我没事啊。”
小可爱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他很单纯,大多数事情都写在脸上了,所以当他强颜欢笑着说“没事”的时候,我更加确定他有事了··“是不是因为沈寒”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慌忙摇了摇头,随后见我一直看着他,才又点点头···“跟我说说吧·”我将酒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这酒味道不重,还带着点菠萝味,估计是水果酒,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少喝还是少喝。
小可爱抬头看向我,欲言又止,之后又看了看一旁的陈啸辰,干脆又低下了头··陈啸辰识趣地站起身,道:“我去拿点吃的·”·见陈啸辰离开了,小可爱才低声说:“我觉得我和沈寒不合适。”
可你俩本来也还没在一起呢吧我想这么吐槽,可总感觉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他不是因为不喜欢才不同意的··我叹了口气,说道:“俞然,你抬头看着我。”
小可爱听话地抬起头··我继续说:“你还记得上次陈啸辰过生- ri -你和我说的话么”·小可爱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虽然我觉得你那一套理论,我还并不是很能接受,但我觉得那个理论也同样适用于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沈寒喜欢你,你也喜欢沈寒,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呢”我说,“行不行总要试了才知道吧既然现在还没在一起,就已经互相喜欢,也没有发现对方的三观与自己的存在什么不合,那么试一试又何妨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有几个人能跟初恋相守到老,那种概率恐怕比今年取消期末考还低,所以,就算在一起之后发现真的无法相处,那又怎么样没办法相处的话,分手不就好了”·说完这段话,我才意识到,我居然在劝人去搞基·一定是这个水果酒的度数太高,我才喝了一口就醉了·83.·生日Party的饭菜很不错,囊括各种菜系,重点是都非常好吃吃着这个就觉得,果然学校食堂里的饭菜都是垃圾·饭后小可爱主动跑去拿酒,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端着餐盘,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
“这是要干嘛”我问··小可爱道:“忽然想喝酒·”·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小可爱是个海量,千杯不醉。
嗯,至少是我们寝室四人里最能喝的··我猜想他可能想开了,莫名觉得挺欣慰,毕竟也算是个喜事了,便不再控制自己,跟着他和陈啸辰,一杯接一杯地喝··喝酒之后就容易打开话匣子,我们开始天南海北地聊天。
陈啸辰说:“你钢琴谈得不错·”·这倒是不假,我多少有点音乐天赋,我小时候,我妈发现这一点后,就带我去了声乐培训学校,让我自己选乐器,我选了一圈,还是喜欢钢琴,于是就开始学。
我妈家里大部分都是教育行业的,正好认识这学校的一个钢琴老师,所以给我算得价格就比较便宜··但我这人有点三分钟热度,学了一阵子就烦了,尤其是钢琴基础十分无聊枯燥,有一段时间,我看到“车尔尼”、“拜厄”之类的就头疼,实在是练得太多了。
不过我妈比较严厉,又奉行做事要有始有终的原则,所以我这钢琴从四岁半一直练到小学毕业·其实那会儿老师已经教不了我了,但我家没钢琴,所以还是会被迫去学校练习。
考上初中之后,我妈给我买了一架钢琴,不算贵,但有我那个败家爹在,这笔开支也是我妈省吃俭用好久才省下来的··不过我爹向来不喜欢我弹琴,但只要他不在家,我妈就会逼着我练琴。
现在想来,也挺感谢我妈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如果没能弹得这一手钢琴,我这个人真的是一无是处了··我喝了酒,絮絮叨叨给陈啸辰讲我小时候我妈怎么逼我练琴,听得他那张冰山脸都渐渐有了笑意。
小可爱跟着说:“我妈跟你妈差不多,只不过我学的是小提琴,刚开始的时候,拉出来的声音犹如猪嚎,惨不忍睹·”·“你还会小提琴啊”我感叹,“有机会咱们能合奏。”
陈啸辰笑笑,说:“我当观众·”·我往陈啸辰那边凑了凑,勾过他的脖子,说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当观众啊”·陈啸辰沉默了半响,才低声说:“可能因为有你吧。”
我喝得有些迷糊,听了他这话就当个过堂风,也没细想,就嘻嘻哈哈地说:“我面子好大”·沈寒正好过来,已经喝得有些醉醺醺的,脸颊发红,看着我和陈啸辰坏笑,“把持不住啦”·“什么”我哼唧了一句,随即松开陈啸辰,然后将手中已经空掉的不知道第几个酒杯放在桌上,顺手又拿了一杯新酒,喝了起来。
可能这些酒度数都不大高,但我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混着喝,劲儿就比原来大了许多··陈啸辰道:“我去个卫生间·”·小可爱看着沈寒,嘴巴张开又合上,我以为他要告白了,可半响他却只字不言,最终又喝了口酒。
沈寒把小可爱拉到他怀里,低头亲了亲小可爱飘红的脸颊,而后对我说:“文思远啊,你挺厉害的”·84.·“挺厉害我哪里厉害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沈寒。
沈寒道:“刚刚刘炎把你的绩效算出来了,这个月你营业额第一,算上名次和提成,除了基本工资以外,你还有将近3000的奖金,你说你厉害不厉害”·“真的吗”饶是我现在喝酒喝得有些上头,对钱依旧比较敏感,兼职一个月能有这么多钱,这真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家属于三四线小城市,我妈工资算高的,抛去五险一金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钱,而我现在居然能月收入5000左右,真是……想仰天大笑几声··但我忍住了。
毕竟我老板随便一件衣服都不止5000,我还是长点出息吧·虽如此,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谁会跟钱过不去呢·“瞧你那傻样,啧”沈寒道,“跟着我有肉吃,知道吗”·我猛点头。
那时候,我没想到,我这跟着沈寒干,一干就是将近二十年,彼时我也算得上是成功人士,却时时刻刻不敢忘记现在沈寒对我的提携···85.·陈啸辰一趟厕所去了一刻钟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便起身去找他。
奈何我喝得也是摇摇晃晃,到厕所的时候,二话没说先吐了一票,也算是给沈寒家的卫生间添彩了··我吐得差不多的时候,随手洗了把脸,漱了漱口,才发现卫生间里根本没人。
这里毕竟是沈寒家,卫生间再大也是一个马桶,不存在隔间一说,我迷迷瞪瞪地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除了我以外真的空无一人,才迟钝地皱起眉头··难道陈啸辰这趟厕所去到了异空间我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往外走,打开门却撞到了人,我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抬头,却发现来者正是失踪人口陈啸辰··“你去哪了”我揉了揉额头,陈啸辰的胸口也太特么硬了吧·“喝多了”陈啸辰看着我,问道。
我“唔”了一声,道:“有点吧……”·“找个地方休息吧·”·虽然我有点晕乎,但陈啸辰的状态看起来还好,毕竟他的酒量比我好太多了。
“好啊……”我欣然点头,“你开房……我们睡觉……”·“嗯”陈啸辰愣了一下。
“我说,你开房,我们睡觉”我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跟上次一样”·“怎么睡”陈啸辰带着点笑意问我,尾音还有些上扬,莫名听得我心里有些痒。
我皱眉道:“睡觉啊,就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那种·”·陈啸辰点头,眉眼带着笑意:“那走吧·”说罢,他扶着我往之前我们坐的地方走。
沈寒家虽然不小,但到了这个时间,大多数宾客也都离开了,要么是换个地方找乐子去,要么是回家休息,少有的一部分人还留在这里··我们回到沈寒和俞然处的时候,看到一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人坐在俞然的另一边,她看着俞然,满眼笑意,后者则微微低头,脸色发红。
走进了,我才发现,女人长得跟沈寒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睛要比沈寒再大一些,脸盘则要小一些,像一个精致版的沈寒,与沈母也有七八分相似··沈寒见我们回来了,便说道:“来来来老陈思远赶紧坐,这位是我亲姐,沈宁。”
说着,他看向沈宁,“老姐,高的是陈啸辰,矮的是文思远·”·“你说谁矮……你才矮”我不服气道。
陈啸辰忙说:“他喝醉了·”·“哟嚯,难得啊,文思远你不是一向对酒敬而远之么怎么今天喝这么多”·“我没喝多”我辩解,“因为小可爱要跟你表白,我替他高兴来着”·“什么”沈寒闻言朝俞然看去,俞然正要起身拉我,然而却被沈寒拦住,“他说的是真的吗,然然。”
俞然涨红了一张脸,半响不说话··我继续道:“啊呀沈少你行不行啊,小可爱这明显是默认了啊,这个时候就该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看他怎么……”我话没说完,就被陈啸辰捂着了嘴,他开口道:“他喝醉了,你们慢聊,我带他找个地方休息。”
“行了别找了,我家还差你俩一间情侣房么”沈寒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拉着俞然起身,“走走走,睡觉去,老姐你也赶紧睡啊,睡得晚对皮肤不好”·86.·沈家的人帮我们安排了一间客房后,就离开了。
陈啸辰说想要点水,于是也跟着沈家的人走了··我进了房间就开始四下打量,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个客房都装修得这么讲究··这床很大,睡下我和陈啸辰两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屋里摆放着一些摆饰,看着就价格不菲,我不敢乱动··房间看了一圈,我走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发现卫生间比外面公用的那个要稍微小一些,可能是因为摆了一个浴盆的原因。
我老早就想泡澡了,看到这个浴盆开心得不得了,便自顾自地放了热水,随后开始脱衣服··正脱到一半,我听到陈啸辰的声音:“文思远,你干……”·我正举着手,上衣脱了一半还在胳膊上带着,闻言便回头看去,笑道:“这儿有浴盆,我要泡澡”·陈啸辰尴尬地咳了一声,点点头:“你要喝水么”·“要”我点头。
陈啸辰将水递给我··我把上衣都脱掉后,接过水,问道:“你要一起洗吗”·陈啸辰闻言似乎是愣了一下,半响没有说话··我看水都放了一半了,便催促道:“问你呢,要吗”·陈啸辰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半响,道:“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87.·“一边泡澡,一边喝酒”本来已经是我能想象到的最爽的人生状态,没想到,我在此基础上,还多了一项“看美人”。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如此感叹着,我又呷了一口酒,眯着眼打量坐在浴缸另一面的陈啸辰··先前我一直都知道陈啸辰身材好,而且他从不疏于锻炼,因此身上肌肉十分紧实,但又不像健美运动员那样纠结。
可以说陈啸辰目前露出水面的身体部分,在我看来,达到了男- xing -身材的顶峰··他不像俞然那么白,肤色很健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自然美好的气息,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我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高脚杯,伸手揩了一下陈啸辰的胸口,他的胸肌结实而又有弹- xing -,那是健康和年轻的象征,是力与美的结合·他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变得有些粉红,十分可爱,而两个暗粉色的- ru -头则微微充血挺立,不知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有些过热的洗澡水。
·正在我仔细打量眼前这完美的身体的时候,抚摸陈啸辰胸口的手忽然被后者一手捉住,吓得我惊叫了一声,随后抬头看向后者··“好看么”陈啸辰问道。
我点点头,“好看”·“比俞然呢”·“俞然”我皱眉,而后笑出声,“你怎么会想跟他比较啊,俞然明显是个受,而你是攻,没有可比- xing -啊”·而陈啸辰坚持问:“谁好看”·“当然是你了”我说,“俞然是漂亮,如果娶媳妇,肯定找他那样的……嘶……”我说着,感觉抓着我手腕的手力气加大,勒得我有些疼,“轻、轻点……”·“娶媳妇”陈啸辰反问着,将我拉近,直到我们两人面对面不超过五厘米的时候,才停了下来,“你想娶俞然”·“说什么呢你……”我皱眉,“小可爱是沈少的,君子不夺人所爱。”
“如果沈寒不喜欢俞然了呢”·“这不太可能吧”我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陈啸辰道:“你喜欢俞然”·“没有啊,我是直男,钢管直的直,就是堪比直尺的那种。”
我一边笑着说,一边将头转向别的地方,这么近距离看着陈啸辰,让我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陈啸辰却用另一手将我的脑袋拨正,使我直视着他,我本能地想仰头离他远一些,却被他的手扣住后脑勺,随后我只感觉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两个正在接吻。
我有些蒙,想拒绝,却发现自己因为酒精和热水而浑身乏力,这种情况下,我即便是想自己走出浴盆都有些困难,更遑论去跟每天坚持锻炼的陈啸辰相抗··而我口中来自陈啸辰的侵略却是既猛烈又温柔,他如狂风暴雨般在我口中不断地纠缠,又如春风拂面般用他火热的舌头抚摸着我口腔内的每一寸。
我以为我会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却发现事实上我并不排斥来自陈啸辰的这种侵略·他攻城略地般地吻让本就头晕目眩的我更加无力,与此同时,他原本拽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并不着痕迹地抚摸着我的身体。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我只知道分开的时候,我像是窒息了许久一般地大口喘息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骂他流氓,还是骂暗自享受这种行为的自己。
更何况,此时此刻我的大脑在各种外力和内力的作用下一片混乱,说出口的话都是没过脑子的胡话,或者是眼前最直观的东西或最直观的感受··饶是如此,我还是有些恼怒地看向陈啸辰。
但可能是因为现在浴室的温度太高,我又喝了不少酒,所以这一眼看过去,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气势,也就不怪陈啸辰对我这一眼没甚反应,反而朝我这边挪了挪,随后将我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88.·原本大半截身体都泡在热水中的我,被陈啸辰猛然抱起,吓了一跳的同时,就是下意识地挣扎:“你你你你干什么你……”·我的话音未落,陈啸辰已经将我放下,只是双手还保持着抱我的姿势。
我整个人都坐在了陈啸辰身上,姿势极为暧昧,但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我只觉得陈啸辰的大腿孔武有力,坐上去居然感觉有点硬,硌得慌··“你这腿也太硬了。”
我抱怨··陈啸辰那两只原本在我胳肢窝下面的手不知何时居然摸到了我屁股上,他嘴角噙着坏笑,随即捏了捏我的屁股,道:“嗯,你的屁股很软。”
“嗯”我皱眉看向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流氓的”·陈啸辰抓着我的屁股又揉了揉,不疼,倒有些痒痒的,我想躲,但现在浴缸里就这一亩三分地儿,挤俩大男人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剧烈动作了,因此我躲了半天,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我这不叫耍流氓·”陈啸辰道··“那叫什么……哈哈……你别捏了……痒……哈啊……”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顶多算是酒后乱- xing -,”陈啸辰道,“有预谋的酒后乱- xing -·”·这么说着,他总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改而向我身前移去,他的动作很温柔,指尖随着水流从我大腿根处划过,不同于被捏屁股,这种感觉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说不上是别扭还是舒服,但我心里并不是很拒绝这种触碰。
他的手移动得并不急躁,但还是很快就到了我身前的重要地位,当我家的小兄弟被他抓在手中的时候,我才猛得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以前我喝醉让你帮过忙,现在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陈啸辰一边说一边套弄起我的鸡鸡··我低头一看,自家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处在半硬状态,弄得我有些尴尬,好像被陌生人随便一碰他就没出息地硬了一般,然而想来本来我也是个大魔法师,再加上近来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给它纾解,随便一碰就有反应了是不是也算正常……·不管怎么说,陈啸辰的手法我还是认可的。
小鸡鸡第一次被除我以外的人捧在手中伺候,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并不见得比自己撸舒服,可心理上的那种“自己身体上最隐秘的位置正在别人触碰”的感觉带来的刺激,远远要比陈啸辰那两只手的动作更加强烈。
陈啸辰的手比我的手要大一些,而且相比较我的手而言,还要粗糙一些,他手心上那几颗老茧在我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摩挲着,偶尔会用拇指剥开包皮戳一戳龟- tou -的铃口处,和着水流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还有些轻微的酸痛。
我忍不住“啊”了一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朝- yin -- jing -流去,经过腹部,燃起一团不知名的欲火,随即到达- xing -器,使之充血站立,慢慢地紫筋凸起,露出丑态。
·但我却爽得不由自主地嘤咛喘息,浑身难受,想让陈啸辰下手再重一些、再快一些,最好能够不断地刺激龟- tou -上那敏感的地方……·我的双手不知何时覆在了陈啸辰的手上,下意识地引导着他加快手中的速度,也加重手下的力道,仿佛只要他按照我指引的做了,我就能登上极乐一般。
然而陈啸辰却没有如乐我的意,他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让我的- xing -器如同被千万只蚂蚁一起叮咬一般,痒得无法控制··我哼唧道:“继续……帮帮我……”我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去缓解因陈啸辰的离开而带来的不适。
万万没想到,陈啸辰居然拿开我的双手,随后用力箍住,问道:“想要么”·我眼里几乎含了泪,一边点头说“想要”,一边扭动着腰肢朝他蹭了蹭,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那种难以忍耐的饥渴感。
我确实也蹭到了··我的- xing -器蹭到了陈啸辰的腹部,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陈啸辰勾起嘴角,道:“想要就来亲我,然后也帮我摸摸。”
89.·还能亲亲·这当然不是问题,陈啸辰的嘴巴里有浓浓的酒味,果酒、啤酒、葡萄酒混合而成,酒精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却万分吸引此时的我。
又加上刚才享受过来自他唇齿的触碰和火热的温度,那种感觉几乎令人上瘾··我于是毫不犹豫地俯身过去,无师自通般一口咬住陈啸辰- xing -感的双唇,而后用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齿关,进而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舌头扫荡他醇香的嘴巴。
陈啸辰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让我俩之间的距离缩小到近乎为零,接着另一只手拉着我的右手朝他早已- bo -起的- xing -器摸去··我一边感受着陈啸辰- xing -器的火热温度,一边用自己的- xing -器蹭了蹭他的腹部,就着这个吻发出细碎地请求:“摸摸我的……”·陈啸辰随即将手覆盖在我硬得发疼的- xing -器上,随手摸了一下早已渗出- yín -液的铃口,而后将我俩原本就离得很近的- xing -器紧紧贴合在一起,两根本就炽热的- yin -- jing -互相摩擦,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我们还在浴盆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已经渐渐凉了下来,浴室里原本蒸腾的雾气也逐渐消退·这若是放在平时,我肯定要喊冷了,可此时此刻,我只觉得浑身火热,尽管如此,我还是朝着似乎比我更火热的陈啸辰贴去。
这个亲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感觉自己被吻得头晕脑胀,连腮帮子都有些酸疼的时候,陈啸辰总算结束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转而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我的眉眼,感觉有些痒痒的,我不由朝旁边躲了躲。
我本想离他远一些,可被握住套弄的- xing -器和身体中未能释放的欲望却阻止了我这一行为,反而驱使着我朝陈啸辰更加贴近··不再互换口中的津液渐渐使我口干舌燥,陈啸辰手握两根- xing -器并不断加快加重的动作让我几乎没有能力再思考任何问题,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同时抑制不住地扭动起腰肢,企图通过这样的动作给- xing -器带来更大的刺激。
“舒服吗”陈啸辰问我,他的声音喑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却又十足地低沉- xing -感,听得我心跳都漏跳了一拍··“舒、舒服……哈啊……再、再快一些……”我边回应他,边跟他一起撸挊那两根硬得烫手地- xing -器,“陈……啊……陈啸辰……唔……”·我人生十八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极度的舒爽又极度的憋屈,仿佛下一秒就能攀上极乐云端,但这一秒却又迟迟不来。
此时此刻,我身体里的细胞几乎都在雀跃着,却又因为无法将这极端的舒服发泄出来而愈发难过··我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这种感觉,开口却是难以抑制地喘息和臊人的呻吟,仿佛陈啸辰单用一只手就让我如此不堪一般。
·但陈啸辰却很听话,他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的同时,也加重了手下的力度,不时用拇指按压我那敏感的铃口··“喜欢我这样摸你吗”·“喜、喜欢……”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回答的他。
我的肯定大约给陈啸辰带来了动力,他更加卖力地上下套弄着我的- xing -器,到后面干脆将他的- xing -器抽开,让两根硬挺的东西分离,同时用两只手分别抚慰两根- xing -器。
不知过了多久,我浪叫着- she -出了今晚的第一次- jing -液··- she -- jing -过后,我疲惫不堪地倒在浴池里,眯着眼睛看向陈啸辰,却发现后者并没有要- she -的意思。
我无力地伸手摸了摸他藏在水里却依旧十分硬挺的- xing -器,低声道:“又比我持久……”·陈啸辰闻言朝我挑挑眉,十足的色情,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被沈寒附体了。
“是你不行·”他控诉般地说道··我哪怕醉得不知今夕何夕,依旧记得要捍卫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能力··“一会儿就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我说道··陈啸辰嘴角噙着笑,忽然站起身,离开了浴盆,随后赤身裸体地看着我道:“起来了,水都凉了·”·我哼唧了几声,不愿动弹。
陈啸辰从一旁拿过浴巾,随便擦了擦身体,而后从旁边拿了沈家准备好的浴袍,将我从水中拉起,后把浴袍裹在我身上,道:“去床上证明给我看·”·90.·我被陈啸辰抱到了床上,还是公主抱,但高潮过后的我浑身酸软,又加酒精作祟,并不觉得这样的体位有什么问题。
·陈啸辰把我放在床上,我懒懒地翻了个身,沈家客房里的床很软,躺在上面如同置身云端,舒服得不得了··我躺在床上看着还站在地上的陈啸辰,目光自上而下,看到了他两腿间依旧硬挺的一柱擎天,不由笑了笑,而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丝毫没反应过来的后者一下拉倒在床。
“干……”陈啸辰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因为下一秒,他烫手的- xing -器就被我握在手中,顶端还在不停地渗出透明黏腻的- yín -液。
然后,他就反应了过来,就着被我握住- yin -- jing -的姿势,翻身将我压住,而后在我眉眼间轻吻一下,“怎么这么急着证明自己”·闻言,我有些不服气地捏了下他的- yin -囊,将两枚硕大的睾丸拿在手中一阵把玩。
大约是我玩的姿势不太对,或者是玩的手法不大熟练,陈啸辰皱了皱眉,道:“轻点,不然软了,你就没法自证了·”·我哼唧了两声,不愿承认自己只有这点能耐,便松开手,坐起身,而后朝反方向躺了下去。
躺下后,我的脸正对着陈啸辰怒涨的- xing -器,我看到上面布满紫筋,要说也有些吓人,可此时此刻我却只想证明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在- xing -爱方面的能力不输陈啸辰,于是吞了吞口水后,便见这根有些丑陋的东西放进口中。
腥臊的味道随之而来,即使我们才洗过澡,也无法阻挡这种味道的存在··陈啸辰的- yin -- jing -又长又粗,单是硕大的龟- tou -已经几乎要塞满我的嘴巴,我艰难地动了动舌头,在他的- xing -器上比划来回,感受着他- xing -器的火热,和上面的紫筋纹路。
我的手则无师自通地覆上他的- jing -身和囊袋,让他身体上最脆弱的部位全部为我掌控··陈啸辰似乎被我的行为惊到,但他并没有沉默很久,可能是因为我确实让他爽到了,他开始发出低沉的呻吟,- xing -感得无以复加,光是听着他的声音,我都要硬起。
给人口- jiao -并不像那些爱情动作片里演得那么简单,没多久我就感觉嘴巴酸痛,而且因为在帮他咬的过程中,我很难像平常一样吞咽口水,于是便有许多口水溢出,与他那苦涩的- yín -液融为一体,慢慢地流得他的整个- xing -器都是这种透明液体,我的双手也难以幸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无法再继续为他服务,便想将他的- xing -器吐出,然而后者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意图,一手按住我的后脑勺,而后开始扭动腰肢在我口中- chou -插,模拟- xing -交的动作。
陈啸辰的动作很激烈,几乎每一下都插到我的喉咙深处,这种感觉并不舒服,鸡蛋大的龟- tou -顶着嗓子眼的感觉,直让我想吐,可对方却连一秒钟的喘息时间都吝啬给予,他不停地扭动有力的腰身,将- xing -器送到我嘴巴深处。
我本想挣扎着离开,可陈啸辰的力气实在太大,我的动作跟他相比简直是蚂蚁撼树一般··到后来,我也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按着我的头吃下他的- yin -- jing -。
不知过了多久,陈啸辰低吼一声,- she -出了他今晚的第一炮··浓稠、腥涩··而且量很大,大到我的嘴巴装不下,后面的- jing -液几乎全都喷在了我脸上。
真的很难吃,为什么片子里的女人吃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味觉有问题·91.·翌日清晨叫醒我的,不是刺眼的阳光,也不是香喷喷的早饭,而是一泡尿。
实在憋得受不了了,我才睁开仿佛灌了铅的眼睛,揉着疼得似乎要炸裂的脑袋,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卫生间··宿醉实在是太他妈难受了,我头疼欲裂,恨不能拿脑袋砸墙来中和这种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
到了卫生间,我没来得及撞墙,却先看到了镜子里一丝不挂的自己··“……”·“”·“”·我瞪大眼睛看着赤身裸体的自己,脑袋里翻江倒海,心里五味杂陈,我昨晚都干了什么·我一边思考着这个自己完全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一边将那泡把我憋醒的尿放了出去,然后看到了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一盆还没放掉的洗澡水。
原来如此,我想,八成是昨天晚上喝醉之后发现屋里居然能泡澡,所以就胡乱脱了衣服泡了个澡,泡完就睡觉了呗··还好还好,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令人尴尬的事情,比如酒后乱- xing -之类的……·如此想着,我放松了心情,这才觉得有些冷。
虽然沈家暖气十足,但毕竟冬天的清晨,才离开被窝总是觉得有些冻人,回到被窝里,我才觉得自己重获新生··保险起见,我又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床上就我一个人,我的衣服刚刚都在卫生间里找齐了,床旁边的地上有一件浴袍,估计是我自己扔的。
不过,也不能排除陈啸辰也睡在这个房间的可能- xing -啊……·我从衣服口袋里找出手机,打开看到还剩大半的电量,松了口气,又扫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特么的··我忍不住想骂人··难得周末,难得老板放假,我的生物钟居然如此争气··不过毕竟不是在自己家,早点起也是好的。
我开始穿衣服··穿了一半,陈啸辰推门进来了,看了我一眼,目光莫名有些游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赤裸的上身,忙把衣服胡乱套上,而后道:“早上好。”
陈啸辰没有看我,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昨天晚上,咱俩睡的”我试探- xing -地问道··“嗯”陈啸辰闻言抬头看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惊恐,接着就听他道:“没、没有。”
“哦……”我没在意陈啸辰有些异样的反应,继续道:“咱俩没睡一起啊,那就好,我以前没有喝醉过,很怕我喝醉了酒品不好,会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呢。”
·说话间,我已经穿好了衣服··陈啸辰道:“咱俩确实睡了……我的意思是,睡在一起了,但是……嗯,没有发生什么尴尬的事。”
我欣慰道:“哦哦,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陈啸辰没再吭声··我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陈啸辰在看手机,我扫了一眼,却见他盯着手机屏幕,丝毫没有半点动作,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洗好了·”我说,“有早点吃吗”·我话音才落,就听到敲门声:“请问二位起床了吗早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用。”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就去·”我忙应道··92.·回到学校后,生活再次回到了正轨··沈寒生日后没几天就到了学校的双旦晚会,我本来打算辞去学生会的职务,但此时正当用人之际,部长说什么都不肯放我走,于是我只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日子般写稿子。
好在网上到处都是八卦,校报不难写,我随便摘了两个节目做点评,又找了几个同学稍微采访了一下,就把学生会的任务对付过去了··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陈啸辰很怪。
我老感觉他在躲着我··真是莫名其妙,要论我们寝室最人畜无害的,那毫无疑问是俞然小可爱,但我也并不吓人啊,尤其是长了一张很有亲和力的脸··而且我跟陈啸辰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而且应该算是寝室里和他关系最好的了吧怎么忽然就开始躲着我了呢·陈啸辰躲着我,奶茶店的营业额就有所下降,搞得我被沈寒吐槽不止。
其实先前陈啸辰带来的顾客也都还有光顾,但陈啸辰本尊不在,影响确实不小··双旦结束后,我们也开始进入期末阶段,我一边忙着奶茶店的工作,一边复习期末考试,对于和陈啸辰之间的关系,也实在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和处理,只能先这样任其发展了。
93.·我们学校放假比较早,一月下旬基本上全校都考完回家了,但我不想回去面对爹妈,所以就在学校多留了几天··奇怪的是,陈啸辰也没着急回家··只是我依旧不怎么能见到他人。
期末考一结束,沈寒就带着小可爱飞去南方旅游了,还每天在微信里给我发照片直播他们的“蜜月”·然而,我发微信问小可爱:你和沈寒在一起了·俞然:算是吧……·我:什么叫“算是吧”·俞然:就是先试试啊……·我无奈地耸耸肩,然后默默地打开沈寒发来的照片,看着里面笑得开心的两个人,感觉被强行喂了一大锅狗粮。
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的拍……·放寒假之后,在学校里走十分钟都不见得能看到一个人,所以我干脆也过起了足不出户的日子,每天躺在寝室里抱着手提电脑,醉生梦死。
其实无聊得要发霉了,好想找人说说话聊聊天··我暂停了笔记本里放着的《咒怨》,朝陈啸辰的床位看去··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不回寝室,也不回家。
好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于是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干嘛呢·对方回得很快:看书··我:在哪·陈啸辰:市图书馆。
我:你一个人吗·陈啸辰:不是··看着手机上的“不是”两个字,我忽然感觉自己被伤害了··陈啸辰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问了。
这次陈啸辰的回复没有那么及时,大约过了两分钟,我才收到他的回复: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看着这种公式化的回应,有些生气,感觉我和陈啸辰之间忽然出现了很大的隔阂。
也许不是忽然出现的,可能出现很久了,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回复了··我有些丧气,关了微信打开了12306,开始买回家的车票。
我家离A城不远,来回的车次很多,但还是每趟车都无票了,我只好抢票,而且接受无座··这倒是挺快,不到半小时就抢到了一张,还是坐票··时间是明天上午10:18,我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陈啸辰的回复,便再没有任何犹豫。
车票买好,我就开始下床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回家··94.·第二天早上,陈啸辰难得在寝室没有出去··我俩一起吃了顿外卖早点,他问我:“要走了”·我点头:“嗯。”
他说:“我送你·”·我摇摇头:“不用了,外面冷·”·他坚持道:“车站现在人多手杂,难免遇到麻烦,我送你。”
他的话说得很坚定,我没有办法再拒绝,但心里却很不爽··我觉得陈啸辰可能脑子有病,不理我的是他,躲着我的是他,非要送我去车站的,还是他,他怎么这么多事儿·出了寝室,他坚持要搭车去车站,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在车上,一路无话··下了车,他陪我换了车票,但没有车票不能进站,因此他只能将我送到进站口处··我们相顾无言,他将我的行李递还给我,叮嘱道:“一路小心,上车、下车都告诉我一声。”
“嗯·”我点头,随后沉默,有些话想问他,却又无论如何不知该如何开口··我随着人流进了进站口的队伍,走了一会儿,扭头去看,发现陈啸辰刚刚转身离开,我忍不住喊了一句:“陈啸辰——”·陈啸辰闻言,转身看向我。
我拖着箱子,无视大家的白眼,从人群中挤出,然后快步走到陈啸辰跟前,喘着粗气,抬头问他:“你为什么躲着我”·陈啸辰敛了敛眉眼,沉默半响,道:“在沈寒家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皱眉看着他,心道难道我那天晚上对陈啸辰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不能吧·我摇摇头。
陈啸辰微微叹了口气,眉头舒展了一些,随后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脑袋,道:“那就好好回忆一下·”·“什么”·“回忆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
陈啸辰道··“然后呢”我问··陈啸辰说:“回忆起来后你就会明白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随即催促道:“马上十点了,再不进站来不及了。”
我只好点点头,拖着箱子离开了··我真的想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我皱眉回头看向陈啸辰,他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见到我回头,他就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我前方,意思大概是让我看路。
我扭过头,继续向前走,到了窗口处,将身份证和车票一起交给了检察人员,看着对方给我盖了个红章,示意我可以走了,我拿回车票,再次回头,陈啸辰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见我看他,他又冲我挥了挥手,我也冲他挥了挥手,说了一句无声的“再见”,便进站了。
95.·上了高铁后,我一直在回忆沈寒生日那天的事情,但不幸的是,我倾尽所有的脑细胞,也只能记起我跑去卫生间找陈啸辰,后来似乎吐了,至于有没有找到他,我则半点印象都没有。
虽然如此,但我确信那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尴尬的事情,否则陈啸辰不会对我避而不见的··尽管我并不觉得自己喝醉后会跟陈啸辰发生什么身体关系,但酒跟- xing -常年不分家,我无法不往那个方向思考。
因为第二天早上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体哪里难受,而如果陈啸辰真的跟我为爱鼓掌的话,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除非……·我特么怎么可能上了陈啸辰啊·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803寝只能有一个攻的话,那必须是陈啸辰好嘛·但是福尔摩斯有句名言说得好: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后,最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不符合逻辑,它都是真相·所以,我,上了,陈啸辰·如果真的是这样,似乎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陈啸辰对我躲躲闪闪了。
我上了他啊,他还能理我就不错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上了我,我一时半会儿肯定是连见都不要见到他,微信QQ都拉黑好吧·可这件事态劲爆了,劲爆到我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96.·我给陈啸辰发了一条微信:你在哪呢·陈啸辰:地铁上··我:还没到学校呢·陈啸辰:嗯,再有两站··我:嗯……慢点。
其实我想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我没有勇气听答案··纠结了一个多钟头,我听到列车报站,才发现我马上就到家了··我脑子乱糟糟的,拉着行李下车后,被家乡裹着浓厚雾霾的冷空气刺痛皮肤,才意识到我竟然回家了。
回家,意味着要面对我避而不及的父母··然而,终究是已经回来了,再反悔也来不及了··回家前,我找了一个ATM机,取了两千块钱现金··我虽不愿与爸妈过多接触,但毕竟已经有了自己营生的能力,我爸又成了无业游民,我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减轻我妈的负担。
至于这两千块她怎么花,那我就管不着了··回到家后,家中空无一人,我松了口气,拖着箱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的房间并不比学校宿舍大,甚至还要稍小一些。
原本这里也是我妈买的学区房,去年我高中毕业,她本打算将房子卖掉换一个敞亮一些的,可又碰到我爸被辞,又欠了一屁股赌债,想换房估计要下辈子了··我把自己摔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正愣神,忽然感觉到手机振动,我拿出来一看,却见是陈啸辰··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喂……”·“喂,文思远”·“嗯,是我。”
“你到了吗”·“到了,已经到家了·”我有些歉意地说,“抱歉,忘了告诉你一声了·”·“没事,平安到家就好。”
我“嗯”了一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尴尬地气氛从手机听筒中传出,使得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难受感··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和陈啸辰忽然一起开口:“你什么……/你记起……”·随后又异口同声地道:“你先说。”
“……”·感谢这莫名其妙地巧合,空气中凝结的气氛柔软了许多,我松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明天吧。”
“嗯……这几天在忙什么”·“没什么,跟一个朋友研究了一个课题·”·“什么课题”·“南明是如何走入死局的。”
“嗯……这个课题挺有意思的·”我想了想,说,“按照当时南明的军事和经济实力,确实不该输得那么惨,反而应该轻松获胜。”
“是这样·”陈啸辰道,“你对这个感兴趣吗”·“还行·”·“有时间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好·”·“嗯……”陈啸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想起来多少了”·97.·我想起来多少·我没想起来多少啊,可以说,我是根本没想起来任何会让我俩之间变得尴尬的事情,但是大胆的推论倒是有一个。
·呵呵··这个大胆的推论还有两个胆大包天的前提:第一,我喜欢男的;第二,陈啸辰能老实让我上··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这个扯淡般推论胎死腹中,只把我能记起的事情跟陈啸辰汇报了一下。
陈啸辰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我有些尴尬地沉默着,半响,陈啸辰才道:“那就先这样吧·”·“什么”·“没什么。”
陈啸辰道,“想不起来也未必是坏事·”·“要不……你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鼓足勇气问道,毕竟那个可能非常辣耳朵的答案,我心里也有数。
陈啸辰道:“再说吧,你刚到家,好好休息休息吧·”说完,也不等我的反应,他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我望着被挂断地手机出神,对于陈啸辰的这种处理方式,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不管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毕竟是酒后无意识的行为,他不该用这个作为逃避我的理由吧毕竟,之前他喝醉了还强迫我给他撸炮呢,我也没说撸完就跑啊·烦躁·98.·为了逃避我爸和我妈,回来的当天下午,我就在家附近的一家金拱门找了份寒假兼职,工作内容是单调而枯燥的炸薯条。
虽然赚的不多——跟在沈寒的奶茶店完全没有可比- xing -——但好歹逃出了家门,而且这地方还很暖和··这会儿人少,我在后厨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沈寒竟然把小可爱穿着女装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照片里的小可爱一身《Frozen》里Elsa的打扮,还带了一头金色假发,虽然脸上并没有化妆,但这身装扮在以迪士尼乐园为背景的照片里,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小可爱生得白皙,皮肤细腻,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其实跟冰雪女王的气质相差甚远,却偏偏演绎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柔和感,让人不忍移开视线··照片下面的赞已经摞了一坨,这些还都是我和沈寒的共同好友,不知道实际上沈寒收到了多少赞。
我在下面留言:老板娘惊为天人·没多久,沈寒的微信发了过来,我点开一看,竟然是个红包··啧,我家老板真有钱··我毫不客气地领了红包,并回复:恭祝老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
沈寒:瞎说什么大实话·沈寒:天绝地灭般的笑声.jpg·我:捂脸.jpg·沈寒:你干嘛呢·我:给资本家榨干我的剩余价值·沈寒:放假还打工呢看来我发的工资少了。
我:不少了老板,我就是呆在家里太无聊·沈寒:呆家里无聊你怎么不找老陈去·我:……·我:我找他干什么啊·沈寒:聊聊人生理想啊、诗词歌赋啊之类的·沈寒:你懂的.jpg·我:我不懂啊老板……·沈寒:啧啧,说你傻你还真蠢啊·我:……请老板赐教·沈寒:赐个蛋,自己想吧,我要抱着我家小然睡觉了,春宵苦短啊·我:……现在才他妈下午三点半·沈寒:不好意思,自从谈了恋爱,我的夜晚从午饭后就开始了。
我:并不想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沈寒:午饭前结束啊·沈寒:天绝地灭般的笑声.jpg·我: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地拍.jpg·沈寒不再回复我,不过我总觉得他话里话外似乎知道些什么,仿佛是在极力忍着不告诉我,但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跟我秀个恩爱而已。
拓麻的··我点开小可爱的头像,问道:有一个问题困扰我了很久,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俞然很快回复:什么·我:沈寒和陈啸辰什么时候混得那么熟的·俞然:好像之前一起喝了几次酒吧。
我:……·俞然:他们两个现在是酒友··我:哦……·我:怎么样和沈寒在一起开心吗·俞然:嗯,挺开心的。
我:你们打算玩多久啊·这次俞然很久没回,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他的回复:文思远,你再跟我老婆聊天我就扣你薪水·我:……·为什么要如此伤害一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单身狗·99.·假期时间无比漫长,好在金拱门的工作帮我打发了大部分时间。
只是即便如此,我依旧觉得度日如年,总觉得内心躁动,但又不知道自己躁动个什么劲儿,又好像在生闷气,可又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生什么气··沈寒安排的工作及时拯救了心态上岌岌可危的我。
那天我歇班,正躺在床上刷微博,沈寒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看到手机上备注的“大地主”三个字,想也不想就接通了电话··沈寒也是无聊,他把小可爱送回老家,然后找了无数个借口在后者老家逗留了数天,直到年关接近,他被自己亲爹亲妈勒令回家,否则冻结所有银行卡,这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家。
据我所知,现在沈寒和俞然那是处于热恋期,一天24小时恨不能都用来视频、聊天和啪啪啪,但小可爱毕竟也不可能真7/24啥也不干跟沈寒厮混,因此,在他俩没有交流的时候,沈寒的新兴趣是“凌虐”我。
大概就是跟我秀恩爱、给我安排下学期的奶茶店工作、布置工作指标之类的,反正就是折磨我··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老板是个深井冰,但碍于对方是我目前最大的金主,我只能对其点头哈腰奴颜媚骨,这不是我个人的劣根- xing -,这是整个天朝穷逼加苦逼的劣根- xing -·这会儿沈寒正在电话里第138遍批评我期末考试月的营业额较上月的大幅下降,以及我工作态度不认真、不端正的问题。
然后,第139遍安排我下学期开始一定要端正态度、提高业绩,不要因为连续拿了两个月的营业额冠军就沾沾自喜,要在他的正确带领和指导下,为自己和公司的以后多做打算……··以下省略2万字。
唉·我不禁怀疑,俞然到底看上沈寒哪了·自恋话唠·果然还是因为长相吧··100.·虽然我心里吐槽了无数次沈寒的絮叨和自恋,但依旧感谢他隔三差五的“沈式唠叨”,因为这确实给我的业余时间找了些事情做。
最近心情烦躁,连微博和贴吧都刷不下去,却反而在想到工作和赚钱的时候,多了几分动力,心情也因此平静了许多··我上网找了一些营销的方式方法观看学习,之后找了一个空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对于下学期奶茶店的营销做了一些规划。
有句话说得很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尝试过一个月拿五千的工资,再回到月工资四千,就让我有些无法接受·毕竟多出来的那一千块钱,真是能做不少事,哪怕每天就放在支付宝的理财产品里,都能产生一些微薄的收益。
况且,谁会跟钱过不去啊·我在家的日常生活枯燥而又无聊,直到年三十晚上,我亲爸给我黑白的生活添了浓墨重彩地几笔··其实我回家快一个月了,见我爸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每次也就是打个照面的功夫,根本没时间做过多的交流。
因为本来我也是躲着他,他在家的时候我尽量出去,实在避无可避地碰上了,打个招呼也就是极致了,他懒得理我,我也懒得搭理他··除夕夜是个例外··即便是我家这种情况,除夕夜也是要一家人一起守岁看春晚的。
·今年的春晚一如往常地极其无聊,不同的是,连微博吐槽都降了档次,有很多转发量颇高的微博,我看了半响竟是get不到任何笑点··正在我内心吐槽微博的吐槽的时候,我爸忽然道:“小远今年赚钱了”·我闻言,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一般我爸叫我“小远”,后面都没什么好事,而且我赚钱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想着,我抬头看向我妈,却见我妈的眼神躲躲闪闪。
呵呵·我就知道··然而又能怎样那是我亲妈,养了我这么多年,我赚了钱,于情于理是要给她的··但我不想让我爸知道,如果让这个人渣知道我现在有固定的收入来源,那以后我的这个固定收入,就会变成他的固定赌资。
我扯了扯嘴角,笑道:“参加了一个比赛,拿了个奖,得的奖金·”·“什么比赛奖金这么多”我爸饶有兴趣地问我。
“一个写作比赛,以前我也参加过,就是没得过奖,今年运气比较好,拿了个三等奖·”·“是嘛”我爸忽然笑得慈眉善目,说真的,他虽然喝酒抽烟赌博,但人却并不臃肿,而且年轻时的英俊潇洒犹在,尽管气质差了一些,但这么一笑,还是帅的。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道:“小远出息了·”·我干笑··“那你赚钱了,怎么光给你妈不给我我不是你爸么”他说着,表情忽然狰狞起来,抚摸我脑袋的手变成揪住了我的头发。
我吓得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一些,然而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只是徒劳·下一秒,我的胳膊就被他拽住,而后我整个人都被他拽了起来,在我还没意识到他接下来的动作的时候,我已经被他抽了一巴掌,随后被他大力推搡了一下,跌倒在地。
而我旁边就是小茶几,我这一倒,由于惯- xing -,脑袋直接就磕在了茶几角上,登时疼得我头皮发麻··我想抬手揉揉脑袋,却听到我妈的尖叫,她大喊:“文建国,你住手你做什么打思远,钱我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给我这个小畜生赚了钱竟然忘了爹,这么多年老子白养他了”·文建国骂骂咧咧地看着我,作势朝我走来。
我看见我妈跑过去抱住我爸,阻止他朝我进一步走来,只是我的视线有些模糊,耳朵嗡嗡作响··我扶着茶几和沙发勉强站起身,之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抱作一团的爸妈,随后走到家门口,拿起外套,穿上鞋子,平静地打开家门,离开了。
101.·“您好,我要报警……我在XX街36号,凤凰园3号楼2门403……家暴……对……好的,谢谢您·”·我挂断电话,平静地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等着警察的到来。
现在外面的温度是零下五度,我羽绒服里面只有一件秋衣,却奇异地不觉得冷,甚至觉得有些热··我的脑袋依旧很疼,而且感觉上面好像顶着一坨什么,我伸手摸了摸,发现凉凉的,之后我接着小区老旧昏暗的路灯看到了自己手上沾上的红色液体。
其实说液体已经有些不准确了,准确来说,是冰水混合物··我忽然觉得很好笑,拿起手机在路灯下自拍了一张··左脸肿起,右脑门也有些肿,只是被血迹挡住了一些,看不真切。
我绝对是我爸亲生的,他知道我最近的生活太过灰暗,所以给我加点颜色看看··我自嘲地笑起来··我本来就长得不怎么好看,这么一下,算是彻底破相了,以后还怎么跟陈啸辰他们混啊,我忽然想道。
正想着陈啸辰,就接到了陈啸辰的电话··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这个电话··好在对方也没有让我纠结太久,手机屏幕熄灭,小区里的这一隅再次重归安静。
只是我在的这方圆三五米内安静罢了,不远处有小孩子在玩烟花,再远一些有人拿着鞭炮和不知多少发的巨大烟花顶风作案,为我市已经让人无法呼吸的空气再添“灰黄”。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警车到来的时候渐渐归于静寂,又在警车停下之后没多久再次响起··我进楼之前,看到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无比艳丽又巨大的烟花··今天是春节,不知多少人心里都在炸烟花,而我,却被亲爹在头顶炸了烟花。
我叹了一口气,领着警察同志上楼··上到三楼的时候,我手机又响了,还是陈啸辰···我点了拒接,随后带着警察进了家门··102.·万万没想到,我的败家爹竟然连警察都敢打·原本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我妈肯定是被打了,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挂着泪痕。
两名警察说明来意后,本想请我们说明事发过程,却不想文建国一听警察是我叫来的,就开始骂骂咧咧地朝我走来想再打我·警察见状,忙将我们分隔开来,并问道:“你受伤了,有没有叫120”·我低声道:“我不要紧。”
警察闻言骂了一句,拿出手机叫120··文建国却在此时扑了上来,要将警察的手机夺走·还好另一名警察眼疾手快地制止了文建国,两人随即扭打到了一起。
我担心地看着警察,小声问:“要不要再叫几个警察过来”·打电话的警察摇摇头,随即对着手机报了我家的地址,安排救护车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也加入了战局,并掏出了警棍,威胁似的说道:“这位同志,请你马上住手,如果再不住手,我们就要强制逮捕你了”·文建国却像发了疯一样跟警察战作一团,拿警棍的警察无奈,只好一下将文建国击昏过去。
我妈哭得像个泪人儿,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问道:“思远啊,你为什么要报警你这是要害你爸吃牢饭的啊”·“……”·事已至此,我头上还有没能擦去的血迹,她作为我的母亲,却只关心面子问题,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两位警察将文建国拷了起来,随后又打电话道:“对,袭警了,得找麒麟的人来处理了。”
麒麟应该是指离我家不远的麒麟园小区吧,我想··那警察对我说:“一会儿救护车来了,麒麟派出所的人会跟你们去医院做伤情检查和鉴定,你流了这么多血,先去医院,笔录之后再说吧。”
我点头同意··120和麒麟派出所的民警差不多是同时到的,他们到了之后,就带着我和我妈上了120的急救车··临走前,我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文建国,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而我妈却拉着警察的胳膊,不停地祈求:“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们不报警了,不报警了可以吗他没有打我们,都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你们撤警可以吗”·警察看着我妈的眼神有些怜悯,开口却很冷漠:“即使你们自己受伤,他袭警也是不争的事实。”
103.·除夕夜,别人大约都正在吃着团圆饭,而我家却分崩离析,各自为伍··我脑袋被磕破,缝了七针,此时正陪我妈做全身检查··我妈身上多处青紫,很显然,除了今天被我爸造成的那些伤痕以外,还有些之前留下的痕迹。
胳膊上、腿上、肚子上,脸上也有些不明显的淤青,到处都是我爸家庭暴力的证据·我妈却似乎并不觉得疼,只是一直请求警察再给文建国一次机会,不要关他··麒麟派出所派来的两个民警,一个矮胖,一个高瘦,矮胖的那个私下问我:“你们在家经常挨打么”·我说:“那得看怎么定义‘经常’了。
我上高中之前,两三天挨一顿打都很正常的·一般我妈只要不劝架,是不会受伤的·主要是得顺着文建国,不然挨打几乎是肯定的·我上高中之后,这种情况好了很多,因为我上的是寄宿学校,所以一个月可能会被打一两次,好多了。
但我妈自己在家,我就不清楚了·”·矮胖警察看着我妈,唏嘘不已,“都这样了,不离婚,还护着”·“呵呵……”我干笑两声,“思想比较古旧,要面子吧。”
矮胖警察啧啧称奇··“像这样的情况,你们大概会怎么处理”我问道··“一般情况下,如果当事人都不追究了,我们肯定也会从轻处理,有的时候可能都不一定立案。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他袭警了,这个无论如何是要处理的·唉,大过年的,这警就没停过·”胖子叹了口气,道··警察也是不容易··“如果我妈不追究,但是我追究呢”我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刚刚包扎好的绷带,“我这样的,怎么算”·我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文建国送进去,能判得越久越好。
“你这个顶多算是轻微伤,依法应该是有期徒刑半年左右,但是你这个还涉及到家暴,具体得得等取完笔录再具体量刑·”胖子回答说··我点点头,谢过胖子,拿出手机打算上网查查相关的法律知识,却见手机上有五个未接电话,还有很多条未读微信。
我点开未接电话,见都是陈啸辰打来的,心里顿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委屈、难过、心酸……各种令人鼻酸的情绪呼啸而来,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忍着莫名而来的眼泪点开微信,发现大多数是群发的新年祝福,只有陈啸辰头像上的数字是4,我点开查看。
陈啸辰:在做什么·陈啸辰:怎么不接电话·陈啸辰:发生什么事了·陈啸辰:有空给我回个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只是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张照片过去——之前在小区楼下拍的那张,十分狼狈的照片。
104.·陈啸辰的电话随即而来,我本打算接通,但心里却怯弱地不敢面对,更何况警察和我妈都在旁边,我也不好与陈啸辰说什么,只好挂断了电话··陈啸辰的微信追着发了过来:在哪·我想了想,回复:医院·陈啸辰:怎么回事·我:呃……·陈啸辰:说·我仿佛看到陈啸辰冷着一张棺材脸站在我面前,眼神- yin -骘地看着我的样子,莫名吓得一个激灵,随后慌忙回复:我爸打的··陈啸辰半响没有回复。
我继续道:等下要去派出所做笔录,完了再说吧··陈啸辰: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先做笔录·我有些语塞,其实我伤得也不算严重,只是缝了几针,外加一点轻微的脑震荡而已,这些在伤情鉴定时连轻伤都算不上,而只能算是轻微伤。
而且我现在神志清醒,自认为逻辑思维还都在线,刚报了警,民警要求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大过年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人心情无比郁闷。
而且当局者迷,碰到这种事情,总觉得自己是悲情小说男主角,忍不住就想流几滴不该出现的眼泪··但陈啸辰的几句关心却实实在在让我- yin -云密布的心情好转了许多,大约是感受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温情在吧。
这种感情能发生在我身上,在我看来实在是难能可贵了··手机上,陈啸辰又发来一条信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看着这几个字,总觉得仿佛它们是有温度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好像面前即使是狂风暴雨也不用害怕,因为知道身后有着这样一处暖人身心的港湾。
我郑重地回复了一句:谢谢··陈啸辰:我一直都在,所以,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好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陈啸辰是这样一整句话发过来的,但我总觉得他在输入这句话的时候反复犹豫,好像迟疑了很久。
然后我看了一眼信息回复的时间,才发现这条信息距离我的那句“谢谢”发过去,已经有三分钟左右了··我默读着那句话,莫名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是这样的场景于我而言太难得了吗·105.·录完笔录,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
这一晚上折腾得我腰酸背痛,在警察说我和我妈可以离开的时候,我整个人几乎都要瘫倒在派出所的椅子上了··我捶了捶肩膀,打算起身离开,却见我妈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问警察:“警察同志,能放了他吗”·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多少遍这样问了,民警早已失去了耐心,他眉头紧皱,道:“不能,不论您再问多少遍,都是不能。
您丈夫家暴我们可以不管,毕竟‘民不告,官不究’,但他袭警,导致我们隔壁派出所两位民警无辜负伤,这个责任无论如何无法推脱·我们理解您过年想要一家团聚,但也请您明白,警察也是人,无缘无故被打,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吗”·“我、我们可以赔偿的”我妈激动地拉住了胖警察的胳膊,眼里含着泪,请求道。
胖警察无奈,叹了口气道:“赔偿是肯定的,但拘留也是肯定的,请您理解并配合我们依法办事·”说罢,他推掉了我妈拽着他的手,转而对我道:“小伙子,赶紧带你妈妈回家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106.·之后我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对我而言,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根据胖警察的说法,他们对我爸的拘留,最多不会超过十天,罚款200元人民币,这还是因为他袭警,对警察造成了一定的人身伤害。
而关于家暴一事,如果我们想要追究,需要到法院起诉,但根据我国目前的国情和相关案例来讲,家暴被拘的是少数中的少数··这主要是因为家暴跟普通故意伤害罪不同,家暴涉及到了家庭伦理、道德纲常,这种东西谁都说不清。
哪怕我和我妈一起将文建国告到法院,只要文建国一口咬定他对我的殴打在“教育孩子”的范畴内,而这么多年来,他又确实没有对我的身体造成重大伤害,如大面积创伤、身体残疾等。
而他对我妈的那些行为,也可以算成夫妻生活的一部分,而根据我妈身上的那些淤青,也很难鉴定出文建国对我妈的伤害到底达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总而言之,目前局面对我很不利。
而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报警是一个多么愚蠢的行为··我可以坐看文建国被抓紧去吃几天牢饭,在看守所里被里面的混混“教育”一下,他受到的任何伤害对我而言都可以说是一种快乐。
可对我妈呢他出来之后呢·以我爸那种混账- xing -格,出来之后对我妈的殴打只会变本加厉·我可以一走了之,我妈呢我妈根本不会选择离开我爸,如果她会的话,那也就没有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一次的报警对我而言没有产生任何积极影响··我妈自打从派出所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每天以泪洗面,不论我怎么劝说,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极为复杂,里面像是包含着一万种感情一般,有心疼,有怜悯,有愧疚,有无奈,还有……怨恨。
是的,我妈看向我的目光里染上了怨恨·我知道原因,因为我把她的丈夫一手送进了看守所,这会让她颜面尽失,从此无法抬头做人··现在我该怎么办·我的人生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八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107.·10天后,我爸出狱,我妈去接他的时候,说让我也去,然而我能想象到我爸从看守所出来见到我的场景——八成是见到我就开揍,我爸打人可是不分时间地点的——所以我以到医院复查的理由拒绝了我妈。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学校宿舍还处于关闭状态,我回不去·而且,就算能回去,我也得想办法处理好家里的烂摊子才行,不然下次回家是不是还能看到活着的我妈,可能都是一个未知数。
我没有去医院,现在医院挂号都涨价了,我有那闲钱做什么不好··因为头上的伤,金拱门给我放了几天假,但现在头伤已经拆线了,虽然不太美观,但带上金拱门的帽子之后,也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所以,我又回去上班了··我才到岗,就接到了陈啸辰的电话··这几天他跟我聊了很多,虽然大部分话对于我而言都是一个旁观者不痛不痒的安慰和谁都懂的大道理,但我依旧因为他的这些陪伴而感到心情好了许多。
我接通他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喂·”·陈啸辰:“喂,你在哪”··我说:“我在金拱门啊,你在哪,怎么那么乱”·陈啸辰:“我在车站,你给我发个定位,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听后一脸懵逼,良久才问道:“啥”·陈啸辰于是好脾气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后道:“我先挂了,你马上发过来。”
说罢,他就挂断了电话··我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良久,在接收到陈啸辰催促的微信后,才后知后觉地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108.·陈啸辰来找我了·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一时间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低头打量自己,一双破旧的运动鞋,穿了三四年了,上面是一条同样破旧的深蓝色牛仔裤,一条帆布腰带将牛仔裤的腰部固定,在往上是金拱门的红色制服上衣,和一顶黑色帽子。
这么穿见陈啸辰会不会很奇怪·我想起上学期初跟陈啸辰一起出去时他嫌弃的眼神,总觉得自己这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恐怕又要被他嫌弃一番。
我一边纠结自己这身打扮,一边又觉得自己在金拱门打工这件事,会不会让陈啸辰笑话……·越想越觉得不该给陈啸辰发定位让他过来,本来他大老远过来一趟,我作为本地人应当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然而现在却叫人家来金拱门……简直有病啊我就算没钱,也不能让陈啸辰来金拱门看我上班吧·思至此处,我慌忙跟去跟经理请假。
我们经理是一个年龄刚过三十的女人,为人和蔼,很好说话,可能也是觉得我大过年的头部缝针也不容易,没多问什么就准了我的假··主要也是现在大过年的,店里人不多,而且我的工资按天结,请一天假,就少算一天的工资。
请好假,我先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出来打算换衣服,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啸辰,半响没说话··还是陈啸辰先反应过来,喊了我的名字:“文思远。”
我以为我至少能够笑着迎接陈啸辰的到来,然而一切都在他将我的名字叫出口的那一刹那模糊了··我看着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我面前,他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上面是一件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里面搭了一件浅灰色的V领毛衣,右手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小型拉杆箱,整个人傲然而立,偏偏还长得那么出彩。
他只是这样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我却觉得他如同天神降临一般··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站在原地,开始耸着肩膀啜泣起来··我真是没出息到家了,我一边哭一边想,为什么要哭呢多大个人了,竟然在同龄人面前哭得这么难看,真是太丢人了。
我抬手给自己擦眼泪,然而眼泪越擦越多,仿佛这些年来没能落下的眼泪都在看到陈啸辰的那一瞬间决堤,再也不受我的控制,就这样倾泻而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泪腺出问题了,想对陈啸辰说些什么,出口却是低声的抽泣,哽咽不断。
我觉得陈啸辰恐怕已经无语得想要离开了,可下一秒却被拥进一个还带着凉意的怀抱,而后我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手抚摸上我的后脑勺·我听到他用那把低沉的嗓音说道:“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了。”
于是我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109.·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时候,我发现陈啸辰的外套都被我的眼泪和鼻涕浸- shi -了,这时我才觉着不好意思。
我哽咽着离开陈啸辰宽大而又温暖的怀抱,低着头不太敢看他,只是低声道:“对、对不起……嗝……”我这一哭就打嗝的毛病多年未愈,以前也没在意过,但今天当着陈啸辰的面,却觉得万分不好意思起来。
·我的眼睛大约哭肿了,有点睁不开,鼻子上估计还挂着鼻涕,而且因为中间擤了几次,此时鼻翼有些发疼,估计鼻子也红了··唉·真是没谁了。
我暗暗叹了口气,想着该怎么缓解这尴尬的气氛··陈啸辰却忽然开口道:“道什么歉”·“嗯”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随即想起来自己现在这幅尊容估计能把人吓趴,于是又低下头,道:“我、我把你……嗝……你的衣服弄脏了……嗝……”·“呵呵……”陈啸辰轻笑一声,而后问道:“还想哭吗”·我被他这个直白的问题问得十分窘迫,忙摇了摇头,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陈啸辰似乎又笑了两声,而后我用余光看到他抬起一只胳膊,随后我就感觉到脑袋被一只大手抚摸··“那洗洗脸陪我去酒店吧,”陈啸辰说,“我先把行李放过去。”
我被他那只大手揉得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地点了点头,然后机械般地转过身去找洗手池了··等到洗手池旁,我抬起头看镜子,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的眼睛肿成了金鱼眼,就被镜子里映出的一众围观群众吓了一跳。
我的天……·明天我还怎么来上班·110.·我慌忙揉了一把脸,然后火速跑去把衣服换好,随便跟经理打了个招呼,便不由分说地拉着陈啸辰逃也似的跑出了金拱门。
我一边跑,一边想,不知道他们看了多久,怎么也没人吭个声陈啸辰也是的,他肯定早就发现有人围观了吧,怎么都不提醒我一句·不知跑了多远,我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陈啸辰,却发现后者呼吸正常,仿佛刚才的狂奔对他而言只是闲庭信步而已,而且他还拎着一个箱子呢·我服。
“害羞了”陈啸辰眉眼带笑,揶揄道··我被他说的本有些恼怒,可看到他那被笑意晕染的眉眼,我腹中呼之欲出的吐槽生生憋了回去,只是带着怒意瞥了他一眼。
·眼神收回来的时候,我才看到自己居然还拉着陈啸辰的手,于是连忙松手,随后立马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有点着急·”·“你不要什么都道歉。”
陈啸辰看着我,认真地说,“大部分时候你都没有错,就算有,我也不觉得你需要跟我道歉·”·我傻傻地看着陈啸辰,半响才回应道:“……哦,谢谢你。”
陈啸辰闻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道:“也不要跟我道谢,总之,不用跟我客气·”·我感觉陈啸辰有一种迷之气场,就是很多时候他一笑,然后用这种看似很随意的态度跟我讲话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于他,不论他说的对错,我都唯他是尊。
所以这一次,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咱们先去酒店吧·”陈啸辰说,“你知道这个酒店在哪吗”他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我。
我看了一眼,那酒店就在这附近,离我刚刚打工的金拱门也就五百米,而离我家也是差不多的距离··一想到我家,我好不容易才放晴的心情又有些- yin -郁,尤其是想起我那个倒霉老爸,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这几天我甚至想,如果世界上从来没有过文建国这个人就好了,哪怕他的不存在会导致我的消失也好··可是现在我又有些犹豫,如果我也不曾存在,又怎么认识陈啸辰这么好的人呢·111.·陈啸辰订的酒店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区,是个民宿型的快捷酒店,价格不算贵,但设计布置得极其温馨,进去就有种家的感觉。
跟着陈啸辰一起进屋的时候,我甚至感觉这里比我家更温暖··进了房间,陈啸辰把外套脱了下来,随后指了指肩上那块被我哭花的地方,好整以暇地问我:“这该怎么办”·“呃……”我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发现陈啸辰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便又壮着胆子往前上了几步接过衣服,试探- xing -地问道:“要不……我给你洗洗吧”·陈啸辰闻言脸上笑意更盛,他将衣服从我手中抽回,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脑袋——他好像特别喜欢揉人脑袋——而后说道:“开个玩笑,一会儿在附近找一家干洗店就行了。”
“那你穿什么啊”我叹了口气,觉得十分愧疚,“唉,对不起啊,都怪我……”·“都说了你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陈啸辰说着,抬手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我忙挥手,“那怎么行,你来到这儿,于情于理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那行,中午地主请我吃点什么”陈啸辰顺驴下坡,他将手中的羽绒服扔到床上,随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找了一件大衣。
“你喜欢吃什么”我问道,“这附近有很多吃饭的地方,看你喜欢哪种·要是喜欢吃日料韩料西餐之类的,我们可以去商场,要是想吃特色小吃,我就带你去小胡同,不过那里就是环境差一些。”
话是这么说,但像商场里的那些饭店,我很少有机会去吃·之前偶尔能跟同学去上一两次,今年上了大学,跟高中同学联系也少了,也就几乎不去了·我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家是个什么经济水平,所以也不会成天去研究哪里又开了新饭店,哪家的菜做得好吃之类的。
不过,正因如此,我对各种胡同里的黑暗料理倒是门儿清,尤其是我的高中就在附近,上学时没少在附近游荡·可以说这附近那趟胡同里有几家小店,哪家小店做得什么东西好吃,我都门清儿。
“既然来了这里,就吃些特色小吃吧·”陈啸辰说着,递给我一个绿色的瓶子,道:“你去洗洗脸,然后擦点这个,别皴了·”·我接过瓶子,发现上面写着BIOTHERM HOMME,下面是AQUAPOWER,应该是一个保- shi -的面霜之类的。
“谢……”我习惯- xing -地道谢说了一半,想起陈啸辰先前的话,便住了口,笑道:“那我先去洗洗·”·我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还肿着,鼻子也有些发红,不禁叹了口气,十分懊恼自己刚才见到陈啸辰后的行为,丢脸不说,现在还肿着眼睛,怎么出去见人……·现在想想,也不明白刚才见到陈啸辰怎么就哭成那样,本来看到他是件挺高兴的事情。
哪怕对方不觉得跟我关系有多好,但至少我们算是熟人,而他又是熟人中不会坑害我的那种,对于我这种上学十多年都没交到几个知心朋友的人来讲,陈啸辰的出现着实令我开心。
心花怒放的那种开心··所以可能是可能物极必反吧··我想笑的,但最终却是哭得刹不住··唉,事已至此,现在我也没办法回到一个小时前,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个设定了。
如此想着,我掬了一捧凉水捂住眼睛,企图给我肿成核桃的眼睛消消肿··112.·那瓶绿色的乳液是啫喱状的,有淡淡的香味,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陈啸辰身上一直都有这个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我莫名有些脸红··“……”·我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涂完脸,我又放了个水,之后洗洗手才出了卫生间·屋外,陈啸辰正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我的动静后,他才扭过头,冲我点点头,“收拾好了”·我点头,习惯- xing -地又想说谢谢他的乳液,话到嘴边又被我憋了回去,硬生生地转成:“细……你想吃点什么”说完,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陈啸辰仿佛是看出我的窘迫,好看的嘴巴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听地主的·”说着,他站起身来,去拿挂在衣柜里的大衣··我也上前将扔在衣柜旁矮几上的羽绒服拿起来穿上,之后又把陈啸辰装好袋的羽绒服拎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们这儿有不少好吃的,虽然很多不一定是本地特产,但是味道都很不错的。”
·“跟学校后面的‘黑暗料理界’似的”陈啸辰道··我闻言笑了出来,点头道:“差不多吧·”·“那是值得相信。”
陈啸辰说··我想起那天在学校后面的“黑暗料理一条街”发生的事情,不由有些恍惚·一时间我有些分不清,现在和那时比,我和陈啸辰的关系,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陈啸辰·”我叫道··“怎么”·“你会在这里待多久”我忽然迫切地想知道他能在这里停留多久。
陈啸辰看着我,停下了脚步,半响,问道:“你想让我待多久”·“……什么”我感觉陈啸辰的话我好像能理解,但好像又无法理解。
他说:“你希望我待多久”·我当然希望他能一直待在这里了,但这种强人所难的话我又怎么好说出口·“我不知道。”
我摇摇头,有些期待又有些茫然地看向他··“那等你想好了,告诉我·”·“要是我一直想不好呢”·“那我就等到你想好为止。”
他说着,再次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眼睛正盯着我的头顶看,我忽然想起我脑袋上还带着绷带··“一会儿出去买一顶帽子吧。”
陈啸辰说道,他的声音温柔且充满力量··113.·跟陈啸辰在一起的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我们只是吃了些小吃,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就已经到了晚饭时分。
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17:38,心情渐渐沉重起来··陈啸辰问:“怎么了”·我闻言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怎么了”·陈啸辰指了指我的脸,“你忽然就不开心了。”
“嗯”听他这么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恐怕因为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的关系而变得有些低沉,于是忙扯起一个笑容,挥挥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随后,我一边拉着陈啸辰往一家小馆子里走,一边介绍道:“这家店虽然又小又破,但是他家的生煎真的是一绝,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生煎,你……”·我的话没说话,停下脚步扭头去看陈啸辰,因为陈啸辰站在店门口,岿然不动,我根本拉不动他。
“跟我说说·”我听到陈啸辰用一种近乎强硬的口吻对我说··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或者说,我从没听过陈啸辰用这样的口吻跟任何人说过话。
陈啸辰是一个看起来很冷漠、冷酷、令人难以接近,但实际上特别有教养的人,他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他说话的语气有的时候虽然有些冷漠,那可能是- xing -格使然,但冷漠并不代表逼迫。
但是,在刚刚的那四个字中,我听到了一种近乎于哀求的强迫·我不知道这样的形容是否正确,但这确实是他那句话带给我的感觉··“说什么呀……”我避开了陈啸辰灼灼的视线,扭过头看向小馆子里的热气氤氲,“咱们先进去点菜吧,这家的生煎可是限量供应,到晚了可就吃不上了。”
陈啸辰却不为所动··我只好自顾自地先走进了小馆,点了两份招牌生煎,拿到号牌后,才扭头去寻找陈啸辰的身影··透过小馆子里的哈气,我看见他依旧站在门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可等我越过蒸腾的热气,却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极为陌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一个眼神,在这一瞬间,忽然刺痛了我的心··我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便要呼啸而出··我忙抬起头让眼泪回流,实在不想一天之内在陈啸辰面前大哭两次。
话说我再蹭他身上哭的话,他就真没衣服可穿了吧,我莫名奇妙地想道··我朝前走了两步,对陈啸辰道:“外面冷,进来吧,咱们边吃边说,好不好”·我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大约是那个陌生的眼神对我而言太可怕了吧。
114.·有的时候,越是想和对方构建一个美好的关系,越是不想将自己的不堪向对方宣之于口··就我家这点破事,我觉得我可以毫无保留地跟小可爱说、跟沈寒说,哪怕是对一起打工的陶玥,我都可以心无芥蒂地说出来。
可是,一旦这个对象换成了陈啸辰,我却总是本能地想要逃避··潜意识里,我不想让陈啸辰知道我家的任何情况,那实在是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所以,在学校里的时候,陈啸辰几度问我,我都避而不答。
所以,我缺钱的事情,不愿意告诉他;我家家庭环境不友好的事情,不愿意告诉他;我爸打我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告诉他……哪怕他知道我受伤了,哪怕他知道我爸打我了,我还是不愿意将细节告诉他。
我自己都无法说清道明这其中的原因··我总觉得陈啸辰像是一个我许愿求来的朋友,他那么帅气、那么温柔,又是如此地关心我,像是残酷生活中产生的假相,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弥留之际的幻觉……我害怕当有一天我将自己不堪的家庭和不堪的- xing -格和盘托出的时候,这个假相或幻觉会随之消失,就像是睡醒了,梦自然就会散了。
·我对此深深地恐惧着··可当陈啸辰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慌了··这就像是我一直行走在美梦的云端上,忽然之间坠落地狱,美梦被噩梦取而代之,云端也变成了炼狱。
我很害怕,我想让我的梦境依旧美好,所以我必须要把陈啸辰想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对我而言,这道题并没有什么选项,只有一个不知道对错的答案而已。
我不知道我的毫无保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我别无选择···115.·招牌生煎其实非常美味,包子皮被煎得又香又脆,轻轻咬上一小口,在口中咀嚼,会被其焦脆的外皮和柔软的里衣所折服。
然后,要小心一些,对着咬开的小口吹一吹,再喝汤汁·因为这里的生煎都是现煎现卖,比较热,如果不事先吹一下,很容易被汤汁烫到嘴·这个汤汁跟普通生煎的汤汁不同,会稍有些甜味,但跟原本的咸味并不冲突,反而与咸味儿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将肉馅的味道突出出来,十分鲜美。
最后,再根据个人喜好沾些醋或酱油之类,将生煎的酥皮和鲜肉馅一起吃入口中,和着香醋的味道,将整个生煎收入腹中··平时我都是这样享受的··这里的生煎味美却不贵,一盘10只生煎,却只卖十块钱,每次吃的时候,我都怀疑老板会入不敷出。
可是,这次却不一样··我无暇去品味生煎的美味,连给陈啸辰讲怎么吃这个生煎的心情都欠奉··我和陈啸辰坐在一张小破桌子的两侧,对着两盘刚出锅的生煎,面面相觑。
我很想跟陈啸辰讲,我们先吃生煎好不好,可对上他复杂的眼神的时候,这样的话我却说不出口··陈啸辰看向我的眼神极为复杂,他一直盯着我的头顶看·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我头上的伤——尽管我现在戴着我们刚刚一起挑的一顶深灰色的针织帽。
我只能解读出他的眼神带着探究和心疼,仿佛还有几分隐忍的恼怒,但我无法确定,毕竟我不是他··我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实在不想将这些告诉你。”
陈啸辰沉默地看着我,仿佛在无声地问我“为什么”··“陈啸辰,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尽管我极力想要掩饰,想要逃避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说着,心脏莫名的绞痛,“我觉得如果我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那就是我自己亲手在撕裂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朋友关系……嗯,至少,我认为我们是朋友关系……”·“好朋友。”
陈啸辰却在此时补充了一句··他这一句话,仿佛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一直以来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敢下定论的我,对这份情谊有了信心··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却又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提心吊胆起来。
“对我而言,我们所处的社会层级是不一样的·你和沈寒大约是一个层次的,你们都是家境优越,从小到大衣食无忧,以后大学毕了业,也会因为这样的背景而继续停留在这样的层级,或者会进到更高一等的层级。”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筷子,“但是我不一样,我家就是这样的市井小民,虽说也是衣食无忧,但毕竟和你们还是不一样的·况且,我家还存在令我难以启齿的家暴现象……”·陈啸辰忽然抓住我玩筷子的手,力气奇大无比,甚至抓得我的手感到了酸痛。
“你不能这么认为·”他仿佛在抑制着什么,我抬头看向他,想听他继续说些什么,然而他却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半响都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坚定不移,应该是对他刚刚说的话的一种绝对的信奉。
我皱眉道:“因为你没曾处在我这个环境和地位上,所以你理解不了我的感觉,这种无力感,并不是我不这么认为,就会消失不见的·”·社会是分阶级的,人是分三六九等的,这种东西几乎在出生的时候就定下来了。
我想越过阶级跟陈啸辰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那是不现实的··举个例子,国家主席可以跟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聊天说话,但他们成为好朋友的概率能有多少·我和陈啸辰虽然不是国家主席和乞丐那样的云泥之别,但这种难以磨灭的差距总还是存在的。
这才是我不敢将自己的事情跟他和盘托出的原因,我只是想继续做着这个不切实际的梦,多一分一秒也好··陈啸辰忽然松开了抓住我的手,而后舒了一口气,再然后,我看到他居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如果是因为这种事情瞒着我,我反而感觉开心一些·”我听到他说,“不过你不用担心,哪怕你是一根野草,我也不会放弃你·”·116.·哪怕你是一根野草,我也不会放弃你。
听到这样的话,仿佛是做梦一样··我愣了很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跟我说过,就算我再不堪,他依旧愿意留在我身边。
一直以来,我听到的都是父亲的满口脏话,他总是罗哩罗嗦地嫌弃我、嫌弃我妈·而我妈也并不是不爱我,但她的爱很内敛,从未宣之于口,若不用心感受,也很难知晓。
可是眼前这个人,对我而言,他甚至是高高在上的,可他却对我说,哪怕我只是一根野草,他也不会放弃我··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对此作何反应··我其实不相信人与人之间能产生什么深厚的感情,看我爸妈就知道,哪怕他们结婚二十多年,哪怕有我这样的子嗣存在,他们依旧将日子过成那样,仿佛没有半点感情,有的只是做人的原则或者习惯而已。
看我姥爷也能明白,哪怕自己的女儿被打得浑身青紫,他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说着“不许离婚”·每当想起姥爷那冷漠的表情,我都不由觉得这世界毫无感情可言,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频繁被一个“外人”殴打辱骂,而他却要他的女儿沉默忍受·人和人之间真的能有感情吗·也许是有的吧。
不然如何解释俞然和沈寒之间的感情呢·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建立在彼此互相融入呢他们生存在同样的社会层次里,能够轻易地互相理解,从而滋生更加浓重的感情。
然而,即使如此,谁又能保证,若干年后,沈寒不会成为第二个文建国呢·可是陈啸辰跟我讲,他不会放弃我·哪怕我们不在同一个层次里,哪怕他甚至不能理解我,但他说他不会放弃我。
我能相信他吗··如果这是一个梦,那我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117.·一顿生煎食不知味地吃了一个多点,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过商业街这里到晚上十点左右都是灯火通明、人流不息的状态,因而如果要逛街,也并没有什么影响··我们这里的商业街不大,从头到尾走一便,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走完了。
我和陈啸辰没有什么要买的,下午的时候,我也大概给他介绍了这附近的一些标志- xing -建筑·因此,现在也没什么好逛的,我们决定直接回酒店··但是,回酒店就意味着我也要回家了。
说实话,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家·回去就意味着要面对我父母,而我不觉得自己做好了那样的心理准备··尤其是对我爸,我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下午我给我妈发过微信,我妈没回,后来打电话问了情况,我妈只说我爸回家就睡了,没什么异常··然而,我却不相信一个长期家暴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男人蹲几天监狱就能改邪归正。
把陈啸辰送回酒店,我在酒店大堂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要走··陈啸辰却在我转身后一把拉住我,而后问道:“你确定要回去”·我转过身,犹豫地看着他:“我……”我总不能有家不回,在外面开房吧说实话,我是很想这么做的,晚一分钟回家对我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你今天跟我住在这里,明天我陪你回家·”陈啸辰双手扶住我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陈啸辰能够陪我一起回家,哪怕我爸要打我,陈啸辰也能保护我。
但是,我能躲得了一时,可我能躲得了一世吗·陈啸辰继续说:“一会儿你再仔细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或许我能帮上忙·”·我看向他,却不敢相信他的话,连警察都拿文建国没办法,谁又能奈何得了他呢哪怕真的能把文建国从家里扫地出门,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回来找事儿·“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办法多吧”陈啸辰低声劝说,“况且你也知道我的家世背景,实在不行,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对我家而言,处理这种事情并不难。”
这两句话说得真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于是我干脆利落地放飞自我,点头答应了陈啸辰··反正,能推一天是一天,哪怕陈啸辰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帮助,我也没什么损失。
这么想着,我就要去前台开房··陈啸辰见状忙制止了我,“开房干什么”·我说:“不是跟你住在这儿么”·“呃……”陈啸辰忽然有些吞吐,“开两间房……会不会有些……浪费”·好像是这个道理。
“都是男人,没必要开两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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