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影帝不好养[娱乐圈]+番外 by 泽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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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影帝不好养[娱乐圈]+番外 by 泽达(3)
·比天方夜谭还玄··费朗大概是当了爹这段时间又一个人照顾崽,- cao -心的功夫比从前只增不减,特别是看着这俩纠缠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但就不是一对儿的黄金单身狗心里堵得慌,不吐不快。
“你对路易斯也够上心的,要命的伤为了他你都能爬起来,吸血鬼现在哪儿还有这么多忠心的眷属,所以你动力究竟是什么,我觉得你该仔细想想,你看我崽子都能爬了,你俩还是形影不离的老光棍。”
楚槊终于抖了抖眉毛:“我觉得你是想尝尝我做的烤肉”·费朗差点被酒水呛住,捂着嘴惊恐投降:唯有那个真不行·楚槊准备再讽刺这条有了家来单身人士面前嘚吧的狼几句,放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楚槊摸出来一看,是梁烽的电话。
“喂,梁哥·”·“喂……哥,楚槊啊你才是大哥,下次搞新闻之前能先通知一下我吗”·梁烽有气无力,楚槊一头雾水,他好端端在家吃饭,搞什么新闻了,人类的狗仔还没那本事偷摸进他家啊。
“是费朗啊,那个费朗啊你跟他互粉了,费朗还在微博上更了一张你俩的合拍你别跟我说那是他把你p上去的”·第二十九章 ·楚槊跟费朗互粉完后就关了微博, 全然不知网上已然炸开锅。
而且他们前脚互关,后脚费朗就发了张两人的合照,一时间楚槊这么个小新人猝不及防挤入广大群众视线里, 还是以非常高调的方式夺人眼球··那可是巨星费朗, 那可是费朗的自拍网友们粉丝们沸腾了——·“费爷这谁这谁好帅啊你朋友”·“惊现敢与费爷同框的小鲜肉”·“你们不看动态的嘛虽然费爷没有艾特但他刚关注的人就是这个小帅哥啊我去看了, 是个新人,长得确实好啊prprpr”·“给老公表个白你在哪儿呢根本看不到背景,就看到一点花草。”
“楼上注意, 老公正在我床上捂起来不给看”·楚槊微博的粉丝以窜天猴之势噌噌往上飞, 他那点为数不多的微博被各路粉丝路人扒了又扒,企图看出一朵花, 奈何信息确实太少,大家又纷纷转战各大网站百科去搜索与楚槊相关的资料, 娱记八卦狗仔们人在家中坐新闻天上来, 更是卯足了劲儿恨不能把楚槊内裤底色都扒出来。
·现在大家最关注的是两点:一是这人好帅, 二是他怎么跟费朗认识的·前者没什么好写的, 要炒话题得在第二个问题上发展, 能有许多文章可作, 作为一个刚出道不久尚未被众人周知的新人,他怎么有机会认识费朗这样的名流大腕,就可以从多方入手:比如他的身份家世是否有爆点、他跟费朗的关系究竟如何等。
谁都想第一个挖出有价值消息把头条握在自家手里,恒星公关部的电话线已经被挤爆了··官方没给出答案, 网上各路大神的“神猜测”“神预测”已经纷纷显神通, 有的文章看起来有理有据, 条分缕析,看得不少人信以为真。
楚槊的官方资料上并没有详细描写他的出身,是否是某些人说的富二代还未知,但他的学历非常好看了,一水儿的国外名校,还是多国深造的高材生,并且这些名校并非大家挂在嘴边熟知的招牌学校,乍一看还以为又是挂羊头卖狗肉国外垃圾学校,非得要复制粘贴学校名字在网上一搜,才赫然发现自己见识浅薄,井底之蛙,不懂得什么叫天外有天。
目前大家觉得比较靠谱的说法是,这孩子是留学时跟费朗认识的·费朗主战地在国外,回内地玩有,接活很少··当然质疑声也不少,甚至有人开始笃定的说楚槊的学历绝对造假——·“你们把学校的名字在网上搜一搜,配合他的年纪看看,他才多大,除非天才神童谁敢认这么恐怖的学历真有这智商和走哪儿都被捧上天的本事来当个明星您真那么厉害还没被上缴国家研究人类何时定居银河系外啊”·“呵呵我也觉得不可能,现在很多艺人资料就是造假,为了好看,在国外走一圈也能成‘知名大学留学生’,包装也不能这么包装吧,吃相太难看了,真当大家眼瞎”·等梁烽和恒星公关部掌握消息的时候,网络上舆论早已发酵,信息时代分分秒秒就能让事态一日千里,不再是过去看个报都要等几天慢吞吞的日子了,“楚槊、费朗、学历造假、自拍” 等字眼直接被打包上了热搜,梁烽看着不用掏钱就上了热搜的榜单头条,“惊喜”两个字被拆开,由于太过震惊,喜已经不知道被冲到哪个旮沓里被拍扁了。
家庭小派对变成了大家围在桌边刷手机,时不时有巫拉拉的“哇”和费朗的“哟”做背景音,只有威廉还记得烤肉投喂两只小狼崽以及挨了二世一顿佛山无影爪之后给猫爷进贡。
·楚槊没想到一个小- cao -作能引起这么大的事儿,当然,推波助澜主要还是靠费朗的微博,他并不知道费朗就这么把照片发上去了··“你故意的”他瞄了费朗一眼。
“作为影视界的前辈,我的人气可以带你红啊,不客气·”费朗没心没肺道:“而且这是好事,你们公关只要随便动动手就能顺水推舟往上爬,又不是什么招黑的新闻,你也不用谢我,举手之劳。”
费朗在圈里混的久,对于其中套路更加熟悉,他微博把楚槊一带,等于让小新人空降热搜,楚槊在这之前一直没引起过什么热议话题,流量不高,他们公关要是会做事,就该趁此热度把楚槊推出去,来个一炮走红。
费朗的热度不是谁都能蹭,机会难得··前提是,得楚槊肯配合··《无涯路》还在拍摄,《挑战前线》也尚未播出,拿不出作品就只能拿私事说话,隔三差五抛个料,都用不着什么大新闻,鸡毛蒜皮小事也行,保持一下曝光度,再接更多通告,等作品登台开播,若演技过关好评如潮,就能确实大红大紫。
楚槊看着自己疯长的粉丝数量:“所以我以后出门也要墨镜加口罩了”·费朗:“……您能有更多的想法吗”·楚槊捏着手机沉吟。
他走演员这条路有初衷,定好的计划被施雅的存在打乱,老实说现在在演戏上已经没什么好执着的,原本计划变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他不靠演戏吃饭,也没什么高尚的艺术追求,什么时候想走人随时能走。
费朗是玩熟了玩开了,还能哄菲妮开心,他可没什么好留恋的··单纯从艺人的角度来说费朗确实帮了朋友一个大忙·娱乐圈的新手村里人满为患摩肩接踵,如果始终出不了村熬不出头,就只能沦为新手村的npc,配角群演打杂,别说独木桥,有根蜘蛛丝大家都恨不得缠上去吊出个头,现在有个新人得了朵筋斗云,上面费影帝说上来我带你飞。
费朗又说:“演戏其实挺好玩的,等剧本任你挑的时候,你会接触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世界·正邪、伦理、爱情,能体验的东西太多了,像我这么正气的人还成功饰演过一个变/态,我喜欢想象力和挑战。”
楚槊听了,心头微微一动··费朗下句话又转出去了:“诶我看他们现在就可劲儿逮着你学历黑啊,太没水平了,不过你本来信息不多又没什么污点,想深黑也不容易。”
再正面的事也总有人会发出- yin -谋论的质疑,众说纷纭,所谓舆论趋势只能说是大部分人的看法带起的潮流,要众口一词是不可能的,费朗早就料到会有黑子出现,也料想他们掀不起多大波澜。
他们的身份资料由奇异局一手包办,假的也是真的,还会在合适的时候刷新,他们曾经有过无数的身份,方方面面渗入人类的生活中·费朗:“不过你干嘛把学历填这么吓人,低调点嘛。”
“已经低调了,”路易斯道:“这几个学校确实是他用现在身份参读的,还有的学校根本没列出来,学位也隐藏了没点明,还不够低调”·费朗:“……你们没事念那么多书干什么”·路易斯睨了他一眼,用眼神嗤笑了他的蛮化:“我们在物质文明精神文化上的追求就不是一个层次,你以为你在深山野林里茹毛饮血时我们在干嘛”·在深山野林里做了不知多久野狼的费朗:“……”·“我们在追求野- xing -以及纯粹的自然美。”
费朗狡辩:“我怀疑你即将上升到种族歧视·”·“放心,我不以偏概全·”路易斯:“一个臭美自拍狂魔显然并不能成为狼人的代表。”
·路易斯一旦跟费朗凑一块儿,两人损人碎嘴的火力必然交替上升,回旋爆炸,路易斯对楚槊等亲近的人嘴不毒,对敌人一般不屑长时间翻嘴皮子,也就碰上费朗跟其余某几个损友,高贵皮囊下那点刺迫不及待冒出来互相伤害。
楚槊头一回看见这样的路易斯还是许多年前他跟另一个纯血互怼时,当时发现路易斯崭新面孔,顿觉十分有趣,终于在一直以来这个神秘的兄长身上找到点鲜活气息,觉得他并非遥不可及。
楚槊离他俩掐架的背景音稍微远了一点,给梁烽回了个电话:“上网看了看,大致情况我知道了·”·有意还是无意造成的结果都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发生,下一步怎么做才是关键。
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白送的热度,放在梁烽这样的职业经纪人手上,如果让到手的机会白白浪费,不说别的,光是对职业心的折磨就够抓心挠肺,但对象是楚槊……梁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唉,怎么偏偏是他呢唉,不是他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因为不觉得楚槊会完全配合公司安排,梁烽才没喜出望外,他还能很冷静的问:“你跟费朗关系很好我看他也是在帮你。”
“嗯,我俩多年老朋友了·”楚槊睁眼说瞎话:“留学期间偶然认识的·”·“从你学生时代他就照顾你啊,挺好挺好,早听说费朗交友广做人也没架子。
唔,楚槊啊,我就随便问问你别介意,”梁烽心里很不踏实:“你学历没问题吧还有你看你念这么厉害的学校,还能认识费朗……因为路总发话我们对你家庭情况都没过深入了解,我是你的经纪人,你要是有能跟我讲的,还是先跟我通个气儿吧。”
简单来说经过今天这事儿,梁烽心里愈发没底,很方·楚槊的资料因为有路易斯插手,他这个经纪人也知之甚少,官方资料他知道,但程度也不深,拿楚槊的学校来说,虽然之前知道楚槊填的什么学校可没仔细关注过……他今晚百科后发现自己也是孤陋寡闻大军中的一员。
楚槊要真是个被包/养的,这也养得太精致了;但要是家世吓人,你可以对外藏着掖着,对内总得透个气吧,梁烽觉得老这么玩对心脏不好··“学历是真的,我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但你放心,没人能拿我家庭做文章。”
楚槊有点同情这个老实人:“不好意思梁哥,劳你费心了·”·“嗨你别这么说,经纪人不给艺人- cao -心就没事儿干了·”梁烽嘴上客气,心有戚戚,觉得自己确实磨掉了不少珍贵的头发,“蹭上了费朗的热度是个机会,我有初步想法借这个机会做点安排,当然关键还是看你怎么想。”
·楚槊要是不乐意,梁烽再多想法都是零··电话那头楚槊大约犹豫了几秒钟,告诉梁烽明天来公司听听他的详细计划··对于这个答案梁烽不意外,楚槊做事有自己的一套,你要是为他做了准备、有自己的想法,他会给你面子,礼貌相待,洗耳恭听。
至于听完答不答应……就看这位少爷感不感兴趣了··梁烽挂断电话抹把脸,觉得今晚不用睡了,得拿出参加选举的口才来拟份稿子,明天争取能说动楚大佬。
路易斯和费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嘴仗,反正他俩三句话说不到一起就得掐,掐完不记仇,和平相处一小会儿又继续,循环相处模式·此时他俩跟巫拉拉三人一起围了个小圈,每人举着手机,互相有简短的交流,威廉头上坐只大脸猫手抱两只小奶狼站在圈外当背景板。
楚槊走过去时巫拉拉刚好把手缩回来,楚槊随口问:“还在看微博”·“是啊是啊,”巫拉拉点头:“我还关心了下你粉丝的涨势,楚哥,等你火了就有一大波迷弟迷妹,我要担心他们抢我饭碗的。”
“那你可得比他们爱我,我就帮你在碗上用钻石镶上‘巫拉拉专属’几个字·”楚槊伸手把二世抱下来,让威廉的脑袋从大脸猫肥硕的躯体下获得自由,他在二世油光水滑的毛上撸了两把,“而且你担心早啦,费朗带过来的粉丝还有很多是路人呢,没有跟你抢饭碗的心思。”
巫拉拉眼神飘到路易斯脸上,路易斯隐晦地让她赶紧掖好·巫拉拉飘回视线心说不早了,老板都开始组建粉丝后援会,打入情敌大军内部,务必掌控全局形势,确保自己正牌地位,跟他一比自己口头的担心果然是小巫见大巫,没得比。
小课堂:吸血鬼心动指心理情绪层面,他们心脏可不会跳··第三十章 ·一大清早不到上班时间, 王明又被急促的铃声催到了工作岗位上,他抹了把脸, 踩着妻子半抱怨半心疼的话出了门, 要知道他昨晚也是凌晨才摸回来,现在离天亮还远, 却又要踩着满腿的寒意去上班。
说好的朝九晚五都是骗人, 其实加班也快习惯了,但是最近是不是太紧了点,以前有过这种日子王明心头打鼓, 总觉得不正常·浓重的夜色并不压抑, 只是格外的冷, 霜露气息裹挟微风能直接凉进人骨头里, 天边一轮残月半斜不斜懒洋洋挂着,王明不自觉加快了行车速度。
王明匆匆赶到奇异局,跟他搭班的同事也丧着脸横冲直撞到了, 显然是位起床气不小的主·领导没给他们醒瞌睡的时间:“刚接到巡逻飞眼传回来的照片,发现一具成年狼人的尸体,现场血迹还很清晰, 你们马上去处理一下, 地址在这儿。”
飞眼是他们利用特殊技术制造的飞行巡逻器,结合了魔法和科技手段, 专针对特殊事件, 除了固定摄像头、盯梢的编外人员以外飞眼编织的网络也是巨大的“眼”, 王明和同事一看那血淋淋的照片再大的瞌睡也吓醒了, 再不废话,火速赶往现场。
日升月落,明亮崭新的一天再度开始··费朗昨晚直接在他们家留宿,楚槊路易斯等晚上睡觉那只是意思意思,一个形式,家里除了巫拉拉也没谁有赖床的习惯,不过显然费朗比巫拉拉还能懒,巫拉拉跟楚槊收拾好准备去公司,费朗都还在睡,连他家两个小崽子都起了,一左一右黏在威廉裤腿边,没有狼的凶狠,非常的狗化。
·两只狼崽黏威廉,但本能的很怕楚槊,在他面前也不敢撒娇卖萌,楚槊伸手摸他们的时候,能明显感觉他们身体的僵硬,还用非常小心翼翼的眼神讨好楚槊··“直觉不错,从小懂得趋利避害,分辨丑恶。”
楚槊不以为意的笑笑,小动物本能动作太明显,巫拉拉不懂:“他们怕什么,你这么大一个美男子,俩小家伙是还不会欣赏吧”·“我倒觉得他们很聪明,大概是怕我把他们一锅炖了吧。”
楚槊语气轻松,他平日说话总是如此,语音里略带着一点上扬,听起来总是舒服愉悦,仿佛说话的人随时心情很好,连带跟他交流的人心情也一块儿好·两只狼崽尚不能口吐人言但是听得懂,被“炖”字一吓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威廉无奈的看着楚槊嘴角噙起一抹得意的笑,不懂欺负两个身体跟智力同样芝麻大点的小崽子怎么能让这位大人如此开心。
这样的行为恕他直言实在有点不合年龄的……幼稚··楚槊跟巫拉拉出门后,威廉刚把狼崽子抱起来,路易斯突然出现,伸手在狼崽子身上捏了捏——刚好是楚槊摸过的位置。
如果说狼崽子对着楚槊还能眼神讨好,那么在路易斯面前就直接僵硬成了石头块儿,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屏住了··“炖了也没几两肉·”·路总丢下简短且十分嫌弃的评价,收手走了。
威廉看重新有活气儿的小狼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呜咽出声,心中感慨,东方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得真好··路易斯嫌弃了小的,又去折腾大的,不过没等他敲门,睡懒觉的费朗自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一双眼里分明没有半点睡意。
“楚走了对吧”·路易斯一点也没觉得奇怪:“说吧,有什么要单独告诉我·”·费朗:“唔,也不是什么大事……”·※※※※※※※※※※·梁烽精神奕奕在公司等来了楚槊,楚槊这次的事虽然做的没打过招呼,但不是黑料,不需要补救的应急公关,梁烽的精力都能放在发展规划上,他决定先说点干货。
“你的出镜率、流量都很低,趁着这个机会多参加一些节目能极大提升人气上的不足,之前xx卫视的节目找上门,一档直播的综艺,我猜你也看过,很有名,收视率常年居高不下,下期他们的主题是‘我的青春,初恋男神’,打算请的全是年轻男艺人,欧洛已经签了,本来你的人气差点按理说不行,但昨晚这事儿后我觉得有戏,趁节目组未完全敲定,人员上还能跟他们谈谈……”·楚槊打断他:“你想让我把欧洛替下来”·梁烽顿了顿,才回答:“没有,我是想让你俩一块儿上。”
比起不稳定的楚槊,欧洛才是正儿八经的摇钱树,他的行程安排才像个当红艺人该有的样子,这会儿他正在外头拍广告,完了还要去录歌,忙的脚不沾地,哪能像楚槊这么悠闲。
没办法,谁让欧洛要花钱还没家底呢··“也不一定能成,如果你愿意,我们今早抓紧时间谈或许机会更大……”·“嗯,你安排吧。”
“我跟他们还……嗯”梁烽猝不及防一停,唯恐自己耳鸣听错:“你说什么”·楚槊的眼角自带弧度,尾部的睫毛偏长,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有笑意顺着鸦羽飞出来,他恍若没看见梁烽惊奇的眼神,耐心再度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这个节目要是能拿下,我可以参加。”
梁烽彻夜打好的草稿顿失用武之地,他尤觉不可置信,卡壳机械般干巴巴道:“我跟他们还有点交情……小楚啊你没事吧”·他飞快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近期的事,公司要倒闭了路易斯要撤资了没有迹象啊还是说……楚槊跟路易斯产生了啥内部矛盾导致楚槊突然想通要自力更生了·楚槊刚有点要红的意思他俩就要掰梁烽顿时心惊肉跳。
楚槊:“没事啊,我就是转化一下心情·一期直播的节目,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其实我非常想给你凑上紧巴巴的日程表可权力在你手上啊梁烽心里干嚎了一阵,勉强压下,也是,跟欧洛的工作节奏比起来楚槊还是闲人一个,加一个节目而已,大概是他准备做的太足结果一脚踩空的紧张感吧。
不用你劝人就答应了还不好吗不- cao -心你不舒服是吧·梁烽暗骂了自己,觉得从楚槊话里听出他真正的意思,细想一下楚槊说的心情,他应该还是想演戏。
“那你等我消息·我知道你想演戏,之前有人给我透了个风,他的剧本向来优质,你稍微等等,肯定很快就能有你看得上的角色了·”·楚槊很好说话一点头,那头梁烽已经拿起电话立刻联系人了。
楚槊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唇齿之间还能觉出血液的芬芳·楚槊每次贫血病犯病后都会有几天不定量补充些血液,今早被路易斯喂了一嘴他自己的血——依然是嘴对嘴喂过来的。
路易斯的血对楚槊来说会有绝佳的效果,因为楚槊是他的眷属·路易斯猜楚槊肯定不愿意自己动口咬,他也不乐意把自己的血放容器里,所以他干脆自己在手上咬了含在嘴里,趁楚槊不注意堵了他一嘴,楚槊要是不想浪费就只能被迫喝下去。
楚槊果然没舍得浪费,他俩贴着唇,就着楚槊眸子里的恼意和路易斯眼睛里的笑意把一口血渡完了··纯血的血本身就高于其他血族,加上眷属联系,又不是什么重伤,一口够了。
一口血没多少,但楚槊觉得现在嘴里还满是路易斯血液的味道,萦绕着不肯散开,舌头动一动,那味道无孔不入的漫过来,他仿佛喝的不止一口喝了个饱,却意犹未尽的饥肠辘辘。
我得重新理一遍,他想·演戏、艺人的活儿正好可以给他合理分散的空间,暂时不用考虑隐退,关键是接下来怎么走,自己身上的血咒,还有那伙躲在暗处觊觎路易斯血液的臭虫们。
·臭虫原本入不了谁的眼,走在大马路上你也瞧不见,但它们成群结队要来你家恶心你,楚槊也不介意喷点杀虫剂··梁烽行动力很高,在经纪人这块工作上他是尽职尽责,当晚就把制作方的人约出来摆上酒,也没让楚槊陪,以老朋友的身份撑住了场面。
就那么巧,制作方正好对一个候选人的耍大牌不满,昨晚的事儿他也听说,楚槊优秀的硬件条件摆在那儿,用他也并无不可··“老哥,感谢我就知道还是老哥你好”梁烽积极的给对方倒酒:“来来干今晚我们兄弟俩喝痛快了,不醉不归”·“哈哈行也和该你走运,我跟你讲,我看那小子不爽很久了,跟我耍大牌,他以为他谁再看看我是谁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梁烽只一个劲附和,反正今晚他是老大,说什么都是他在理,制作方喝得有点多,喋喋不休抱怨,梁烽听得耳朵起茧,也没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神色。
“老哥诶,这回我两个艺人都来你手下,他俩有什么表现不好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年轻人,就是要多学,说你两句只要是好就该听着,不能好话坏话都拎不清对吧”·“对啊”制作方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梁烽这话看似完全在给制作方顺毛,其实仔细听听——教人的正经话尽管说,没理由的谩骂你自己好意思出口吗·梁烽眯着眼笑:“老哥,那人员都确定了吗,除了我家两个,还有谁”·反正名单马上也要知会给他们了,制作方也没藏着:“解一鸣,卢子昂,付乐意,还有杜久。”
前面三个加上欧洛都称得上高人气小鲜肉,梁烽沉吟,看来就楚槊跟杜久名气低点儿·杜久,最近确实有几部他演的剧上了,大部分是配角,好像就一部主角,不过打开电视确实有哪儿都有他那张脸的错觉,人气也没有爆炸,只能说缓步上升。
比杜久年轻、男神的艺人大有人在,看来他能得这么个位置,底下怕也做了文章,不过梁烽没兴趣打听,娱乐圈的水深大伙儿都知道,都在奔走钻营,谁也别笑话谁,反正梁烽今晚就是为了楚槊来,达到自己目的就够了,目的达到他也真开心,喝酒的劲头才真有,跟制作方碰杯:“我再敬老哥一杯”·第三十一章 ·费朗觉得自己是作陪的,别人却觉得他是正主, 看着身边那狼人搓手的笑, 费朗白了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好事儿, 而不是去奇异局认尸的。
他早年离经叛道族里关系浅薄, 但狼人崇拜力量, 怎么说他也是一族里靠前的,又是前族长的儿子,虽然撂挑子坚决不承袭族长之位, 却仍很有分量, 狼人作为群居生物, 他到底也没有完全对族人不管不问,偶尔回回东方, 也是为着时不时也看看他们。
小事没人烦他, 不过这次死的狼人有点身份, 算起来是现任族长远亲,跟他也多少沾了点亲属关系——虽然他自个儿是背不完族谱, 没心没肺的独狼··他近来也有自己在意的事,便答应来看看。
费朗架着墨镜进了奇异局的门也没摘下来, 奇异局工作人员知道他今天要来,已经有不少人眼巴巴克制又火热的盯着他,准备找准机会就上来找费朗要个签名·狼人又怎样, 他确实帅且是个巨星啊费朗保养的好, 不显老, 而他身上有年轻人及不上的成熟魅力,沉淀出岁月的男人味儿,整一个行走的荷尔蒙散发器,所过之处惊起一滩老公我嫁。
奇异局的小年轻们显然也免不了追星的俗··费朗他们来认的就是之前王明赶赴现场领回来的尸体,狼人出生时是狼状但化人也是他们血脉里一部分,寿终正寝的狼人愿意自己用什么样走就什么样,死于非命的,死时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狼人死的时候脸部是人,四肢变成了粗壮的爪子,王明侧身让他们看:“他身上的伤口有爪牙撕扯痕迹,具体是什么不能辨明·”哪怕是用嘴巴咬,异族物种基因、唾液血液跟人类也是不同的,没法像用人类dna那套辨别。
费朗点点头:“不用委婉客气,十有八九是狼人撕的·”·王明推了推眼镜:“现场打斗痕迹不重,但确实残留有痕迹,对方力量应该远在他之上,行凶也没费多大力气,可是尸体死状比较惨……”·费朗又朝身边的狼人道:“推测狼人内部矛盾,都听清楚了”·王明没话说了,干脆闭嘴。
这一代聚集的他们同族狼人数量很多,死的狼人还年轻但力量尚可,他被人轻而易举杀了,身体却被泄愤似的虐待,听起来是仇杀,还是狼人自己动的手··同族之间互相残杀太正常了,人还杀人呢,不过这要是他们之间的互相残杀,没卷进人类,奇异局工作就能减少一样了。
跟来的狼人长吁短叹,两个狼人开始打包收拾把尸体带走,得过个签字手续,他们今天隐以费朗为瞻,表示头儿做的事还是费朗来··费朗漫不经心签着一张张表,留在他身边的狼人搓了搓胳膊:“唉,总觉得最近不太平,一个月前也折了一个呢,现在大家不都不流行暴力嘛”·费朗没吭声,工作人员给他的表直接按在一沓表上,下面是别的认领签字,不仅是狼人,他随手摘起来,看了看最下面的时间,如今一年内……量不少。
这还是能留下尸体的,例如吸血鬼那种死了就成灰的呢·费朗签完字,那狼人有煞有介事道:“唉我觉得最近可要小心,我觉得自己是没得罪什么人,架不住有的人他就不讲理。
欸大人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少爷顾得过来么,要不然带着少爷们回家住一阵子吧·”·费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家两个小崽子被他暂时寄养在路易斯家了,他一个人又不肯回群又不带仆从一道住,加上最近事多,确实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倏地伸手在狼人脑袋上掴了一巴掌:“有对象了”·狼人被他掴得一懵,呆道:“啊”·费朗把双手揣回兜里:“对象都没有就- cao -当爹的心省省吧,我家小崽子,再怎么说也是我崽子。”
·他长腿一伸,迈着步子头也不回走了,那些抱着本子等了半天的小年轻们没鼓起勇气拦着他,纷纷扼腕叹息,这要是楚槊在这儿场面必然不同,给不给男人签名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因为美女们的视线驻足,主动把攀谈的机会送上门。
楚槊这会儿正在去彩排综艺节目的路上,虽是现场直播,也得提前彩排,该对台词的地方对台词,临时全然让演员发挥的直播节目还是蛮少见·欧洛跟他在一辆车上,准确说欧洛是个蹭车的。
对于能和楚槊合作这件事欧洛开心得能上天,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跟传说中的偶像一起合作虽然是表世界身份的事,那也是一块儿工作啊欧洛自从知道这次节目能跟楚槊一起上兴奋得几宿没合眼,今天特意把自己捯饬一番,不能让自己丢脸,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楚槊的师弟!·欧洛忙楚槊闲,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见面,今天再见,欧洛发现楚槊身上那股- yin -暗气息居然变了,更加浓郁而且……说是气息更鲜活好还是喧嚣好欧洛吃惊的想楚槊又便强了当即觉得更加佩服,想想自己好些日子没诵过咒练过弓就觉得非常惭愧,比你强的人都在日益精进,你还有什么借口懈怠。
欧洛偷偷瞄他的次数过多,楚槊终于转过脸来,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欧洛立刻局促的正襟危坐又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巫拉拉在驾驶座上,分出一点眼神从后视镜里窥见了,心里啧啧两声,觉得楚槊粉丝团跟朋友圈实力真是强大。
不过欧洛说过他也崇拜路易斯,可惜路易斯不出道··巫拉拉把车开入了地下车库,三人来得比较早,刚从车里出来,斜旁那车上下来一人,正好是杜久··杜久刚就注意到了这辆惹眼的豪车,侧面玻璃从外看不到内里,他并不知道里面坐的什么人,看着楚槊和欧洛从车上下来,杜久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他原本把车里揣摩上了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是接下来的同事,这样的消费标准着实高了··他主动上前打了招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欧洛和楚槊真人,随口朝欧洛夸赞道:“车不错。”
欧洛附和点头:“是啊师兄的车,我也觉得不错”·杜久再一惊,他原以为这车是欧洛的,还说得通,楚槊一个比他还后出道的人,哪儿来这么多钱自己靠艺人工作挣还负担不了这个车,那么就是他家比较有钱,或者……跟他一样傍上了金主。
想到这里,杜久复杂的看了楚槊一眼·他现在的金主是万金的李总,他跟李总搭上线是因为陈导,而陈导那晚酒劲儿上来醉得说漏嘴,是楚槊不愿意来陪酒,所以他才有机会。
他当时尚不知道楚槊什么来路,只听陈导说是个心气高的年轻人,他还很庆幸又看不上,心气高能当饭吃吗,不能杜久当晚就顺着李总卖了身,并且很有一套成功搭上了长线,李总豪爽起来丝毫不吝啬,杜久之后得了不少机会都是靠枕边风功效,他拿到这些资源时,偶尔想起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还会真心实意感谢一下。
但李总床上手段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折磨人,杜久饶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经常被折腾得吃不消,这种时候想起楚槊他又是恨的,痛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痛苦,不管是身上这个大肚皮的金主还是本该代替他在这儿的新人,都成了他一腔苦楚与怒火的发泄对象,折腾得太狠时迷蒙间他对于楚槊的恨约莫还比李总强,他的迁怒反而比对着加害者本身更深。
虽然楚槊头一回见杜久,但杜久对他复杂的感情已经沉淀颇深,眼下心里也不知是何种滋味·他这次能得到机会,也是用几晚上换来的,楚槊看起来过得很好很风光,一个比他还新的新人……他低眉顺目,心底却揣着恶意想,他如果也是被包的,金主也一样爱折磨人就好了,这样想还能心气儿顺一点,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么多不公平他辛辛苦苦爬到现在容易吗,为什么他付出万般艰辛才得到手的别人轻易就能得到,还能随时不要,他还得捡着施舍来的机会朝上爬。
他约莫是被李总也弄出了些- yin -影,对着别人- yin -暗感还没这么强,而对着把李总送到他手上的楚槊,他止不住的就要去想,去比··一行人走了一路,楚槊总觉得杜久这个年轻人和气过了头,他身上有一股压抑的味道,撑着一个和气的躯壳,不太像一两件事造成的,经年累月,或许跟他成长的点点滴滴都有关。
他们一路到时,发现艺人里他们居然来的还不是最早的,被楚槊直接点过不思进取的卢子昂竟摇身一变成了最早到节目组的艺人··第三十二章 ·卢子昂看楚槊, 心情没杜久那么复杂,他就一个简单的看不顺眼、烦,总之全负面没正面。
要知道之前这家伙还不过是剧里给自己配角的配角……哼, 不要以为同台录节目就怎么着了, 综艺节目里戏份也有多少也有主配的··他今天来得早是因为时间能行,这个电视台也得罪不起, 他捧高踩低一套做的很好, 在“高”前很懂得人模狗样收敛脾气。
互相没什么好印象,招呼打起来也就不温不火, 反正表面看起来和气就行··解一鸣和付乐意到, 工作人员各自就位,彩排才正式开始··要说站在这里的几个年轻人, 各个光鲜亮丽且气质各有不同,年少时放在学校里随便遇见哪个,都能有成为少女心怀初恋的潜质, 趣味提问环节里, 还有关于恋爱的问题。
站位也是有讲究的, 按照杜久、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中间解一鸣和欧洛, 卢子昂和付乐意站他们手边, 边缘两边是楚槊跟杜久, 这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安排·可偏偏欧洛就是要黏着楚槊, 并且觉得要是以中为尊朝两边排, 他怎么也必须在楚槊之下。
“他可是我师兄啊·”欧洛理直气壮··这样的站位只是为了方便, 但镜头如果刻意要给谁多点,哪怕换个位它还是随着你走·导演笑:“你们师兄弟关系挺好啊,说来这次我们台上有两对儿师兄弟呀。”
解一鸣跟卢子昂对视一眼,脸上笑,心里嘲··付乐意:“其实我们都算师兄弟啊啊,对啊,大哥师父都不行的话,”他恍然大悟转向楚槊当即嚎道:“师兄你收了我这个师弟吧”··欧洛顿生危机感:“想争师弟的名头,先过我这关”·楚槊夹在中间哭笑不得:“你们别闹了。”
导演看得啧啧称奇,他对楚槊最大的了解,大概也就之前微博上费朗合照带的热度,没想到这人人缘还挺好·这还是他看见的,还有他看不见的,一个杜久情绪复杂,一个解一鸣对楚槊也是一言难尽,不过他两那点事不便放在台面上来说,都收敛得很好。
楚槊本人比照片上更加逼人夺目,导演想了想,觉得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或许可以适当多给他点镜头,能为收视率锦上添花就再好不过了··趣味问答环节在直播时观众看来问题是随机抽取,但实际上什么问题什么人都是提前定好,答案也要过一遍,欧洛得了个初恋的问题,关键是这孩子暗恋明恋都没有过,就只能节目组帮着编纂个答案,楚槊的问题是:名字的意义。
不说现实中真的谈恋爱和择偶标准怎样,这样的节目本身就是要展现苏、帅,让他们成为一种梦幻的恋人男神,女孩儿们梦中的完美情人,就连名字也是美妙的,他不能顶着“王二麻子”这样的名,可楚槊这个名字本身,没带着柔情。
“金戈铁马,横槊赋诗;文武双全,为民为君·”·他爹给的名字,强硬的把他架上高头大马,结果最终他也没长成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父母给我这个名字,大概是想我出息点儿,报效国家吧。”
楚槊话锋一转眼角含笑:“但是我心不大,被你们占满了,也就装不了天下大事啦·”·毕竟是做节目,总要有点看头,补点到位的话·他撩人的话是张嘴就来,台下工作人员中不少姑娘饶是知道这只是节目,被楚槊盯着这么一说,还是闹红了一张张脸,主持人哇了一声:“这个好,应景。”
彩排里大家都还是很放松,卢子昂皮笑肉不笑:“听起来很有经验啊·”招蜂引蝶万花丛中过的经验··楚槊并不跟他一般见识,连他的话茬也没接,仿佛并没听到卢子昂的话是对他说。
解一鸣看了看卢子昂一闪而过憋气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嫉妒心思又犯了,心里是不屑的冷笑:只埋怨看不惯别人比你好,那你为什么不努力比他好卢子昂心眼儿也就这样了,人也不过如此。
同在一个台上,心里全是不同的戏··※※※※※※※※※※※※·路易斯今天没有去公司,他房间里落下了一种特殊的窗帘,严严实实将全部的光线挡在了外头,窗帘一落下,瞬间将白昼与黑夜切割开,屋外阳光明媚,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伸手不见五指——那是对人类而言,对吸血鬼的视力来说并不存在这个困扰··他坐在一张宽敞的椅子上,叠着腿,对面镜子原本映照着屋子里的摆设,突然动了动,居然变成了别的画面,路易斯看着镜子里的大床,按住了眼角。
床上没骨头似的陷着一个人,个子不高,头发长过他的个子,穿着一身蛮可爱的睡衣,看着像个小女孩儿,开口却是男孩儿的声音,懒洋洋的拉成一气儿:“早上好——”·他似乎想坐起来,坐到一半,干脆还是趴着了,床很软,他就这么眼睛半睁不睁盯着路易斯,一双瞳孔鲜红,是吸血鬼的特征。
“亚尔维斯,你真打算懒死么”·“不,”名为亚尔维斯的吸血鬼否定了他:“我的懒,要懒得有格调很享受,是一项非常高尚的追求,你们任何误解都是亵渎。
我要懒并快乐的活着,不是懒死·”·亚尔维斯的懒出了名,作为一名纯血,他的懒延伸到每一根头发丝儿和指甲缝,但确实也是个穷奢极欲追求享受的家伙,但凡什么事儿他不想做,理由只有一个,懒得做。
吸血鬼是夜行动物,但他睡起来不分白天黑夜,所以无论什么时间他见人打招呼必然是“早上好”三个字··看似和路易斯完全风牛马不相及的家伙,居然也是他挚友之一。
路易斯每次见他,都觉得很伤眼··“拜托你的事呢”·“啊——做着呢,你不知道我好累啊·”亚尔维斯抱着枕头打滚埋怨:“要听他们汇报,还要跟他们说话吩咐,好——累——啊——”·路易斯按了按眉心,不轻不重叫了声:“亚尔——”·“诶。”
亚尔维斯重新滚过来趴好,眼睛终于睁开了,动了动腿,利索的说起话来··“长老会的老家伙都监视着呢,没什么动静,各个看起来都很老实,当然照样掐架的还是掐——看起来都跟你没什么关系,深挖了下,我得出结论确实没关系。”
“至于纯血们,除了在长眠的,基本都是无所事事,闲得慌,最大的事大概就是肯家一个没出息的二代哭上门说丢了个三代,被肯打出去了·”·亚尔维斯懒在家,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妥妥的一个情报窝,他懒是懒,但脑子好使,他特意把肯提了句,路易斯觉得话没完,果然就听亚尔维斯接着道:“那个三代是在东方丢的。”
路易斯扬了扬眉,亚尔维斯叹气:“聊胜于无嘛,其他的琐事儿也没你想听的了·你去哪儿破事儿就跟着你走,我们实在很闲,我看现在也没谁还想挑起一场战争。”
路易斯从喉咙里低吟一声,没说话··“不过你当年按着他们的脑袋签下了西元合约,现在确实还有蠢货认为那一纸合约就系在你一个人身上,毁了你等于撕合约,这是多么惹人怜爱的想法啊,愚蠢得我都要怜悯了,但这样的蠢货必然还有,你说造物主多么神奇。”
当年的合约路易斯确实功不可没,但七百年,当枷锁化为灰烬,人们记着的是和平日子的好和战争的恐怖,合约早就不是路易斯一个人的事了··路易斯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一下一下,颇有节奏,与慢四拍重合,手下敲击着规整的音律,亚尔维斯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就在他上下眼皮又要粘到一起时,路易斯声音把他又强行从睡意里拉了回来。
·“我一直心存疑虑,当年给他们支招从楚槊下手的究竟是谁·”·亚尔维斯把眼睛撑大了··“旧同盟的领导人被你杀了个干净,出招的是他们。”
“对,不仅领导人,我杀了很多人,要是那人死在里头,死无对证就罢了,可要是还活着,他是个人才·”路易斯冷笑一声:“当年我确实只有楚槊一个眷属,可吸血鬼跟自己的眷属关系不用我说,你也懂,淡薄得狠的反目为仇常见,即便我对楚槊好,谁能猜到我肯为他入魔至此想出这主意的凭什么认定楚槊一定会影响我,就连我自己那时候都不明白我对他的爱,还是他差点,差点……”路易斯这里没说下去,开口跳过了,“……之后我才醒悟自己的感情,所以谁如此未仆先知最棒的巫师也没这个能力窥伺我的命运。”
亚尔维斯皱了皱眉,没错,若非西元圣战,谁也不知道楚槊在路易斯心中分量这么重……不,或许有人已经知道,在路易斯之前就知道,但如何可能·“你怀疑自己的人。”
亚尔维斯淡淡道·他想了想,只觉得有人从他们朝夕相处间看出了连本人都没察觉的情愫才有可能··“对,我很怀疑·可那时候在古堡里服侍我们的人太多了,我跟楚槊急需进入休眠养伤,我原本是打算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亚尔维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路易斯用极其随意的话说着毛骨悚然的事,亚尔维斯却一点没觉得可怕,可见他俩虽然表面截然不同,里子中都藏着同样的怪物,冷血又漠然,不以为意的残酷最为可怕。
亚尔维斯猜也猜得到结局:“楚阻止了你·”·路易斯:“是的,他阻止了我·他就是那么好心,跟他在一起,我仿佛也学会了一点好心。
后来我们沉睡之前我遣散所有人,并派出蝙蝠盯着每一个,直到我们苏醒,结果我发现,他们中没人有问题·”·“感谢楚救了这些无辜人的命·”亚尔维斯平铺直叙地说:“看来不止被遣散的,就连我怕也被你监视过,恐怖的殿下,您得出什么结论了吗”·“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人还活着,亚尔,我们的直觉向来可怕,不是吗”·亚尔维斯翻了个白眼:“噢,也可能是你的被害妄想症。”
说着他抱着枕头仰面朝天,不再盯着路易斯,却问道:“所以你想让我怎么查,毫无头绪,强人所难也有个度·”·言下之意,他分明是相信路易斯的直觉。
“我会放出消息,就说肯那儿存了我一瓶心头血,你帮我盯着,这事儿还是从突然痴迷我血液的源头查起·”·亚尔维斯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肯会找你拼命的路易斯,你人不在,古堡庄园就等着被他拆了吧。”
路易斯淡定道:“消息是你散布出去的,与我家庄园何干·”·“路易斯”亚尔维斯身上的骨头终于回来噌地一下弹坐起来,气急败坏把枕头砸在了镜子上,“交的是个什么朋友,滚吧谁爱管谁管”·画面随着枕头砸在镜面上戛然而止,镜子又恢复了它原始普通的功能,乖乖映照着房间里黑漆漆的景象,不过在路易斯看来镜子里的景象非常清晰,包括他自己嘴角弯起的笑——亚尔维斯一定会管,而且会尽力查。
至于肯,可不仅是坑他,还是一个试探··路易斯虽然不像亚尔维斯那样懒得没骨头,但对世事态度相同,居高临下的漠视,若不是惹到他们大门口,任何事他们都懒得掺和,而且他还有非常明显得软肋——楚槊,尽管在某些人眼里他不再坚不可摧,拥有软肋和弱点,但他甘之如饴,非常庆幸世上能有这样一根自己的软肋存在,他离不开他。
再说他这根软肋也就对他软,对外,那可是根硬骨头··第三十三章 ·楚槊发现了一件意外的事, 并且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跟欧洛待一块儿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舒坦。
照理说吸血鬼黑暗的气息跟精灵的神圣天生不对盘, 不互相膈应已经不错了,怎么还会感到舒服, 而且在之前跟欧洛接触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在自己确定血咒的存在以前。
楚槊以去洗手间的理由跟欧洛远远分开时他发现那股莫名的舒坦立竿不见, 这让他确认了自己微妙的感觉不是错觉··楚槊眯起眼,抚了抚心口, 精灵的神圣气息对血咒有压制作用没有吟唱没有祝福,更没有以血液作祭,光凭精灵身上萦绕的神圣气息照理说不该有这样的效果, 不管是从古往今来的实践还是书籍来看, 在破解血咒这方面, 精灵并不比别的种族占多大先天优势,还是得看个人实力。
欧洛是个特别的精灵, 他带着神圣的祝福出生,天然与别人相比就是个特殊的例外··可惜他还是个孩子,见识也不多··工作结束后欧洛照样还是蹭楚槊的车走, 这一回其余所有人包括卢子昂都看清了楚槊那辆颇为扎眼高大的车,一时间都瞪圆了眼脑子里闪过过多想法,而解一鸣把当时酒店里路易斯的事联系上,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事实的真相。
难怪那位会对自己冷眼相待丝毫不给脸, 看来他跟楚槊……恐怕是那样的关系·解一鸣想清楚其中的环节,心中忍不住后怕, 还好当时没来得及动手, 不然彻底开罪了永恒的老总, 指不定自己以后过成什么样。
没能享受到美人可惜是可惜,但一时的贪欢哪有自己前程重要,这方面解一鸣还是非常想得开·他想到路易斯那不好相与的模样,劫后幸存之余还能稍微想想楚槊的路,要是以后他不能跟金主和平分手,日子怕会不好过——既然是金主跟被养的,就没可能谈什么长久真感情,分道扬镳只是时间问题。
对被养的艺人来说和平分手最完美,若是惹怒了金主而被踢出来,后果就完全不同了··事实上楚槊根本用不着他- cao -这门子的闲心··楚槊跟欧洛坐在后排,拉把车开出一段距离,楚槊突然对欧洛道:“欧洛,冒昧请你帮个忙,你能给我一点你的血吗”··欧洛先是一愣,随即这傻孩子不但丝毫不怕还兴奋起来:“我的荣幸”他拉了拉领子非常自觉露出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咬这儿么”·楚槊忍不住想,这孩子能安全长到这么大也不容易。
这可是一个传说级恐怖的吸血鬼要吸他的血,他连缘由也不问,还主动把脖子送上来,也不怕就这么被抽干··“不用脖子·”楚槊摆摆手··他让欧洛在指尖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凝结滴落,楚槊伸出手指接了,把指尖放进了自己嘴里。
欧洛的血液就跟闻起来一样香甜,果真是上品,但血液顺着食道落下去,除了好喝以外,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窗外的灯光随着车行速度被切成光带明明暗暗打在人脸上,楚槊的眼里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失望。
血液是吸血鬼的食物,他们能从血液里汲取很多东西,楚槊细细品了一遍,欧洛神圣的气息并没有随着血液流淌过来·想来精灵的神圣不仅在血肉还在魂,完整的活体才保留得住源源不断的气息,单独靠血是不行的。
欧洛瞪着一双大眼在旁边:“只要一滴不够还有啊”·楚槊无奈了:“孩子你可长点心吧,真把自己当点心了完全不提防,当心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不会的,我戒备心不小啊·”欧洛道:“您不一样,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妄自尊大……”欧洛悄悄瞄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我是把你当朋友的。”
精灵不轻易交友,若为友,则不疑··楚槊轻轻叹了口气,在欧洛脑袋上拍了拍,就这么一个小动作,结果又把这孩子乐上了天··连欧洛的血液也没用。
要是能找出这究竟是个什么血咒就好了,不然靠外力瞎解么,弄错怎么办别到时候血咒没解开,反而把自个儿搞坏了·可就他家的藏书里都没有记载过这诡异的咒,谁知道它会在哪本书上有过一两笔记载呢。
楚槊心头的杂念欧洛不知道,他就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帮上了楚槊,那孩子的眼睛会说话,被他盯上一时三刻很轻易就能读懂他想告诉你什么,精灵果真是神奇的生物,连楚槊都感觉沉寂已久的良心有那么点儿虚。
楚槊想了想,采取了最简单的一句:“谢谢·”·欧洛这孩子,是真心好糊弄,楚槊看他下车的脚步都在飘,完全乐不思蜀,有时候还真心挺羡慕这样的小孩儿……细算起来,哪怕自己还是小鬼的时候,都没有天天傻乐的日子吧,从小心思就太重,还真是少了很多乐趣。
楚槊本来是想把欧洛送回家,虽然他们不完全顺路,但夜里不堵车,多开上一会儿不是什么问题,欧洛却道他自己想散散步顺道拐去什么小摊找点吃食,谢绝了楚槊的好意,在离自己家还有两个街口的地方下了车。
大晚上的欧洛戴着墨镜口罩轻车熟路穿进一个小巷里,在路边摊买了烧饼,绕了段路回家,这段近路上没人,欧洛摘了口罩啃烧饼,心满意足吃完把垃圾隔空扔进垃圾桶时,欧洛神色一凛,倏地站住了。
“什么人”·寂静的小巷里除了狭窄壁垒上一点点回音没有任何事物能给他回答,夜里无风连树影都是静止的,欧洛脚步动了动,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不笑的时候精致的五官渡上冷漠,精灵的矜贵冷清才终于浮上来。
欧洛将胸前项链上的挂坠摘了下来,在手里变化出一把秘银的长弓,他脚步轻轻动了动,双眼突然锁定了一个方向,猛然拉开弓弦,一支光箭迅速凝结,箭在空中划出一道悄无声息的光,隐没进了黑暗里,精准地钉入- yin -影中。
没有惨叫,但原本墨汁般沉寂的黑色有了晃动,欧洛听到一声清晰的闷哼声,随即风吹拂过他的耳边,送来敌人逃跑的消息··“逃走了吗”·欧洛收起长弓,并没有穷追不舍的意思,他脸上表情一松,抱怨道:“诶最近怎么回事吗,治安有这么不好的”·巫拉拉和楚槊回到家已经是大晚上,两只小狼崽已经安安静静入睡,宅邸里的气息也是一片宁静。
近来楚槊试探血咒其实把自己磨得不轻,身心俱疲,不知是不是今天和欧洛待了会儿那一丝丝的放松带来久违的舒适感,楚槊在露台的躺椅上欣赏夜空时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路易斯原本踩着故意放缓放重的步子踏上来,愣了愣,轻轻收敛了脚步,悄无声息靠近了··露台的桌面上还放着酒杯,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低低的虫鸣,路易斯也略感诧异,心想:“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但是处处透着一片柔软,实在不忍心破坏,路易斯等了等,楚槊安静得一动不动,他终于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没打算放他在这里睡一晚上。
心绪没有起伏的时候路易斯的气息如此的熟悉又令人安心,楚槊不仅不会排斥,还会本能的追寻,他无意识地偏头,朝路易斯怀里靠了靠,路易斯眼神动了动,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什么时候他们能带着爱意做更亲密的接触就好了,路易斯嗓子里压着一抹叹息,为了渡血而贴唇的行为确实让他占了便宜,但在他看来根本算不上接吻,不过是自己单方面一头热讨点甜头尝尝,若什么时候……能有回应就好了。
·也就只有路易斯的气息靠近才能让楚槊毫无防备,依旧陷在沉睡中没有醒来·他感到周身包裹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人却在缓缓向前移动,周围晦暗不明的景色渐渐有了变化,变得清晰,楚槊空茫的想,又是梦·他听见了歌声,熟悉又缥缈,女孩儿背对着他,夜空下的花园里铺洒开漂亮的裙摆,悠悠地唱着诉说爱与恋的歌曲,宁静又婉转。
“克洛迪雅·”楚槊叫她··这是他的第二眷属,克洛迪雅,一个贵族的小姐,在她尚为人类时期成为了楚槊的朋友,她开朗活泼又大胆,敢恨敢爱,与家中男仆热烈的爱在一起,男仆却险些被家里人杀害,她跟着被卷进去,在两人奄奄一息之际楚槊赶了过来,转化了他们,这就是楚槊的第二与第三眷属,他们之间原本有一段浓烈又夺目的爱情。
·楚槊:“克洛迪雅·”·女孩儿的歌声停止了,却没有转过头来,她低声说:“我以为爱是永恒不朽,为人的时候,他可以为了我们的爱情慷慨赴死,为什么现在会背叛我呢,明明我们有了真正永远在一起的机会。”
楚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明知道事实已经发生,可是对着女孩儿的背影,他发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话··“别去看,过来,克洛迪雅,忘了吧,忘了就好,过来,到我这儿来。”
楚槊弯腰要去拉女孩儿的手,却听得克洛迪雅一声轻笑:“忘不了啦,楚,我爱他啊,我要去找他,我要亲眼看看他是否背叛了我们的爱情,如果是……我会真正结束一切。
楚,你比我的永恒长远,就算我失败了,你也不要怀疑爱情啊,你不是爱上了那位大人,要把心意告诉他吗,加油啊·”·“慢着,克洛迪雅我……”·我至今也没能告诉他,我现在说不出口,我只是因为血咒,我没有怀疑……·你真的没有怀疑吗·楚槊愣住。
风卷起了院子里的花朵,忽然天光乍现,撕开了浓厚的夜色,克洛迪雅抱着她的恋人开始消散的身躯,给了楚槊带着泪的最后一个微笑,在炽热的阳光中化为灰烬,女孩儿动了动唇,对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克洛迪雅当时说了什么·那个声音又飘了过来,是他自己的音色:你真的没有怀疑吗·不是这个,不是,楚槊怒了:“滚”·他挣扎着睁开了眼,耳畔嗡嗡作响,“怀疑”两个字似乎依旧夹杂在嗡鸣声中挥之不去,楚槊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居然一片冷汗。
第三十四章 ·窗外晨曦微光刚爬上天边, 柔柔软软, 淡淡的光芒在夜晚的边缘轻声细语, 楚槊却莫名觉得光线扎眼极了, 他手一挥,窗帘立刻无声地靠拢,把光线严丝合缝挡住了。
楚槊惊疑不定半响,脑子里乱成一团, 好半天他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身处自个儿的房间··昨天晚上……他在露台的躺椅上, 并没有移动到房间里的记忆。
路易斯·楚槊能肯定是他,只有路易斯会这么做,也只有路易斯才能在毫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让他挪窝··这时候想到路易斯没有让他心安, 他想起梦里的那句话- yin -魂不散的话,觉出了难以遏制的悚然。
他在质疑自己的本心··血咒扰乱的是他的精神,有思想, 有灵智的高等生物, 脑子的存在最为复杂,他们跨越了低级想法, 自以为往高处去,可思考思考,就会有怀疑和对错的辨别, 楚槊恰恰是一个时常自我审视的人。
自我审视不是什么毛病,甚至说得上一个好习惯, 但是……楚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万一哪一天他再也分不开血咒的情绪, 真真实实把其当做自己的情绪怎么办·血咒没有篡改记忆,它只是见缝插针放大负面情绪,并非无根之水,搅动浑浊的浪涛,清流要保持清澈不易,被泥沙滚成一潭浑水却十分容易。
如果哪一天,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惧怕爱情,血咒控制让身体躲避路易斯的反应如果也渐渐成为真正的本能,那他还能坚定的看清自己的本心吗·到时候会不会连本心也告诉他:你爱过,但已经不爱了,这才是事实。
并且从他的经历来看,这样的结果也确实可能出现啊,多么合理,二选一的结果中它将这个结果递到你眼前,凭什么你就不相信这是事实·怀疑别人,怀疑爱情,怀疑自己……然后,什么本心跟虚假,就再也分不清了。
吸血鬼从血到骨头都是冷的,不惧寒暑,楚槊这一刻却前所未有的发寒,他脊背的骨头仿佛被抽去了,整个人不由自主要蜷缩成一团··……我会真的失去对他的爱楚槊想着,身子竟然发起抖来。
他蜷在床上,无知无觉一个人默默抖了片刻,无声无息,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随着凝固了·某个时刻,楚槊猛然翻身,凝固的空气被打破,强行将仓皇压了下去,梦里有质疑的声音,也有克洛迪雅对他的鼓励,尽管那女孩儿死在了爱情的手上,最后留给他的依然是个微笑。
是想让自己不要害怕吗克洛迪雅最后究竟有没有对自己说什么,楚槊其实记不清了,梦里那一段她动了动唇的画面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臆想他已经分辨不明。
克洛迪雅的死对他确实打击很大,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有时会因为刺激过头而让人对明明应该深刻的记忆只留下只言片语,模糊感官,记忆会出现偏差,并不能完全重现当时的场景。
他只记得他赶到时克洛迪雅抱着她的爱人,第三眷属已经死了,身体在化灰,不满百岁的克洛迪雅来到阳光底下,跟着恋人一同化为了灰烬··她发现了恋人的背叛,伤心之余同归于尽,这就是克洛迪雅的死因,她亲手杀了第三眷属,再自尽。
人类的爱情成全了她,永恒的爱情却毁了她,如果她真的有在最后给自己留下话,她会说什么·楚槊发现自己想不出··他带着焦躁的情绪一头扎进书房里,把那些看过的典籍也全部重新翻找出来,病急乱投医——因为他惊觉自己先前还是小看了这个血咒,平静的表面被打碎了。
“呀,楚哥把自己关书房里了·”巫拉拉道··威廉:“是又在打发时间吗”吸血鬼打发时间,就是把自己在书房里窝个把月或者日日夜夜肝游戏等,都是十分正常的行为。
“不知道啊,可我觉得他好像很急·”巫拉拉道:“我瞅了一眼,都是咒术方面的书·”·威廉在咒术上可以说是这个家里完全垫底的,打架这块上他是个实打实的近战,别以为威廉看起来文质彬彬,战斗画面毫无美学可言,属于面无表情的暴力派别。
“我刚看老板也进去书房里窝着了·不过给这两个小东西看病还真用不着翻书啊威廉你大惊小怪·”巫拉拉戳了戳两只小狼崽蔫了吧唧的脑袋:“他俩这病在狼人里就算是感冒,放着不管也没事儿,非要吃药的话你带他们上医院,我这里没留着治这种病的药。”
·没错,费朗的两只狼崽子生病了,威廉头一回遇上幼崽生病这样的事,显得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叫来了巫拉拉,巫拉拉诊断一番后得出肯定结论,对狼人来说就是感冒。
巫拉拉也表示自己手上并没有狼人的感冒药材··两只狼崽原本很活泼,此刻生病后软软趴作两团,嗓子里偶尔哼哼出声,威廉伸手的时候他们没力气的伸出舌头轻轻舔舔,威廉只觉得心都要被这俩小东西舔化了。
“我还是带他们去医院拿药吧·”威廉不放心道··能带他们去的医院当然不是普通人看病的医院,也不是兽医,而是奇异局下为异族开设的特殊医院,里面的工作人员有人类有异族,医务人员也会经过严格的考核,针对异族各种杂七杂八的病症伤势,当然有看不了的,不过一个感冒拿点药还没问题。
巫拉拉感慨:“你要是有孩子,指不定会被宠成什么样·”·二世想过来瞅瞅两只狼崽子,巫拉拉把它抱开了,免得两只病崽子真被二世挠出什么好歹来。
威廉作为临时的照顾者,还是先给费朗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费朗是亲爹,心比巫拉拉还宽,结果到头来最不放心的居然是威廉·威廉摸了摸狼崽,怜悯道:“你们也不容易。”
两只崽子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毛绒绒热乎乎,威廉心道:“反正我是要管的·”他起身收拾,准备带他俩去医院拿药··楚槊在书房里随意的位置上坐着,周身都是书,其实这些书打发时间的时候他都看过,此时重翻只希望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或者被遗漏的东西,因此需要看得仔细,但是他心浮气躁又全是熟悉的内容,忍不住的一目十行,他感觉精神是越发地被劈成两半,这样的心思能指望从书里找什么·楚槊合上手里的书,恹恹叹了口气。
路易斯不知在那里静默无声站了多久,直到楚槊终于有了翻书以外的动静,他才从背景板变成了活物,出声问:“你在找什么”·他身边堆积成山的书举目望去,全跟咒术有关。
楚槊动了动嘴,没能说出话·路易斯皱眉在他身上梭巡半响,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我尝尝你的血”·吸血鬼能从血液里获得很多信息,楚槊指尖动了动,没有阻止他。
其实方才楚槊有一点犹豫·虽说血咒不是药物或者毒还能顺着血把咒直接引到别人身上,如果真有那么简单,下咒的人岂不是成功一个就能当成蛊随时取来再害别人没那么容易。
楚槊担心这咒真闹什么幺蛾子对路易斯也产生影响——他方才犹豫是因为这个,但仔细想想自己连什么时候中咒都不知道,数百年来路易斯不是没喝过自己的血,也没发现什么端倪,路易斯也没出什么状况,楚槊便把那点犹豫的担心立马收回去了。
真是脑子乱了,楚槊自嘲地想··路易斯的怀疑和担心与旁人不同,他首先会思考的全是围绕楚槊的事·楚槊心急火燎翻看咒术的书,他首先想的不是楚槊要用咒术杀人或者怎样,他担心楚槊自己出了什么状况,而方才楚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让他担忧更浓:咒中带语言禁制的不是没有。
他在楚槊手指上安抚- xing -的贴了贴唇,这才咬破了他的指尖,将血液吮进嘴里··独一无二的味道在他唇舌间蔓延开来,任何他人所谓的上品血液在路易斯看来都比不了楚槊的味道,他的血液或许不是最美味的,但他的一切对路易斯来说都是特殊的。
楚槊冰凉的手指放在他冰凉的嘴里,路易斯只汲取了几滴,没舍得多喝·小小的伤口顷刻间愈合,路易斯从血液里没有察出任何不对,起码没有咒术的痕迹··楚槊把手指收回来,按下了指头方才柔软的触感和挑起的心境,漫不经心道:“尝出什么了”·路易斯在嘴里舔过一圈:“香气宜人。”
哦,那就是什么也没察觉,楚槊切开甜言蜜语的表皮棒槌的看本质,路易斯通过血液也察不出痕迹·但不是假的,血咒绝对存在,并不是自己有病臆想这么个恶心的玩意儿来折腾自己。
楚槊拎起手里一本比转头还厚实的书从位置上下来,绕开路易斯往门口走去,没走两步,他脚步一顿··他想得太一根筋了,不断加深血咒的印象并将其放大,为什么不拐弯从别的地方想想。
是啊,这个血咒连路易斯这样的吸血鬼通过血液接触也察觉不到,世上魔力能跟他匹敌的有几个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血咒如此诡异的行迹除了咒语本身很强以外,有没有可能是个半成品·物极则反,半成品的魔咒达不到原有的效果让人察觉不出痕迹也是一种解释,因为不成型不成气候,所以它的气息才变幻莫测让人抓不出囫囵个,再想想它对自己肉体的控制和伤害也是近来才有的……·路易斯就见楚槊在门口一顿,突然又风风火火折回来旋风似的绕过他一头重新扎进书堆里,路易斯感觉自己的额发都随着这阵风动了动,又安静地趴伏下来。
他眯起眼悠悠地盯着楚槊,心想他果然不太对劲··第三十五章 ·家里两个正主突然被书房吸引埋头在里面不知图谋什么大计, 巫拉拉本想跟着威廉一起出门去奇异局医院嘲讽一下挂牌医生们满足一下自己嘚瑟之心, 临时接到梁烽发来的工作邮件,只好目送威廉带着两只狼崽出了门。
奇异局的医院隐没在结界里,普通人类误入的可能- xing -存在,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异族生物们在这里喜欢卸掉伪装露出本来面貌,并不是所有种族的平均颜值都跟精灵、吸血鬼一样稳定高水准,再加上有的人病症把影响得外貌更加古怪, 因此医院里放眼望去, 一片群魔乱舞。
威廉还是头一回来奇异医院,要不是为了手中两个狼崽子,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会和这里沾上边儿··奇异医院的科室分类当然也是奇异非常,儿科候诊室的隔壁就是咒术科,这层楼大部分都是咒术科天下,只给儿科开辟了一块角落, 儿科这边小孩儿的古怪尖笑或者哭闹跟咒术科治疗室里时不时传出的大动静以及杀猪般的嚎叫此起彼伏相得益彰,奏出了不停歇的荼毒听觉进行曲, 威廉抱着两只狼崽, 一脸生无可恋。
··要不是必须医生开单才能拿到药物……这地方简直待不下去··对比隔壁一个侏儒的孩子正张牙舞爪不安分, 威廉觉得两只狼崽简直乖巧得不行, 他兜着狼崽趴在他腿上,把他俩好好护着, 避免乱跑乱跳的小屁孩儿一个不小心磕绊到他们。
威廉等着叫号, 目睹了旁边咒术科一场“医闹”, 一个医生刚从治疗室出来,就被患者直接堵在了大厅里··该患者人高马大,品种是个石巨人,为了适应医院的楼高显然缩小了身体,但缩得不够彻底,稍矮的地方他抬头还能撞上天花板,扑簌簌往下掉石头跟灰,四肢也是粗壮得可怕,上身没披衣,石质皮肤跟僵硬的肌肉一览无余,跟他比起来,面前跟成年人类男子一样高大的医生完全算得上瘦弱纤细,整个人宽还比不了他一根胳膊粗。
医生穿着白大褂,十分淡定的站住了,面对一巴掌就能捏死他的石巨人毫无惧色,他眸色鲜红皮肤是“美黑”后的白,是个吸血鬼··石巨人上身上横呈一个巨大的咒印,他开口声音瓮声瓮气含混不清但音量绝对够震耳欲聋,咆哮出来:“你漫天要价我先前问过一个巫师,解我的咒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钱”·威廉急忙摁住两只狼崽的耳朵,可惜两只手不太够,石巨人的嗓子嚎塌一栋楼不在话下,但医院居然连玻璃也纹丝不动,可见建造的材质绝非寻常,医院建立时就考虑了应付这些行走的拆迁队。
医生淡淡道:“我们是公立医院,价格公开透明稳定,童叟无欺,哦当然,对智商不够的也一视同仁,不会多拿你一分钱·你要是嫌贵,可以去找你口中的巫师,麻烦你出门的时候再把身高缩小,你碰坏了无所谓,碰坏医院公物可是要赔偿的。”
石巨人被医生这棒槌的语气惊呆了,他是行动上不客气,没想到医生语言上更不客气,他那塞满石块儿的脑子咔咔咔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医生顶着- xing -冷淡的脸继续道:“医院里禁止一切打架斗殴的不文明行为,你如果动手会进入黑名单,你如果气不过想堵我,请在医院门口五十米外排队,顺便一提今天我下班时间六点半。”
别说石巨人,饶是威廉,都忍不住因为这番厥词多看了医生两眼·医生显然不怕患者投诉,也不怕下班路上被堵,石巨人那天生慢半拍的脑子终于跑完了脑筋马拉松,当下怒不可遏,抬手便要一巴掌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瘦子拍扁,粗壮的石臂裹挟着飓风将候诊室大厅里桌椅全部掀飞——除了坐着人的位置,旁观者们看似懒散,却悄然化解了罡风,威廉的椅子当然也没有被煽动分毫。
医生叹了口气,他脚下生根一动不动,就在石巨人手心离他整个身体不到一寸时巨人突然浑身一顿,继而发出痛苦的哀嚎,双膝猛然跪地,这回就算是奇异医院也被压得颤了两颤。
医生悠悠道:“带着禁咒还敢动手,果真是没脑子·而且你吓到小——”说罢他朝儿科候诊室扫了一眼,发现小崽子们除了本来就在嚎的没一个被吓哭,反而有乐不可支的,他便默默改了口:“吓到小护士们了。”
小护士们立刻嘤嘤嘤,很给医生面子捧场,顺便把石巨人连拖带拽扔了出去,非常的害怕··威廉围观了一场闹剧,医院对此见怪不怪一切井然有序,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号码,威廉刚站起身,头顶上那盏吊灯被罡风刮了一阵此时才后知后觉掉了下来,直往威廉头上砸去。
再怎么不济,威廉也不可能被它砸个正着,可意外的,居然有人管闲事——明明方才“医闹事件”都没人管闲事··被石巨人堵门的医生挥手将灯挡去了一边,对威廉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没事吧。
抱歉,波及到你了·”·威廉略诧异地挑挑眉,因为在他看来医生实在不像个乐于助人的主,哪怕确实是被石巨人跟他的诨闹波及了·方才他围观了医生的侧面背面,此时终于有了正面,对巨人来说矮小的身材以人的标准来说算得上高大,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撑着白大褂的肩线紧实,威廉看到了他胸前的铭牌——杜念,咒术科医师。
虽然杜医生的行为非常多此一举,但出于礼貌威廉还是道了谢·不打架的时候,威廉还是非常含蓄内敛,彬彬有礼的··两人点头错身而过,威廉还要带着狼崽看病,杜念也要回诊室继续干活,方才把石巨人拖出去的“柔弱”小护士之一嬉笑道:“医生,是个小帅哥呢,要我帮你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吗,就算带着孩子来看儿科,也不表示他有主啊。”
杜念随口道:“好啊,改天请你吃饭·”·“还真是你的菜啊”小护士自己是玩笑话,但她有点把不准杜念到底是玩笑还是闹真的了,杜念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想什么,摆摆手:“开玩笑的。
工作了,跟上·”·确实是开玩笑的,因为根本用不着打听他也知道带着两只狼崽的吸血鬼名为威廉,现在是……路易斯和楚槊的仆从··杜念笑笑,他那么关心,怎么会不知道。
※※※※※※※※※·巫拉拉盯着书房犹豫,好半天了路易斯跟楚槊都没出来,她都把梁烽发来的剧本片段看了许多遍,急于想跟楚槊分享一下··这回的剧本真不错,虽然给楚槊的角色是男三,可寥寥数笔就已经让这个角色充满了魅力,她直觉楚槊一定会喜欢上这个角色,巫拉拉不知第几次望向书房的方向,抓耳挠腮,最想分享心情的时候没有人捧场真是好捉急·兴许是终于对巫拉拉的心情有了反应,悦耳的开门声终于从书房传出,可惜开门的人情绪无论如何算不上愉悦,楚槊脑子里刚塞满了一堆没能完全消化出重点的信息,正打着结,也并没有留心路易斯在他之后没有跟着出来,路易斯对着杂乱的书沉吟半响,耐着- xing -子将楚槊刚刚重点照顾的书翻开来查看。
“楚哥”·楚槊脚步顿下,露出一个与平常无异的笑容:“嗯”这是他的优点,哪怕心烦意乱也不会对旁人有无谓的迁怒,不会让自己的- yin -暗与不愉快顺着语言过渡到别人身上。
·巫拉拉没心没肺完全被他表皮糊弄住,赶紧道:“梁哥发了剧本在邮箱里,我已经看过几遍了,虽然只有片段但这次真心很棒他让你看看,无论有意无意,看完之后给他一个回复。”
楚槊觉得自己现在腾不出脑子关心其他事,只应了一声表示知道,巫拉拉自顾自兴奋:“真的蛮有趣,虽然是男三,但我觉得演了肯定能火而且挑战- xing -很强,这个角色还有点心理问题。”
·楚槊因为自己脑子里盘绕的词汇而提炼出了出口的词:“心理问题”·“嗯……是说有点这方面的病,但并不是疯得明显的心理疾病,是个别扭矛盾比一般人深刻的角色,我觉得要演好还挺不容易。”
“唔……知道了·”楚槊手臂里还带着两本从书房里捞出的书,“看完我会给他回复的·”·巫拉拉后知后觉从楚槊的言语间品出那么点儿心不在焉,不过没等她细细品味,楚槊已经又抱着书回房间了。
巫拉拉稀奇,这是被自己附体了吗,可楚槊也没有跟自己表现出对书的如饥似渴啊··楚槊从书房转战房间,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阳光也没有灯光,因为昨晚梦到克洛迪雅,他暂时对光线不太感冒,毕竟克洛迪雅是被阳光杀死的。
半成品的血咒……楚槊把书合上,捏了捏眉心·即便是个半成品,也绝对是高级货,那么若这个咒语是完整的,它可能达成什么效果,被欺骗的是不是就不止是自己的爱情血咒、精神和心理……·楚槊余光瞥见搁置在一边的手机,默不作声木然的看了片刻,将手机打开,翻到了梁烽发的邮件上。
哪儿来的巧事啊,他自己正在犯愁,这边就有有病的角色找上门·楚槊原本是本着给过载的脑子降降温的意思翻起了剧本,随着手指在屏幕上的滑动,他漫不经心的眼神渐渐变了。
他终于明白巫拉拉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哪来的了··楚槊在房间里踱步片刻,眼神从手机跟咒术书上来回不知滑动多少次,最后他还是将手伸向了手机,给梁烽去了个电话。
“梁哥,这个剧我演·”·第三十六章 ·楚槊这次得到手的角色名为沈镜, 剧是一个以刑侦为主的剧情片, 名为《嫌疑人》, 重在剖析人- xing -,还是个双男主、淡儿女情长的电视剧。
沈镜在其中戏份很重,但论位最多只能排到男三,甚至不能跟男二并驾齐驱, 原因是因为沈镜爱上了反派, 而反派凶手是个男人··近年来部分剧里出现或模糊或暧昧的同- xing -元素, 但到底在大多数人眼里登不得大雅之堂,娱乐圈本身对其也是讳莫如深,如果哪个艺人模特敢昭告天下出柜, 几乎立刻就会被封杀。
《嫌疑人》能在剧本中塑造沈镜这样一个角色可谓是大胆了,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沈镜对反派的爱不会有太多肢体甚至语言上的描写,但他的爱意很明显, 不会有人误会··沈镜心理有轻微问题,是个矛盾的人,他胆小懦弱喜欢陷入自我矛盾与纠结, 但一旦下定决心,义无反顾的时候无人可挡, 因为精神上的焦虑他眉宇间总有散不开的- yin -郁气质,但偶尔绽颜一笑时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沈镜是警官男主的朋友, 爱上了凶手, 可以说是不可自拔的迷恋, 从凶手犯下第一桩案件开始他就知道了真凶, 从此开始了爱意与道德之间的心里拉锯战,前期显然自私的爱情占先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知道的真相,警方询问时他也完美的隐藏住。
后来反派作恶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穷凶极恶,沈镜的爱恋也越来越绝望,他甚至还帮助凶手掩盖痕迹,成为了帮凶··再后来于良心的折磨与求而不得的爱中绝望痛苦的挣扎,沈镜被受害者的噩梦日日夜夜折磨,良心痛苦不安,可他依旧对凶手留着最后一点眷恋,因此没有选择彻底朝警方坦白,而是留下了讯息引警方追查,而他本人选择在留下讯息后自杀。
最终结局是由于沈镜留下的线索,警方终于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凶手被绳之以法·作恶的歹徒被绳之以法,英雄加冕荣耀,看起来是一个完满的结局,但对剧中人来说,那些无辜的受害者、那些耸人听闻的罪恶都是永恒的- yin -影,还有沈镜,一个彻头彻尾悲剧,可怜又可恨的人物,他不仅起到推动剧情强烈作用,还有与凶手、男主之间的牵绊,都是浓墨重彩的笔画,成了整部剧的一条线,让凶手入狱、让男主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让这些人都得不到完满。
有大量的内心活动可以用文字但是没法用画面完全搬上屏幕,沈镜的内心戏楚槊觉得非常能感染人,尤其是他的自我审视一段,他甚至找到了一点共鸣·人总能从他人身上发掘出一点可共鸣之处,但沈镜无论心理有怎样的怀疑和矛盾,从始至终有一点从未改变,那就是他对凶手的爱。
哪怕是最后他为警方留下讯息,也体现出了他对这个人的爱——在如此饱受折磨之后,他依然没有直接将凶手出卖给警方,这就是证据·他抱着侥幸,想起受害人又绝望而痛苦,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并不想等来结局,因为无论凶手是落网还是逃脱,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楚槊在他身上看到了绝望窒息又强烈的爱,这让楚槊对此产生极大兴趣,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个角色正好能让他研究研究心境,也许从不同的角度出发看事,反而能得到意外收获。
抱着啃烂的咒术书也尚得不出什么结论,就当……转化一下心情··他其实有点儿羡慕,沈镜在无数次自我怀疑唾弃之中,唯独对待爱情的坚定不移··《嫌疑人》是个大制作剧,沈镜又是重要角色,跟之前的龙套凭梁烽关系就能立马拿不一样,这次楚槊答应了,还得去试镜,要剧组也能瞧上他才行。
不过听梁烽的口气像是十拿九稳,试镜也就走个过场··梁烽这回亲自陪着楚槊去试镜,在综艺节目播出后楚槊的人气终于凭着自己的本事急剧攀升,再不是蹭别人热度来的红,梁烽嘴上不说,心里确实十分看中沈镜的角色,感觉他比谁都紧张。
“你不要有压力,发挥自己本来水准演就好,导演跟制片我都已经打好招呼,没问题的·”··楚槊看了他一眼,到底留了面子没有指出这是他第十遍说同样的话,想想梁烽但凡遇到他的事都是正襟危坐,必然也是因为自己“前科”累累,带欧洛可比他省心多了,可怜这个人类经纪人- cao -碎了心,楚槊也就顺从的第十遍答应“嗯”。
试镜的戏有两段,一是沈镜面对警方的询问作出的人畜无害,二是午夜梦回,当他成为帮凶后受害者的脸反复出现在他梦里,从噩梦中惊醒挣扎又痛苦的场景··人前人畜无害的青年,人后罪恶的帮凶,隐匿着良心与卑微的爱,沈镜其实看起来,还有点轻微精分,要是他不死,没准结局就是人格分裂再另安一个惨烈结尾。
试镜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进行,没什么复杂的道具,导演等人坐在一张长桌后观看他们的表演·第一个片段,楚槊和工作人员拉开椅子对坐,工作人员不是演员,毫无演技可讲,询问的话完全没有警方的气势,就是个随便的朗读,而楚槊要做的就是面对这样散漫的朗读,给人看到一个沈镜。
·“事发下午三点,有人目击你与被害人同行,商场的监控记录了你们,在与被害人分开后你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事”·楚槊搁在膝上的手指交缠,不安地动了动,面部肌肉微微绷紧,表现出了非常适当的面对警方询问的紧张,视线一旦落在楚槊身上,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忘记刚才工作人员不走心的表演,仿佛楚槊是真的被警方询问的气势吓住了,但是他眼底一片坦然,问心无愧的抬头。
李导眯起眼··“分开后我就回家了,但我是一个人住,如果需要证明……我在楼下的副食店逗留了一会儿,我逗了逗他家的猫·警官,我,我对这件事也非常悲痛,他是我学弟,前两天刚搬到我们小区,那天是陪他去给女朋友选礼物,真的没有想到人说没就没了。”
普通市民在面对事关人命的案件调查传话时都会有一定的紧绷,沈静的紧张确实装的,他知道凶手是谁,但是他要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骗过警方··楚槊表情非常真诚,无论是紧张还是提到学弟恰到好处的扼腕,还有他局促的小动作,都十分加分,他一个人就能带出戏里的气氛,就连工作人员懒散的语气都被他不自觉带着跑出。
李导和编剧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有点道行··第二段就是独角戏了,噩梦惊醒,楚槊就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他闭上眼睛酝酿情绪·沈镜因为对被害人的愧疚惶惶不可终日,他做了帮凶帮忙掩盖痕迹,便觉得自己手上也沾了血,但楚槊手上沾的血数也数不清,他也从没因为杀了谁而愧疚,大部分人是西元圣战时杀的,无论认不认识,无论对方是否可怜,无论他们身后是否还有人期盼着亲人、爱人的回归,楚槊为了自己的信念,动手也不曾留情,事后也是铁石心肠。
血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可怕的东西,沈静觉得自己对不住受害者,觉得受害者的死也有他一部分责任,虽然杀人的事他根本没做,那么想象一下,假如,假如克洛迪雅的死与自己有关,自己是她死亡的帮凶……·楚槊的沈静在安安静静沉眠中忽然挣扎起来,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他脖颈上冒出青筋,像在与什么做着激烈的斗争,但眉宇间除了痛苦还有压抑的悲伤。
“不……不对不起,不”·“沈镜”的身体如崩掉的弹簧一般弹起上半身,他眼睛里惊慌未定,穿着粗气四下茫然回顾眼神中却没有焦点,片刻后那双瞳孔慢慢装上了神采,他喉咙里滚出一阵呜咽,痛苦的蜷起身子在呜咽声中把头埋了下去,嗓子里似哭非哭的声音一声声拉长,就像在沼泽里挣扎却无能为力,沙哑又凄凉的哽咽出——·自责,绝望——随着“沈镜”喉头里闷着滚出一声声沙哑的呐喊,所有人的心都被攥紧了,一下一下,凄凉又无助的沈镜赫然跳出白纸黑字,活生生来到他们面前。
所有人呼吸都被沈镜的绝望和无助扼住了,好半响,“沈镜”动了动,蜷缩的身子舒展开,就在众人尚且屏住呼吸的时候他眨了眨眼,面部表情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个笑:“哎呀,表演完毕。”
——众人提到胸前的一口气就这么岔了·对,对啊,这是演戏,而且只是在试镜啊··一秒钟,沈镜烟消云散,面前又是那个漂亮的艺人楚槊,他颇有礼貌鞠了一躬,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沈镜半点影子,方才那噩梦般的气氛由他释放又由他吸收,气氛似乎被他完全- cao -纵自如。
李导跟编剧眼睛都亮了··梁烽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楚槊演戏,完全被他浑然天成的演技震住了,他没错过李导和编剧的反应,现在更是确定楚槊在演戏上果然是个天才,对于他的夸赞楚槊笑笑,他捂了捂心口,别人看着厉害,演起来可不容易啊……·两人出了房间的门,没想到居然碰上熟人,原来隔壁房间在进行其他角色的试镜,不过因为没有沈镜重要,坐镇的不是导演和编剧,但有试镜这么个流程,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龙套角色,楚槊碰上的熟人正是齐小萱。
“咦,我们真是有缘·”楚槊弯起眉眼:“今天碰见你,看来我运气好,试镜一准能成”·齐小萱已经深知他对女孩儿嘴巴都甜到抹蜜,奈何这一套百吃不厌,便也笑道:“对谁都这么说吧那我是不是也该反过来夸夸你”·楚槊微微一哂,眉角微微上挑:“我以为我用不着夸就足够了”·楚槊和齐小萱聊了一阵,得知齐小萱这次是来竞争剧里一个女- xing -角色,算是戏份较多,比起当初她只能有两个镜头的龙套不知好了多少,楚槊笑眯眯跟齐小萱挥手告别后对梁烽道:“梁哥,不然你再帮个忙,你不是说我的关系疏通得很好么,再加一个齐小萱也不会太麻烦吧”·梁烽简直被他的烂好心吓住了:“等等,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只是朋友,梁哥你想多了。”
如果真的只是朋友,梁烽想到之前综艺节目,楚槊首先想的是自己会把欧洛的位置顶掉吗现在竞争角色,跑关系都是梁烽这个经纪人该做的,楚槊一点儿也没催促他也没给他压力,自己的角色不主动,反而想帮别人。
·“你自己的角还没定呢·”·“欸,不是说十拿九稳了吗,而且刚才我觉得我表现得非常好,”楚槊大言不惭完全不要脸:“要是这都还不行,为了拿到这个角色我就只好祭出杀手锏——我的金主大人了。”
梁烽头一回见求包养这么理直气壮的,简直无话可说··而被楚大明星惦记着的金主大人现在正扣着他那吃饭不干活的助理巫拉拉,在地下室两人一起涂涂画画,不务正业。
第三十七章 ·路易斯翻看楚槊翻过的书并没有得到太多讯息, 咒术类别的书越是深邃越是杂乱无章, 尤其是稀有的手札和成册笔记, 写东西的人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教学让别人看懂的目的记录, 写下来不过是为了自己方便,日后保留下来或者被后人整理才成了可以给别人看的“书”。
楚槊翻书又没有留下笔记, 路易斯并不知道他重点看在哪里, 他还去楚槊房间翻了他带进房间的书, 大概能知道的也就是楚槊看的都是高级咒的书, 其中有一本手札上完完全全都是血咒的记录, 没有其他咒语的讲解。
路易斯于是更不能放心, 叫上巫拉拉在地下室布了个阵, 在黑魔法和咒术的领域上路易斯也颇有研究,他们时间太多,只要有一点小兴趣就能用时间堆出一代宗师, 巫拉拉把阵法最后一笔画好,小心退开手中笔:“老板, 测试阵是完成了, 这就叫楚哥回来吗”·“不用, 测试是否染血咒用血液就行。”
路易斯说着掏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殷红的血液··巫拉拉瞪大眼:“老板, 这楚哥的血”·路易斯颔首··巫拉拉瞬间想起楚槊偶尔抱怨路易斯偷窥狂, 怪癖多, 一时间身上起了不知多少层鸡皮疙瘩, 用“衣冠禽兽”的目光朝路易斯展开无声的控诉, 只怕楚哥都还没有完全了解路易斯的小动作啊这还有收集癖呢路易斯干咳一声,面上威严不变:“干活了,想什么呢”·巫拉拉没忍住嘘了他一声。
路易斯作为一个老吸血鬼,并不想跟岁数没他零头大的黄毛丫头计较,他蹲下身,将瓶中的血倒在了繁复阵法的边缘上,血液甫一落地就立刻被阵法吸引,幽兰色的阵法纹路被殷红的色泽渐渐爬满,明明血液不多,但红色源源不断舒展延伸,直到将足以覆盖整个地下室的阵法染红方才停歇。
鲜红的荧光在阵法上闪烁起来,浮沉跃动,粒子形的光束从地面上的阵法倏然林立扎进天花板中,上下图腾缓缓旋转,鲜艳的红色映照得两人脸色与瞳孔诡异莫测,但阵法的测试结果带来的分明是好消息。
“没有中咒·”巫拉拉松了口气,实际上被路易斯叫来时她也提心吊胆来着,还好楚槊没事,她终于能调侃路易斯几句:“是你多心了吧老板·”·路易斯却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反复确认几遍后蹲下身,临时将阵法改动几笔:“暂时别擦掉阵法,让它在地下室多待一段时间。”
巫拉拉见状不由咋舌:“遇上楚哥的事你真是特别上心啊,我说句话你别揍我,连我有时候都觉得你疑心病太重了·”·“遇上他的事,再多几重疑心病我也认了,丫头,等你遇上一个胜过一切的人而你又差点……”路易斯说到此处,顿了顿,微微一哂:“呵,没有,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最好一辈子都没有跟我感同身受的机会,那经历太痛苦了。
你就谈个普通又幸福的恋爱,想嫁想或者娶进门都随你·”·巫拉拉从路易斯的未尽之言中捕捉到一点点蛛丝马迹,非常非常细微,路易斯对过去的情绪其实比楚槊掩藏得更深更好,楚槊是用伪装来掩盖,总有不经意流露的时候,你总能窥得一二,路易斯则是坦然,痛苦不在脸上,欢喜也不在,坦然得如云,云层漂浮清晰可见,你却如何也触摸不到。
人若是不想提起过去的伤心事,你要做的不是刨根问底挖他伤口,对两人讳莫如深的过去,巫拉拉再好奇,也只能憋在肚子里··路易斯轻易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好奇吗,我们过去的事”·巫拉拉没想到他有此一问,矜持点点头,并带上了那么点儿期待。
路易斯收到她期待的小眼神,给她比了个口型,赫然是方才巫拉拉嘘他时候的模样,连音调都模仿的一模一样··巫拉拉:“……”·这么小肚鸡肠的老板留着过年吗·……好像也不能不留,这么一想巫拉拉心口好痛。
不知道巫拉拉是否有自觉,他们家两个当家作主的其实都有偶尔拿她开刷的乐趣,宠是要宠的,逗也是一种亲近,两个老不休为老不尊,简直恶趣味·路易斯逗她够了,拍了拍她的脑袋:“有机会说给你听吧,我们的故事太长了,不过有的事我只想跟他两个人分享,你要理解。”
巫拉拉没空理解他,她表情几乎扭曲了:“……你刚用手改了阵没洗手就拍我脑袋啊啊啊”·万一哪天她真以下犯上,必然是情有可原的。
巫拉拉抓狂的洗了头,也懒得吹,顶着- shi -漉漉的头发往椅子上一靠就刷起了手机,协助路易斯画那么大的阵还是很费劲的,导致她整个人现在都是懒洋洋,但又不想睡觉,于是用手机刷起了微博资讯,还能看看跟楚槊有关的消息……·嗯·巫拉拉眨眨眼,斜歪的身子猛然立正,娱乐圈的八卦风向真的是说变就变,让人猝不及防。
前些时间因为楚槊的颜值以及在综艺节目上可圈可点的表现导致各家娱记对他是纷纷赞扬,评论风向也很好,塑造一个光亮的形象不易,抹黑却非常容易——·有人在某论坛撰写了一篇文,随后飞快被热度置顶以及各大社交软件转发,墨水就这么朝楚槊身上淋了过来。
撰稿人声称自己远方表哥是无涯路剧组工作人员,用指桑骂槐但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的手法点出了楚槊的脾气臭与剧组人员不和,甚至与卢子昂之间有不快,再含沙- she -影把挑战前线选角的时抖一抖,让人看到所谓“幕后真相”:是楚槊用某些手段挤掉了卢子昂的位置,才进入了挑战前线。
·传播速度这样之快,若说幕后没有推手谁也不信,所谓的撰稿人没准就是卢子昂他们请的水军,哪家远方表哥就这么巧呢卢子昂的粉丝队伍多庞大,顷刻间就将火力对准了楚槊——·“呵呵一个十八线小新人也敢对我昂指手画脚,别以为我昂脾气好就谁都能欺负到他头上了。”
“心疼子昂大哭,我子昂做错什么了啊,居然被挤出了挑战前线,那本该是你的位置啊”·“有的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娱乐圈现在水是越来越深越来越黑了,楚槊是抱谁大腿上来的吧,连费朗他都认识啊凭一张整容脸就想吃遍天做梦呢”·“强烈要求挑战前线换人,换人换人楚槊滚粗滚粗,我们要子昂”·“复议,整容大腿上位的贱人滚吧,手动再见”·楚槊的粉丝进来涨幅是快,不过因为楚槊现在作品确实太少,大部分是颜值粉和路人粉,奋起反击跟卢粉撕到底的不多,并且文章内容被一再发酵后着实让人可信,他粉丝的发言在浪潮里显得可怜,部分力挺到底的看起来更是孤立无援。
“楚楚你出来说个话,你说我就信,告诉我那些都是瞎编的你不是那种人·”·“横槊赋诗,文武双全·楚槊的名字看见了么看见了么,你们凭什么就说他只有脸没本事,他演的剧还没播呢你们有未来透视眼还是怎么滴”·“那些说楚槊整容的你告诉我哪家医院这么强,能整出他这样的我也去。”
“围观群众吃瓜飘过·”·“在路转粉跟路转黑之间摇摆不定,等后续看看吧·”·巫拉拉气的手抖,她已经没忍住下去骂了几个说得特别难听的,那些话简直污了她眼睛,巫拉拉撕了几句又愣住,她猛然想起事件似乎发酵的太快,早些时间还根本没风声眨眼就上了各大热搜,梁烽怕也是刚得到公关部消息,他陪楚槊一早试镜去了,那楚槊现在是不是也知道了·就算脾气再好,但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和指责,楚槊就当真能无动于衷吗巫拉拉不知道楚槊行不行,反正她不行。
巫拉拉把搭在头上的毛巾一甩,风风火火趿着拖鞋啪嗒啪嗒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到了路易斯面前,让正在重新翻看楚槊碰过的书的路易斯不得不抬起头,尚未说话,已经因为她眸子里的火星讶异。
“怎么了”·“你看看微博·”巫拉拉红着眼:“论坛都不用翻了,微博已经把戏唱完整了·”·路易斯疑惑地拿起手机翻微博,期间巫拉拉电话响了,是梁烽给的。
“喂·”巫拉拉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点紧,连忙清了清嗓子,“梁哥·”·梁烽:“今天上网了吗”·“上了。”
巫拉拉道,“网上喷楚哥的事我都知道了·”·“这肯定是卢子昂他们搞的事,不管是邹兰的意思还是整个飞腾的意思,做的也太明显了·我看下一步卢子昂就该拉拉同情分,呼吁大家不要相信道听途说,粉丝们就会一水儿的可怜他,进一步踩低楚槊。
楚槊这次要是被踩得太惨,他们肯定会装作局外人袖手旁观,要是踩得一般,他们就得打着友善的旗号跟我们同时发个博什么的表示楚槊跟卢子昂关系不错,炒一波热度好聚好散。”
梁烽陪楚槊试镜时手机静音,等他摸出手机,公关部无数通未接电话闯入眼帘,他立刻就知道出事了,在了解事情原委后,他立刻就做出推断,条分缕析,跟事实相差不远,八九不离十。
“我呸”巫拉拉没绷住淑女的皮啐了一口:“究竟是谁不要脸,还有那些人,道听途说被带节奏就算了,有必要说得那么恶心吗我楚哥哪儿得罪他们了还得被问候祖坟,惹急了我咒他全家”·巫女说要咒,那就不是逞口舌之快骂两句的咒,巫拉拉想到刚才看到的一些污言秽语真是越想越气,也心疼得要命,恨不能把楚槊圈起来,再不给这些人看。
凭什么啊,巫拉拉委屈得要哭了,楚槊那么好,凭什么要被他们诋毁··巫拉拉吸了吸鼻子:“楚哥知道了吗”·“他现在跟我在公司,还在刷手机。”
梁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因为楚槊看到消息至今非常安静,就连他一开始也是怒火中烧,身为当事人的楚槊却冷静得不行,看着楚槊不知为什么他也被感染了,渐渐冷静下来。
“他……看起来挺好的,不过我说不准·”梁烽现在不敢随便说自己了解楚槊了··“哦·”巫拉拉看了看路易斯渐渐黑下来的脸色,跟梁烽传递消息:“老板也知道了,就是路总,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梁烽:“……”·梁烽肝胆俱颤:“你你你,不是、谁告诉他的,你怎么知道他知道我们的公关和水军已经开始行动了你现在在哪儿有办法能稳住路总吗路总想干嘛”·“他想干嘛我暂时不知道,不过要是老板发威,我肯定是稳不住他的。”
巫拉拉想,因为她也要跟着闹,才不稳,谁爱稳谁稳去··第三十八章 ·路易斯作为一个纯血吸血鬼, 骨子里有的东西与生俱来,跟大部分纯血一样, 他们天生就带着腐朽又矜持的高贵,就算路易斯也没能免俗, 纯血们小时候基本都有过一段“世上除我皆为傻逼”的日子,再后来渐渐认识到外人也不全是傻缺,他们的世界观从塑造开始就与常人不同,高高在上的漠然是天- xing -。
他们的冷漠无处不在,对事、对人, 因此选择什么全凭喜好, 兴趣所致大于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感情,在那之后,他们才渐渐学会喜怒哀乐和情与爱·所以路易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脾气好心眼好,以吸血鬼的思维来讲他们在解决看不惯的、或者仇事上, 首先是怎么残酷怎么来。
他为数不多的好心不是自发的, 都是楚槊带着他抓住的···路易斯这边- yin -云刚刚聚集起来, 手机上就来了楚槊的信息:“爱国和谐敬业友善,稳住·”·这世上要是还有谁能稳得住路易斯, 除楚槊外不做他想。
路易斯眼前还晃着刚才看到的一些话, 面色- yin -沉回复:“想超速, 不想稳·”·“超速我就不上车了·”·路易斯眯起眼睛:“你要上我的车”·话题突然就开往了奇怪的方向, 楚槊发了个动态表情赶紧刹车。
“思想要健康·总之我的意思是别乱来, 介于我觉得你干的出来丧心病狂的事儿, 必须提前跟你打招呼·网络上言论那么多的人, 你要是挨个找麻烦,别说奇异局不肯,我也不同意。”
“无辜,随流逐波的群众·你又觉得他们可怜了·”·楚槊隔着屏幕都能瞧见路易斯打下这句话时的咬牙切齿,路易斯讨厌一种群体,他要是再不客气一点,还能骂楚槊是不是又滥好心,但他向来舍不得对楚槊说太重的话,留足了余地,楚槊能自己补上去。
无辜又随波逐流的群众,对当初害死楚槊,结束了他作为人类的生命的人路易斯也是这个定义·但楚槊觉得路易斯这迁怒纯属殃及池鱼,同为群体他们太不一样,不能稍微沾边几个词你就混为一谈吧·而且当初的人们实在也有迫不得已……路易斯出门的日子,楚槊从流匪手中救下了小孩儿,村民对他自然也是诚心感谢;后匪徒纠集同伙,村民们惊恐地交代了楚槊的栖身处,无人前来替他报信,也没有人给他任何援助,甚至有人颠倒是非黑白,认为是楚槊引来了大量匪徒才让他们过得艰辛。
他独战,最后反而因为对方手里握着村里人的命投鼠忌器,那一刀穿腹的痛楚槊其实从未曾忘,路易斯赶回来转化了还剩一口气的他,也是那时候楚槊才知道,自己跟着的不是人类。
楚槊叹气,给路易斯去了电话:“你这是偷换概念,能一样吗”·当初村民惊恐地对他谩骂和如今网络上的语言若非得要说有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都是无理的指责与搬弄是非。
“我可没觉得他们可怜啊,他们现在什么事儿没干动动嘴皮子就能泼我一身墨水,我脑子还没问题,只要你没想挨个找他们麻烦,我根本不会同情谁好吧·”·他确实想挨个找麻烦,反正找普通人的麻烦蝙蝠也用不完。
路易斯冷哼一声:“你想让我算了”·楚槊讶异:“我在你眼里是那么好心的人”·……难道你不是路易斯气闷的想。
“冤有头债有主对不对,我们集中火力在罪魁祸首上好不好挨个去惩罚围观群众难道有看他们对真正的黑手群起而攻之来得痛快”·路易斯从嗓子里哼出一声。
根楚槊呆的久了,他的行为受到楚槊限制,使得他很多时候看起来倒真像个好人了··楚槊放低了语气,完全是哄人的姿态:“您大人有大量可好,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梁烽在一旁忐忑不安看着楚槊挂了电话,楚槊打电话也没避着他,从对话的内容他完全能猜出对面是谁,不过听到楚槊哄人的语气还是让他懵了一瞬,楚槊跟路易斯的相处模式……跟他想象中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楚槊抬起头看他:“没事了·”·梁烽:“啊”·“给金主找点事做就能稳住他了·梁哥你让水军先不要动,既然动到我头上,那就玩把大的,他们想的最好结局是蹭完热度息事宁人。”
楚槊幽幽道:“哪有那么容易·”·明明楚槊语气很轻,但梁烽就是从里面听出了卢子昂要玩脱的意味··事情发酵后明目张胆跳出来站边的就只有费朗和欧洛,反正这俩一个谁也不怕一个信仰无敌,根本不在乎是否惹事上身。
#费朗V:“哎哟快把你大腿借我抱抱好事儿怎么能撂下我呢@楚槊”#·#欧洛V:“别的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师兄脾气都算臭,我就真不知道什么样的才叫好了,大家别道听途说就随便辱人好吗,师兄加油,期待你新剧@楚槊”#·卢子昂看到这两条微博连连冷笑,费朗跟欧洛真够义气,也不怕招黑就这么直接站队,要知道其余所有人都还在隔岸观火,不过这么一来两人的粉丝也跟着下场,几家粉丝加上别有用心的水军搅屎棍,把水是越搅越糊。
从外部环境看这时候找人推手其实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内部因素促使卢子昂和邹兰下了决定——他又被解一鸣抢角了·再这么下去别说争一哥,就连他现在的位置都岌岌可危,必须得自己找点热度来刺激,楚槊风头正好起来,虽然不是最好炒作的时候但也够炒一锅了。
卢子昂等着楚槊跟梁烽来求他们共同公关,也好借此杀一杀楚槊的锐气,还能逼迫一下解一鸣,算盘打得响亮,可惜其中最重要的某人不按套路出牌··他们没等来恒星的电话,这潭浑水里突然被丢下了另一颗□□。
曾经与卢子昂参加同个选秀节目拿下冠军,还一度与卢子昂是“好友”后来悄无声息淡出娱乐圈的某人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声,爆出了当年选秀节目的黑幕,痛斥潜规则,也没放过卢子昂,成功把他拉下水。
这个曾经在荧幕上跟他兄友弟恭好哥俩的人话锋一转,句句是挖苦指责讽刺,把卢子昂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形象用文章笔墨挥洒得淋漓尽致,虽然他是个过气明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名有姓还能比不上那谁家的大表哥·他甚至公开了一些图片跟录音,还称当年遭受威胁一直不敢拿出证据,如今时过境迁,某些东西他失去了也再威胁不到他,于是决定站出来,勇敢的揭秘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幕。
切切实实的实锤可比瞎编乱造有力量多了,八卦的风刚刚吹起,就立马被强行煽动改变了风向··“天啦当初居然是这样的吗,我说他明明是冠军结果跟个透明人似的。”
“我我我当初超级喜欢他的结果无声无息就走了还心疼了好久”··“我不信子昂才不是这种人”·梁烽的水军们也在这时候动了,这时候浑水摸鱼踩上几脚效果极佳。
“哟呵我早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卢子昂这人不行,跟楚槊那件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我觉得万一真是他俩又龃龉,没准也是卢子昂的锅”·“那啥大表哥就那么点破话你们还当实锤了现在被真实锤打脸了吧,卢子昂才垃圾”·“我觉得卢子昂这已经不仅是人品问题了,我之前还是吃瓜路人呢,这次我站楚槊还有小石”·小石就是捅出节目组黑幕跟卢子昂败坏人品的艺人,卢子昂不可置信:“他疯了”·邹兰已经焦头烂额,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得到的情况越是让她心惊,小石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而且他居然真的敢他曾经毫无靠山就是给卢子昂垫背的垫脚石,得罪业界一群人士,如果他没傻,那就是有了倚仗。
“邹姐”·“闭嘴”·邹兰脸色难看得紧,卢子昂被她- yin -沉的语气吓了一跳,他眉头皱了又松,勉强挤出一个笑:“邹姐,小石这么个没种的货闹不出什么风浪的对吧,我们公关部出马还能给他活路么,再说还有被他捅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你还没看出来么”邹兰冷冷打断他:“被他捅出来的,你看到谁官方出来辩解了我刚打电话得知的,是全部在与我们撇开关系,你还没看出来,他就是冲你来的你想想最近刚得罪了谁,我们一直在等梁烽的消息,他完全没有跟我们示弱,事情风向就突然变了”·卢子昂愣住:“你的意思……”·踢到了一块意想不到的铁板,邹兰咬咬牙:“你还等着看谁的笑话呢全世界现在都在看你的笑话,处理不好你就等着被雪藏吧”·究竟是谁这么大能耐打通众多关系,这可不只是拿点钱就能搞定,还得有势——邹兰想到了恒星背后的永恒集团,但是、但是这般阵仗怎么也得是老总级人物的影响力,他们会为了子公司艺人一个八卦就这样大动干戈吗·娱乐圈的这场大戏被诸多人透过网络围观,此时杜念也捏着手机,观摩了这出戏,他点了点卢子昂微博的头像,评价道:“不自量力。”
旁边小护士道:“可不是嘛,那可是楚槊大人,诶哟,医生你还亲自下场了”·对这些里世界的人来说,表世界的戏是真的戏,诸如楚槊费朗等人在娱乐圈里闹大家选择的是围观,在他们看来这是楚槊他们打发时间的娱乐,他们并不会多起劲帮着撕逼因为怕扰了大人物们的兴致,万一他们乐在其中自己插手反而坏事呢不然以楚槊在里世界的声望,诸如卢子昂等人一冒头就早该被摁死了。
·杜念:“也就说一句,可有可无,无关痛痒·那位大人看起来玩得挺开心·”·“是啊,”小护士顾影自怜:“唉,什么时候大人肯正眼看我一眼也就满足了,杜医生你也有这种想法吗,吸血鬼崇拜那两位的多的是吧”·“唔,我稍微有点不同。”
杜念笑笑,他与那两位的关系可比一般人紧密得多··毕竟无论如何,他也是楚槊的第一位眷属啊··第三十九章 ·娱乐圈的事闹得再沸沸扬扬,甚至说可以决定卢子昂未来艺人生涯的命运, 在杜念看来不过只是一场闹剧, 他站在高处俯瞰, 想来这点风波也只是给楚槊添个一时半会儿的乐子。
网上许多人之前对他骂得是真难听,但杜念知道楚槊心态不是一般好,卢子昂如果只是落个身败名裂在娱乐圈再也混不下去的下场, 那绝对是手下留情了, 不是说楚槊手下留情,是说路易斯手下留情。
那可是当年为了楚槊能杀出一个新纪元的男人啊……杜念攥紧手机, 神色莫名··没等他- yin -沉多久, 突然就接到了奇异局的联系, 杜念还愣了愣, 听完电话后若有所思。
“医生, 有奇异局的人来找,说是问几句话·发生什么事儿了啊”·杜念起身:“刚才奇异局已经和我说了,就之前闹事那个石头人, 死在医院附近了, 死因是咒术反噬很明确,他们也就来问几句话,没事,大家都配合一下。”
“哦, 好的·”·石巨人身上的咒术, 至少当时来看诊时他身上的咒术绝对不止于将他反噬至死, 这人刚跟自己发生冲突不久又死在医院附近……免不了要让杜念跟当时一些医护人员接受个问话, 但想想,哪有这么巧的,看起来就是非常想把水往杜念头上引,他就算真是凶手,也不会就这么把石头人尸体扔在医院附近吧·调查必然也是风声大雨点小,但无论怎么说,他算是在奇异局办案人员这里混了一回脸熟,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疑点。
石巨人还真不是杜念动手杀的,不过这事儿是谁干的,杜念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数··这是在给他警告啊……·既然人敲了门,怎么也还是得去应一声,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下班后杜念从医院出来,红色的眼眸瞬间变成棕色,他一路驱车,来到了一个靠近郊区不上不下不起眼的地方··这个地段人气不高不低,房价诚然,楼盘紧凑,居住环境一般,很多人早些时候买在这里炒房,结果规划没跟上,现下没能出手,入住率也非常一般,怎么看都是非常平凡普通的地方,普普通通的公寓——·就是里面住的,不太普通。
杜念盯着公寓的门,按响了门铃··一个非常漂亮的人来开了门,恭敬将杜念请了进去,漂亮是漂亮,但机械又冰冷,没办法,谁让他是个傀儡··屋子里被封得严严实实没有光,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摆设陈旧,没有桌椅床铺,中间是一个非常古朴符合吸血鬼风格的棺材,一个面色惨白病恹恹的男子坐在棺材边上朝他笑:“哎呀,稀客。”
·“贵安,莱夫殿下·”杜念朝他行礼··“怎么有空亲自来,还是说研究又有什么进步”·杜念安静的看着他装模作样,一直等他说完,才道:“殿下似乎有话想跟我说,我就过来了。”
“嗯哼,礼物你收到了”莱夫眯起眼:“那石巨人敢对你不敬,我就顺手帮你解决一下·”·杜念心中冷笑,这是帮分明是在添乱,但他确实又需要莱夫的力量,无论怎样他也是个纯血,就算几百年前是纯血里最弱的,那也天生就比他们强。
杜念面色不变:“劳殿下费心了·”·“杜啊,我只是稍微催促你一下·你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直到现在其余人还以为我在长眠,没人知道我来到东方。
路易斯也来了,这是个好机会,我等了太久的机会”·莱夫一提到路易斯,眼睛瞪出可怖的神色,他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古怪声音,加上瘦弱竹竿的身子看上去随时要一命呜呼的模样,但杜念不敢小看他,因为他知道那人只要动动手指,断的不是莱夫的骨头,只会是他的脖子。
莱夫过了好一阵才稍微平复了下语气,他尽力让声音平和:“我要朝路易斯复仇,你得到你要的东西,这是我们的交易,你别忘了·”·“殿下哪里的话,小人一日不敢忘。”
“这么说来是我太心急了,你别见怪·”莱夫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酒杯,里面装着粘稠猩红的鲜血,他晃了晃,目光一时间变得有些空洞:“可是太久了啊,太久了……七百年,我从没觉得七百年这么长,他走了后原来时间是这么令人难受吗”·“殿下。”
杜念眼神动了动:“路易斯杀害了您仰慕的殿下,让您日日夜夜饱受最绝望的痛苦,我一直觉得复仇若只是赐予仇人死亡太过轻松了,您为何不选择让他感同身受,也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呢”·莱夫定定的看着杜念,良久后道:“怎么做我自有打算,你只要想办法让我能有与他匹敌的力量就行了。”
“新的药物已经有新人在试药了,这方面虽无可奈何,也只能劳烦殿下多一点耐心·”·莱夫是防备着他的,至今的药物一样也不曾亲自用在自己身上,他们的交易不过是各自利用,谁也没可能跟谁交心。
“没办法,我就再稍微等等看效果吧·我累了,要睡觉,你自便·”·杜念还不至于在如此明显的逐客令下不识趣,恭恭敬敬退下:“小人告退。”
莱夫摆摆手,冰冷的目光黏上关闭的门缝,心里嗤笑,与虎谋皮的蠢货,别以为他不知道杜念打的什么主意,可他要做的,谁也别想阻止··路易斯路易斯路易斯……·若有人能看清此刻莱夫的眼睛,必然要为他困兽孤注一掷的狠厉而心惊,他跟路易斯之间,必然不死不休,非得有个你死我活,方能替他画上一个句号。
如果被人背后念叨一定会大喷嚏,那么路易斯肯定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打喷嚏,此时他刚继续跟进网络上事情发展的进度,就感觉房间里镜阵传来了联络的波动··楚槊的粉丝群里,大家还在十分积极火热的讨论,大部分也在跟风踩卢子昂,当然就算不睬卢子昂的,也在力挺楚槊,毕竟是楚槊的粉丝,就算觉得那什么大表哥跟卢子昂没关系,也不能忍卢粉对楚槊的抨击。
·楚家老蝙蝠:“大家辛苦了,注意评论时候言语用词,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没素质,趁机往我楚身上泼脏水,都冷静些·”·楚家的小棉袄:“嗯嗯会长辛苦了之前的文章我看了反击得漂亮不愧是会长”·楚家的小布丁:“放心我们不给爱豆丢脸,大家也都注意了啊”·巫拉拉对路易斯居然能劝别人冷静简直叹为观止,明明最不冷静的就是他好吗你们都被他欺骗了而且因为路易斯的ID,这个粉丝群里大家的昵称统一跟风全是以“楚家的”为前缀,后续内容千奇百怪,风格非常清奇。
“卢子昂这算是凉了吧”巫拉拉道·小石会出面咬卢子昂一口,那么多被捅出黑幕影响的节目组、艺人大腕等不敢啃声,全是眼前这位用人类的游戏规则干的好事,而且符合楚槊的标准:兵不血刃。
卢子昂最在乎的是什么,被毁掉的就是什么··“便宜他了·”路易斯收起手机,“之后你在群里带带,我去处理点事,”·“好。”
路易斯回到房间,镜面正晃得起劲,路易斯眼神一动,镜子里的画面就变了,那头亚尔维斯和肯显然等了很久,肯是个暴脾气,猛地就差把脸贴在镜子上了··“路易斯你个混球,不仅怀疑我还拿我做诱饵了”·亚尔维斯在后面朝路易斯摊摊手,对肯道:“你轻点,把镜子放下说话。”
肯脾气出了名火爆,但他不傻,莫名其妙得知外人传他手里有路易斯的心头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他是逮谁骂谁的臭脾气,对亚尔维斯这个联手坑他的自然也没好脸。
“滚滚滚你俩狼狈为女干你疑心谁不行疑我,我要你的血干嘛,我呸肉麻死我了谁还不知道你那心头血怎么回事嘛”·路易斯心头血的奇效是西元圣战后传出,而给外人瞎编杜撰的契机,正是当时他用心头血给楚槊疗伤,把濒死的楚槊拉了回来。
“他是你眷属你血对他当然有用,我要来干嘛,当饮料我都不要就你血那味道绝对臭死个鬼你心头血真能让人变纯血楚槊早八百年前也该变了还轮得到别人,要怪就怪你家小朋友天生太强,外人还真以为是你心头血的功效,都是蠢脑子,猪都不如”·肯一口气骂了个爽,舔舔唇,突然跳回之前的频道:“哦,你家小朋友好像不知道这闹剧源泉,你用心头血疗伤的事至今没告诉过他”·路易斯终于悠悠开了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告诉他做什么”··他为楚槊做的事若是一件一件都要摆出来,那必然是几天几夜都讲不尽的,在他看来不过是理所当然,并没什么特别值得说道的。
“哦,所以他也不知道你之后斩杀纯血时会伤的那么重其实跟事前剜了几大碗心头血有关——”·“肯·”路易斯冷冷打断他:“你就想说这些浪费我时间”·肯可不怕路易斯冷眼,大大咧咧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说真的还不止,反正给你时间你也没法谈恋爱浪费点儿怎么了万年单身狗。
大爷被你们这么忽悠可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我还是给你抓住了人,路易斯你说你是不是恩将仇报白眼儿狼,还找得出比爷我更仗义的”·亚尔维斯捂了捂耳朵,觉得此人尥蹶子快上天,加上那把破落嗓子,可把他耳朵摧残坏了。
“抓住人了”·亚尔维斯赶紧把话接过来好让肯闭嘴,他道:“肯假装那瓶血真的在,现是朝外透露了血存放的位置,他们依旧不敢上门,他便改了计划要把血作为礼物送人,在运送的途中这些人终于忍不住动了手,抓了个正着。”
就算肯手里握着路易斯的心头血,他也是个纯血的大爷,虽然这回不用直接从路易斯心口挖但依然有难度,可在护送过程中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用正面对上路易斯和肯或许是他们唯一能获得血液的机会了,自然有人铤而走险。
亚尔维斯:“消息只走漏在部分人里,也借此机会清理了些不规矩的·只给部分人知道都招来了不少苍蝇,你的血吸引力可真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苍蝇。”
说起正事,肯的语气就没那么欠揍了,还是挺正经的,“一个人如果是特例,一群人总不会是,来抢血的都超出本身的强——虽然对我来说还是弱,他们自己也承认,使用了某种药物提升了力量。”
“在得到药物的时候他们同时会被告知,用你的心头血为引将会带给他们真正的强大,这回版本不是用你的血就能成纯血了,不仅是吸血鬼,哪怕是别的种族都会以为你的血有效。
啧啧,路易斯,摆明是你的仇家啊·”·肯满脸的幸灾乐祸,亚尔维斯叹气:“消停点儿成么……可累死我了·总之,药没搜到,我们这边对药物专研的人少,准备给你送两个活口到东方,剩下的我们再留着看能不能顺藤摸瓜,虽然是小喽啰,总归有�裳�”·路易斯敲了敲手指:“辛苦了。”
亚尔维斯伸了个懒腰:“可不是,累死我了·”·“要点脸”肯怒不可遏一脚踹过去:“被你们下套的是我干活的是我,怎么论功就没我的份儿”·路易斯:“你还想讨赏,刚才骂的挺爽”·“就骂你们怎么着了,不服回来揍我。
对了楚呢,好久不见大爷我很想他啊·”·别的都好说,肯骂了那么久都不如这一句踩雷踩得准,路易斯手一挥,镜像画面就被切断了,肯看着沉寂下去的画面愣了愣,随即气得横眉倒竖:“他什么意思,他敢甩我脸色我他妈但凡揍得过他,一定得揍死他”·“省省吧,”亚尔维斯翻了个身,又滚作一团,“要是不想以后更累,干活吧。
合约如今虽然不是系在路易斯一人身上,但他一旦出了事,必定是不会太平,我可不想打仗,太麻烦了,我懒·”·“哼,行吧,这个我承认·”·“去吧,我看好你。”
“你呢”·“我懒啊·”·“……亚尔维斯,我还是先揍死你吧·”·第四十章 ·“药物提升能力一直以来这类药也不少了, 毫无后遗症的我还真没听过。”
·路易斯将肯和亚尔维斯传来的情报跟众人通气,楚槊想起了之前围攻自己的几个吸血鬼:“噢所以他们也用了药, 不好意思没看出来·”·在楚槊面前他们就好像从蚂蚁变成了蟑螂,踩死他们依然不用多花什么力气,所以当时他确实没觉着哪里不对,还以为只是凑巧。
巫拉拉作为魔药专家具有一定发言权:“毫无后遗症是不可能的,不过是大小问题,有的药反噬特别严重能要命,有的只是让人一段时间脱力, 当然后遗症强弱跟提升力量强弱往往成正比。
所以现在是有谁发明了既能超强提升力量又不会留下什么大毛病的药”·巫拉拉哇了一声:“之后能不能活捉他, 我想见识见识·”·路易斯:“擅药, 跟我有仇——”·楚槊突然掀开眼皮打断他:“不一定跟你有仇。”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楚槊, 楚槊条分缕析道:“他是给你找了麻烦,但若说多大仇恨,我看不像·愿意用他的药只有一部分人, 这之中想要追求极致力量肯铤而走险对你动手的, 更是少数。
你看,一个三代用了药在我手里也走不过几回合,那些人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你一勺烩的·”·确如楚槊所说, 因为传出了路易斯心头血奇效的消息,时不时找上门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确实烦,但绝称不上大麻烦, 更谈不上威胁。
一个能研究出前无古人攻克药物的人物, 特意放话, 就为了给路易斯稍微找点不痛快·说不过去··路易斯心头沉吟,给自己找事儿却不是大麻烦,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声东击西若是,他们的目的又在哪儿路易斯下意识把目光落在了楚槊身上,刚巧,楚槊也正看向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顿了顿,片刻后若无其事错开目光··他们的想法倒是不约而同首先都是为对方担忧·特别楚槊还想到他身上这诡异的血咒,这究竟是冲他来的,还是说对路易斯有所图·“我会再去之前猎人活动范围找找看,他的或许也用了药,这样来那奇怪的圣水也说得通了。”
·威廉的话打断了楚槊的思绪,他皱了皱眉:“你跟拉拉最近都小心些,我们不去找,他们也会找上门来·”·路易斯和楚槊不怕跟人动手,不如说更喜欢直接动手的方式,简单干脆,但巫拉拉跟威廉战斗力跟他俩比起来就低太多,巫拉拉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家就是跟着楚槊还好,威廉还要去查事,危险系数最高。
威廉和巫拉拉都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对啦说到药,贫血症下次用药我又改良了一版,”巫拉拉信心十足:“这次有质的飞跃”·楚槊眼角含笑:“那我可得期待一下。”
路易斯拉过他的手,楚槊愣了愣,没挣开··“楚,你想查什么,我的人手给你用,纯靠金钱堆起来的人脉这时候未必靠得住·”·在情报的交换上他俩没什么好隐瞒的,楚槊正待答应,又听得路易斯道:“但凡什么必须以你的安全为先,你知道,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
这话打着旋儿戳进楚槊心口,猛然一扎,又痒又疼,酥麻的是本意,疼的是咒效,楚槊嗓子喉咙梗了梗,低声应道:“好·”·巫拉拉早就在他俩抓着手的时候识趣躲远了,威廉还有事要说,不得不顶着压力直到他俩分开。
“总裁,飞腾的X总想请你赴个宴·”·路易斯这回不仅把卢子昂一个人搞得身败名裂,连坐了一大堆,还包括卢子昂所在的公司,飞腾的声誉,声誉二字就算长得再冠冕堂皇,暗地里怎么烂无所谓,明面上的光鲜众人不得不认,谁都想有个好听的名头,飞腾这回损失的可不止卢子昂一个艺人,还带上节目黑幕曝光的事件,可以说声名狼藉。
“不去·”路易斯漠然置之:“让封止也不必去,没必要给他们面子·”·威廉:“明白·”·卢子昂在娱乐圈的地位一落千丈,人气……若是热度,近来他还有,毕竟黑也是热度,只不过黑完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无涯路》便在这种时候开播了,定档好的日子也不能说改就改,无论是奔着什么来的,这部剧的收视率居然还不错,电视剧的播出没有给卢子昂挽回岌岌可危的人气,在一边倒的声音中反而捧起了剧中其他人,特别是第一次出演的楚槊,楚粉们终于能扬眉吐气拿楚槊颜值以外的事大夸特夸。
“看见没有说我楚没演技的打不打脸,疼不疼”·“啊啊啊我天古装好帅好帅,妈妈问我为什么屏幕是- shi -的。”
“惊鸿一瞥,天下无双可惜戏份好少啊想做个长点的剪辑都不够QAQ”·“不够看啊我男神最棒求演主角不吹不黑楚槊演技甩了卢子昂不止九条街”·而他们心心念念的楚槊也确实正在拍戏。
“咔”·李导一叫停,楚槊和演凶手的演员同时停下,李导却眯起眼睛半天没做声,演凶手的那位显然比楚槊紧张,因为楚槊至今为止的演技剧组所有人有目共睹,他的独戏全是一条过,所以遇到这种时候,其余演员反- she -- xing -首先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李导沉吟片刻:“唔,你们再来一遍·”·两人依言再演··这个场景是沈镜帮助凶手掩盖犯罪证据,沦为帮凶的重要转折点,他俩演技都不错,但李导方才看了一遍,就是觉得哪里不到位,这第二遍的时候,他终于明确抓住了问题所在。
“咔”这回李导接着开口了:“楚槊,来·”·楚槊依言上前··“你的演技没话说,痛苦挣扎表情都很到位,不过就是因为你渲染力太强,所以第一遍连我也被震住,忽略了问题。”
楚槊虚心求教:“还请导演指点·”·李导一针见血:“爱,你的表情、眼神都没有传达出对他的爱·”·楚槊愣住··“沈镜对他的爱非常重要,少了这一点,他在人- xing -上的挣扎味道便完全不同了,唔我知道这有点难……”李导顿了顿,毕竟对着的是个男人,要表现爱意确实有难度,但接了这个角就必须要尽力去演好,李导非常看好楚槊,“我知道对着男人一时半会儿有难度。
想象,想象力对演员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你假设你眼前不是他,这么大小伙儿了恋爱谈过吧,你假装看到的不是他,放空你的脑子,然后把你自己爱的人装进来,一定要在眼神里看到爱意。”
·李导看楚槊沉思的表情知道他听进去:“给你点时间酝酿一下情绪”·楚槊也不推辞:“几分钟,麻烦了。”
说是几分钟果然就是几分钟,再度开拍··沈镜颤抖着唇,不可置信的看向凶手:“你,你……”·“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沈镜,我这次真的不是,我不是有意想杀她”凶手猛然扣住他的肩膀:“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你不会看着我被送进监狱吧沈镜”·凶手的尾音几乎带上了乞求与讨好,沈镜愣愣的转头去看女孩儿的尸体,脸刚刚转动了不大的弧度就被凶手捧住脸一把板正了:“沈镜”·他最爱的人正红着眼眶看他,男人在害怕,浑身都在颤抖,沈镜也跟着颤抖,他不能让他死掉,不行。
沈镜伸出手,哆哆嗦嗦抱住了凶手,他嗓子里嗬着气,像是安慰男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别,别担心,我相信,我帮你,我来保护你,我来保护……”·沈镜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了他几眼,仿佛要把他印进自己的脑海里,这才鼓起勇气起身,让凶手先行离开,他来帮忙抹消证据。
沈镜独自一人收拾着案发现场,最后收拾干净他却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又细细检查一遍,在检查的过程中,这个大男孩儿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啪嗒”掉下眼泪,他愣了愣,赶紧伸手抹眼睛,无声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越来越多,沈镜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服,渐渐蹲下身,无声的哭泣变成了低低的呜咽,他不敢哭得太大声,只好死命咬住嘴唇压制声音,喉头里传出心碎的哽咽,如夜里狂风凄厉的低诉。
·李导叫了声好,终于给过··一打板,大家立刻换了状态,秒出戏,工作人员也赶紧换位,却只有楚槊还留在原地没动·离他最近的人上前:“楚槊”·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只见楚槊依旧蹲在原地,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服,脸上神情散了,只是眼泪还止不住的往下掉,看眼睛居然还没聚焦。
演员有时候过于带入情绪一时半会儿出不了戏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是楚槊眼神太空,着实把人吓了一跳,李导也赶紧过来,轻声叫他名字,这时候不敢大声叫,唯恐刺激了他起到反作用,出了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楚槊眼泪停了,但又等了好半响,他眼神才重新聚焦,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一抹倦色,把旁人看得心惊肉跳,楚槊松开攥紧胸口捏得发白的手指,才注意到不少人围了上来,歉意地朝大家笑笑:“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说那个,你没事吧”·“没事没事,刚太深入了,唔,不好意思·”·李导拍了拍他的肩:“你果真很有天分,但也别太逼自己了,你不知道刚才你那表情……”如果真是共感,得经历过什么才能短时间想象得如此成功李导待人很好,“你先去旁边歇歇吧,我们先拍其他的。”
楚槊借着身边人好意拉他的手站起身:“好,谢谢·”·楚槊以极其放松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巫拉拉不在,有别人贴心给他递来了一瓶水,他捏着水,也不喝,楚槊现在确实有点疲惫,刚才那一下……真是太痛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揪着胸口的衣服是即兴发挥,没人知道那是因为胸中巨大的疼痛而让他忍不住做出了那样的动作,他要带入爱情,除了去想路易斯别无他选·可怕的是那样的痛苦瞬间到来却不是瞬间褪去,他的思想和身体同时受到了撕扯与压迫,连脑子里的神经仿佛都要被击碎,疼痛扎进全身的血肉里,苦不堪言。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是爱意只能带来无尽的痛苦,那爱还有什么意义·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存在了一瞬,须臾便逃走了··因为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之后,那里站着路易斯。
站在那里,存在那里的是路易斯,不爱……根本不可能··第四十一章 ·楚槊缓了好半天才略觉松快了些, 扛过方才那一波骇人的疼痛后,他现在心底居然生出了些许快意。
不要误会,楚槊不喜欢疼, 也不是个抖M,只是在身心摧残饱受折磨后,他还能看清万般荆棘后路易斯的脸, 突然就有种苦尽甘来的余味··他懒懒靠在椅子上看场中其他人演戏,脑子里把咒术的知识跟刚才突然冒出的灵光揉在一起,理出了一个成型的思路。
身上不知名血咒最可怕的是对思想心理的控制,它蚕食思维,让你的思考潜移默化中受其影响, 强力的是在精神上·沈镜无论是在善良与邪恶中挣扎, 还是多遭的背叛, 他固守着一个本心,那就是对凶手的爱, 无论多绝望多痛苦,沈镜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爱。
楚槊现在确定了, 就算在痛苦中挣扎怀疑, 他也没法不爱路易斯·既然血咒要蚕食他的精神,他之前对其是避之不及完全割裂在对立面,用强硬的态度抗拒着, 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把它确实当做自己的一股精神, 那么……只要自己吞噬它不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出来, 楚槊立刻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别的念头动了动,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绝对算不上无害的笑:血咒有反应,他的方向是对的。
弱肉强食,不仅是对外而言,一个人的想法决定和最终做出的事,思想不也要先在脑子里打上一架,最后哪个想法胜出才左右你的决定吗凭一道精神想吞噬自己的想法,那么反过来,同为精神上的角逐,自己把它吃了也是可以的。
它不想干什么,我就偏偏要干什么·不让我情动,我就偏偏要想着路易斯的点点滴滴;不让我靠近他,我就偏偏要带着爱意做些亲密的举动,比如说拥抱,再比如说……亲吻。
血咒在他身体里低吼,楚槊按了按胸口,没有因为疼痛皱眉,反而笑得更肆意了··可痛快是痛快了,照这噬痛的程度来看,他要是真满怀爱意去跟路易斯讨个吻什么的,没准还没能亲上他就能疼晕过去——从现在血咒翻滚咆哮的力度来看,非常有可能。
不带爱意去亲吻这恐怕不好控制,毕竟那是你爱的人,你若是跟他亲密,情意不知不觉就会动摇,心不知不觉就会软下来··……找个机会试试,到底是先晕厥还是先得手吧。
用什么理由看起来正常点楚槊的视线慢慢落到了手边的剧本上··杜久过来的时候,就见楚槊盯着剧本的封面若有所思,可也不翻看内容,仿佛封面上有朵花儿,几个字比内容还有趣。
·杜久在《嫌疑人》中得了个不大不小的角色,虽然别说男主男二,连楚槊的男三也比不了,但《嫌疑人》这样过硬的制作过硬的剧本,在里面演个配远比他之前三流剧中的男二等地位高得多,含金量高的角色一个能抵十个烂角,这次的角色也有李总出力但大部分还是他自己和经纪人的功劳。
杜久是在拍摄了一段时间后才进组的,楚槊现在红了,之前又有共事,杜久于情于理还是该上来打声招呼··他斟酌了下,选了个稍微亲切的方式,也想看看楚槊是否始终如一,是真- xing -格好,还是说会因为走红上升就目空一切翻脸不认人。
“还在发呆呢,你没事吧”·楚槊抬头见是他,笑了笑:“没事,已经出戏了,好久不见·”·杜久见他脸上并无半点傲慢和蔑视,心里松了松,在楚槊旁坐下:“你果真厉害,入戏如此深证明你天赋好,像我这种,”他自嘲道:“想体验一把都没机会。”
“也未必是好事·”楚槊歪了歪头,他发现杜久身上飘来一股清淡的,却极其好闻的味道·楚槊虽然平日里不用香水香料,但对香调略懂,杜久身上的味道他却说不出来,是介于花木间一种奇异淡薄却足够吸引好闻的味道。
·他不由顺着味道多闻了几下:“你用的什么香水,挺特别的·”·“是吗是我……一个朋友自制的·”杜久含糊其辞,确实是人自制的,但不是他朋友。
而且他觉得这香水根本没什么味道,他就算把鼻子凑在瓶口才能嗅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连他自己也说不准为什么会乖乖用,明明之前拿到手之后他是毫不犹豫扔到一边的。
就像有个奇怪的念头促使他去用一样··“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两瓶”·“不用,谢谢,我就是觉得味道特别,随口一问,除非工作需要,我平日里不用香水。”
“哦·”杜久沉默半响后,缓缓开口:“楚槊,你能给我讲讲戏吗”·他眼神认真,却不敢一直扭头看着楚槊,在他脸上停几秒,便不自主往下停在了脚尖,是紧张,也是不自信。
楚槊不讨厌认真的人,但他的方法并不适合杜久,他实话实说:“我对演戏的研究方法和入戏手段很小众,大部分人都不适合这样的方法,你可以多去跟李导交流交流,他很热心,并且眼光毒辣,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而且大多情况下他语气还挺好。”
杜久笑了笑,语气里有淡淡的失望:“我知道,不过我以为总有些东西只有演员本身能感受……我也就随便说说·”·楚槊的戏感是用时间和经历堆出来的,人生百态见得多,杜久作为普通人类当然没法炮制,没可能感同身受。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是我自吹,这个真无奈·”楚槊道:“正好今晚大家说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多交流交流吧·”·杜久对于结交人脉向来不会推辞,不过今晚他确实不行。
“我知道,方才我已经请假啦,今晚抱歉确实有事,改天我请大家·”·“别这么客气,有事大家都能理解·”楚槊拍了拍他背,非常善解人意。
杜久抿了抿唇,别人理解了,其实他并不理解,他对错过跟大家交流的机会很遗憾,但今晚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又不能不见·那个人自打他成年后总是一个月才跟他固定吃一顿饭,近期却突然频繁热络起来,杜久非常不理解原因。
晚上杜久坐在桌前等人时心不在焉的想剧组的场子现在怕是很热闹了,可他还在这儿冷冷清清一个人——对方没迟到,只是他来早了··而那人果然又是踩着时间点踏进包间,时间刚刚好,精准无比,来人也不客气,径直坐下,一句“久等了”也没有。
杜久放在桌下的手捏了捏,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笑:“医生·”·杜念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翻看菜单··杜久八岁的时候从孤儿院愤慨出逃,遇上了面前这个名为杜念的男人。
男人收养了他,给他名字和住处——是住处,不是家,因为男人并不让他称呼自己父亲,也不怎么跟他待在一起,而是请保姆照顾他,未成年时见面次数多些,成年后就是一月固定一次团聚时间,例行吃个饭也就没了。
杜久曾经期待过,但他的期待都在杜念的冷漠中耗尽了,这人给他钱财供他读书,却没给他一个家,对他几乎不过问,他读什么学校,成绩如何,将来想干什么,一概不提,成年后连资金也是说断就断,杜久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缺钱,没想到他干净利落一点不给余地,杜久长期来的摸爬滚打全靠自己,他甚至泄愤的告诉杜念自己混在娱乐圈里攀高枝儿的事,想在杜念脸上看到一点多余的表情,哪怕是愤怒轻蔑也好,杜念却依然平平淡淡,他似乎做什么哪怕作践自己,也无所谓。
既然如此无所谓,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我杜久觉得自己- xing -格扭曲至今,跟杜念也脱不了干系··杜念不让他叫父亲,就让他称呼自己医生,这个男人的面孔跟当初收养自己时毫无变化,岁月仿佛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杜久时时产生错觉,仿佛这个男人的时间凝固了一般,就算是艺人,保养也比不上他。
杜念不咸不淡的态度一如既往,包括现在在饭桌上还是那副死样子,所以杜久想不通究竟为什么肯频繁跟他见面,如果是现在才后悔想发展一下父子间的亲情……先不说为时已晚,更重要的是杜念的态度里根本看不出来有那个意思。
杜念点好了菜,把身边一个手提袋给他:“礼物,里面是我自制的香水·”·又是这玩意儿,他不喜欢杜久内心怨恨的想,面上强颜欢笑的接过:“谢谢。”
他手捏的紧,没话找话道:“你上次给我的还有不少,我对香水没什么研究,这个也是,总觉得闻不出什么味道,不过今天有人说味道很特别·”·杜念眉头一挑:“哦”·杜久诧异他好像饶有兴趣,平铺直叙道:“楚槊。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他是刚火起来的一个新人……”·“嗯,我知道,上次跟你一起上过综艺节目·”·杜久一顿,这回是结结实实吃惊了:“你,你看了”·“你上的节目我看看很奇怪吗毕竟我也是你的监护人。”
·杜久说不出心头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满腹的怨怼因为这句话突然就消散大半·半响后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贱··然后他又想,早知道他也看,他应该更加好好表现……说起来也是那次节目后他开始送给自己自制的香水,是承认自己的事业在鼓励自己·突然觉得这莫名其妙的香水也变得顺眼起来。
杜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本来想弃之不顾的香水,杜念却知道,因为是他下的暗示,杜久不用也得用·那次杜久跟楚槊同时出现在节目上,他这才想起自己的便宜儿子也是艺人,看起来还有许多跟楚槊接触的机会。
今天杜久带给他最有用的信息就是楚槊已经闻到了他特制药物的味道,人类闻起来几乎无味,吸血鬼闻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何况这还是他精心调制的……专门为楚槊调制的好东西。
·第四十二章 ·楚槊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 只觉得一阵怪异——他居然又睡着了··这五天来他已经有三晚切切实实睡着, 就算他近来不知死活跟血咒开始互磕搞得身心俱疲, 却克制着分寸,没有出现特别重的痛苦,按理说不至于就让身体疲惫到需要睡眠。
楚槊捂了捂嗓子,觉出了一丝渴意,吸血鬼口渴可不会想喝水, 他们只会想喝血··楚槊心想:“贫血症”·楚槊拿过巫拉拉新配的药水,刚轻啜了一口, 面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比起先前贴心的口味,新配的药水味道得他真传……有朝他做的菜方向发展的势头··楚槊只是顿了顿,便慢慢喝完了药水, 眉头也不皱一下··药水中加了一定血液, 楚槊喝完便觉得嗓子里那点渴意被压了下去。
他又用清水漱了几次口, 把嘴里味道去了,为待会儿的事做准备··他跟血咒死磕了这么多天, 正好检验一下效果·今天去剧组的时间是下午, 他有一上午的时间可以磨蹭……当然,绝不是说这件事要花完整上午的时间, 不过这事儿他一个人做不了,得有路易斯帮忙。
路总的上班时间很好把握, 但凡楚槊在家, 他就肯定不会去公司, 因此楚槊都不用提前打招呼, 也不用刻意找,只要他出房门待上一会儿,路易斯必然会出现在他面前或者假装若无其事出现在他附近。
楚槊摊开剧本佯装在沙发上琢磨演戏,果然五分钟后路易斯在他对面沙发上落座,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看起来··剧本早就烂熟于心,上面的内容楚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血咒随着他的心思蠢蠢欲动,楚槊尽量把旖念压到最低,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可比路易斯敬业多了——起码他有记得翻页,路易斯手上的书打开就没翻动过。
“路易斯·”楚槊若无其事合上剧本,“陪我对段戏吧·”·路易斯当然不会拒绝,把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丢到一边:“好,我的台词是什么”·“没有台词。”
楚槊将剧本放在身旁,他一手在身侧轻轻捏紧了,“跟我配段吻戏·”·路易斯一愣,随即脸色“唰”地黑了:“你有吻戏”·声音低沉似潭水,仿佛只要楚槊一点头,这潭水就能卷起水龙柱直冲云霄。
楚槊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没有·”·路易斯表情凝固在脸上,错愕缓缓绽开来,这次是真的怔住了··剧本上没有吻戏,他却要和自己对吻戏,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过界的暧昧,何况路易斯自打开窍后就关注着楚槊任何举动。
但他尤不敢确定——他等得太久,敏感又小心翼翼,他输不起··路易斯觉得自己冰冷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他强行压下心里的躁动,连声音都有点走音却浑然不觉。
“……你什么意思”·路易斯的眼神看过来时楚槊心头发紧,血咒在他耳边痴痴的笑,经过他精分一般的对待,血咒在他意识海里几乎割裂出了另一个自己的形象,伴随着疼痛跟他吵架,十分的欠揍。
“你就是不敢·”·“你怎么知道我不敢”·“那你说啊,有本事说啊·”·“有本事你别捂着我的嘴。”
血咒嘻嘻笑:“克洛迪雅的前车之鉴还在,死心吧你,永恒的爱不存在,得不到,以眷属的身份你还可能永远陪着他,要是变成爱人,迟早哪一天他腻了,你的下场就将跟克洛迪雅一样”·“哦不……”血咒道:“克洛迪雅尚能跟爱人同归于尽,可你杀不了路易斯,只能被他杀咯。”
“闭嘴”楚槊在血咒咯咯的笑声中漠然道··他心里的活动外人当然不知道,他嘴上对路易斯说:“演还是不演”·他没有回答路易斯的问题,明明应该是口气不太好的问句,他却说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路易斯跟他对视半响,缓缓吐字:“演。”
楚槊动了动眉毛,伸手捧住了路易斯的脸,仿佛是纠结着朝哪里下口一样半天没有下一步,而路易斯果真听他的话一动不动,除了眼神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然而最让楚槊受不了的就是他的眼神,楚槊只好得寸进尺要求:“闭眼。”
路易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遂闭上双眼··“放开他,离他远点快离他远点”·血咒的尖啸声夹杂着痛苦猛烈的席卷而来,偏偏血咒居然在路易斯面前把他所有痛苦淹没在嗓子里,让他连痛呼都做不到,如果能叫出声或者干脆痛晕过去倒还省事儿,路易斯再怎样也该察觉到不对,偏偏叫也叫不出声,意识在尖锐的疼痛中从头脑中破出来,该死的清晰,撑着他屹立不倒。
楚槊脸色瞬间被刷了一层白粉,捧着路易斯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路易斯眼珠动了动,他感受到楚槊的颤抖,本来想睁开眼,但眼珠转了两圈后眼帘并没有抬起,抬起的是路易斯的手。
——他将手轻轻覆盖在了楚槊手上,温柔却坚定··楚槊眼神动了动,脸上苦涩更深了··老实说感受到楚槊的颤抖路易斯才是最紧张的,他误读了楚槊颤抖的意思,以为对方也是在紧张,是在犹豫是否下一个重大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显然跟他俩息息相关,或者更准确一点说,跟他俩的感情密不可分。
如果楚槊终于决定踏出那一步……路易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好半响后,他却发现楚槊的双手卸了力,他闭着眼听见楚槊有气无力道:“不行。”
路易斯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他倏地睁开眼,同时楚槊抽回了自己的双手,在路易斯的痛苦尚未及眼底以前,楚槊拍了拍胸口,抬脸道:“你来·”··路易斯的心瞬间又被弹到云霄。
这种直上直下过山车的玩法,如果他的心脏会跳动此刻只怕要炸,路易斯哭笑不得,但对送上门来的楚槊他没有拒绝的道理··虽然跟他想象中出入很大,但四舍五入,这可是楚槊主动邀请他接吻不是渡血不是补力量,打着戳破的演戏旗号货真价实的邀请·哪怕楚槊还在犹豫还在适应,但无论如何他终于不是一味逃避了·楚槊说完“你来”之后就后退半步闭上眼,闭上眼什么也看不见,平复着心里的思绪,尽量放空自己的脑袋,他垂在身侧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闭着眼看不清,其余感官就会很明显,当面部皮肤感知到路易斯手的时候,楚槊的心境再度被拔高。
他能感觉到路易斯慢慢靠近了,控制不住的期待与逃离的心思一股脑冒了出来,他不得不拉扯思维思考其他的事,以此降低心中的旖念、降低血咒带来的负面效果··他若是这时候逃了,指不定得把路易斯伤得多深。
闭着眼在黑暗里也能感觉到慢慢靠近的脸,时间仿佛无限拉长,楚槊提着一颗心,等着意料之内的动作降临,却突然听到在离自己极近的距离传来路易斯的声音:“你想我怎样吻你”·楚槊:“……”·他深吸一口气:“根据你的感觉来。”
路易斯眸色幽深:“那么提前跟你说一声,我不客气了·”·冰凉的唇瓣干脆的贴了上来,楚槊在血咒的叫嚣声中身体下意识要躲,不等他自己压制动作,路易斯抢先一步扣住了他后脑勺,断了他逃跑的路。
唇舌的舒适与身体的疼痛产生了强烈的反差,路易斯察觉到楚槊的紧绷跟颤抖,却越发用了狠劲,不甘地、急切的想要证明,他一直对楚槊克制着自己的高傲与征服欲,但也总有情绪爆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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