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的人鱼 by 刘小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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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他的人鱼 by 刘小沏(4)
·过了这么久,很可能是主动失联·毕竟那天的车祸……是那种情形,世杰不奢望能得到月国的原谅··只是,连一个解释和弥补的机会也不给吗·世杰很想解释的是,当时不是真的想要分手。
那段时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和精力放在恋爱上,他也是打算早点出人头地工作稳定,再经营自己的感情生活··世杰不想让两边都误了事,才提出了暂时分开,指的是暂时不要和他见面或是约会,大概是他措辞不当,让月国产生了误会,他还没有解释清楚,就被半路出现的月慧打断了。
当时他正准备赶去公司,中途接了月国一趟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情况紧急,他才不得已驱车离开··他准备回了家让双方冷静后,再好好商量,顺便将自己冷落月国的事求得他的原谅。
谁知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月国,他们送往哪间医院就医也不清楚,朋友只是劝他赶紧和那家人撇清关系,可不是开玩笑,死了人,万一牵扯上什么纠纷就麻烦了··所以出事当天,世杰有些畏惧自己也被牵扯进这事,便不敢打电话。
隔了几天以后,他才有勇气打电话,那时月国的电话状态已经关机了··大约不到半月后,电话注销成了空号··月国的网络联系方式都不再登陆,一夜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现在,月国的主页、资料都没有任何更新,更不曾联系过自己··或许他早已不在人世了——世杰恐惧地想··***·随着铃铃——风铃声,琴行的玻璃门被推开。
玻璃门的两面挂着不少藤篮,里面种着多肉类的植物和吊兰·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还多了一些新的植物,月国抬头看了几眼,忍不住流露笑容··轮椅慢慢地滑动入店内,有人在钢琴位上弹琴,整个屋里都听得见那舒畅、温和的音乐。
“门口什么时候挂上风铃了”·“小高是你吗”·“谢经理…”·店长难掩见到他时的惊讶,甚至从柜台起身到了他的面前。
不是因为月国消失了这么久,而是因为看见他坐着轮椅·尤其是视线下移后,看清楚月国的伤势,店长更是偷偷地吸了一口凉气·她在想,不能让月国察觉自己的惊讶,否则他的内心会受伤。
·她把月国推到了后台办公室里,倒了一杯茶··“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你们·因为我受了伤,在医院呆了两三个月,之后也没有脸见人……”·月国没有去碰那茶杯,淡淡的解释着。
月国曾跟琴行商量,7月面试通过,他就会暂时推掉一部分的私人家教课,但是在7月后,月国一直没有联系过琴行,安排月国授课的课程也不得不取消··谢蕴也端着自己的咖啡杯,思考着月国可能经历的一切,听世杰说过月国家出了车祸,看来他的伤势就是那时造成的。
“这段时间,你在养伤了”·“是,所以推了那么多课程,不好意思……”·“没关系的,那都不算事·”谢蕴摇了摇头,“你这么困难了,怎么不联系我呢至少也能帮点忙。”
“不了……”月国向她苦笑说,“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在车祸后,他几度想寻死,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从悲伤中走出,也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直到最近,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无法正常行走的生活,才比起当初那种绝望稍有好转··“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尽我所能伸出援手的·”·“谢谢……”月国犹豫了一会,没有拒绝。
“你现在有工作吗”·“再等段时间,我就去找一份能做的工作…”·“如果你想来继续授课呢,身体条件允许的话,我会安排的。”
谢蕴点了点头,也许这样是帮助月国最好的办法了吧··月国也点头道谢,然后说:·“今天来是因为……我想买小提琴·”·“你买小提琴做什么你会拉小提琴的吗”·“不是的,是打算帮别人买的。”
“朋友呀”·“嗯·”·“我推你去看看牌子吧,我们店里的货源你也知道,就是那样·”·月国收到了般念发来的信息,要他劝服曜臣重新拉小提琴。
月国当然明白,小提琴对于曜臣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从小就无法割舍的一部分,至于为何后来选择了放弃,月国觉得人在长大后都有不得已的原因,所以就没有追问··这也说明,他对于的曜臣的关心和理解,止步在那个肤浅的阶段。
·他从来都不是个寻根究底的人,即使是关于小慧和爸爸,他也不会问的太多·月国的- xing -格如此,所以他和任何朋友都处的不够深,一个能称得上死党的朋友都没有。
可是般念说的很对,从小就贴身长大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很可惜··他答应会说服曜臣··于是,他暗示曜臣要不要和他一起演奏,因为他很想练习几首小提琴协奏曲,但是自己没办法完成。
曜臣回答他:“你去买吧,以前的已经扔了·”·但他白天要工作,月国只能自己去买,他会派遣一个司机过来接送·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李阿姨因为受伤被辞退了。
关于爆炸的案子警方现在也没有一点进展,似乎是想直接把责任推在死去的嫌疑犯身上就了结了此案··曜臣还嘱咐不要买太贵的,只是随便用用而已,作为陪月国练习的“玩具”,所以买月国喜欢的。
寒暄了几句后,谢蕴去店里取货架上的小提琴··玻璃柜里只展示了一部分,大部分都放在柜子里锁着·当然,这些并不是店里的全部,若是有客人需要专门定制,就要花时间去厂家定做,定做的价格和品牌店里有宣传手册。
在她去忙碌时,月国给曜臣发送了短信··“我在买了,要一起来吗”·他特意看了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曜臣应该忙完了·他作为老板,工作时间不会太晚。
月国知道他不一定是去了公司,也许出去健身或者是陪别人吃饭,那也算入了工作时间··“等下就来·”·“我把位置发给你·”·“那就呆在那里挑选,等我来接你。”
月国心满意足地捧着电话··若是被琴行的店长知道了曜臣是他的男友,他会不好意思·因为这种生活梦幻得不真实··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型号,月国也不敢说自己都懂。
一边整理着货架,谢蕴说道:“对了,你和世杰分了吗他一直在找你·”·月国愣了一下··“自从我家出事,就和他分了……”·他们自从今年年初以来,就有分手征兆了。
原本他们还在世杰租赁的公寓同居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世杰太忙,他就搬回了自己家,但也常去替世杰打扫卫生,有几次,他感觉有其他人在那里过夜,也许是世杰有了其他交往对象,他也不敢问,不敢提分手,至于原因,不过就是为了那二十万。
如今家人全都去世,追回了那笔钱又有什么用·月国并不想和世杰联系,如果真的有必要,他再想办法去索要这笔钱··“今天他还没来呢,好几天没来了,他总是临近我们下班才来,为了打听你的消息。”
“那不要告诉他我来过,不要跟他说起我·”·月国皱着眉说··正是和世杰争吵,小慧才会出事,他一想到那天的情形,真的不愿意再见到世杰。
再说了,世杰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没有和他道歉,没有去医院看望过他··“怎么了他好像很担心你的,你出了车祸的事也是他告诉我的,而且那之后他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他跟你提钱的事了吗”·“什么钱”·“也许他是想还我钱·”·若是世杰内心有一丝愧疚,他应该会想办法把那二十万还清。
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理由联系自己··门口的风铃声响了起来,有人进店了··“今天来早了,你们居然还没下班·”·月国专心致志地看着店里的宣传册,但是在听见进店的人这一句话后,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感到难以呼吸。
这个熟悉的声音,正是世杰的声音··如同店长说的那样,世杰最近常常会来··也许这就是命运,如果早知道世杰会来琴行打听消息,他绝不会来这里。
月国努力将轮椅转向墙壁,不让自己面对他,因紧张浑身都变得燥热··“你怎么来了”谢蕴的口吻紧张,这一声问候像是世杰不应该来一样。
看店长的反应,站在不远处的人,真的是世杰,月国的心脏砰砰直跳,好可怕啊,他不想被发现··“今天有消息吗”·“呃……”·谢蕴有些哑言,要怎么说,她身后这位坐着轮椅的先生就是月国世杰没有看见脸,所以还没有察觉。
“没事,你还有客人,你先招呼他吧·”世杰指了指那把轮椅,背坐的人他看不见脸··“好好·”谢蕴慌张地把世杰打发走,让他去柜台那里等一等。
之后,月国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不如我先走吧,别告诉他是我·”·“知道了·”·月国不想和世杰撞个正着,还好世杰反应也不快,他准备就这么偷偷溜掉,在门口等待曜臣过来。
月国背着身,慢慢地滑动着离开了琴行店内··他离开后,世杰问道:“坐轮椅也拉小提琴啊”·“客人嘛,可能只是好奇所以来看看。”
谢蕴为难地笑着说··“今天也没有消息囖?”·“嗯·还没·都说了我不知道,我不可能帮上忙的·”谢蕴心虚地说。
世杰点了点头说:“我就是来看看嘛,那我先走了·”·他刚转身,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东西··“那个坐轮椅的是不是落下东西了还有一块手帕掉了下来。”
那是月国随身携带的擦手绢,他通常搭在膝盖上·总之,不是店里的东西,正好落在他刚才待过的位置,为了避开世杰,他走得的时候并没注意到东西落下。
世杰去捡起那块手帕,谢蕴惊慌道:“哎,哎,算了算了,不就是手帕嘛·”·“残疾人多半条件不好,手帕还是要还给他的·”··“哎,哎算了,我去我去,你帮我看店。”
不懂店长为什么突然慌张,世杰笑着说:·“行了,我去·”·世杰拦住谢蕴,看她穿着高跟鞋,就知道她不方便追赶·谢蕴怕自己再阻止下去会暴露什么,不如撒手不管,就让他们去见面。
世杰迈步离开琴行,左右四顾,轮椅果然没有行远,他追了上去,还一边大喊:“喂,你的手帕”·世杰慢慢靠近,轮椅突然加剧地移动,拼了命一样不让他追上,可是要追上轮椅是轻而易举的事,月国明白这一刻的挣扎是徒劳无功的。
“来,还给你·”·世杰终于追上,特意跑到轮椅的面前,把手帕递出,月国深深低着头,只是用手接过,也没有点头,更没有说话··好- yin -郁的人,怎么道谢都不说·难道是那种传说中自闭又可怜的残疾人世杰看见他的伤势,眼神也变得充满残忍的怜悯。
月国以为接过了手帕,一切就该停止了·可是世杰竟然接话了下去:“对了,你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你吧·你不是还在我们琴行选乐器吗怎么不买。
会有优惠的,打折的·”·世杰以前在琴行当店员时,可不止在门口招揽客人,还会把乐器都搬到街上来演奏,他长得很帅气,路过的小女孩还会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有世杰在时,琴行的销售量比后来他离开后高几倍··月国低着的头晃动了摇一下,不敢起伏太大而露出脸,他连声音也不敢出,但愿世杰没有发现他是谁··为什么世杰会这么热情也许他原本就是这样充满热情的人,和小楚有一点相似,是自己忘记了世杰的个- xing -。
“没事,你如果想来我们琴行听音乐,随时欢迎·”·世杰蹲下去帮他捡起快要掉下来的毯子,顺便故意去偷看轮椅上的人的脸,看他稍长的发型,不像是长得很丑的人。
虽然只看得见下巴,可是那已经足够让他吃惊··月国的嘴角和下颚间有一颗美人痣,而且他的嘴唇很薄,弧度很好看··“月国……”·世杰脱口而出。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在一瞬间做出这个判断··也许是太过于思念月国的缘故,他明明没有看清轮椅上的人的脸,只是看见他的下巴和月国如此相似,他就发出了感叹。
轮椅突然向后倒退,月国还不太熟悉这样移动,差点夹到了自己的手,他吃痛地叫了一声,现在的动作只能用张皇失措来形容··“对不起……”·世杰追上去帮他,他越是想靠近,轮椅上的人越是推拒,甚至伸出手挡住他。
世杰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的动作太靠近,对方又抗拒,简直像是自己在欺负残疾人似的,这是在大街上,搞不好会有人上前揍他··他不再接近,可是他更加震惊了,因为眼前的人在移动时露出了他的容貌。
认识四年,交往了三年的恋人,他不可能认错,那么令人熟悉的气息,即使是变成残疾,他也不该错认··他甚至埋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月国,真的是……是你”世杰微微张开嘴,怔在原地,“真的是你”·月国并没有看着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轮椅转到正面,世杰从上往下打量,他更加确认,这就是月国,体格和发质月国很相似··“为什么我一直让谢姐告诉我你的消息,她为什么没说”世杰激动地吼道,紧接着说了一句脏话。
月国这才出声:“是我不想和你联系的,不是她的责任·”·世杰也试图平静,但他依然有问不完的问题:“为什么不想和我联系是不是因为我……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
还是说因为你受了伤,就不敢和我联系”·“都有·”月国无奈地说··“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打了你多少电话,打听了你多少事,但是永远都得不到你的消息,你就这么想躲着我吗”世杰不知不觉的把他的轮椅逼退到墙角。
“我没有躲着你,就是不联系而已,是你自己不找我·现在又找我干什么呢”·月国痛苦地说··若是真心想找一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何况世杰知道他的很多联系方式,也知道他的好几个朋友的电话,还知道他以前工作的地方。
“我找了你很久·”·他联系了所有他认识的月国的朋友,没有一个知道月国在哪里,甚至有几个人说月国可能已经死了··月国的电话被注销,网络账号全部下线,家里空无一人。
车祸后,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月国在哪间医院,去的时候就被医护人员拦下来了,说是月国不在这里,之后他真的不知道从何找起·就像是暗中有人阻碍他寻找月国一样。
世杰简短说明这几个月自己寻找月国的辛苦和无获,月国也静静听他解释··“你现在住哪”·“我住在福利院……”月国脸色苍白,他随便撒了一个谎。
“什么福利院需要我帮忙吗”·“不要·”·他滑动轮椅开始移动,世杰自然让开,可是他不甘心地上去拦下。
“你去哪条街,我可以送你去”·“我,我在这里等人·”·“等什么人有人来接你吗”·“是的。”
他们之间的气氛忽然缓和下来,月国也没有那么情绪激动,他抬起头问:“你还记得你要还我钱的事吗”·看见月国祈求无助的眼神,世杰慌乱地点头:“当然记得,我会还你,你把你现在的电话留给我。”
他飞速地打开手机,屏幕上的亮光照- she -在他的脸上,这才发现已经是黄昏了,天色暗下来··月国配合地说了一串号码··“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世杰存了电话,喘着气问道。
·月国摇头··世杰试着让语气温柔下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那天和你们吵完,就发生了车祸·对不起。”
“不管怎么样,小慧已经死了,你跟我道歉也没有什么用……”·“我知道没用……真的对不起·”·世杰扶着头狂乱地自责,他确实不该在那天置气,如今可不只是小慧死了的问题,月国也受了这么重的伤,亲眼看见后,他的内心无法接受。
“她的墓地在东山园,如果你要去探望她,我可以告诉你陵园的号牌·”月国苦着脸说,他的声音飘零,世杰听出了心碎··他从来没有见过用如此态度和口吻说话的月国,加上他坐着轮椅,姿态更是憔悴不堪。
“月国……”·他弯下腰想去安慰··然而侧面忽然来了重重的一拳,让世杰没有站稳,在月国的眼前倒下··☆、Chapter 25·Chapter 25·***·冲撞而来的力量令世杰摔倒。
对方差一点扯下他夹克上的烫金图样··倒在地上,嘴里有种铁锈味弥漫开,世杰明白自己脸上又被踢了一拳··那一刻的思绪正放在月国身上,没有反应的机会,还好他的臂力足够支撑跌倒的身体。
“世杰,你没事吧”·月国弯下腰去,差点儿从轮椅上也跌下来··“呃……”·“等等,你们不要打他”·月国感觉到不对劲,他惊异的抬头,看着来人的下颌,最终怯懦的视线低滑到了地上。
不知何时,曜臣就在路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今天他没有开他的宾利车,而是司机驾驶另一辆灰色的奔驰,所以月国没有认出那辆车,也不认识那位司机·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推开世杰,大概是受曜臣的指使。
“刚才你们在做什么”·“什么都没做……你误会了·”·“那为什么你一副畏惧的样子我以为他骚扰你。”
“他没有骚扰我·”·“是你的前男友吗”·曜臣故作安定,只是那低沉的声音,渗透出妒忌的滋味··这人刚才俯身靠近的样子,像是要同月国接吻,而且已经把月国逼到墙角。
“是的,我们在街上碰巧遇见的·”月国低着头,不敢乱动,也不敢说否认··“我听小慧提起过·”·虽然,不止是提起那么简单。
自听说月国有男友的那天起,他便托人把世杰的出身来历都查了一遍,只是后来假装不知罢了··“嗯……你们不要打他……”月国蹙紧眉头,偏着头说,差点着急得哭出来,“世杰,你有受伤吗……”·“没事……”·因为嘴内被撞伤,世杰发出不清不楚的声音。
他慢慢爬起,这才看见轮椅边站了一个穿着烟灰色风衣的男人,看上去比自己要成熟几岁,和月国年纪相仿··他穿的这么严实,怎么可能使出那样的力量世杰正疑惑,才明白刚才的冲撞和踢打并不是出自于他,而是他命令身边司机所为。
世杰不甘心地想还击,看见月国担忧的眼神,知道反击不会博得月国的好感,才强忍着停下··“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曜臣淡然说道··月国正要继续说话,曜臣将轮椅推到了一边,再由自己单独和世杰谈。
“还记得吗我让你别再来打听高家的事·”·世杰怔怔地思考着这话的涵义··“是你……月慧的未婚夫”·有一瞬记忆将世杰提醒。
——在月国车祸后,他同时也打过月慧的电话,接听电话的她的“未婚夫”非常严肃地警告道:月慧已经离世,不准再打扰他们一家,别再来打听的高家的后事,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世杰知道车祸有他一部分原因,所以没再打过去··世杰也没有把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当回事,月慧怎样都与自己无关·自己又私下联系月国,但一无所获··好不容易查到月国所在的医院,登记处却矢口否认有月国这个人,想必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所以才会如此,他真怀疑这个男人就是背后的阻力。
“那时我的确这么说过·”·“什么意思”·“为了方便在医院办理各种手续,不得已用那个身份出面·实际上,我并不是月慧的未婚夫。”
世杰低嘲道:“所以你是哪位你是月国的朋友吗”·曜臣递出一张自己的名片··他想让自己的态度变得礼貌一些,毕竟刚才他叫人揍了世杰一拳,但却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敌意,世杰也同样,而且不屑于接受他的名片。
“我和月国现在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什么月国不是说他住在福利院吗世杰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为了掩饰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月国受伤后一直由我照顾·”·“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在你们分手以后·”·世杰微微咬牙。
“明白了·”·难怪他会挨打,若是他看见别人对自己的对象出手,也会没有理由的上去阻拦··但是,月国和他分手后就出了车祸,怎么可能还去谈恋爱,而且,哪有人会轻易和残疾人在一起,各种莫名的问题汹涌而来。
可能这两个人早就有关系了·世杰不想追问,他担心在这里发生冲突,肯定会吃亏··没想到月国居然有新男友,甚至可能在他们还未正式分手时就背叛了自己,他怒不可遏地握紧拳。
曜臣淡淡地继续说:“抱歉,刚才对你大打出手,如果需要医疗费用,可以联系我的律师·”··他简单说完,又取出十几张钞票,将钞票和名片都塞入世杰的手中。
世杰把名片单独取出来,看了一遍··江曜臣……他从未听说的名字··为什么月国呆呆的、任由他安排·和自己在一起时,并不是这样。
***·汽车慢慢驶向滨海大道,港口有许多商业大厦和高级酒店,近岸的海水被映- she -得灯火辉煌··眼看已经快到家了·二人一同坐在后座上,月国的头一直看着窗外,斑驳的夜灯照- she -在车窗上,微微映出自己哀愁的脸。
曜臣覆在他的手腕上,越捏越紧,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变形,月国忍住此刻的痛楚,脸上无比平静··他忽然侧脸看了看曜臣,试图打破此刻凝固的空气:“那个……今天我没有买到琴。”
“为什么不买”·“嗯…”月国黏黏腻腻的声音说道,“选了一会,就遇见了世杰,所以我就走了,然后和他说了几句话。”
听到世杰的名字,曜臣的眼神看向他,那种锐利的光又在一瞬消失··因为在车里,他的脸被霓虹灯的光交错地映- she -··“不用买了·”·“啊,为什么”·“因为,我对小提琴没兴趣。”
月国猜测他或许还在生气,所以换了说辞:“为什么,你不是学了很多年吗”·昨天他提出要来买时,曜臣还说可以,会陪他一起。
但是今天他们之间不太愉快,再提出陪自己之类的话,恐怕会显得很自私··“学了那么久,就这么放弃了很可惜,你爸爸好像也不希望你放弃吧·”·曜臣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月国第一次提到他爸爸三个字,竟然是如此刺耳··“因为学了很久,就一定要坚持下去·莫非一个人从小就学着吃粪便,长大后的有一天不想吃了,很可惜吗”·那是什么意思……·曜臣竟然把学习小提琴,比喻作吃粪便,听着既恶心又痛苦。
如果从小沉浸在这种恶心的事里,并且麻木,确实很恐怖·月国脸色也变得很难看··月国不再作声,曜臣又不耐烦说:“……你的说辞和他简直一样。”
“和谁”·“般念·”·曜臣顿然想起他·因为这种像是道德绑架一般的话,除非是那个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要提到他的父亲,他便会变得异常的反感··“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不喜欢,就放弃吧·”月国慌忙解释··他一解释,曜臣的情绪更加暴躁,便继续开车。
月国讨厌被拿去和般念做比较,不过他正是听了般念的意见,才打算劝服曜臣·可惜的是,自己并不能胜任这项任务,从曜臣的字里行间就能听出嫌恶··月国有些难过,他隐约感觉有一种禁忌的东西被他打破。
他们又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临近下车时,曜臣问道:·“今天为什么去那间琴行”·月国没有想多,他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那里我比较熟悉,老板会给我优惠。”
“我还以为是你特意去和他见面·”·“没有·”月国轻声地反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今天是偶然……世杰,也早就辞职了很久,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
“你不知道他会来”·“不知道……”·“我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瓜葛·”·“什么都没有。”
月国愣住了,他发现自己脱口而出时便浪费了这一次机会··车子停了下来,他被极大的力道拖着,踉跄地下了车··原来曜臣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到了自己家,他终于能放心地发泄。
“曜臣,等等……好痛·”·月国拖着身体在草坪上裹了一圈,全身都刺痛不已,光是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就耗光了力气,别说是说话··到了泳池边,曜臣才放开他的手腕,松手的一刻,他发现自己连撑起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地上接连喘着气。
最近家里没有人,李阿姨也辞退了,家里漆黑一片,恐怖得如同鬼屋,月国吓得不敢吭声··寂静之中,曜臣半蹲在他身前:“别再和他联系了,若是你很缺那二十万,我可以给你。”
他的手指力气更大,轻而易举便能掐住月国的下颚,用这个姿势将他的头抬起来,月国的脸色涨红·不过他并未用力,不至于令人无法呼吸··那双惊恐得瞪大的眼珠像是在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月国有隐瞒的习惯,曜臣全部都看在眼里。
包括之前恶作剧以及恐吓信的事,月国也并未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但基于他的- xing -格,曜臣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那二十万的纠葛,他一早便了解了··半年前,和月慧在去听音乐会的那一天,他发现月慧提到世杰的态度非常恶劣,便询问她是为何。
虽然家丑不外扬,月慧却并没有把他当外人,而是相当信任地告诉曜臣:“他啊,欠了我哥好多钱一直没还,美名其曰是买车,以后好接送我哥上下班,其实都是借口。
人品真的很差,如果不是因为欠钱不还,我肯定会让我哥把他一脚踹了·”·曜臣问她:“欠了很多吗”·“对我们家来书挺多的。”
月慧嘀咕说了,“二十万·”·他有时会若有若无地问起月国的男友,为了试探他们的关系··月国竟然对那种人付出过,而且献出自己所有的存款,仅是这点,就足够让自己愤怒,加之他感觉到月国对自己的感情,并非是全心全意,而是带着一些隐瞒和谎言,更令他暴躁不已。
被他松开颈部,月国的脑袋跌下去埋入地里···用上次同样的办法,曜臣取下皮带,拴着月国的手固定在泳池的扶梯旁,他站起身,将月国剩下的身躯踢入泳池中,连水花也不起,月国太轻了,他悬挂在水面,连挣扎也做不到,像一只受了伤的人鱼。
人鱼·也许是幻觉,曜臣感觉这是他的躁郁症有些复发,他常常觉得月国是一只宠物··无论多么抵抗,他还是沾染了父母- xing -格的影子。
他对月国的暴行,就是父亲和母亲身上的- yin -暗面的缩影,他再清楚不过,为什么他会这样··他感觉到月国并非全心全意地依赖他,而是存有一丝会离开的可能- xing -,所以他焦躁不已,也不知如何去解决。
难道这段时间的付出还不够证明自己的真挚亦或是对月国的管束太放纵了才导致这样·月国也并非和社会脱节的人,他自然有他的朋友,只是曜臣愈加难以忍受月国有朋友的事实。
只有月国无法再离开他、世界里唯有他一人时,他才会满意··在动手的过程中,曜臣不断喘气,声音十分沉重··“因为你对我说谎,所以这是惩罚。”
“我没说谎……”月国喃喃地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话··被固定的手动了动,手腕已经起了红痕··泳池水里已经渗透了整具身躯,他的毛衣也- shi -透了,冰寒刺骨的触感有如针扎,但经历过更加撕心裂肺、遍体鳞伤的痛。
所以这不算什么——他安慰自己··***·这次的见面约在了一家他们从未来过的昏暗、安静的复古酒吧··这里的气氛适合谈话··他们已经七八年没来了,也已经三年没见过面。
高中时逃学来这里喝酒的往事记忆犹新,世杰抬起菠萝杯与旁桌的杯子碰撞··“装修该换换了,老板·”·“换个屁啊,你们给我钱呀。”
站在柜台里的中年女人向他们两人吼道,这就是高中时常常来她这儿弹吉他的两个小屁孩··楚泉不爱接话,世杰和她调侃了几句后,话题转移到他们要说的事上。
“所以找我干什么”世杰扶着头说,“别说是为了叙旧……”·他们曾经是高中时就一起喜爱音乐、组建乐队的兄弟,和另外一个Lesbians的女孩主唱一起,当时的关系非常铁。
乐队在高中成型,大学时,又陆续加入了贝斯手和鼓手,他们在本地的城市live圈也开始小有名气··[Ra!nbow]是他们的乐队名字,暗示乐队的成员的- xing -向,当时他们想以更加硬朗、朋克的形象出现,不会给人造成- yin -柔的错觉。
楚泉喝了两杯足足的生啤酒,才开始说话:“你知道月国现在怎么样了吗”·“我和他分了·”·也是因为和月国的恋情,楚泉竟然疏远了他们,甚至退出了乐队。
但世杰并不觉得是月国的错,是音乐上的分歧才导致分道扬镳·加上楚泉家庭的条件不济,没有更多的资金供给给乐队,他也不愿意再过那种为了乐队砸钱的日子··“他出车祸了。”
“是出车祸后,联系不上他,所以才算是正式分手了·”世杰苦笑说··“你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吗”楚泉又问了一次。
大概和一个挺有钱的男人在一起吧,世杰想这么回答,却没有说出口··他沉默几许,说道:“月国……截肢了·”·“你不知道吗他和一个叫江曜臣的人在一起。”
“我勉强听说,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楚泉点了点头,然后,将话题直转··“我爸过世了·”·“这是怎么回事”·世杰有一点震撼,没想到这几年不联系,会得知这种消息。
“自杀·”·“自杀你爸……你爸自杀”·“你别这样,小声点可以吗”·“抱歉,你现在过得还好吧。”
只差是像月国那样再出一场车祸了,楚泉悲惨地想,只是他和月国不同,他朋友非常多,他有朋友们帮忙,到处打工、蹭吃蹭喝都不成问题,虽然落魄,收入也能供养自己租房和吃饭。
月国呢他认为月国很孤单,就算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也像是一场设计··之后,楚泉开始说月国出车祸的事是由自己父亲肇事所为,然后父亲自杀,以及后续月国被威胁恐吓的事。
至今他都不知道背后推手,但是终于有了一点头绪··“我发现我父亲,曾经在一家富人底下做私人司机,而他们家的孙子,就是江曜臣,他竟然和月国在谈恋爱。”
他感叹道,带着一种畏惧,“月国都那样了,居然能在一起,你不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吗”·他们不约而同地握着玻璃杯,脑袋中的念头大概也差不多。
无非就是江曜臣和这场车祸有关··“车祸的那一天,是我送月国回家的·”·世杰抬起头,感觉有些眩晕,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那天,有一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怕说出来,会造成更大的压力。”
“如果你信任我,可以对我说·”·楚泉拍了拍他,“为了更加接近我爸自杀的真相·”·“知道真相有什么用你爸人也走了。”
世杰摇了摇头,他有些嘲弄··“也是为了月国的安危·”·楚泉诚恳说,好歹认识了那么多年,还是他们都共同喜欢过的人··世杰放下杯子说道: “你知道的,月国家那个区是老城区的郊区。
那边经常拆迁修路,卡车很多·”·“我和月国家都在近江区,你忘了·”·“喔,对,以前他经常搭你的机车一起回家·”·世杰笑了笑。
然后那时的自己,也算是吃醋,所以决心未来有一天一定要买车,亲自接送月国···他停顿了一会,好像是在挣扎··“所以……其实,车祸的那天,我被一辆卡车跟踪。”
这时的记忆,因为酒精刺激竟然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因为那个片区到处都是工业基地,卡车很多,所以我没有多想,只是以为那辆土红色的卡车多次进入后视镜是巧合。”
没想到,在看见月国和月慧车祸受伤的新闻后,竟然也是被一辆土红色的卡车碾过,他当时便觉得不对劲·但这个不对劲的念头,一直无法让他推断是跟踪。
直到听楚泉说起,这场车祸可能是人为,甚至把楚泉父亲也卷入其中··他才恍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会有被跟踪的错觉··那一日他的心情极其差,又赶着去公司,所以他就没有告诉月国那种异常感。
他本就觉得车祸有自己的原因·如果他不和月慧吵架,她怎么会激动得冲到马路边上如果他再敏感一些,提醒月国被跟踪的事,甚至可以避免一切。
☆、Chapter 26·Chapter 26·***·初冬以来,气温在七八度至十二三度徘徊着·虽然谈不上寒冷,比起夏季还是冷了许多,稍不注意便会受凉,加之前段时间台风肆虐,s市也受到了波及,因此,私人医生造访时带着雨伞。
·上一次他来时,是半个月前最后一次为月国进行康复训练·月国的一切都由江先生安排,医生不会擅自和月国联系,月国只知道他姓卢,不知道他叫什么。
一进屋,便被别墅里空调的暖气所笼罩,气温舒适,却令人感觉到一股沉闷的气息··瘫在沙发上的病人穿着一件高领的薄毛衣,下身盖着毛毯·身上躺着一条小狗,和它的主人一样受过伤,失去了一边前腿,残肢的部位缠着蝴蝶结,看得出主人是个细心的人。
他们像是准备进入冬眠一样熟睡着··抚摸脉搏观察了几秒,让曜臣把药箱拿来·除了大型的仪器,家里备有各种小型的医疗设施和药品,曜臣也会- cao -作部分。
测量体温后,月国睁开眼睛动了动··“昨- ri -你通知我时体温是37.5度·现在已经38.2度了·怎么会忽然加重发热呢”·卢医生为难地说,昨晚只是让月国服用了临时的感冒药,他没想到会加重。
月国本就不是体质强壮的人,更需要注意防范·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感冒加重是他没有对症下药··“昨天洗澡时有点着凉,所以他感冒了·”曜臣的眼神看不见波澜,却说着自责的话,他俯身在沙发上用手和嘴唇的温度分别试探月国的额头,“抱歉,不该在浴池里玩那么久。”
他没有说昨晚的事,只暗示他们一起洗澡·月国更不会提,连高领毛衣都是为了掩饰脖子上的伤痕··月国轻微地点头,然后口型说“对不起”,好像感冒这件事是他自己的错,而且给曜臣添麻烦了。
曜臣为了在家里陪自己看医生,没有去公司··“倒也没有太大事,不过要注意,准备输一次液吧·”·冰凉的测量仪从毛衣内移开··对于这样的小动作,月国丝毫不敢乱动。
若是表现出敏感,一定会令曜臣不悦,之前也是因为和卢医生单独说了很多话,曜臣不太高兴·因为曜臣多次对他动粗,他不敢再激怒他··卢医生拿来健康档案和营养表,还有一些康复注意事项。
输液的同时,也测了心率和血压,数值正常··他忽然感叹了一声,说是最近高先生变瘦了,要多多起来活动,别墅院子很大,可以多走走··月国看着卢医生的眼睛,对方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焦虑。
曜臣没有给他配备家里的钥匙,出门也会锁门,连落地窗也会从外反锁,他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屋内,而且曜臣会给书房和仓库上锁·一日三餐是家政妇来做饭,洗完餐具就会离开。
别说出门,连电话也不能随便打,现在他的电话在曜臣手里··当着卢医生,曜臣就挂掉了好几个打来的电话·月国有预感,那是世杰打来的,他的联系人不多,只是他连开口询问的勇气也没有,而且,若不是世杰打来的,曜臣怎么会挂掉,以世杰的个- xing -,被拉黑一次,还要用别的电话尝试。
是不是因为世杰有话要对他说月国头脑昏昏沉沉地想·他居然很想见到世杰·不止是世杰,是谁都好,只要不是曜臣的亲友和下属,他想和过去的朋友倾诉最近的苦恼,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到有任何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因为过去的日子里,他的世界就是围着家人和世杰转。
输液后,医生很快离开了,月国又陷入更深的睡眠,何时被抱进卧室里也毫无察觉··发热在一天后开始好转,卢医生没有再来,月国转为吃药治疗··那日后,曜臣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有几日晚上甚至不回家。
不难想象,毕竟这只是他家里房子的其中一套,他偶尔也要去住他母亲那里,或者去月国不知道的地方,他以前的公寓依然请人打扫着,有时会回去,也许是应酬工作,也可能是另觅新欢。
与其说是不想问,不如说是没有机会问,手机被没收后,月国只能用家里的电话和他通讯,每次都要移动到玄关才能通话,极不方便,通话因此变少了,他们能见面的时间就是曜臣回家时。
除了家政妇和周六的下午舒焱会来学习钢琴两个小时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和月国交流,别墅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他在家里不断地练习上楼、下楼,不知何时才是这段感情的尽头。
重要的是,对于未来的安排一筹莫展,若是能找一份工作,他才有机会摆脱现在的状态,可是哪儿会招聘他这样行动不便的人,唯一的可能是找以前琴行的老板娘帮忙,可是他想过,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好,形象不佳,出去教小孩弹琴可能会吓到孩子,也得不到家长的信任。
除非安装义肢,再习惯用义肢行走后才能方便出去工作,而且不比小腿义肢,工作的辛苦他难以想象·何况这事要定下来肯定得先和曜臣商量,曜臣最近晚归,就这样一拖再拖。
半个月后,月国为自己争取了一次外出的机会,并不是他主动提出的,而是由舒焱的家长提出的,邀请他一起吃午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关照·背后还有曜臣母亲的意思,只是月国并不了解,由长辈做主,这样就不担心被拒绝了。
仅有那天,曜臣说会提前回家等他···订餐的家庭餐厅在一座去年才新修筑的大厦,周边便是s市新东区港口的商业圈,消费不菲·定在这儿是为了方便月国回家,还有私家车接送,可见舒焱的家境同样殷实,体现在方方面面。
他的父亲是曜臣妈妈的表弟,有了这一层关系,舒家企业的股份自然有他的分成··他们知道月国是曜臣的朋友,现在和曜臣住在一起,没有询问更进一步的关系·对于月国残疾的事,早就有所耳闻,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放心小焱同他一起学习,并不是因为月国的琴技有多么高超,而是他特殊的身份对小焱的影响。
以前他们用舒兰阿姨为例教育小焱,任何被上帝不公平待遇的人都有机会获得成功,但那离小焱过于遥远,他是听不进去的·小焱和月国接触后,常说那老师又可怜又善良,骄傲的- xing -格都有所收敛,可见月国对他的影响已经有了成效。
当然,他们一家都不会把这种同情当面流露··共进了午餐后,月国提出了在周边地区买点东西的请求,司机答应会送他去·他毫不犹豫地说了琴行所在的那条路。
***·听见风铃响动,便知道有人进店·谢蕴发现是月国,她很惊讶·来到柜台前,月国询问她是否知道世杰的联系方式·上次谢蕴纵由世杰追出去找他,还以为月国会不高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主动提出要见到世杰,她内心的愧疚顿时消散。
谢蕴当场打了世杰的电话,告诉他月国在琴行,然后笑呵呵地说:“他正好公司没事,说是马上过来·”·世杰去年开始在一间唱片公司担任音效处理,也就是后期的工作。
同时兼顾自己的乐队,在进入公司后,逐渐有了出唱片和推广的机会·不过近年来各家唱片销量惨淡,他们已经把市场转向了网络··世杰很快赶来,他进入后台休息室,月国在欣赏谢蕴种的植物。
若是家里多种点花就好了,他想··见到世杰,月国抬着头解释道:“我的手机弄丢了·”·“别扯了·”世杰飞快地放下背包,扔在沙发上,“他把你的手机扣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月国低头默许他的说法。
“我给你打过四五个电话,只有第一个接通,其他全部被挂掉·”世杰对此很不满意··“第一个电话说了什么”月国问。
“让我离你远一点·”这里省略掉的人称是曜臣·“他说对你是认真的·”世杰摸了摸鼻子,因为这并非是曜臣的原话··当时的通话中,他问江曜臣以后怎么办时,曜臣回答打算尽快去国外定居结婚,但还未和月国说过。
所以世杰不便向月国求证,怕自己无意向月国传递这一消息,同时心里不太是滋味,他不敢轻易妄想的事,江曜臣却能唾手可得··“是吗……”月国质疑地叹气。
曜臣最近很忙,可不像是认真的态度··“即使是认真的,也不应该把你的手机拿走,莫非谈恋爱还要管到这个地步吗·”·“没事,那本来就是他买的手机。”
“那你现在不能用电话岂不是很不方便”·“有点吧·”·“你经常出门吗”·月国摇头说:“今天是难得的机会,平时他不让我随便出门。
我来这里也是擅自决定的,你不要告诉别人·”·“啊,怎么想到要来琴行呢”·从月国的语气中听出来,江曜臣限制月国的活动范围。
只有来这里他们才能联系,这和监禁有什么区别世杰替他感到不值··“我想找一份工作,看看老板能不能帮到我……不能也没关系。
正好想起你打过我的电话,所以还想顺便见你一面·”·“你这样还要怎么工作啊·”世杰嘀咕起来,“的确是有件事想告诉你·”·“是什么事”月国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现在说合不合适,毕竟一切都来不及了·”·“是什么事”月国又问了一次··世杰犹豫了一会,还点了一支烟。
“你经历的那场车祸,我认为和江曜臣有关·”·这是什么意思月国瞪圆了眼珠··世杰坐下来整合思路,说出楚锐在曜臣家当差的往事。
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了,详情难以查清,仅凭父亲昔日朋友的一面之词也不能作为证据·那是楚锐的人生里唯一一个大金主,在他辞退私人司机的工作后,一人拉扯楚泉长大,生活拮据。
和楚泉作为同学,世杰再清楚不过··若是楚锐的背后有一股势力可以瞒天过海地- cao -作这一切,那必定是有钱人或是黑道的人·虽然他辞职多年,现在辞世,一切都得不到考证。
然而曜臣收留月国却是事实,又发展成了恋人,而曜臣一家原本就认识肇事司机,他难道就没点印象,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巧合··这么推论下去未免也太- yin -谋论了,月国不会相信。
最近四五个月以来受到的骚扰的确让月国困惑,又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看上去是在逼迫他们分手,若是曜臣所为,他又何必先追求自己呢·爆炸事件发生后,警方对他们家加大了关注度,别墅区的警备也加强了。
“曜臣没有理由雇佣人来肇事,他和我们家无冤无仇·”·“我不确定是不是和他本人有关,也可能是和他家里有关·”·月国不再接话,对于曜臣的家人并不了解。
“即使无关,他也不太对劲把你的手机拿走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允许你和朋友联系吗”·想了想,月国无奈说:“我没什么朋友。”
“当然了,他不允许你和朋友来往嘛·”楚泉也是,世杰都听说了··不能这样说,听见他指责曜臣,月国不太开心·其实,是他主动断绝了和以前大部分朋友的联系,那些虚伪的朋友,看见他残疾了,说不定还会疏远,不如就由自己避开。
连小焱也是出于一种猎奇心理才会想要接近他,他处在的窘境,无论是谁和他聊天,都会带着同情与优越感·也许没有朋友并不是曜臣的错,他自己不敢和别人说话才是真正的原因。
“是我自己的问题,有点没脸和以前的朋友联系·”月国无奈低头···“那你总要出门吧他这样管束你……”·反正就是不正常,世杰说得哽咽。
“你说的是·不过家里需要的东西都有人帮忙买,根本轮不到我自己去……我出门的机会很少·”·“他为你花了不少钱吧”·“嗯,就算我不要,也不是我说了算……”·世杰有些不耐烦,提高声音说道:“你准备这样依赖他一辈子吗”·“当然不可能……”·月国皱起眉,而且这种事也不敢想。
他连自己是否还喜欢曜臣也搞不清楚··“我会出来找工作的·”今天也是这个目的,月国努力眨了眨眼睛,他在缓解酸涩,世杰觉得心酸,也戛然静止不再说话。
与其出来工作,月国待在家里也是衣食无忧,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会生气,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比他优秀和富裕,他没有能力能与之相比,更没有能力可以承担照顾的月国的责任,所以不甘心。
“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就给我打电话吧·”·“你的电话可以抄写给我吗”·世杰在谢蕴的桌上找出纸笔,快速地记下,递给月国,他小心地收好。
“你以前都没背过我的号码啊,我一直以为你记得·”世杰不满地喃道··交往三年,世杰以为月国会更用心一点·也许至始至终,月国的心里都没有他的位置。
刚开始交往时,月国总是若即若离的态度,交往了半年,月国才习惯和他在一起,然后他们策划以后的生活,月国每天都去他家做饭,两人也断续同居过很久,那时他认为自己没有追错人,月国虽然慢热,不过很踏实又专心。
但是后来他忙起来,月国也立刻疏远他,没有责问或是纠缠,就像是随时离开也不觉得难过·现在更是结束了,他感觉不到月国对他们的感情有过惋惜和遗憾,不能释怀的只有他而已。
***·月国回到家了,正好是下午四点半·他没有说去琴行的事,但愿舒焱家的司机也不会说··曜臣果然如约提前回到家,给他开了门·月国忽然道歉,两人好像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他还回来的这么晚,在琴行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加上车程就是两个小时,而且是去见前男友,那是曜臣勒令过不允许见的人,应该没有察觉什么吧。
·“午饭吃得如何了”曜臣推着他进屋,脸色如平时一般面色冰冷··“很好吃,就是去了景龙湾新开的一家餐厅。”
“那一定很高档·”·“嗯,是啊·”月国无奈笑着回答··“一会儿家政妇会来做晚饭,先去洗澡·”·“啊,现在就去吗”月国疑惑地扭头。
“你浑身上下都有香烟味·”曜臣平静地说,他不想猜测月国去了任何地方,舒焱一家会去的餐厅是不可能沾染这种味道的,而且是那种高档的商业餐厅。
月国赫然睁大双眼,他拎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感觉那味道很淡,曜臣竟然也察觉的出来·是啊,世杰有抽烟的习惯,他忽略了此事··“可能是在餐厅上厕所时沾上的,厕所里有员工偷偷在吸烟。”
月国胡乱扯了一个理由,也没有想太多··“没关系,只是想让你洗澡·”曜臣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严厉,他摩挲着月国的后颈安慰道,“等会儿还要吃晚饭,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不是吗”·“是,你最近有点忙。”
月国不自然地感到脸颊发烫··“要忙着办理签证的问题·”·“哎”·“有点事要出国一趟·”·“出国做什么,是出差吗”月国鼓起勇气问。
“不是出差,不过要去一周·”·之后,月国也没有多说·无论是去做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因为他深信会分手,有些事也没有必要寻根究底地问,曜臣不愿意说,便是他的隐私。
曜臣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圈,他也该重新面对日后的生活··晚饭后,月国用双拐活动了一会·他们回到房里就寝,明明还挺早,以月国的身体状态,他已经早早的感觉困倦。
曜臣躺到他身上来,把他的衣服解开··好像很久没有做了,所以曜臣格外的贪心·之前曜臣回家都是晚归,月国让自己镇静点,今天才做了背叛曜臣的事,他有些不适应亲密。
而且也不如以前有感觉,他忘了迎合是怎样的姿态,任由人摆布··进行了一半,月国不情愿地叫出声,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也在推攘抗拒··“很痛吗”曜臣问道。
真的没有感觉,所以很疼痛,他无法享受其中·但不可能直白说,那样太伤人,月国侧过身,“肚子有一点不舒服……”·连正事都还没开始呢,他就觉得痛,可见有多么不愿意。
月国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息··“那就睡觉吧·”曜臣躺下来搂住他··☆、Chapter 27·Chapter 27·***·桌前坐着中介所的委任律师,是一个金发的英国人。
若薰走过去时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双方用英文打过招呼后·对方让随行助理放下资料··大约半个月之前,若薰联系到这家西洋购房中介公司,公司主要办理海外购房、置业、投资、租房的业务。
她按委托人的要求咨询后,中介所给出了大约20套符合要求的房源信息,均是在伊斯灵顿,但是必须办理长期居住证··因为近年来政府颁布禁止空屋投资的勒令,在伊斯灵顿购房的业主必须出示一年内长期有人居住的证明,否则将面临高额的罚款,这是由于房源供不应求而造成的。
若薰将房屋信息都整合给委托人看过以后,最终定下了一套位于伊斯灵顿的4居室露台别墅,室内面积为160平米,一共两层,附带一个园景花园和一个地下停车位··公寓的周围绿荫环绕,位于Summer Street,离市中心只有20分钟的车程,客厅拥有双层的高度和巨大的玻璃窗,她的委托人说过喜欢这样中空的设计,只有这间联排别墅符合他的预想,装潢也是极简风格。
·见到委托人,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轮廓棱角分明,发型烫过以后往后梳着·他那样的身材和脸蛋即使去当电影明星也不为过,一看就是出身在富人家·委托人决定进入他们家族企业在伦敦的分公司工作,所以要在伦敦购房。
若薰不禁感叹,富人的生活真是随心所欲,在房屋中介公司任职五年、同样三十岁的她却仍然买不起S市的公寓,别说是买房,连买一个卫生间的存款她都还没有攒够,委托人已经考虑在国外定居了。
不过忽然要动用一千多万的购房资金,委托人担心资金周转的问题,选择了贷款,工作上也开始加急进行好几个项目,所以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购房的事已全权委托若薰处理。
“业主说会在六个月内交房·不过要先去办理居住证,还有顺便看看房子,这些确定以后,就可以继续交换合同了·”若薰清脆的声音在电话里说道。
“江先生”她不好意思地喊道··“谢谢,具体的时间我会再联系你·”·对方稍有迟疑,那边的环境有轻微水浪声,像是在浴池里洗澡。
“我正准备就寝,下次请你的来电早一些·”·“非常抱歉·”·若薰不自觉地捂着嘴道歉·和中介公司的律师见面谈了很久,但现在也才19点过,没想到江先生这么早就要睡觉,也许只是一个借口,也许他正在和女朋友约会,他那么年轻,却没结婚,女朋友总该有。
“又是工作上的事吗”·月国低着头,不知在洗什么部位,身上全是沐浴乳泡沫··“是·”·“那能不能告诉我一点虽然我不太懂。”
曜臣一直都很忙,可是最近连一起洗澡都要带着电话,来电源源不断,和以往大不相同··“世容在伦敦设立了分支机构,想进入外汇市场·”·月国轻微地啊了一声。
也就是说·他们在伦敦有分公司了的意思吗·所以曜臣要出国了……而且是他留学过的英国,那么遥不可及的地方,那是世界领先的金融中心。
月国知道曜臣在卡斯商学院修了硕士,然后便直接进入了一家顶级的金融公司工作,但是他却放弃了那边的职位回国,他和小慧聊天时说过此事·· “英格兰银行时刻注视着整个市场的动向,随时会进行市场干预。
不过世容有这个实力在伦敦开拓中国市场·在伦敦实现人民币交易,显然是一个崭新的尝试·”·“你会过去工作么·”·听着不太明白的专业术语,月国迟钝地问。
他不敢扭头,大概是不敢听到答案··“和公司其他高层一起·”·他感到月国的肢体有一丝颤动,也许是自己抚摸到他的敏感部位的缘故··“之前你都没有说过。”
月国刻意不满地说··“因为等到市场稳定后才准备过去,至少还有半年时间,所以没有必要这么早告诉你·”曜臣沉声说。
“那到时候……你要过去住了·”·那酸溜溜的语气真可爱啊,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自从分公司的案定下后,曜臣早在计划未来去英国的生活,低哑的声音里怀有期待:“我们会一起去。”
“不要·”月国下意识道··“为什么”·曜臣的语调一下子变凉,倒也谈不上生气,而是一种瞬间的失落。
“我想找一份工作,早点适应现在的身体,不然只能一辈子待在家里·”·交往以来,任何事情都由曜臣安排,从来不问他是不是喜欢·曜臣对他有恩,他无法反驳,若不是曜臣对他施以援手,他大概早就死了,正是深知这点,才无法脱离现在的桎梏。
可是偶尔一次自己选择,曜臣不会连这点要求也要反对吧··“什么工作”·“我不知道……”·这是他最近正在考虑的问题。
“你能胜任什么工作”·“只要是合适的就可以·”·“坐着的”·“嗯……”·背后的人似乎也在犹豫,始终没有说出拒绝亦或是同意的话。
就这样相对无言了许久,曜臣先离开了浴池··原本他就不打算洗太久,为了陪月国才会泡浴,即使是冬天,他也习惯冲凉,但是月国却办不到站着洗澡,因此总是他辅助月国完成。
月国撑着拐杖回到卧室里,曜臣比他早一步睡下,连一盏灯也不留·他一定很忙,所以累坏了,平时不到十点,曜臣是不会到家的·为了避免和曜臣产生不必要的争论,他故意在浴室里呆了好一会。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月国小心地躺下··那晚以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变得疏离·即使是同睡一张床,也没有再有亲密举动·一方面是月国有些不由自主地抗拒,另一方面是曜臣在筹备出国的问题,公司的事务又多,回到家已经很晚,几乎倒头就睡。
想和他商量工作的事也没有机会··再次产生裂痕时,是曜臣将一张通讯记录表扔在他的面前··那是家里电话的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着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记录。
月国捡起来之后,其中赫然有一个号码标注上了明显的记号,他非常清楚为什么曜臣要这样做,那串号码正是世杰的电话··知道瞒不过去,月国坦诚说,是为了工作的事联系世杰还有琴行的朋友,他以为曜臣不会注意到,也不会在百忙之中去查询。
原以为曜臣会像之前一样大发雷霆,结果他意外地冷静,他直接地问:“哦,他给你找到工作了”·“还没有·”·“没找到吗”·“还没定好……”·“你们联系了这么多次,还没定下来吗。”
几次通话下来,和世杰聊到了生活和他康复的问题,已经不在工作范围内·他明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太好,却无法控制·潜意识里,他认为迟早要面临自己生活的窘境,现在没有必要为了曜臣而与世隔绝。
·“你把我的手机拿走了,我只能拿家用电话联系别人,很不方便·”月国如是抱怨·也就是说,如果有手机就好了··“我给你的账户里打过钱,你可以去买一部新的电话。”
“我当然想买·可是万一你要收走,我根本没法反对·你还会对我动粗·”·月国无力地说道··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曜臣没有思考的间隙,他咬紧牙关去接电话,试图把思绪扭转到工作上。
很快,在对方说明来意后,他用借口打发了客户,说是等会儿打来··挂掉电话后,空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我为什么会这样”曜臣双手撑着桌面,看着他。
“什么…”·“为什么动手了,你不知道吗”·“……”·月国不知该说什么好,再说下去恐怕会吵起来,曜臣也不打算继续和月国辩驳,原来自己在月国眼里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最近他的态度已经收敛许多,也是由于工作繁忙间接造成的··如今面对月国和廉世杰还有联系的事,他没兴趣发火,对月国动手只会显得恃强凌弱,不知不觉,月国的举动令他失望多次了,有一种麻木感。
“如果你认为我打你了,对你极差,你大可离开,去找你的前男友照顾你·”曜臣眼神没有波澜地说道,内心的激烈情绪也被他完全压下··“对不起,我没那么想。”
不出所料,月国立刻道歉,吃惊的看着他··“那你们联系是为了什么如果想找工作,你可以求助我·”·“我知道,可是你最近很忙。”
“那是理所当然的,你认为我是待在怎样的企业里工作……而他呢,他又能帮你什么他还对你有感觉吗哦……他喜欢土豆”·扬高了音调,曜臣的目光扫- she -到他的下身,由于用力的偏差,月国的身体有时会向右边倾斜。
“土豆是什么”月国皱着眉问··“你的腿·”曜臣偏着头说,正好遮掩嘴角讥讽的笑容,“他对你的腿有兴趣吗”·“所以说了只是聊到工作,没有你想的那么……”那么的龌龊,世杰可不是变态,月国捏着手,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他差点儿忘了曜臣对他表白,有这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如果没有残疾,曜臣也许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月国忽然觉得反胃··“不要成天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曜臣烦躁地理了理头发,将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收拾进公文包中,“住在这里真是虐待你了·”·“没有,不是……等一下,你在生气吧”·月国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曜臣明摆着很不满意,但是却没回答,他拿着文件夹再次出门,丢下月国在客厅里。
以月国的- xing -格,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真的离开,肯定会等到他回到家里商量,甚至可能会讨好地说和好··所以曜臣还不担心会刺激到他,反而是令他独自反省的机会。
移动自己到了玄关处,月国拨打了曜臣的电话··才刚离开不久,电话已转为留言状态·大概是刻意地挂断后才转为留言的,这一次真的激怒他了,谁会反复容忍恋人和前任联系呢可是月国偏要以身犯险,这样做是为了分手的那一天早点儿到来,心里忐忑的石头才能彻底落下。
可是他明白的,一旦那一天如愿来了,悲伤也会接踵而至··他按下了代表确定的数字,留下道歉的语音,一连说了很多自责的话语··然后回到卧室里,月国检查自己的衣物和用品,算了算能有哪些可以带走。
分手这个想法从未间断过,因此每一件买过的衣服价格他都记得十分清楚,他没敢想过能和曜臣有未来,所以总是悄悄地精打细算,分清楚彼此的距离·一直以来,都在勉强维持现状。
***·“世容将会开启的是欧洲与亚洲之间最大的Alt Fi市场,在FinTech领域我们会提供Crowdfunding以及Peer-to-Peer Lending的服务,主要的服务对象是英国华侨和留学生、以及投资人,同时也会兼顾养老保险融资、房产贷款的业务,面向在英华人,世容有更加值得信赖的服务和根基,也是一项值得托付的选择……”·“在开放众筹业务的上一个月,我们的众筹资金已经达到三百万英镑,预计在下个月会增长7-8%左右,相信世容的发展在未来一定不容小觑。”
穿着白色衬衫制服的女- xing -做了报告和分析,表格的最后一份传到上司的手中··“这是上个月的交易额与市场份额总表……”·桌上的电话在震动着,由于他的位置特殊,其他的高层人员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便收回眼神。
“曜臣,你的电话响了·”·办公桌的中心位置上,舒兰打断了正在做报告的女人,她是即将派遣去伦敦的营业主管候选之一,对于今天的会议,正是决定她未来光明前途的机会。
“不好意思,各位·”舒兰突然道歉,她浑身僵硬,只能移动手臂,于是她抬了抬食指,“曜臣,立刻出去接电话·”·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曜臣在会议时犯下如此差错。
电话居然震动起来了,所有高层都看在眼里··正是会议时间,曜臣也想不到会有谁不经过秘书的转接打入他的电话,若是程澄的失职,他准备今天就辞退她·不过在他出门接听后,对方说话的声音似乎很严肃:“请问是江曜臣先生吗”·“是。”
“刚才经过您秘书转接后的同意我们才打来的,我们是观海纪的保安巡逻人员·您家的警铃忽然响起来了,但是按门铃没有反应,因此我们正准备强行入室,请问您现在安全吗”·“我目前不在家。”
曜臣深深吸了一口气··自从在观海纪发生过爆炸事件后,附近的警力和保安人员都加强了一倍,不知这次又是何事···“不是您按的警铃吗”对方的口吻很惊讶,“那家里有别人吗”·“有吧。”
曜臣心中有如巨石一沉,虽然他已经一周没有回去,不过月国应该在家,家政服务中心的人也每天都会报备情况··“大门的防盗开锁密码是多少”·“880311。
然后从落地窗进别墅就可以·”·电话在听见保安开锁后发出解锁声时以后突然挂掉了,曜臣认为是讯号中断,在别墅区那边常有这个现象,他不乐意在家里和公司的人员打电话正是这个原因。
尽管如此,也不排除是家里又有人入侵袭击了保安人员·他甚至没有扭头再看会议室一眼,便径直去了停车场,立刻驾车赶往家中,在靠近滨海道时还擅闯了一盏红灯,他也不管不顾。
他以为自己还在气头上,想冷落几日背叛自己的恋人,总是自己单方面付出,的确有一点腻味·原来听见他在家有危险的消息,还是会担心得喘不过气··到家以后,别墅意外地安静,不像是发生了事件的模样,保安的巡逻车停在门口。
曜臣也直接从落地窗进入内室,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男在客厅里蹲着,还有一个社区医疗中心的医生在观察·沙发上躺着的人正是月国,身上盖着毛毯,家里的药箱被打开,也不知道那几人是在哪翻出来的。
似乎做了急救处理··“怎么回事”曜臣走过去问道,喘气声急促··“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在浴室晕倒了,然后直接按了二楼浴室墙角的警铃。”
“晕倒了是怎么按的”曜臣坐到了旁侧的沙发上··月国看上去睡着了,但是敏感地听见他的说话声,便睁开眼睛··“他刚才是醒着的,说自己迷迷糊糊地按了,因为小狗吵醒他。”
女- xing -医生说道·同时,他们也把误入浴室的小狗给抱了出来放在沙发里睡觉··“现在怎么样了”曜臣去试探月国额头的温度,显然比起自己冰凉的手在发烫。
“没事,因为泡澡太久了,所以晕澡了,这个城市里啊……每年冬天都有类似的事故·”·“是身体疾病的原因吗”·“不是,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他的心跳正常。
泡澡久了,浴室里的空气不通风、太闷,所以就容易晕倒·如果真的是疾病,恐怕他就醒不来了呢,那我们会把他直接送进医院抢救啦·不过我还是建议做一下全身的检查。”
然后,医生说了如何照料月国的事宜,让家里经常留人··她看见月国是残疾人,家里却没有护工,难免会出事·她猜测得到二人的关系,可是无论是什么关系,保障安全都是基本的。
曜臣注意到茶几上有一瓶白色的药丸·他当即拿起来查看:“这是什么”·那是一瓶安眠药,上面均是英文字母··“哦,在浴室发现的。”
女医生显得有些尴尬,她本来想帮忙隐瞒的,可是她不认为病人并没有过量服用,同理,若是过量服用,病人怎么可能还醒着··曜臣沉默了几许··确认月国无事后,医生和保安也都离开了。
因为曜臣回家,无论如何也想清醒过来,月国一直睁着眼睛··电话处于信号不太好的状态,曜臣更显烦躁,他打开手机,发现母亲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一定是质问他为什么临时离开缺席会议,他却没法好好的拨通。
“为什么吃这个你知道这是什么吧”曜臣拿着桌上的白色瓶子,站起身问··月国勉强地回答道:“最近睡眠不好,所以想吃一粒然后睡午觉。”
他的眼睛里渗透出血丝,恐怕不止是睡眠不好的原因,也许他哭过··“既然没出什么大事,下次别随便报警,令所有人都为你惶恐·我在公司还有很多事。”
曜臣严厉地说··一想到赶回家造成的损失和后果,对于本就不悦的心情简直是雪上加霜··“知道了·”月国声音微弱,“可是差点就出事了啊。”
“差点那是因为你吃了安眠药,否则怎么可能感觉晕·”曜臣不耐烦地收起那个瓶子··月国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话,问道:“如果我出了意外……你还会这样想吗”·“什么意思”·“因为你总是不在家里,所以才会出事的。
刚才医生说家里要经常有人·”月国虚虚软软地说着··今日之事虽然是虚惊一场,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以为不会晕倒,可是当时模模糊糊眼前一黑,浑身无力。
过了一会儿,小雪的呜呜声吵得他有了意识,所以便爬到了浴室的角落去按响警铃,因为有了小雪的呼救,他才不想晕过去,他不想当着小雪的面放弃自己··“你不是小孩,什么药该吃,什么药不该吃,你不会不懂,过量服用就会导致死亡,若是你真吃了安眠药而死,我也只会认为是你刻意寻死,而不是我造成的意外。”
“你说我刻意寻死……”月国眼角抽搐了一下,“早知道你这么不在意,我就多吃一些,我现在的状态,吃一两颗也还是睡不着,就算因此死了我也接受。”
反正他早就死过了一次,根本不会害怕·看着曜臣公务繁忙的样子,月国很生气,说不定曜臣也希望他早点儿断气,免得影响工作··听着月国说着自虐的话,曜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进屋后,他一直担心月国的身体状况,大衣也没有脱下·没想到月国还有力气和他怄气,看样子精神真不错,不过是怄气,他也会,因为生气带来的呼吸困难,曜臣禁不住松解领带。
“如果你要寻死,别死在我的家里·”·月国没有力气和他回嘴,只是哦了一声,听到这句话,他明白二人之间划清了界限··“我为你花的钱够多了,至少在你思考如何寻死的问题前先考虑下如何回报我。”
丢下这句话,他朝家门走去··月国拼命坐起身·第一件事,在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出纸笔,计算着这半年来的开销··他想起当初在医院遇见了他消失二十多年的母亲一事,她形容曜臣的坏,她说的没错,曜臣迟早有一天会拿这笔账来逼迫他,而且会逼死他,如同恶魔一样冷酷无情,他当初竟然选择相信曜臣,而没有和母亲继续相认,他真是太愚蠢了。
·☆、Chapter 28·Chapter 28·***·整整两天没有接听家里的来电,电话里塞满了语音留言··原来月国也会在乎自己冷落的态度,还不断道歉,这样掌控月国的喜怒哀乐,他无比满足。
他打了一个电话回家,听见了月国的问好··平时至少得打到第三次通话月国才会接听·因为由二楼撑着拐杖下来接电话实在太费劲了,亦或是坐着轮椅从电梯上下来,也需要好几分钟时间,这一次第一个电话就得到了月国接听,看来月国是正好留在客厅里。
“月国,是我·”曜臣慢慢扬起声音··“曜臣为什么是你……”·月国的腔调似乎突然变得失落起来,“你听见我的留言了吗”·“怎么,不想我打电话回来么”·对曜臣来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留言的内容,也懒得一一听完,他只希望月国接到自己施舍给他的这个电话时表现出开心。
失落的口吻无非是因为这个电话等错人了,月国以为是别人打来的,一想及此,廉世杰的名字涌上心头·莫非月国特意在客厅里等着廉世杰的电话,他忽然变得暴躁。
“你在做什么说话·”·“我已经说过了,你能不能回来和我好好商量一下·”月国声音古怪地说··“商量什么”·“我想等你回来。”
“目前我无法回家,你可以先在电话里说·”·“我在留言里说过了……”·月国笃定的是,曜臣并没有在意他的语音留言,他为此感到委屈。
“你一定没有听,我只是有点想分开……也许你会生气、或者是拒绝,但我已经想好了·”·“你在赌气吗·”·走在街道上的步伐顿然停下,曜臣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和律师约定见面的咖啡厅门前。
月国的话让他感到头皮发麻,他不想这么快进入室内··“我不知道……”月国小声地说,“所以希望你回家当面和我说嘛·我还在想如果你一直不回来,我就自己决定。”
温柔又类似撒娇的声音不像是在生气,反而带着他独有的可爱,曜臣紧绷的心弦也逐渐放松··“那就等我今晚回家再说吧,现在正有重要的事,没有空谈那些。”
“我最近睡得很早,你要早点回来·”·“好·”·曜臣挂掉了电话··他们的结束语和一般恋人间的道别无差,好像即将讨论的事不是分手,而是晚上一起吃什么。
曜臣并不认为月国是认真的,他也许希望自己早点回家才闹别扭·但工作上的事确实需要忙碌一阵子,正好趁忙碌冷静一两天,双方才能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毕竟分手,简直是笑话一桩,月国离开他绝对活不下去,连如何用假肢行走也不清楚,现在只能靠双拐或轮椅移动,没有任何工作岗位会收留这样一无是处的残疾人,要怎么分手。
曜臣正认为这是月国在赌气,脑海里却浮现另一种可能- xing -·莫非是因为廉世杰准备照顾月国,因此月国才忽然决定分手吗·他们已经私下有联系,所以,月国是准备依靠那个男人了虽然未经核实,这也的确会是月国做得出来的事。
他烦躁地推开门,进入约定的咖啡厅··走到咖啡厅的矮桌边坐下,曜臣看上去不打算久留,连大衣也没有脱··等了足有三十分钟之久,他要等的人才出现,这时,曜臣才不自觉地脱下了大衣,因为室内空调的温度令他感到发热。
一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子焦急地坐下来,她看上去是很会在人际圈打交道的类型,却露出惊慌的神情··“不好意思,江先生,您一定等了很久·”·她发现曜臣桌上的那杯咖啡已经饮尽,这就代表他在这里的时间不短。
然而她向来是准时的,她从未在对待重要委托人的约会上迟到,看来是江曜臣比她早到·平时,她总以为江先生很忙,是没有闲暇的时间浪费在这里等人的,今天却是例外,才会造成她迟到的错觉。
“江先生,房屋的平面图还有每个房间的照片我都带来了,还有需要签订的定金合同·”·若薰放下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她迅速地打开,搁置在曜臣的面前,界面已是一张房屋平面图,曜臣用食指往后滑动,后面则全是屋内的实景照片。
·“谢谢,现在我想了解一下各个房间的用途·”曜臣停下了动作,把翻页的大权交给若薰··她没有来得及点任何饮品,便做起了讲解。
期间,服务生送上来一杯柠檬水··“这一间是主卧,很符合您之前的要求,有落地窗·”若薰坐在曜臣的身边说道··“这一间的面积是”他看着那间主卧的照片思考了一会儿。
若薰立刻匆匆地翻动她手里的资料薄,说出了数据··屋内的面积正好最多放下2m的床,但会显得很窄,现主人的床是1.5m··“我只是想是否可以换一张更大一点的床。”
曜臣摸了摸鼻子··“应该可以吧……”若薰笑了笑,“江先生,冒昧问一句,您要和其他人一起居住吗”·如果江曜臣是独居,不至于要求睡那么大的床。
“是,我们准备在结婚前先定居在那边·”他说话时显得烦躁不安··“哇,原来江先生有未婚妻了呀·祝福你们·”·“并非是未婚妻,对方是男人。”
“抱歉,江先生,那就是您的……男朋友……吧……”若薰把手心捏出了汗··其实江曜臣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同志,在他刚才表述前,若薰绝对想不到是如此。
“他行动不便,所以我觉得浴室部分也可以改装一下·这么小的浴缸真是难受·”··曜臣继续指着另一张浴室的实拍图,上面的浴缸似乎不足以容纳两个人,他也早就听说这间别墅的原主人是个独居者,因此屋内的许多东西都是为他单人设计。
“行动不便”若薰忽然歪着头··“他腿部残疾·”·“哎……那是怎么回事”·曜臣不想解释太多,他避而不答,若薰也点了点头,认为自己闲话太多,明明是对方的私事,她还进一步打听,如果条件允许,真应该找根针线缝上自己的嘴。
她总觉得今天的江曜臣看上去有点不悦,他平时就带着一点- yin -郁又高傲的气质,所以同他说话时偶尔也会战战兢兢·但今天他的心情坏得更明显,从他每隔十分钟就要看一次手表的动作,若薰断定他在焦急地等着去做下一件事,她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介绍的语速。
很快,他们进入了签订定金合同的环节,曜臣签了名字,将预支定金的支票签给若薰·今天的事谈完了,曜臣也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她·两日后去伦敦看房的行程她将全程陪同。
他们一道走到咖啡厅的门口··一辆轮椅进入若薰的视线··轮椅上的男子看着她微微一笑,似乎明白她的身份是曜臣的律师··然后,他向曜臣露出更暧昧的笑容。
“曜臣·”·“江先生,这就是你家那位吗你们真配呢·”若薰小声嘀咕,而且她作为女人在场,甚至觉得有点激动不已。
因为她没想到即使是坐在轮椅上,对方也是那么俊美,丝毫不像是残疾人··“宋律师,你回去吧·”·“嗯,好的·”·若薰毕恭毕敬地点头,转身后快步离开。
“你是怎么意思……”·轮椅上的人当然不是月国,而是般念··这时候遇上他,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曜臣不敢轻举妄动··般念曾经使出过类似的招数。
在留学时期,曜臣在伦敦还没有拿到驾照·从学院图书室走回他租赁的公寓只需要20分钟,因此他一直选择步行··国内新年前夕,他们已经开学了·般念忽然出现在他公寓的附近,并且坐着轮椅,就那样跟随他走了一路。
正巧是冬季,天气微微下着雪,般念特意从隔壁城市来到伦敦见他,希望一起过年·般念并非残疾,而是以此博得自己的好感和兴趣,同时也享受扮演的过程·但是做到了如此地步,甚至敢于在公开场合伪装,也是曜臣始料未及。
般念了解他的个- xing -,知道他会在意面子,所以故意让他难堪··曜臣打算无视,最终被学院的其他几个外国人拦下,以他无视残疾人男友为由,强迫他送般念回到酒店,否则会报警。
“你什么都不缺,为什么一直要求和我在一起”曜臣这样问他··“除了你以外,我什么都不缺,因为正好看上你了·”·也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缺,只是缺爱,曜臣才感到和这种人相处无所适从。
曜臣对于角色扮演的游戏早就腻味了,他喜欢的是真正的残疾人·从小便是如此,他早早地发现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他必须和残缺的、需求帮助的人在一起,才会感到安心。
就像和母亲相处时一样·那样柔弱可怜又忧郁的感觉,是无法伪装的··在父亲的要求下,他必须和门当户对的人来往·父亲非常满意曜臣交往般念这样的朋友,越是如此,曜臣便越反感。
在曜臣的朋友圈,少有和他身价等同的朋友,也大多只是同事下属和合作者··每当般念以父亲为借口,提出要曜臣重新拉小提琴,自以为是地改善他们父子关系时,他便感到厌恶非常。
般念不过是把价值观强加在自己身上,以爱为名,进行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并非是真心··在曜臣身上找不到存在感,转眼间,他又会投身向其他男人玩不同类型的游戏,游走在曜臣也不曾接触过的圈子里,游刃有余。
曜臣慢慢呼了一口气说道:·“为什么忽然坐轮椅这里是公众场合·”·“因为昨天去喝酒,扭到脚了·”·般念撩了撩头发,“怎么了,你不是喜欢这样吗”·曜臣看见他的脚,并没有缠绷带或者是不自然。
他礼貌地说:“祝你早日康复·”·不论是否假装,他这样做只是东施效颦··“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还记得你喜欢的那家日式料理店。”
般念故意歪歪地靠在轮椅上,好似出门一趟花了不少精力··“不用了,我还有事·”·曜臣淡淡看着他,即使很不满,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理智,最好显得更加淡然,那样便不会引起对方的误会。
“我已经听律师所的人说了,突然来了一位大金主要买房子呢,没想到是你·”·大概停顿几秒后,曜臣回应:“的确如此,但跟你没关系·”·见曜臣扭头要走,般念滑动着轮椅慢慢追上他。
“我知道你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你和高月国吵架了,对不对……而且世容要开新公司,你要去担任行政总裁,还要在伦敦买房,你不想带着他去,所以和他吵架了。”
·和般念的想法恰恰相反,是月国拒绝他在先,曜臣忽然自嘲··“你又在瞎猜,瞎猜我和江德文的关系是否有所好转我今天的回答依然是没有。”
曜臣稍微停了一两步,好在是国内,街上不至于出现多管闲事的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无视般念的存在··“就算是瞎猜也好,今天我有事要和你说,是关于高月国大学时期的事。”
这一次,曜臣的脚步是真的停下来··***·般念邀请曜臣和他一同去了一间有古典风格酒吧,到门口后,般念自己走下了轮椅,叠放在门口·他说有个朋友希望和曜臣见见。
“我之前意外在这里喝酒,遇见他·”·在吧台坐下以后,般念介绍道··酒柜旁的男人正在为一瓶陈年的葡萄酒开瓶,红酒灌入长颈瓶中,动作熟练。
·这个男人是他们大学时校乐团的学长·现在经营着这间酒吧,偶尔担任萨克斯或者的演奏·曜臣无需细心观察,也知道这间酒吧几乎是同志光顾··学长正在忙碌店里的事,只是先把酒送来,让二人自己倒酒。
“为什么忽然来见他”·“因为他知道高月国的事,我也是偶然听说的·”·大学时就有不少人和自己说过月国的闲话,传言月国和别的男人有感情纠纷。
曜臣没有放在心上,即使让他对月国单纯的形象略有怀疑,也始终没能影响自己的判断,毕竟那段时间月国每天都和他住在一起··等到学长忙完以后,慢慢走过来,一边擦拭酒杯消毒,一边开始聊天。
“听说你和高月国在一起·”·学长忽然笑起来,仿佛是听见什么可笑的消息·看来般念早就与他说过,他们私下一定也谈了非常多,所以他见到曜臣就开门见山地直入主题。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那一届乐团的单泽峰,和我是同学,他可是被高月国耍的团团转·”·曜臣没有问这个学长的名字,却对他口中说的那个人产生好奇。
“你应该不记得吧·”学长忽然叹气,大概是想说当年的曜臣那么高傲,又怎么会记得学长的名字··“耍的团团转是什么意思”曜臣神色有一些变化。
“不就是玩弄感情吗,所以作为知情人,我劝诫你别太喜欢那家伙·”·曜臣默默地抿了一口酒·学长在等他的反应,只要曜臣想了解详情,他会立刻把一切都说出来。
他的眼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所以是怎么回事啊”般念笑着问道··这样一来,话题就能继续下去了,他们不管曜臣是否愿意听。
“我和阿峰同学四年,那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颓废·被高月国耍了以后,他就退出了校乐团,直接差点放弃音乐·听说毕业了就去做生意了,不过也是赔本。
现在在做什么我倒是不清楚·”·“那这么说来,高月国还真是过分呢·”他进一步问道,“是怎么耍他的”·“听说是阿峰追求他,送他回家,给他买礼物,他照单全收,结果突然告诉阿峰他喜欢上别人了,收了一屁股的礼物才把人给拒绝,这不是明摆着耍着玩吗。”
“这么夸张嘛,太过分了·”·般念配合着他简单的描述做出夸张的回应··“江曜臣,我听说他拒绝阿峰的时候,正在和你同居。”
曜臣的心里有些动摇,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反驳道:“不是同居,不过是他受了点伤,借住在我的公寓·”·难怪在大学时期,他总觉得月国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曜臣忍着此刻的不满··“曜臣……他现在不会也是这么对你的吧,我还记得上次他都不肯承认和你的关系呢·不会是接受你的好,到头来再把你甩了吧。”
般念趁机喝了一口酒,仿佛是说出这话时在心虚··曜臣看着依然在擦酒瓶的学长,显得很平静:“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叫单泽峰”·学长倒吸一口气后问道:“对……怎么了吗”·通常问完以后,对方肯定会问联系方式。
“月国耍了他,他是这么告诉你的”·过去这么多年,依然还会记得,实在显得太八卦,曜臣不会立刻相信··就在学长与曜臣僵持着无法回答时,般念忽然说道:·“曜臣。
这些事你大学时难道没听说过吗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就算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也应该知道高月国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来多嘴,我需要单泽峰的联系方式。”
曜臣定声回答他··般念愣了愣,然后打开手机装模作样地查看起来··其实在说出月国的传言后,目的已经达到了,然而曜臣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按理说,他应该对月国这样虚伪的人感到厌恶才对,曜臣最讨厌的就是虚伪的人,难道即使听说月国曾经玩弄他人的感情,现在也很可能在玩弄自己——曜臣也不为所动吗。
般念有些失措··“看来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劳烦你找出来发给我·”·曜臣望着他翻找联系的样子,似乎是联系人太多,一时根本找不到,需要花几分钟的时间。
“等等,曜臣·”·般念忽然锁上了屏幕,“我当然有他的电话,你坐下来陪我喝完这杯酒,我就告诉你·”·☆、Chapter 29·Chapter 29·***·“你要陪我喝完这一瓶才行。”
喝下小半杯后,般念忽然举着又盛了半杯酒的厚底玻璃杯··“我是为了得知单泽峰的联系方式才留下来的·”曜臣放下杯子··他不擅长饮酒,平时会喝一点啤酒和红酒,已经是极限。
看着般念指向的爱尔兰威士忌瓶子,似乎有点想直接走人··“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你应该陪我一会儿作为交换·”般念示意调酒师加入新的冰块,又亲自给他倒酒。
“如果我想调查他的联系方式,也很快能查到,这点你应该明白·”·“是啊,可是我希望你多留一会,我们很久没有促膝长谈了,自从你决定要回国后,我也再也没打扰过你。”
般念用酒杯碰撞曜臣桌前的杯子··“你全然不记得了呢,你在伦敦的公寓里因为发烧差点死掉,是谁救你过来的”·记忆里,曜臣打了急救电话,急救中心的人联系了般念。
般念先前主动在公寓管理员那里留下了联系方式,作为曜臣的朋友·之后,般念送来药品,又送他去医院诊疗,那一次的发烧差点发展成肺炎··曜臣很想说他多管闲事,不过也辛亏送医及时,才没有恶化病情。
·曜臣迟迟不为当时的事道谢,因为一旦道谢就成了接受·他决不能道谢,他选择了用其他的方式来代替道谢··“可以再喝一杯,不过希望喝完以后你能立刻告诉我单泽峰的联系方式。”
“当然,就这一杯·”·喝下第一口之后,曜臣感到头脑有些眩晕,也许是心情不好,所以酒变得更辛辣··般念了解他不胜酒力,喝威士忌时会很慢。
慢慢的,他观察着曜臣喝酒的样子,等到曜臣喝完,连冰块也全部融化··一杯酒喝完,曜臣有些体力不支··当然是因为,加入酒杯的冰块里有安眠药的缘故。
他会睡着是正常的··般念在酒吧喊了几个人一起将曜臣送到旁边的酒店里·他开了一间大床房,曜臣随身的证件和手机都由他保管··曜臣睡在干净的床上,脱掉了外套后,他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带也取了下来。
就像大学时刚入校那个沉默的拉着小提琴的少年似的,虽然他已经是马上三十岁的男人了··般念慢慢靠近他··“曜臣……睡着了吗”·他试探曜臣。
曜臣的电话在响,是从家里打来的··这个电话有着非常明显的来电提醒和界面,界面竟然是高月国抱着小狗的照片,般念看见了非常不舒服,他想替曜臣挂掉,又想替曜臣接下那个电话。
不过,接了说什么呢,说曜臣在他这里睡着了然后误会——·可是现在才傍晚,说这个不合适,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起码得是晚上或是第二天清晨才会相信。
电话拨来两次,般念都挂掉了··他有预感,曜臣最近和高月国在吵架,不然曜臣不可能连续两天都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过夜,也不会有心思答应和他去酒吧,他们之间一定有裂痕,曜臣才在那一瞬间动摇。
研究了一会,密码解锁他无法打开··另一个方式,就是用指纹,看曜臣睡得那么沉重,绝不会在此刻有所反应··般念把电话移动到曜臣的手边,五指一一试过之后,终于用左手的食指解开了密码。
他看了一眼最近的联络人,除了工作上的电话和从家里打来的,几乎没有其他··曜臣的手机界面也单调得可怜,没有娱乐软件,也没有太多社交··似乎从大学时就是如此,如今也没有变,般念自认为他已经非常了解眼前的男人,但是看见他手机的界面,还是吃了一惊。
曜臣绝不容许任何人踏入他的私人领域一步,所以以前他从未有过这样偷看曜臣隐私的机会··今天竟然轻而易举就突破了曜臣的防线,看来是提到单泽峰追求月国的事对他造成了一定的打击,他才放下了戒备。
般念打开手里的相册,拍了不少高月国的照片,还有他吃饭、给小狗喂食的照片,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恐怕高月国也没有察觉曜臣用手机在观察自己,眼神没有看镜头。
“你还真是喜欢他啊·”·不仅如此,曜臣自己也拍了他们家小狗单独的照片·忘记了是何时,曜臣说过自己非常讨厌宠物和小孩子,如今,他的想法也被高月国扭转了。
以前,曜臣绝不会为了谁扭转自己的想法,皆是别人来配合··认识曜臣以后,般念为了追求他,接触了一个关于慕残者与扮残者的圈子,曜臣在那交往过一些朋友,虽然后来都不再联系。
里面少有真正的残疾人,多半是扮演游戏·若是真要真的变成残疾,很多人也无法接受,般念便是这类想法的其中一员,大概是为了交往时获得某种快感·利用曜臣的心理,般念很快就接近了他。
那时,曜臣身边从未出现过长久的约会者,也没有过对象·般念自然就成了最特别的那位,因为他和曜臣的接触时间最长·他一度认为曜臣只是喜欢和正常人玩扮演游戏罢了,却没想过曜臣的择偶标准是真正的残疾人。
今年在发现曜臣和月国在一起后,他才坚定了这个想法·原来曜臣并不是玩玩而已··后来想了想也不无道理,曜臣的身份不一样,别人可不像曜臣有财力玩下去,也不会与真的残疾人结婚、负责任。
曜臣却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富人,有能力策划未来,即使真的找个残疾人圈养,也不足为奇··只是意识到这点,他发现完全输掉了··明明在曜臣回国前,他认为自己还有机会的。
现在输给了一个残疾的人··而且还是大学时期把他在乐团首席位置挤掉的那个人··一想到这一点,般念就无比地不甘心·月国还与曜臣同居过,在大学时,即使和曜臣保持着身体关系,曜臣也不允许过自己去他的公寓,竟然会让高月国搬进去住,他们住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
无论是学业、钢琴、外貌、家世、- xing -格,任何方面,高月国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是那么平凡,没有任何值得喜欢的地方·还带着一身的流言蜚语,居然会得到曜臣的青睐。
如果不是因为车祸导致截肢,曜臣怎么会对他关照有加呢·他拼命翻看曜臣的手机,试图发现高月国身上是否蕴藏着某种过人的魔力··翻完照片后,他又查看了以前二人的短信,并没发现什么露骨的内容。
隐藏着内心的妒忌,般念心情沉重地放下手机·这时却收到了名为[宋律师]发来的短信·是白天那个出现在咖啡厅的女律师,她负责曜臣在欧洲买房的流程事宜。
她发来律师事务所定下的机票行程,曜臣就要出国了·她还祝福曜臣和伴侣生活愉快,今天她着实误会了自己,还说他们很相配,连外人也这么觉得·一想到此,般念更认为高月国没有与他相比的资格。
大概晚上十点左右,高月国又一次打了电话过来,曜臣依然在沉睡··般念已经穿着浴袍坐在酒店的餐椅上吃蛋糕了,他还以为高月国今晚不会再打来,简直就像是所谓的“妻管严”一样,若是曜臣是在外应酬,高也会这么烦人吗。
接了电话,般念打了一声招呼,让高月国知道他是谁··但是这可是曜臣的电话,对方立刻退缩得不敢说话,而是焦急的喘息··“别担心·”般念出声说,“曜臣在我这里睡着了。”
“曜臣是在你的家吗”··“当然不是,我们在酒店开了个大房·”·“他出什么事了么”·“什么事都没有,喝醉了,在睡觉呢。”
般念看了一眼曜臣·药效这时候还没过,恐怕得睡到明天早晨,一旦有事他也会立刻照料··“那今晚他应该不回家了吧……”·听见对方失落的口气,般念更为得意。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担心,我有事要同他商量·”·高月国的声音越来越小··“什么事我会转告他的。”
“就是……就是还钱的事,我想和他本人说·”·“我不想打扰他睡觉·”·“可是这件事很重要,你能不能把他叫醒”高月国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
般念也不甘示弱地提高声音,严肃地回复道:·“你的事就很重要凭什么要为了你的事把他叫醒我说了他喝醉了·”·“你怎么这么说……”·高月国无法容忍这几句批评,但是他也无话可说。
般念突然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嘴角一笑··“怎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呢”·沉默良久后,高月国为难道:“反正……已经决定分手了……”·大概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曜臣在他心中的形象有些崩塌,他等不及商量了。
“说不定正是你总是打电话烦他,一点也不考虑他的感受,你真的很自私·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打吧,曜臣后天要出国一趟,他最近很忙,希望你多为他着想一点。”
般念说得振振有词··“对不起·”·他听见对方道歉·不知道为什么高月国要忽然道歉,其实他也没什么大错,错就错在曜臣太宠爱他了,已经把他宠坏,不知天高地厚。
不等般念继续,高月国已经把电话挂掉··“喂”·电话已经变成盲音,般念才真的意识到对方挂掉了电话··一觉醒来后,曜臣头痛欲裂。
因为药效作用刚过,睁开眼看见的景象很不真实·他意识到这里并非幻境,而是自己从未来过的酒店内景,不禁奇怪·按理说,他应该在晚饭前就回到家中。
在昨晚和般念喝酒以后,便什么也不记得,脑子里嗡嗡的,还回荡着关于月国的那些传言,的确是被那些话影响,所以他有一丝想借酒消愁的念头,喝了酒就睡着了··“你睡醒了啊。”
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袍,般念坐在床边,而自己则穿着衬衣·曜臣扶着头坐起身,发现大衣、外套和领带都在门口的衣架上挂着,手机则在床头柜上,屏幕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你带我来酒店干什么是你做的手脚”·顾不得头痛,曜臣有些发火,由于一夜干渴,声音更为低沉··“你只是喝醉了我收留你而已,而且这里是酒店,你不相信可以去查看监控。
干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般念回以他不甘心的眼神··“是你做的手脚我才会晕倒,从前喝两杯伏加特也不至于醉酒。”
曜臣想也没想便如此断定··“我做什么手脚我可是又帮了你一次,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般念转过身看见他,伏在床边,他想贴上来,曜臣却打开他的手,转而焦躁地问道:·“昨晚发生什么”·“发生什么……以前我们去酒店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吗,还问我。”
般念看向曜臣的下身,曜臣也注意到了,皮带竟然完全被解开,然而他对昨晚后续的事没有一点印象,他试图冷静··下了床后,曜臣迅速取下外套、领带,即使看上去有些狼狈也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现场。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当成没发生过,希望你也同样·”他背着身说道··般念幽幽地喊住他:“就算我当成没事发生,也没有用了,高月国打过电话来。”
曜臣在门口停下脚步,他又哀怨道:“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么,可是以前的关系抹不掉,高月国也不会相信你·”·曜臣冷冷说道:“相不相信是他的事,我会回家给他解释的,单泽峰的联系方式,希望你现在找出来。”
般念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行动,坐在床边的身影有些失落··“如果你不给的话,我准备离开了,这一次就当是你的算计·”曜臣已经不再带着怒火说话,恐怕也预示着这次的“算计”不可能再有下次。
再不做点什么,曜臣大概真的会永远地走掉·般念从床沿另一端匆匆追上去,不知是绊到什么,他忽然摔倒在屋内··“曜臣,拜托你别这样……我的脚又扭到……”·他跌在地上后,发出痛楚的声音。
曜臣对这样的事敏感,正中下怀,他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在一声轻微的叹息声后,回头去查看他的伤势·曜臣蹲下来,才看见般念的脚踝处果然有些红肿··“昨天晚上也是这样”曜臣低声问道。
般念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坐了轮椅嘛,但是你又认为我是在假装,我不想让你不高兴·不过没关系的,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说完这句话,他又忍不住愁眉苦脸地揉起脚。
当然他不期待曜臣会帮他,不过他偷偷观察着曜臣的神情,意外的紧张,一定是因为自己脚部受伤··“还是送医院吧,我会帮你通知急救车·”曜臣站起来,正要打电话。
“不用了,急救车哪会管这个·”·曜臣的确是想帮忙,但是曜臣却选择喊急救车来,也不愿意自己抱着他送去坐打计程车,那种不甘心的滋味又弥漫在心中。
“其实你也有感觉吧,对于我受伤·”·般念好像不在意疼痛,忽然跪在地上·他大胆地面向曜臣,准备抚摸他·曜臣不会碰他的,他想用手和嘴表达爱意。
·“够了……”·只是刚触碰几下,曜臣很痛快地扭头走开··“那种游戏已经结束了,我在大学时就说过·”·换言之,曜臣从头到尾都没有动心过,一直是当自己为游戏的对象。
“什么啊·”般念低头看着地面,虽然酒店有着地暖,他却浑身发寒,“你真的喜欢残疾吗,若是我也断条腿,你会不会选择我”·“不会。
是- xing -格不合适,和残疾无关·”·他明明就喜欢残疾·但是这种说法让般念的心跌至谷底··曜臣又加以解释:“你喜欢男人,也并非是所有男人都行,而是- xing -格合适,我也一样。”
继续坐在地上有些狼狈,般念爬到床上去··“这是单学长的电话,你拿去吧·”·他好像是放弃了抵抗,手机调整到联系人的页面,递过去让曜臣看清楚方便抄送。
“谢谢·”·这是曜臣最后一句话,随后,他走出了房门··***·要如何向月国解释昨晚的事,本来是眼下最严重的问题,可是曜臣却感到失望。
不得不说,昨晚听说月国大学时的逸闻,他内心在抵抗此事··联想最近月国的态度,时不时提分手,和前男友联系,也许自己的下场也和那位学长一样··月国已经和般念通话过了,不用猜想也知道,他一定想赶快分手。
既然如此,还回去解释什么·曜臣打了一辆车回到家里,顺便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再去公司,已经浪费了一上午··双人卧室里,落地灯倒到地板上,衣柜里的物品也被抽出一部分堆在一起。
“这是你摔的吗”·床里躺着的人无疑是月国,屋内狼藉也是他弄的··月国在被窝里翻身,还有呼吸声·看来他没有睡着,连同小狗也带上了床。
他暂时不想指责月国把狗带上床这件事,是他昨晚失约在先··“我会起床收拾的·”·“不用了,让家政妇来做·”·“我自己就可以收拾。”
月国垂下眼眸··下一步,应该是起身说分手,月国喜欢赌气,即使没什么威慑力··但是他想错了,今天的月国并没有显露出生气的态度,反而不敢看自己,接下来一直没说话,曜臣便开始替他收拾房间,他判断月国在翻找要带走的东西。
“我昨晚出了点意外,所以去了酒店过夜·”·“我已经知道了,你没事就好·”·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还是以前有过关系的人。
月国理应是怀疑他劈腿,他却没有那么说·而是淡然的描绘过去··也许他早已乱想过了,所以房间才会被破坏··“现在还是打算分手么”·急切的想知道月国在想什么,曜臣忍不住开口问。
“嗯,本来我以为……”·月国勉强地笑了笑··“我觉得你如果回到家里,那种念头就会打消·”·“现在打消了没有”·曜臣坐上床靠近,不过也是被他推拒。
“曜臣,你应该和更合适你的人在一起,我太差劲了·我不会为你着想,只会给你添麻烦·即使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我的能力也不如从前·如果我还是健康就好了……那样就算是在一起,我也可以顺利地出去找工作,每天做饭烧菜,做家务……不至于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般念说他很自私,这个词语令他愧疚了一个晚上·月国差点哭起来··“你帮助我这么多,我真的很开心·”·也差不多该让我一个人了吧……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喉咙的哽咽打断了他。
“我帮助你”曜臣对此说法生疑,“你认为这段时间……我只是在单纯帮助你”·月国没有否认,他的潜意识已经无法接受和曜臣恋爱的事。
而且那本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他不该沉浸在那个美梦中,他常常告诉自己清醒些··“事到如今,我只能把这一切都当成是……对朋友的帮助。”
否则,他会忘不掉其中美好的回忆,无法面对以后的生活··曜臣的脸色霎时难看到发青··月国玩弄别人的感情,这个想法还挥之不去,月国便给他重磅一击。
“我今天听说了一个人·大学时有人追过你……是吗”·“是谁……”月国有些慌神··“一个叫单泽峰的学长。”
曜臣松了松领带,描述这事令他感到喘不过气··“听说你耍了他,接受他所有的礼物,之后便把他甩了·现在,你也想用同样的方式甩了我。”
月国吃惊地摇了摇头:“是谁说的根本不是那样……我也没有要耍你的意思·”·他不知从何解释起,反而姿态像是在遮掩真相。
因为那段时间,学校确实有很多他的负面传闻,他以为曜臣不会在意那么久以前的事··“不是吗为什么联系廉世杰非要离开我,其实不过是投向另一个男人。
你和他在一起很多年,他抱过你的次数肯定不少吧·”·曜臣刻薄地说完,月国更显慌乱·曜臣趁势掀开被子,压在他身上,小狗被他吓得逃到地上去。
原来月国只穿了一件薄睡衣,下身没有穿衣服,他的残肢暴露在空气中,曜臣感觉有种莫名亢奋在燃烧··月国从旁边抱来一只枕头,挡在他们之间··想及般念喜欢假装残疾、主动取悦他,月国却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非要闪躲,他更加恼怒。
恍惚中,似乎听见月国在骂他变态,左腿上残缺的一截蹬在他身上··☆、Chapter 30··Chapter 30·***·这是一家高档的美发沙龙,店里明亮而炫目的白色灯光照得月国极其不自在。
月国和月慧坐在长沙发上,造型师在和月慧交流··在造型师的眼里,这是两个青涩的学生,妹妹的模样看上去是高中生,所以他不提供太高消费的方案,直到月国拿出一张金色的世容银行卡,说是刚才来时查了余额还有六千左右,之后造型师对待月慧和月国的态度完全不同,直接翻到最昂贵的目录介绍。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月慧扭头问哥哥:·“哎,你看这个发型怎么样·我觉得很合适你,不要太挑了,弄下来要三个多小时呢·”·月慧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他们特意选了沙龙开业的十一点就来做造型,磨蹭了很久,已经快十二点了。
月国腼腆地点了点头,来这种店消费,他很不习惯,还好有妹妹陪着他,在购物和打扮的方面,月慧可是比他了解得多··“那我可不可以也烫个发型呀今天这家店活动哦。”
“这样不好吧·”·月慧是的头发及肩,做一次造型下来,即使优惠少说也要几百块··何况这家店的装潢一看就很昂贵··“有什么关系嘛,他不是说了这张卡还有里面的钱全部送给你了吗我绝对花不了多少的。”
月慧信誓旦旦地说··昨天晚上,月国回家和她商量·他在学校的同学今天要过生日,想请他出去吃饭,但自己的样子不太适合去高档的餐厅约会。
月国平时经常穿着起球的毛衣,头发也略长·所以他拿出一张据说是“快作废了”的自用银行卡,还剩下一点钱,让他去做个造型,买一身得体的衣服··虽然这么做有点儿瞧不起人的意思,可是以江曜臣的家世和身份来看,要和他出去吃饭,确实值得好好打扮一番,不然进出那种场合会给江曜臣丢脸。
·但是在时尚方面,月国不太懂,所以来请教妹妹··实不相瞒,大概从高中起,他的衣着打扮一直是妹妹在帮他挑选和做主·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依赖她的毛病。
“好不好嘛,哥哥·”月慧捉住月国的手,“你看我头发现在真的不好看,我想烫卷一点点·”·在她的撒泼之下,月国只能说好。
“我还是跟他说一声吧,毕竟刚才查下来还有那么多钱,如果还有剩我就还给他·”月国显得很紧张··“哎呀不要说了啦,就这样用嘛,对于有钱人来说才不会在乎这点钱,说不定是故意的呢。”
月慧皱着眉头··那时候,月慧已经了解了哥哥的- xing -向,虽然对方不是哥哥的男朋友,说不定就是想追求哥哥才会送这张卡的,绝对不是失误··总之,她就是想为哥哥贪图这点小便宜,哥哥也说了那个人让他还要买一身得体的衣服,谁知道等会儿去买衣服贵不贵,这点钱说不定还不够。
很快,造型师就带着他们去洗头,月慧开始烫发,月国则是开始理发,后来也进行了焗油、烫染·从颜色上看,和黑色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稍微偏褐色,经过了造型的处理,头发蓬松,也有些带卷。
那几年很流行这样的男士发型,效果也意外的好,因为月国的五官立体,完全撑起了这样的发型,还显得很清秀,造型师夸了他几句,还告诉他怎么搭配衣服··看着镜面中的自己,似乎因为发型的改变成熟了两三岁。
月慧轻快地跑过来,她的头发做成了微卷,然后和哥哥一起欣赏镜子中的新发型··“哥哥,你真的很好看·”·“是吗……”月国不好意思地想,他不敢说好看,但他颇为满意。
“好啦好啦,我们快走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月慧赶着他去付款··在沙龙里呆了三个多小时,现在是三点过,还要再去买一套衣服穿着去吃饭,说不定会来不及。
帮哥哥挑衣服的责任自然也落到自己头上,而且不是去打折市场买便宜货,她迫不及待··他们很快来到附近的一家商场,进入几家从外观上看着很合适的男装店,风格文艺,现在商场里主打秋装。
由于是英文,月国并不清楚是什么品牌,也不懂其中的时尚··经过两个小时的挑选和购物,月国全身上下,从衬衣、针织衫和大衣,以及裤子、鞋子,全部焕然一新,仿佛是男装模特。
月慧感觉自己站在哥哥身边,就像他的助理,还穿的十分土气·但是她很高兴,因为这一切都是她为哥哥挑选的,平时看了许多韩国明星的图片,耳濡目染的了解一些男士的服饰搭配。
“现在,你终于可以去吃饭啦·”月慧拉着月国走到商城门口,“都五点半了,你还是打车好了·”·那天约定晚饭的时间是六点。
月国预感会迟到,若是打车应该勉强来得及,但是在这之前,他要先为月慧打一辆车回家,确保她的安全··月慧先上乐一辆计程车后,玻璃板上忽然想起哒、哒的声音。
紧接着,下起一阵汹涌的暴雨,司机不得不打开雨刷,调到最快的模式,这样视线才不会被雨水埋没··“师傅,记得送我到家楼下哦,不然这么大的雨我没法走。”
月慧提醒道··她不禁想,她和哥哥都没带伞,现在哥哥怎么样了呢··即使是有伞的人,也不敢在路上行走,而是纷纷寻找躲雨的地点·哥哥应该也去避雨了,他总不可能让新买的大衣和鞋子全部被雨淋。
***·冒着仍在下的大雨,月国快速奔进了这条街的那家法式餐厅··推开旋转的玻璃门,迎面而来一股热浪··因为下雨,所以有些变天··“不好意思,先生,伞不能带进来。”
正要往里走,女服务生踩着高跟鞋拦住他··“抱歉……”月国马上停止了脚步··对不起……对不起……·他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他刚才为了避雨,回到商城里买了一把伞,再赶紧去打车,不过因为临时下雨,四处都在塞车,他已经迟到了···女服务生开朗地笑着接过他的伞·若是月国穿着以前他那些没有档次的衣服,服务生的态度可能截然不同,还好今天打扮得不错,不至于太丢人。
月国发现自己的鞋尖浸入了水渍,他回到门口,拿出餐巾纸擦拭起来,但完全没有作用,裤脚和肩膀也有些打- shi -,但顾不及那么多,只要头发没有打- shi -就好··“请问先生是几位客人还是说已经订好位子了”·刚才的女服务生把他的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那里陈列了许多长伞,月国临时买到的短伞像是异类,他才发现那本是一把遮阳伞。
“我有朋友已经订了位置的,他应该早就来了,他姓江·”·迟到了半个小时,曜臣会生气吧·他还提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曜臣自己会迟到,江曜臣说“没关系”。
其实他应该生气的,不敢想象那样高傲的人在约会上被人迟到是什么感受··月国一脸难堪地跟着女服务生走进餐厅里·曜臣定了一个窗边的位置,上了几级台阶,月国走过去坐下,曜臣注意到他来了,视线从窗外落到他身上。
月国露出勉强的笑容··“对不起,我迟到了……因为塞车……”·“没关系,今天下了大雨·”·“你已经点菜了吗”·“没有,等你来一起决定。”
桌上只有一杯柠檬水,还有一碗喝剩下的蛤蜊汤··服务生去拿菜单,曜臣环着手臂靠坐到桌前·忽然说道:“你去做了一个发型吗”·前两天见到月国时,还不是这样。
看来月国有按照他的要求去造型店打扮自己··“嗯,花了不少钱……还买了衣服·”·“很合适你,也很好看·”曜臣嘴角微微地上扬,在暖色的黄光下,现在的气氛带着暧昧。
可是他不能乱想,月国转移了话题:“那张卡应该还剩一点钱·”·“不用找出来还我,我已经送给你了·”·曜臣见他想在包里翻找东西,当即阻拦,“里面的钱也是,就当是这段时间你做家务的费用,现在请家政工很贵,根本不止那些。
总之,你不用还我·”·月国知道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曜臣是世容集团的贵公子,又是名人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他确实不会在乎那些钱··这时,他已经接受了太多曜臣主动提出的帮助,包括在几个月前受伤骨折,住进曜臣的公寓里,生活用品几乎是曜臣在买,出去吃饭也是曜臣付账,为了不造成愧疚,月国都是买食材自己回去做饭,曜臣也索- xing -将买菜的钱交给他,然后回去做两人份,和月国一起“节约”。
为了报答曜臣,他承包了所有的家务··“谢谢你……”·月国说道··点了菜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上菜,按顺序,他们先享用了餐前酒和开胃菜。
月国疑问他:“为什么你不和父母一起过生日呢”·“我父母离婚了,而且我和父亲关系很差·”曜臣不介意地回答他。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问你这些·”也许触及到曜臣的私事,月国感到抱歉··“没事,我从小生日都是单独过·”·月国愣了愣。
这么说来,曜臣会邀请自己和他一起共进晚餐,自己在他的心中应该很特别吧·也可能是他一时害怕孤单,月国不敢多想··“对了,这个学期的专业考试你来给我伴奏。”
曜臣转移了话题··“好啊,你准备练习协奏曲么”·“是·”·“选好了么”·“回去以后再商量吧。”
“那我要好好想想……”·月国突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能给曜臣伴奏,许多同学都会因此感到荣幸,曜臣在学校的地位很高,人很出名,是许多同学敬畏的存在。
就算没有自己,想和他有合作的人肯定也是争前恐后··他们系里有些女孩,哪怕是只和曜臣搭上一句话,也会开心一整天,来到班里八卦江曜臣的事··他是风云人物。
能和曜臣作朋友,而且和他住在一起,月国简直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大家都等着看他笑话,但他都一笑置之了··服务生端上来一道红酒焗鹅肝的餐品··而曜臣并没有点这道菜,而是点了甜品。
“这么小块肉用这么大的盘子装,有一点夸张呢·”·“不够吃吗”·“不是不是·”月国低下头,慢慢切开那一小块鹅肝,他知道不能一下子吃完。
炙烤过后,入口即化,他赞叹道,“真的很美味·”·那是出生后第一次来如此豪华的餐厅吃晚饭··而且是和曜臣两人单独在一起,月国无比幸福。
他前两天在曜臣提出要一起去吃饭时,才得知今天是曜臣的生日,时间匆忙,没有准备礼物,为此遗憾不已·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记住今天很久,回到家,他还写了日志留念。
可是,他只是写了今天发生什么,却没写下自己的心情··他知道不该对曜臣这样的人动心,他们一定没可能在一起的,所以他绝不会表露自己的心迹··***·月国取出钥匙,锁上他打工的琴行的门。
今天是一月一次他值夜班,已经不早了,还好是周末,他仍然沉浸在昨天出去约会的快乐里,明天又得去学校,所以今晚要去曜臣的公寓里住·又可以见到曜臣了,不知何时,他对于能和曜臣相处很期待。
忽然,一个比自己高一些的- yin -影挡在他的身后,月国猛然地扭头,出现在那里的人吓了他一跳,还好他很沉静,他没有叫出声,只是点头··“是你啊,学长。”
他认出那个人,是校乐团的单泽峰,是月国的学长,他比月国高壮一些··“我还以为周末你都是出去和男人鬼混呢·”单泽峰把他拦在墙边。
·“你在说什么”·这条街人少,没有多少行人经过,月国也不敢贸然反抗··“现在你准备回家吗我送你吧。”
单学长有私家车,和曜臣一样·音乐学院有许多富家子弟··“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月国摆出一副不想搭理的架势,希望学长可以明白。
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单泽峰就是当初邀请他加入校乐团的负责人,月国加入不久以后,他便向月国认真表白,说是一见钟情··月国没有答应,所以他们的关系变得很紧张,之后一度受到单泽峰的追求,月国都拒绝了。
虽然有些困扰,月国却没有退出校乐团,还有其他几个学长学姐都对他的实力认可,希望他留下来,当时乐团的钢琴首席总是缺席,他们希望月国能留下··  可是不知何时,学校里、班级里、甚至是宿舍里都在传言他和单学长的绯闻,说他勾引上一届的学长,因此进入了校乐团,还收了单学长许多礼物,周末也是出去和男人在一起,私生活混乱。
对于这些传闻,月国知道背后有单学长的“功劳”,他没有去核实,反正,他在宿舍已经住不下去了··最后,发生了那次的事故,他住进了曜臣的公寓,不怎么出席校乐团的联系,和单学长也很少见面。
距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他的伤势差不多恢复如初,单学长又时不时来班里找他,大概是依然想追求月国··单泽峰放下手,月国也准备赶快离开,可是他又突然不甘心地将月国拉回身边,纠缠的姿势让月国害怕。
“你干什么……”·月国挣脱不开,单泽峰突然吼道:“不过是送你回家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今天不回家,我住在学校的附近。”
这时,单泽峰想起月国住在江曜臣的公寓的传闻,他自以为是很明白其中的缘由··“怎么不让他来接送你啊,他家应该很有钱啊·和他在一起,你衣食无忧呢。”
这种说法很讽刺,月国不禁也提高声音吼他:·“我们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我被宿舍的人欺负,摔下楼受伤,他就帮助我而已·”·虽然听上去很假,单泽峰也多少知道月国的- xing -格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他不得不信。
如果他们真的在交往,江曜臣作为恋人,不可能不来接月国··他松开手,月国也一连退后好几步··“我要走了……”·单泽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叹了一口气,又追上月国的步伐:“我送你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都已经快十一点钟了·”·“不了……我又不是女孩·”·“如果你不想明天学校里又有你的传闻,就让我送你这一程。”
话语里是威胁的口气,月国很生气··“看来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传我的坏话…”·“是你自己的行为让同学们误会·今天本来我和别人在聚会,现在朋友都知道我来接你,若是没把你接到,明天他们一定会起哄,你想让我被那么多人笑话吗”·月国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的作风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出现那些流言。
他不想多为难学长,只好答应让学长送自己到曜臣的公寓附近,临时下车,月国道谢,又强调了一次:“学长,我真的不准备和谁在一起,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为什么我不行”·单泽峰扭过身体压到他身前来。
他知道若是真的想拒绝,刚才就不应答应上车的,现在车门被学长锁起来,还要强吻他··不过因为月国的推拒,他没有吻到,月国认真反抗,臂力也不小于他··情急之下,月国说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单泽峰盯着月国问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听到这句话,单泽峰终于松开手,而且有种放弃的错觉··他有些难以置信,就算大家都传言月国生活混乱,他也知道月国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他跟着大家一起说月国的坏话,不过因为没有得手起了报复之心,每次他一在同学面前抱怨他送月国礼物被拒,第二天一定会传言成月国的错··“你喜欢谁是江曜臣吗”·“……”·月国竟然没有否认,单泽峰感到无地自容,若是月国喜欢江曜臣,至少从家庭出身上,他完全没有可比- xing -。
“他也喜欢你么,你们住在一起,别说什么也没发生·”·“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住不同的房间……他也不喜欢我,只是帮我而已。”
月国的身体还因单泽峰的刚才的强迫而紧贴着车窗,“我们就是朋友关系·”·“这样啊·也是,他可不是一般人,少有人配得上他,他的眼光肯定也很高。”
确实配不上,连做朋友都是奢侈,月国深知学长说这话的涵义,他这样的普通人,当然不敢喜欢曜臣,他一直都极力地克制··可是在拒绝学长的那一刻,他明白为什么,因为心有所属,所以他想要拒绝。
“他是不是喜欢你,真的不重要,重点是你喜不喜欢他·回答我·”·月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对他表白的。”
他不想正面否认自己不喜欢,那就是喜欢而不敢说,单泽峰比月国自己还要懂他的想法,月国一定喜欢江曜臣吧,从平时同学们的传闻里描述,他们看上去哪只是普通朋友。
“你们这样住在一起,会引起很多人的误会·”·“我知道,我会尽快搬出去·”·月国感到鼻尖有些酸涩··“下车吧。”
单泽峰解开了车门锁··“今天谢谢你·”·月国匆匆地下车,甩上车门,他想快点逃离那个小空间,车门响重重地回荡在耳后···踏入明亮灯光的高级公寓,铁门被锁上了。
月国松了一口气··终于要到了,已经十一点过,曜臣应该睡觉了吧·正这么想着,他取出钥匙开门,门却从里被打开,月国因惊讶而出声··“你还没睡觉吗,要不要吃夜宵”他看着曜臣,试图让自己微笑,不料曜臣的脸色有些难看。
曜臣还穿着正装,没有换睡衣或是t恤,难道他不打算睡觉么·进了屋,曜臣在餐桌边坐下,喝了一口水··“有人送你回来的”·“嗯,是一个学长。”
“很有趣啊·是哪个追你的学长吗你答应他了”·曜臣有所耳闻,可是从未问过详情··“没……我没有和他怎么样……”·并未说完,曜臣却发出了嘲弄的笑声,月国知道自己脸色泛红,他尴尬不已。
放下东西,呆呆的站在一边··“怎么了吗”·“没什么啊·你回来的太晚了,打扰到我睡觉·”他说得极不耐烦,其实根本就没有打算睡觉,他连衣服都没换,也没有洗澡。
曜臣松开衬衣的第一个扣子,在月国回来后,他才发现衬衣勒得自己很累,此前,他一直在等待月国回来,他想借着昨晚一起共度晚餐的机会,继续和月国进一步的发展,即使月国不是残疾人,他认为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在今晚撞到月国被别人送回家的情景,这个念头完全打消,竟然认为和月国之间有可能,简直愚蠢之极。
“如果你总是和男人约会,还住在我这里不合适吧,别再让我撞见你和男人在一起,否则你就搬出去·”·他亲眼看见月国和那个学长在车里谈了好些话,还有亲吻的举动,却和自己说没有怎样。
不管如何,他现在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我会尽快搬出去的·但是我没有和男人约会,我是去打工了……这么晚打扰你,真的很抱歉。”
没想到自己还没提,曜臣就先开口·还是用一种捉女干在床的口气,好像他们之间才是有什么似的··刚才鼻腔中的酸涩又突然袭来,月国进了屋。
曜臣紧捏着手中的水杯,力度足以让它破碎··直到那个杯子真的碎开,他的手心被划了一道裂口··☆、Chapter 31·Chapter 31·***·“啊……老板,您受伤了。”
曜臣回过神,掌心的血液汨汨流淌至豪华办公桌的边缘··在刚才,他随手用力捏碎了一个高脚玻璃杯·那本是准备在空闲时间享用红酒而准备的杯子。
“没事,只是小伤口·”曜臣用另一只手拿出纸巾擦拭桌上的血液,“去拿医药箱过来·”·程澄退后了几步,慌张地找出了放医药箱的地点,然而在应急处理上,她对这些一窍不通。
“怎么可能,都流血了,我立刻打电话叫急救车……”·“不用惊动到那个地步·”·他想喊住程澄,她还是出门去喊人·之后有一位懂得处理伤口的部员进来帮忙,门口则是一群人在围观状况。
伤口不算深,包扎起来后才有了痛感··大学时,他也曾经因为愤怒捏碎过杯子·过了一会,月国出了房门发现他在寻找药箱,连忙为他处理伤口,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为何,当时月国的眼角似乎有些泪痕,那模样实在令人怜惜·虽然闹了别扭,曜臣又立刻原谅了他,无法对月国发脾气··不过在之后一天,月国悄悄搬出了他的家。
如果他头一天晚上有所挽留的话,大概一切就不同了··“老板怎么会受伤”·“发生什么事了”·公司里得知此事的人纷纷围过来向程澄询问情况,还好老板并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程澄脑子一片混乱,最终把她们全部支开··她确信,曜臣是在上午那个电话后,情绪变得十分恼火··她进去送资料时,曜臣尚未和对方通话·之后曜臣便拨打了那个电话,询问对方是否是某公司的总管之类,她也离开了办公室。
相隔大概30分钟后,她再次进去送东西时,曜臣的神情和先前截然不同,虽然老板平时很冷漠,也绝不会表现出咂舌、以及极端的烦躁,更不可能无故就把一只玻璃杯捏碎,那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能让老板露出这样表情的人,大概只有他的恋人。
但是那个电话偏偏不是打给高先生,而像是一个陌生人,程澄难免会疑惑··曜臣不在意手上的伤口,继续看着电脑的屏幕开始工作·程澄忍不住问:“老板,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公司的问题吗”·“不是。
关于我受伤的事,不要通知其他人,尤其是我母亲·如果有人喜欢多嘴,就交给人事部处理·”·其实并不会有人多嘴,因为不谈任何私事向来是公司的规定,程澄还是点了点头。
看来这件事和老板的感情有关,不得不说,她有时会感兴趣·她已经接触了一部分曜臣的私生活,尤其是高先生还有她的电话,和她还是朋友·这一点上,她比其他的员工要优越的多。
“是·”·过了几秒种后,曜臣抬起头看着她··“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不是,我是在想,莫非老板和高先生吵架了。”
程澄勉强地笑着,说出心中的想法,“说实话,有一点在意·”·曜臣最近总是留在公司到很晚,据说他下班也是住在隔壁大厦的酒店··若是和高先生分手了,高先生会怎么样呢。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个残疾人,程澄总是忍不住带着同情心·也许不是因为老板,她这辈子不会接触到残疾人·她偶尔会好奇他们在家里是如何生活,心里又在想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猎奇心理吧··“没有吵架·”曜臣转移视线,手指又在键盘上打起字··“那就好·”··程澄准备离开,“对了老板,您家里的狗……还好吗上次发生爆炸事件,我就不知道小狗的情况了。”
“不清楚,应该还活着·”·感觉这样的说法过于冷漠,难以想象老板和高先生之间相处融洽,程澄突然哑言··“不知道吗……高先生之前还经常发短信问我您在公司的情况呢。”
她小声地说,“但我没有说·”·这也不奇怪,最近高月国没有使用手机··她感觉自己多嘴了,正要退出办公室时,曜臣喊住她··“他问过你什么”·程澄发出“啊”——的疑惑声。
“可以让我了解吗”·***·这样对高先生是不是不太公平,忽然愣住的程澄在犹豫·其实她作为中间人,不应该让曜臣知道··她认为短信的内容,会影响两人的感情,也侵犯了高先生的隐私。
“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内容么”曜臣放弃了办公,办公椅扭转向程澄,“我们在考虑分手·如果有什么秘密,但说无妨·”·程澄解开心中的疑问。
原来他们真的吵架了,或许不是吵架,是和平分手··翻开短信记录,还好手机有查找功能,她搜到月国的名字,就立刻看见了和他曾经的短信内容··“他问过……您为他花了多少钱之类的。
从住院到后来就经常在问……”·程澄转述道··“我告诉他这些事可不能用钱来衡量呢·他总是在意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理解老板的用心。”
也许是当初在医院逼他母亲还钱的一幕给他冲击太大,高月国无法走出那次事件的- yin -影,程澄正想为曜臣辩解,不料曜臣接下来的话令她惊讶得瞠目结舌··“我为他花了多少钱你应该有详细的记录吧。”
曜臣准确地问道,“除了礼物和居家费用,只算医疗费和后续康复费,以及为他家办置后事的费用·养狗的费用也算进去,为了它也花了七八万了·”·“有……”程澄放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吗”·曜臣转动黑色的钢笔,露出一抹松了一口气般的表情。
“计算出来以后,由你去通知他·既然要分手,这些都是应该付清的费用·这是家里的电话·”·程澄站在原地··“是……”·她公式化地点头,同时也难以置信曜臣的决定。
就在她有所觉悟时,曜臣又说道:“还有那笔钱·”·“什么”·“就是为了打发他母亲的那笔钱,让他自己去处理,别帮他。”
“啊,那三百万·”·程澄反应过来,“要把这件事也告诉他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迫于是曜臣下属的身份,程澄只能答应会通知。
她有预感这件事会伤害到高月国··也许老板不是真的想分手,是借这个机会刺激对方,让他不敢再提分手而已,既然这样,为何不好好说呢不想分手的理由有很多,只要说清楚,对方肯定会理解,这么做简直就是威胁。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老板玩腻了,生气了,故意报复,何况让高月国知道这件事,他无疑会觉得曜臣的形象恶劣,再和好的几率很微小··曜臣一点也不在乎程澄会如何评价他的作为。
因为这就是报复,她最好快一点理解到他的用意··今天他联系到了单泽峰的助理,他现在在从事投资行业的工作,并不是般念他们说的那样落魄,进行通话后,他当即提到月国和自己正在交往,想了解月国过去的事。
对方也大言不惭地承认追求过月国,但是曜臣没有问下去,提出了有机会见一面的提议,还可以考虑合作,单泽峰欣然同意··挂断电话后,月国假装得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令他厌烦起来。
他禁不住愤怒,所以才破坏了那个玻璃杯··已经仁至义尽了,他真想看看继续逼迫月国是怎样的情形··从来没有过这样掌握一个人命运的快乐··“出国行程已经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记得按时汇报高月国的情况,一切麻烦你对外保密·”·“好的·”·“另外,在回国后安排我与这个人见面·”·他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叫做单泽峰的人的联系方式。
“有劳了·”·这是感情私事,总是让程澄插手帮忙,曜臣感到抱歉··“回国了立刻见面吗”·“是。”
“我明白了·”·程澄终于退出了他的办公室,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为这样称之为冷血的上司工作,有时真觉得自己也成了恶魔·现在她即将去执行对高月国的审判,但愿他别吓得晕倒。
程澄在电梯间撞见了送资料的黄雨涵,她特意避开她的眼神··“怎么愁眉苦脸的呀曜臣哥又给你安排什么差事了吗”·她们在电梯间里搭话。
程澄无厘头地问:“你觉得高先生喜欢老板吗”·她知道雨涵也很清楚此事,只是从不在公司提,私下她们偶尔会谈上一两句··“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明摆着嘛他是真的喜欢曜臣哥的。”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和他都是孤儿吧·——雨涵想这么说。
那种痛苦的感觉,她自己也切实感受过··“曜臣哥对他这么好,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这是母亲对她说的话,雨涵打算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从和月国相处的态度,她感觉到他对曜臣哥的依恋是真的,那种藏在内心深处的孤独、无助、绝望的感觉也是真的,因此,他根本不可能离开曜臣哥···电梯门打开了。
雨涵先一步走出了电梯间,那是她的楼层··核实所有金额项目后,程澄整理出一份清单,她准备打印出来送到曜臣家中··次日曜臣上了飞机后,程澄便拿着这份“大礼”去了他们的家。
 真的要面对高月国,她有种畏惧·她畏惧的是欺软怕硬的自己·上次去威胁林阿姨时,还不至于有这种罪恶感·毕竟林雅蕾拿了那么多钱离开·这一次,却是迥然不同的情形。
她必须先打一个电话确认高月国在家,确认他能接受此事,如果他不能接受,她把信件放在门口就好··下了车后,一阵寒冷袭来·程澄拉紧了大衣的纽扣。
离那栋别墅还有一段距离,她开始拨打电话··听见高月国的声音,她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不仅要在分手前还清所有费用,还要付出老板之前打发林阿姨的三百万。
不是三十万,而是三百万··普通人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钱的·她知道高月国的震撼,以至于他说不出话来··“你在听我说话么”·程澄深呼了一口气。
“三百万”高月国的声线有些发颤··“对,三百万·”程澄说道,“不如你去试图联系林阿姨吧,也许她还留着没用。”
“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上她,真的抱歉…”·一想到老板让自己“别帮他”,她便不能说林雅蕾的联系方式。
程澄说出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话语,她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冷漠的一天,明明在几个月前,她还带着高先生去买小狗··“我想和曜臣通话……”·“老板他已经在飞机上了。”
“什么时候回来”·“说是要去一周·”·“一周……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那三百万的事情……”·“也许回来还有转机,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听见电话里有哭声,程澄希望月国能发觉自己其实是想安慰··到了别墅的门口,还停了另一辆没见过的保时捷车,穿着西装和大衣的司机也正好下车,看上去是个不亚于老板的贵公子。
程澄上前询问道:·“请问你是…”·“我是高月国大学的同学,听说他住在这里,我来看看他·”·“啊……对了,能帮我把这份资料送给他么我就不进去了。
我是江曜臣的助理秘书·”·既然是同学,应该会比自己的身份更能体贴高月国·她可不想进门后,说出伤害高先生的话,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刺激了对方,她就是怕当面说,会造成更可怕的影响,所以才选择先通话,确认高先生不会情绪溃堤。
“我会的·”·“谢谢……”·程澄还鞠了一躬,资料夹由程澄转接到般念的手中··***·有人在按门铃··在可视门铃处看见般念造访,月国慌了神。
“有什么事吗”·“高月国,我是来送资料的·”·“送给我的”·“是的。
而且曜臣出国了,我替他找点东西·”·想及之前的事,般念和曜臣也许旧情复燃,月国不得不开门让他进入,再怎么说,这里是曜臣的家··般念进屋后,月国发现他今天打扮得也很精致,和此时待在家里不修边幅的自己有着明显的差异。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般念故作吃惊地问道··“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没什么·”·月国的右眼肿成青紫色,那是前两天曜臣使用暴力造成的,本来只是想强迫他shangchuang,由于反抗才撞上床头柜,这件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般念脱下大衣挂在玄关处·一副得意的样子,不难想象他是来示威的,亦或是想通过表情宣布他和曜臣的关系··“这房子还挺气派的·”·“是啊……”月国勉强微笑着。
来到客厅后,般念递出那份资料,月国坐在轮椅上,正想伸手接过,般念又收回了手··“你坐在轮椅上不方便,我来帮你看看吧”·“没有……让我自己看吧。”
月国的手落了空,他眼角抽动··“喔,这些清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曜臣为你花费的医疗费”·般念拆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无需过多解读,只扫一眼已经明白它的涵义,因为程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为你花了这么多钱·养狗的费用”·“连养狗的费用也算进去了……”月国喃喃自语·那是他们一起养的,不是吗……不知曜臣会让他还哪些部分,还有那莫名的三百万,他感到一丝绝望。
般念并没有阅览完所有的内容,资料扔到月国的手里··“养的是什么狗呢我怎么没有见到”·“是小雪。”
月国呼唤了一声,在沙发里的暖枕中睡觉的小狗钻了出来··真是十分娇小的玩具犬啊,曜臣绝对不会养这样的狗,看来是高月国一人的玩具,也难怪费用都算到他头上了。
般念禁不住笑出声··“你笑什么”月国忽然抱有敌意··“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条狗和你还真配·”·他是指小雪的腿……·月国睁圆了双眼,那本就病弱的脸上更是变得惨白。
此刻绝不是产生冲突的时机,他默默把愤怒忍下··随后,般念准备踏上楼梯··“要去找东西吗”月国的轮椅跟了上去,“曜臣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他的书房,而且是上锁的。”
··“那你也从没进去过囖?”·“我没进去过·”·“你还真是听话·”·在月国放自己进屋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成功了。
要进入书房还是难事么曜臣习惯把备用钥匙放在进房间的地毯下,他很了解这一点··般念顺利地进入了书房,似乎在查找什么资料,月国只敢在门外等待。
没一会般念离开了书房,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空手而归,月国也不明白他具体要找什么,那已经不再属于他该在意的范畴··正要离开时,般念启齿问他··“你们打算分手吧”·“嗯……”仅是吐露一个音节,也是无比艰难。
“那你可得快点把东西收拾出来搬走了,被包养了这么久,总该有点自觉·”·被说中了心头的刺,月国一脸的难堪··他已经在筹钱了,除了存款里的那些,另外的三百万,他一筹莫展,也不知道去哪里打听林雅蕾的联系方式,听说她得了曜臣的钱以后就不在s市了。
曜臣出国那天起,也不再与他联系,月国只能对着那份资料发愁··次日是周末,就像以前的周末一样,舒焱会来学钢琴,好不容易也进入了“学习”的正轨,他开始对钢琴产生兴趣,月国却不得不终止这份课程。
迎接舒焱进屋后,是雨涵送他来的·得知今日无法教钢琴课,雨涵提议去外面喝茶,看见月国眼睛上有伤,正好出门散散心··雨涵和舒焱热情邀约,月国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情绪,他只能答应他们。
来到一家商场的甜点店里,月国配合着他们展露笑容,这是他竭尽全力表现的演技了·一想到很快他就要离开曜臣,还拖欠着债务,怎么也不可能开心起来·如果此时和曜臣提和好,曜臣也肯定会以为是自己不想还钱才勉强演戏,既然如此,只能去凑钱还他。
还钱之后呢要怎么生活下去呢工作的事还未尘埃落定,一切又回到了刚遭遇意外时的原点,原先的痛苦已经平息,新的痛苦又接踵而至。
“可以借你的手机用用吗”月国在餐桌前问道··“好啊·”雨涵关掉自己的通讯录,然后递出去··月国开始打字,第一次使用这个系统的手机,显得很拙笨。
屏幕照应着月国的脸颊,雨涵感觉他有心事··“你在搜索什么吗”·“没什么……”·月国把手机还给她,屏幕已经是桌面。
她猜测月国是在用浏览器搜索,她打开浏览器查看历史的界面,搜索关键词竟然是安眠药的致死用量,附近哪里有药店·她大惊失色··月国不会想买安眠药自杀吧从他搜索网页的词语来看,他很有可能这么做。
“你和曜臣哥感情还好吗”·“还好·”月国的声音很正常,听不出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再怎么伪装也没用,刚才的网页搜索,已经把他和死亡联系到了一起。
“真的吗”雨涵盯着他严肃认真地问,“你刚才用我的手机搜索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曜臣哥和你吵架了吗”·她支开了舒焱,让他去那边选甜点。
对面坐着的人只剩雨涵,看来她已经有所察觉了,反正终究是要面对的,月国向她说出实情,告知二人感情破裂·但是他没有说出曜臣让他还钱的事··“怎么会闹到了要分手的地步…”雨涵把他拉到客厅的角落谈论,“你真的想分手吗”·月国用力地摇头,却说道:“真的。”
不想分手的理由,只是害怕承担分手需要付出的金钱,而非是爱情的不舍,哪怕真的是因为喜欢曜臣而不舍,他也说服不了自己,更说服不了曜臣,惨重的事实摆在眼前。
实际上,已经过得不幸福,他希望早日脱离现在的痛苦处境··“曜臣哥现在不在s市,等他回来再决定好吗”雨涵安慰他··“其实……我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你打算去哪里”·“回以前的家,但是,我要先去找朋友帮忙,我想定制假肢·”·看见月国的话语如同呼救,雨涵一时心软。
“曜臣哥一定不希望你离开,肯定是气话·不如去我那里住两天吧,你以前的家还没收拾吧”·“不·这样太麻烦你……”·“没事的,我会跟曜臣哥说一声。
一定要等他回来了再好好决定,你这样能去哪里啊·”·月国应该需要陪伴,雨涵自作主张地想·若是今日丢下月国不管,他可能会出事·月国想拒绝她,雨涵却执意要这么做,最终,那一晚去了雨涵的公寓度过。
☆、Chapter 32·Chapter 32·***·简约的木质餐桌上呈着几道食物,有沙拉、鸡胸肉、烤肠和蘑菇汤··从塑料打包盒里倒入餐具里,和刚做的无异·之后,雨涵又端来两块她藏在冰箱里的蛋糕。
“这些菜还不错,我平时在家不怎么做饭吃·楼下这家是我认为最好吃的餐厅·”·月国点了点头:“谢谢,但是,这么多……”·他欲言又止,也不动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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