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过往 by 指舞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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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过往 by 指舞流萤
生子文案:·这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故事,故事里有许多人的影子·这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城市,城市里形形瑟瑟的人,演绎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内容标签:  生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广、米怀乐、周浦江 ┃ 配角:付伟、季海、贲来 ┃ 其它:·第1章 过往·这个家如果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家,那就有希望合起来。
怎么得来的幸福沈广还明白,那是用血和泪换来的一个默许,用坚持和毅力赢得的容忍·他不能就这么敲碎它,太轻易,太不值得,太让人失望·但落寞从脚底板升腾上来,周旋在胸腔里憋闷难舒。
出事的日子在哪一天米怀乐已经记不清了·他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上的床,怎么脱的衣服,怎么混沌着意识往那人精瘦的胸膛里靠·他只记得热,热得汗水不停的落,热得他舔着嘴唇寻求释放的途径,热得他不顾一切地狂浪,焦虑而灼心。
在这间似曾相识的祖屋里,一切都是迷蒙的,柔媚的,疯狂的,急促的·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心酸胀着隐隐发疼··踹开门的警察没有像外国警匪片那样把‘有权保持沉默’说在前头,瞬间在床上制服了他们。
米怀乐的手被扭绞的生疼,再用点力气怕是就要断了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当闪着银光的冰凉镣铐触上他的皮肤,他打了个激灵,瞄见了门口那架黑洞洞的摄像机和收音筒上套着的大红醒目的法治频道台标。
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抬头看向同样被制服的周浦江,绝望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警察抓住米怀乐的肩膀把他拎起来,胡乱给他套了件衣服,就押着往外走·米怀乐腿抖得厉害,怎么都站不稳,无奈只能‘依偎’在警察叔叔身上。
那膀大腰圆的警察嫌恶地低咒一声:“- cao -别他妈有什么传染病”·满脑子糨糊的米怀乐根本没注意警察说啥,恐惧占满了他的全部情绪,他缩着肩膀颤抖地哀求:“裤子,让我把裤子穿上。”
“闭嘴”·外面冰天雪地,不知道是谁慈悲地施舍了一句:让他们把衣服穿好·(一)过往·米怀乐,男,29岁,相貌甚佳,Q大计算机系高材生,现任某游戏公司软件程序员,政治面貌无,婚姻状况——这栏不好填,子女状况无,估计以后也不会有。
可惜表格里没有宠物一栏,不然那只叫‘阿狗’的贱嗖嗖的中华田园犬应该被点名·配偶,这个就不得不好好说一说·米怀乐的那口子,名叫沈广。
一个温柔诚朴,敦厚老实,有情有义有责任心的三有好男人··大学的时候俩半大小子不知情为何物地眉来眼去闹着玩儿,玩儿着玩儿着就假戏真做,爱起来·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怎么缠绵怎么说。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怎么深情怎么来·禁忌,他们从来不管·歧视,他们也无所无谓·年轻,太多美好和勇敢需要挥霍,没有那许多时间顾忌其他。
纯洁的他们在大学只是拉拉小手,亲个小嘴,说说酸溜溜的小情话·真刀真枪的上演十八禁,米怀乐还记得那是在出来工作将近半年后的晚上·有家了,终于有归属了米怀乐这样想着,也把自己作为女- xing -的角色交给了沈广。
约会的时候沈广跟米怀乐说自己贷款买了套二手房·说是二手,实际是一个山西煤老板买的现房,装修都弄好了,人还没住进去呢,煤老板娘嫌风水不好,不要了。
便宜让沈广捡着,多亏他在那煤老板手下打工·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两星期后,沈广拿到了钥匙,第一时间给米怀乐发消息:今天交房,等领导验收。
临下班米怀乐收到沈广的短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白底黑字咂磨出甜甜的滋味儿·他傻兮兮地笑个不停,露出一口细密瓷白的牙,吓坏了对面意欲提前溜号的同事。
俩人从认识到相恋四年有余,除了接吻沈广什么都没做过·都是男人,米怀乐明白沈广这么做是敬他爱他尊重他,是真心实意地要跟他相守过日子·米怀乐欣赏沈广的这份隐忍和坚定,放眼望去,如今浮躁的社会,有哪个健康正常的男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就连米怀乐自己也未必。
能遇到沈广,米怀乐是幸运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那得庆祝庆祝,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地方你定·’·信息发出去,米怀乐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静。
欢畅,激动,他得为这未来的幸福营造一个难忘的开端··‘回家吃,菜都买好了,我来掌勺·’·‘家’,米怀乐痴痴地看着这个黑体字,不能言喻的感动。
这个男人,愿意给他一个家·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无数次乞求的愿望,甚至早已将之当作奢侈的美梦,终于有人愿意帮他圆满了··‘听你的·’·带上换洗的衣服,米怀乐跟职工宿舍的同事交代一声,屁颠儿屁颠儿地奔向所爱。
俩人吃了烛光晚餐,喝着红酒滚到大床上·沈广把床头灯打开,看米怀乐迷蒙中带着羞涩的眼,把米怀乐看得直晕··“高兴吗”沈广问。
“嗯·”米怀乐答··“一辈子这样好吗”沈广又问··“嗯·”米怀乐紧接着答。
沈广看着米怀乐,嘿嘿地笑红了脸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后悔的·”·米怀乐不‘嗯’了,他双手攀上沈广的肩头,来回摩挲着沈广宽厚的臂膀,欣赏美玉般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这一汪温情:“沈大头,吻我。”
米怀乐把诱惑送到沈广嘴边,沈广笑- shi -了眼眶,俯首在米怀乐耳边轻道:“咪子,我爱你·”·唇碰唇的瞬间,沈广给米怀乐戴上了一枚铂金戒指,这就算是套牢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应该会是天荒地老·但总有些意外,甘愿成为动荡的因子,徘徊在幸福周围,伺机撕裂美梦的面具,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所谓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想象中的浪漫,也没有书中姹紫嫣红的旖旎。
生子·俩人偶尔也会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拌嘴·米怀乐厉害在明面,沈广睿智在内里·不得不承认,沈广是聪明的,他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要停下,什么时候要服软,什么时候要主动认错,什么时候要加上点黄色笑话,把一时的糟糕情绪转移到轰轰烈烈的床上运动当中去。
“站住我有话问你”·听到钥匙声,米怀乐赶紧开了门,却把沈广堵在门口,拿着马桶刷子耀武扬威··“这大热天的,您老先让我进屋成不成”·沈广出差回来,一身风尘臭汗,恨不得立刻钻进浴室冲凉。
他侧过身想挤进屋里,米怀乐一指乾坤,刷子横在了沈广当胸··“不行就在这儿说”·沈广无奈地看着米怀乐:“行,说吧”·“我今儿在菜场碰见谢大妈,他跟我打听你,说要把她女儿的朋友介绍给你。”
什么女儿的朋友,米怀乐抬抬眼皮子,把朋友俩字儿划了就对了·“沈大头,你行啊艳福不浅啊小桃花杠杠的,挡都挡不住啊”·沈广慌忙去捂米怀乐的嘴:“祖宗哎你小声点儿全楼道都听见了指不定谁是卧底咱进屋说行不行”·“不行我偏要在这儿说”米怀乐瞪圆了眼睛抻着脖子嚷。
沈广扭他不过,哭笑不得:“哪个谢大妈啊”·“装,你再给我装居委会,每天早上给你献殷勤的那个满脸褶子,一咧嘴跟狗不理包子成了精似的老太太”·沈广憋着笑。
米怀乐这厮嘴也太毒了他佯装不解,闪亮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的水光:“主子,您还是明示奴才吧,奴才真不知道啊居委会四个大妈,个个视我如己出。
就因为我上次给她们办公室的饮水机换了桶水·四个大妈都……(沈广本来想说都像狗不理成精,但这是在家门外面,不方便畅所欲言·)那什么,你是不是炖汤了”·米怀乐眼睛一横:“狗鼻子还挺灵香不香”·阿狗摇着尾巴表示:我的鼻子一向灵敏。
说着,米怀乐落下举着刷子的手,厕所清洁剂的味道和砂锅里食材的香味儿混杂在一起,上演进口出口的闹剧··沈广突然贴上米怀乐耳朵,悄声道:“宝贝儿,我确实闻到了,不过是——糊味”·米怀乐大惊,也顾不得审问,急忙冲向厨房。
沈广赶紧溜进家,关了门··“都是你”米怀乐往干了的锅里加满热水,沸沸扬扬地又煮了起来··咽了口唾沫,沈广瞪大眼睛指着犯罪现场道:“这也行”·“怎么不行东西都是钱买的,不能浪费,煮烂了给阿狗吃”狗子摇着尾巴,无辜且水汪汪地眨着小三角眼:啥时候给我啥时候给我·沈广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媳妇真会持家,勤俭节约,贤妻良母,慈眉善目,功德无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简直爱死你了”·“编啊,继续编啊把你知道的四个字儿的都倒腾出来。
别以为拍个马屁就能把这事儿遮过去谢大妈到底什么意思你没跟她说你结婚啦”·“说过好多次,可是她不信。
她说从来没见过我内人·媳妇儿,要不哪天你男扮个女装,刷新一下她们的世界观呗”说完,沈广嬉皮笑脸的在米怀乐涨红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米怀乐使劲儿蹭掉脸上的口水,狠狠甩他一记眼刀:“滚”骂完反身进了厨房··事实如此·米怀乐想:身为同- xing -的他们,不能正大光明地承认他们的结合。
就像做贼一样,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守护着对彼此的忠贞,维持着那份脆弱而又坚强的爱·他们恋的艰难,因为从始至终只能靠爱来维系·只因为爱,让他们如此执着,又是因为爱,让他们那么脆弱。
米怀乐有些心酸,他别过脸,突然地,鼻子一酸,眼泪已经沾- shi -了睫毛·抬手想抹掉,却被一股大力扯着撞进烘热的胸膛里··鼻子撞得生疼,米怀乐不满地嘟囔:“鼻子都给你撞塌了”那声调里却加了颤音。
“咪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帮老太太们搬水罐了,我也不搭理她们了,对她们,以后我敬而远之,我保证再不去招惹那些是非,你别难过,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乱。”
沈广说着,去抹米怀乐脸上的泪,米怀乐咬着下唇把头偏到另一边不让他擦,沈广急了,“我……我错了,咪子,你……你打我骂我出气,你别憋着,你心脏本来就不好,不能难过的。”
见米怀乐不搭理他,他更着急了,满脑子浆糊,一个哄人的招儿都想不出来,“我,我这就去跪搓衣板·”说完就要去拿‘家伙’··米怀乐揪住他的衣领,顿了顿,解开他衬衫上的两粒扣子,把脸埋进那麦色的胸膛里使劲儿闻。
混合着汗水和古龙香水的味道,让他的心安稳下来,渐渐地沉醉其中··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还能持续多久·期限,每段爱情都会有一个。
或许明天,这副身躯,这个烘热烫贴的胸膛就不属于他了·想到这里,本来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滑落,扑簌簌地前赴后继·他抬起朦胧的眼,摸摸沈广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饿了吧我去买点儿即食的东西回来,你先洗澡。”
沈广哪能放这样的他出去又把他拽回怀里,紧紧地抱着:“不饿,我不想吃东西,我只想要你·”·有人说,证明爱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做。
那么维持爱的办法又是什么呢·第2章 过往·米怀乐记得,那天天气预报说近几日有雨,沈广出差在外,又恰逢自己公司内部装修,放假两天,他就准备到附近的超市去买点储备的东西,这两天宅在家里打游戏。
正在货架前挑拣,身后突然有人拍他·转头看见一幅堆笑的脸,五官都挤在一处,米怀乐迷惑了,这是谁啊心花怒放得这么缺心眼儿·生子·“小米,好久不见啊”皱纹展开,露出一双黑亮的瞳仁。
米怀乐心脏一抽,有种不详的预感·再细看,周浦江米怀乐抬腿就想跑,被周浦江轻松地揪住后脖领子固定在货架和他胸膛之间··一挑眉周浦江调侃道:“怎么见了老同学跟耗子见猫似的,做什么亏心事儿了”·米怀乐是真急了,看看四周没什么人,他双手奋力一推,周浦江直接撞在对面货架子上。
他疼的皱了皱眉,仍旧戏谑道:“呵,几年不见,长力气了啊·”·眼圈儿通红,米怀乐暗忖今儿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偏偏碰上这煞星的时候沈广没在旁边,所有关于这人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铁水般煎熬着他的心。
米怀乐想逃,却无处可逃·他多么希望这是场噩梦,紧紧地闭上眼睛,又猛然睁开,周浦江还是西服革履的站在他面前·三十郎当岁的男人面对此情此境居然无助的想哭,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周浦江,希望他放过他,请求他放过他。
·周浦江又笑了,笑得不明所以:“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他又凑过来,抬手抚上米怀乐鬓发,温柔又多情·米怀乐却怕的直打抖,他紧紧地攥住拳头,不敢再躲也不想再躲,该躲的人不是他看着周浦江黑溜溜的眼仁儿,米怀乐肯定地点头,这几年他都很幸福,他不撒谎,沈广真的让他觉得踏实幸福。
“怎么不跟我说话呵呵……”·这轻笑听在米怀乐耳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男人弯起的嘴角,看来是那么舒适轻松,过往的酸甜苦辣一股脑涌上心头,那些让他花费几年时间才逐渐有勇气面对的痛苦记忆,在他看来可能还不如一个笑容来得有分量。
米怀乐再一次软弱了下来,哽咽地向周浦江求饶:“周浦江,求你,让我回家·”·男人不是看不见米怀乐的脸色,白得跟84漂过似的·他也知道那一声招呼米怀乐会有多痛苦,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封不住自己的嘴,抑制不住再见到那身影的激动。
曾经年少不经事,让他酿成了今生最大的遗憾,如今他羽翼丰满,成熟老练,可是心中那个缺失的部分不论在生意场上取得多大的成功或是在情场上夺得都少美艳的人儿都填补不了。
今天,老天居然给了他弥补这个缺失的机会,他怎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绝对没门儿·周浦江脑子滴溜溜转着,眼睛也跟着在米怀乐身上搜索了个遍,满意地盯着米怀乐细瘦的腰肢,真想一把握上去,感受那份柔韧和因羞愤而微微颤抖的肌理,他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他感觉身体的热量都随着眼前人胸膛的起伏慢慢地汇聚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能带他到天堂,也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将他打入地狱。
周浦江下意识地舔舔嘴唇,这是个多好的机会,他跟他居然住在同一个小区,近水楼台,眼前这白玉般的人儿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急,缓缓的来,看他吓得这个样子,跑了就不好找了。
想到这儿,周浦江收敛了笑容正经道:“你别怕,我只是看到老朋友心里高兴,想叙叙旧,失礼的地方还请你见谅·”·这话说得瞬间就把彼此的距离拉大了,逼迫的意味减退许多,米怀乐觉得能喘过气来了,紧张得肩膀也放松下来。
可是那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仍旧没有卸下防备和恐惧,哀求的模样让周浦江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无奈地撤去逼人的气势,往后退了一大步·米怀乐如蒙大释撒腿就往外跑,一篮子东西都没来得及拿。
周浦江抬手想叫住他,心眼一动,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出了超市··米怀乐憋着气往家跑,一溜烟钻进小区里,连门卫跟他打招呼都没功夫搭理·门卫纳闷地朝米怀乐来的方向看看,没有怪兽啊小保安一拍手,恍然大悟,哦一准儿是家里火没关·望着那个可以称得上是仓皇逃窜的背影,周浦江笑笑,不慌不忙地跟上去。
看见他进入小区内唯一一栋靠着人工湖的小高层,周浦江满意地扬起嘴角·他的人,始终会回到他身边,何必急于一时·掏钥匙开门进屋再把防盗锁顶上,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无比,米怀乐脱力地顺着门板蹲下来,剧烈跳动的心脏让他一阵眩晕,肺部像是要烧起来般灼痛,鼻子一酸,竟然哭了。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站在同一平台,永远都不会成为朋友了·如果以后时过境迁了,能跟周浦江平心静气的谈谈,米怀乐想问问他,当时为什么那么狠绝·拿起电话拨通沈广的号码,响了四声之后那边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咪子”·米怀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先开始扯着嗓门喊,后来嗓子哑了就劈着声儿抽鼻涕,吓得沈广一直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得直跺脚。
“没,没事儿,就是想你了·”米怀乐说着又哭了起来,“沈广,我想你了,你回来吧,我求求你,你回来抱抱我……求你,求你了。”
越说越伤心,越伤心越哭,米怀乐的眼泪就跟开闸的洪水一般,收都收不住··沈广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委屈,听他哭的那么撕心裂肺,自己也不好过·他知道最近忙得脚后跟朝天,早出晚归的几乎跟米怀乐不打照面。
前几天煤老板回山西老家,把这个季度公司一应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有几个外地的业务合同需要洽谈,不得不出差·回来准备行装的时候,米怀乐还在上班,等他家咪子下班了,他早就在空中一起一飞到达目的地。
“咪子,我也想你,再等两天,这边儿的事情一结束我就回去·”听米怀乐没动静,沈广更加歉疚,“咪子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乖,不气,我给你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我不要听歌,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米怀乐任- xing -了,被周浦江吓得声调高了一个八度。
“咪子,别说傻话·今天怎么了谁欺负我家咪子了跟老公说说·”沈广的声音充满了柔情蜜意,有着惊人的安抚力。
米怀乐刚刚平静的心绪又波动起来,他想到周浦江,心里好一阵不舒服:“没,没谁·我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声音·”他听着沈广细数行程安排,伸出食指在毛绒公仔头顶的旋儿上画着圈圈,渐渐闭上眼睛。
沈广自顾自说了半天儿,嗓子都冒烟了,才发现那边没了声音,试着唤米怀乐两声,只能听到平缓均匀的呼吸,沈广弯起眉眼笑了,这个米怀乐,居然睡着了··生子·风卷裹着雨滴毫不吝啬地播撒向大地,斜风细雨轻敲窗,叮铃地细细吟唱,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故事里有个花季少年站在雨幕里,朦胧腾起的雾气让少年看起来亦幻亦真,白皙手中握住的不知名的小花承受不住雨水的再三打击,悄悄地垂下头来·少年浓密的羽睫阻挡住水珠子的滑落,一双澄澈的眼眸映着连天草色,却只是一汪洼地中孱弱的嫩绿。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还有这么些年一直收藏我文,没有嫌弃它,一怒之下删除的朋友们,乃们真是够意思~·第3章 周浦江·高中时的米怀乐是班里的尖子生,年级排名从来没下过前五。
那时的米怀乐见多识广,颇喜读书·自认为是一枚文艺青年,有着一腔愤青的热血,想要报效国家,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想要在百舸争流的世界里成为一艘核潜艇·他长相白净漂亮,待人彬彬有礼,说话不急不慢字正腔圆,仿佛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是老师和家长眼里好孩子的典范,他完美到几乎零缺点·班里的女生只要看见他,永远是充满崇拜和爱慕的眼神··米怀乐的双亲是国家公务员,每每提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都会笑得合不拢嘴。
米父说米怀乐从不让他- cao -心,自觉自律,积极乐观;米母说儿子是她的骄傲,她活了这将近四十年,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这么个好儿子·有亲朋的疼爱,老师同学的关爱,米怀乐可谓生在阳光里,沐浴春风下,永远都积极乐观地面对一切困难和挑战。
·然而,这美好而灿烂的表象,结束在一个叫周浦江的走读生手里··周浦江刚转来的那一天,米怀乐记得很清楚·天空中乌云密布,滚滚闷雷夹杂着闪电撕裂铅灰色密实的云,带着仿佛要直劈下来的冲劲不甘愿地消失在半空中。
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班主任趁着打预备铃的空档引领着一个转校生来到教室·在高二年级转学来市重点,无非是家长想让孩子在更优越的教师资源条件下学习。
要知道米怀乐所在的学校,仅仅拥有国家特级中学教师职称的,就达十人之多·这样完美的教学实力,让家长们趋之若鹜,更是目标旨在报考名校的学子们心中向往。
简单地介绍后班主任跟周浦江指了指米怀乐身边的位置,示意他暂时坐在那里·老师的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班里女生们的窃窃私语,有胆儿肥的姑娘用正常音量表示着自己的不满:“这新来的走的是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坐在全校女生向往的那个位置上坐在米怀乐的旁边真讨厌·“不过,你不觉得他很帅吗好酷哦又高大身材又好”·这样的声音立刻遭到‘米糊’党(米怀乐亲卫队)的不满:高电线杆子高,你怎么不抱着它□□去·周浦江拿余光扫了眼米怀乐,径直走到他旁边:“喂”他俯视着这个穿着洁白校服的学生,那白色扎眼得很,让人心生不悦米怀乐看他一眼,并未作答,谁都不会喜欢没有礼貌的人。
没有礼貌,这就是这个拥有一身小麦色肌肤的高个子同学给米怀乐的第一印象··新来的似乎不以为意,继续道:“我比较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说完这话,他便把书包扔在了米怀乐的课桌上。
好嚣张的人米怀乐心里嘀咕,表面上仍当周浦江是空气,没搭理他,迅速抓起碍眼的书包扔在了旁边的位置上,低头继续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周浦江眼中闪过怒意,垂放在两边的手渐渐握成拳头,正待抬起的时候任课老师步入教室,班长赶紧站起来喊了起立。
米怀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拽了个踉跄,等他站稳了再看,周浦江已经大模大样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米怀乐生气了,全班同学都坐下准备上课,他还一枝独秀,两只黑宝石般的眸子愤怒地瞪着坐在他位置上悠然自得的周浦江。
老师在黑板上板书,背对着学生,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一见面就散发出低气压风暴团的人身上·他们俩不会真打起来吧应该不会吧,不过我倒还真想看看米怀乐打架是什么样子呢旁边一个脸泛油光的男生露出兴奋的表情。
眼看老师就要板书完毕转过身来,米怀乐正打着如意算盘准备好好告一状,让这个煞星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没想到突然膝窝一疼,差点跪在地上·他扑倒在课桌上,刚想再站起来,周浦江仅用一只手就把他压在了座位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就凭你还想跟我叫板敢跟老师告状,我就让你出不了这门”·流氓会武术啊米怀乐这回是碰到吃荤的了。
膝窝被踢得青了一大片,走路的时候筋肉扯动淤血肿块儿,疼得他直咧嘴·可是好面子的小男孩儿怎能在其他同学跟前丢脸于是硬生生咬牙强忍着疼尽量在走路的时候不露痕迹。
自打‘抢座’事件发生之后,米怀乐就没再正眼儿瞧过旁边那位仁兄,俩人初见面就互相留下了极差的印象,大有水火不之势·在米怀乐幼小的心灵里,还从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他认定,周浦江就是一个恶棍班里的同学眼睁睁看着班草被欺负,碍于周浦江的跋扈,也不敢有谁站出来伸张正义,更不敢冒着被打的危险告诉老师。
初来乍到的周浦江,算是给了这个平静的班级里无知的同学们一记下马威·他用实际行动告诉班里的同学:这个新生不好惹·本来米怀乐以为周浦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一脑袋浆糊不说,上学迟到,上课睡觉,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没个正行,还跟校外社会上的小流氓称兄道弟厮混在一起。
这样的人在校园里,无疑是害群之马,可学校竟能允许这样的人待在重点班不是这个人背景过硬,就是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可第一次模拟测验的成绩下来之后,米怀乐傻眼了。
这个他一度小瞧的没有真材实料的老鼠屎一般的家伙,总成绩居然比他高出了0.5分,名列年级第一天杀的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儿·事实证明,确实狗血。
周浦江能待在重点学校的尖子班,绝非偶然·原来那些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指不定这家伙背地里怎么用功呢米怀乐自我安慰地这样想着。
呵呵,亲爱的小米同学,你想错了,现实是残酷的,就像有些人喝水也长肉,而有些人吃炸鸡吃到吐都不会发胖是一个道理,这世界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可能,包括周浦江这棵奇葩。
米怀乐可以承认失败,但让他承认败给一个他打从心眼儿里瞧不起的家伙,他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生子·失魂落魄直到下课铃响,一脸怅然的男孩儿仿佛被人施了魔法般木讷地走出教室,行出校门,充耳不闻看门大爷的大声吆喝,步子机械地往前迈,脑子想着的全是张贴在黑板报上的大红榜单,那榜单上红纸黑字写着,他米怀乐只是区区第二,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的手下败将耻辱简直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他一定要在下一次考试时一雪前耻对就是要雪耻米怀乐握紧拳头,怒目前方——啊这是哪儿不知不觉,竟然走了这么远,看校门的老大爷怎么也不拦着他放眼四下,不见路牌,连标志- xing -的建筑都没有。
天已经渐渐暗沉下来,尽头的夕阳带上一抹铅灰蓝色,闷闷的拽着余辉那软绵的裙裾,作势西沉··米怀乐有点儿发毛,背后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是哪儿怎么回去啊慌了神儿的米同学拔腿往来路跑,只跑得气喘吁吁两腿发麻才停下来。
四周仍没出现熟悉的建筑物,米怀乐急得鼻头都出汗了·晕乎乎的也不知怎么拐进一个暗巷,伸手不见五指,黑寂一片·除了偶尔一阵- yin -飕飕的风,谁也没空搭理他。
米怀乐吓得贴着墙根儿一步一步挪,那巷道并不平展,仿佛脚下有鹅卵石一般,走得东倒西歪·突然巷子尽头闪出一个人影,米怀乐头皮一阵发麻,暗道今天是走了什么背字儿撞鬼想着既然鬼大爷拦住去路,那就赶紧退出巷子改别道吧没想到一转头,米怀乐差点儿尿了裤子,小心脏那个狂跳,眼睁睁看着刚才进入的巷口处也赫然站着一个人,彼此两头的黑影还在慢慢地朝他走进。
瓮中捉鳖,米怀乐算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被活生生堵在窄道里·是啊现在是活着的,估计一会儿就该去阎王那里报道了·男孩儿浑身僵硬着等待他们靠近,终于承受不住恐惧的袭击,抱着头蹲在地上打哆嗦,上牙叩击着下牙,磕磕直响。
·“CAO你TAMA现在知道害怕啦早让你他奶奶的不要惹我们”走近他的黑影向地上啐了一口,恶声恶调地道。
米怀乐用眼缝瞅瞅近身人的脚,幸好不是飘着的,心定了大半·可仍旧不敢吭声,不敢抬头,更不敢挪动半分··“真TAMA怂你之前的嚣张劲儿哪儿去了”·“杰哥,别跟他废话,今儿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头顶上的人话音刚落,米怀乐就感到肩膀上一阵钝痛钻心,他‘啊’了一声,瞬间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拳脚雨点般落下来,打在裹了布的皮肉上,发出闷响·米怀乐一个文弱青年,手无缚鸡之力,只得死死抱住脑袋,蜷起身体承受着这莫名其妙的无妄之灾·鼻间闻到的血腥味儿越来越浓,身上越来越疼,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吧米怀乐绝望地想着。
“住手你们干嘛呢再打我叫警察啦”突然有人高呼,俩人一听叫警察,立马夺路而逃··米怀乐维持着卷曲的姿势,蜷缩在地上,他的一颗槽牙被打松了,嘴里的血腥味儿不断涌出,浑身疼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觉得或许自己会死在这条- yin -暗的巷子里,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晕了过去……·“喂你醒啦快吃早饭。”
眼睛肿着,只能勉强拉开一条缝·米怀乐努力想看清楚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可事与愿违,那张脸就像是不戴眼镜看3D电影一样,四重影一碗粥被端到嘴边,一股淡淡的油香夹杂着黄瓜清甜的香味飘进鼻子,刺激着米怀乐的味蕾。
从昨晚开始就粒米未进的人本能地张开嘴,这个动作却扯动了口腔内的伤,疼得他冒出几滴窝囊的眼泪··“大男人,受这点儿小伤就哭啦你真怂”又说他怂昨晚那两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他的人也说他怂,他何其委屈,糊里糊涂地走到那里,糊里糊涂地被人堵着揍了一顿,糊里糊涂地被救,糊里糊涂地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成胆小鬼。
“你才怂呢你们全家都怂”不甘示弱,米怀乐用尽气力大吼··“呵你挺精神的嘛既然这样,我看就不用请假了,快上课要迟到了,走吧”说完,那人抓起米怀乐的胳膊就往床下脱,米怀乐哪里能动全身的骨头疼得像被人拆散了又拼起来般控诉着昨晚的暴行。
“啊别动我”米怀乐哀嚎··那人果然轻了力道,只是抓着他的大手丝毫未松:“怎么不肯走是不能动还是怕你这样的光辉形象被老师同学看到啊”见米怀乐不回答,那人更加得意,“啧啧啧,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被校外恶势力痛殴,喂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劲爆的一面。
你怎么跟那些人扯上关系了”·“我哪有惹他们我根本不认识他们·我只是刚好走进巷子里,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堵住我,还说什么不要惹他们,嚣张什么的。
他们不由分说上来就打,我是纯粹的受害者好不好”越说米怀乐越觉得自己冤枉,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朦朦胧胧地也看不大清楚,可他有气没处撒,正好那人抓着他的胳膊,他想也没想,上去就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背·“啊”那人急忙推着他的脑门儿,往回抽手,可惜为时已晚,手背上已然多出两排齐刷刷带血的牙印子,“下口真狠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对对对你是吕洞宾,我是狗你满意啦”·“啊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米怀乐一时无语,气得还想再来一口,被那人灵活闪过:“还来你到底受没受伤啊力气这么大”·混蛋这人怎么这么……等等,他的声音好熟悉,是谁呢这样的语气……只有……啊是他——周浦江·“你这混蛋我都被打成猪头啦,你还取笑我”说完,顿觉不对,怎么能自己说自己是猪头呢刹那憋气得脸色通红,只巴望着周浦江漏听,千万不要在意那个词。
寝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米怀乐不知所措,眼睛看不到,便竖起耳朵听,猛地周浦江爆发出一连串大笑,直笑得他蹲在地上闪腰岔气,缓不过来·米怀乐知道他在笑什么,气得鼻翼煽动,想也不想就挥起拳头,可是手刚抬到一半,就痛呼着缩了回去。
可恶这死人渣等我好了,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笑得时候嘴里跑风亲爱的小米同学完全忘记了,现在被打得缺了一颗牙鼻青脸肿的人,正是他自己。
生子·躺在学生宿舍里,亲爱的小米同学现在的形象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可周浦江不知道怎的,觉得这样的米怀乐很可爱,可爱到他不想离开,只愿意待在他身旁,多看一分钟也好。
调侃着伤患米怀乐,时不时碰碰他的伤口,看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完全没了平时眼高于顶的骄傲,周浦江心中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爽快·但看着他惨兮兮的样子,稍微挪动一下就皱起秀气的眉,他又有些怜惜。
心中的两股情感交织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好像既酸且甜,还有些美丽的泡泡在胸腔里快乐的冒着,一丝无名情愫悄然生出,正蔓延着生长着,准备占据周浦江的整颗心。
第4章 养伤·好学生米怀乐要请假这个消息打从周浦江嘴里说出来后着实让班主任愣了半分钟,等老师回过味儿来,琢磨着估计是孩子学习压力太大,再加上米怀乐这次没考到年级第一,多少有些失落,请就请吧,放松一下也没坏处。
反正一两天的课程,落下再补上也不打紧,于是欣然同意··米怀乐在宿舍躺了三天,同屋是个高三年级的学长,走读生,只有时自习得太晚,偶尔在宿舍住·米怀乐乐得清闲,省了解释的麻烦,大摇大摆的享受一个人养伤的清净时光。
可是最近那姓周的小子不知着了什么道成天下了课不好好在自己寝室待着,老往他这儿跑,来就来吧,还总是变出点儿进口水果,外国奶糖,酒心巧克力,芝士小蛋糕之类的甜食诱惑米怀乐。
周浦江为什么以食物诱惑之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想亲近米怀乐·他觉得米怀乐特别像一种小动物,警惕- xing -很高,不容易接触·一旦冒然闯入他的地盘,不是被他攻击,就是把他吓得夺路而逃。
怎么办呢周浦江想了很久,他想跟米怀乐成为朋友,甚至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天没见到米怀乐那唯独对他毫无表情的扑克脸,心里就会百爪挠心的痒。
这样迫切地想亲近一个人,在周浦江还是头一遭·只要他偶尔在他面前露出满意的神情,只要他能让他咧嘴笑笑,他就心满意足,高兴得冒泡·能让小动物放松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用它们喜欢吃的食物诱使它们靠近自己。
于是周浦江试探- xing -地做了一次,效果明显,便屡试不爽·某人素来喜欢吃些糖糖奶奶的的东西,美食诱惑在前,管他大尾巴狼打的什么歪主意毫不客气照单全收,混不在乎那句俗话: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周浦江这么精心的伺候着,时不时的在他吃得欢心时讲点笑话逗逗米怀乐,米大公子也渐渐觉得周浦江不那么面目可憎了·其实受伤生病也不是什么坏事,米怀乐嘴里吃了甜蜜蜜的蛋糕,心里美滋滋地想。
有时心情好,还会毫不吝啬地赏周浦江一个大大的笑脸·虽然脸上像开了染房一样五颜六色的瘀伤仍有残留,但在周浦江看来却是可爱至极··“好吃吗”周浦江望着米怀乐,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缝。
饶是这样,那黝黑黝黑闪着精光的小眼珠,还是难被遮住光彩·米怀乐看得心头一跳,立马转移视线与眼前的奶油蛋糕奋战·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看着周浦江那双黑咕隆咚的眼,就有种被吸进去,心脏狂跳的感觉。
他不是被打坏了脑袋,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吧·看着米怀乐吃得享受,不用问也知道滋味儿不错·周浦江瞧着那张红艳艳的小嘴儿,珍珠白的小牙儿,一口一口地吞着奶油,发觉自己喉咙火烧火燎地干渴。
他突然很想尝尝那嘴边沾上的奶油香不香甜,如果把舌头伸进嘴里,那和着奶味儿的津液又是什么滋味这样的想法才冒头,周浦江如遭雷击,腾地站了起来。
米怀乐正吃得欢,见周浦江突然站起,还黑着张脸盯着他往死里瞅,不解道:“怎么了”说罢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他这是什么动作周浦江看得心惊肉跳:其他人有没有看过他这样混蛋绝对不许别人看见·面前的个子不高,白净纤细,有些过于精致的人儿,玲珑可爱,尚未发育完全的四肢笔直舒展,隐藏在衣服底下的单薄胸膛均匀地一起一伏,骨骼包裹着的肌肉还没有锻炼出成熟男- xing -的线条。
米怀乐的一切看上去都稚气未脱,柔软纯真·可就是这一脸无知的样子,让周浦江火大,让他想把米怀乐就这样拘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这逼仄的空间里,哪里也不要去,更加不能被除了他以外的人窥探。
他发现,对于这个少年,他已经起了独占的欲望·想到这里,周浦江更加烦躁起来·扭头走向门口,忽又顿住,转头冲着米怀乐不耐烦地道:“别吃了别吃了,吃了也白吃,一点儿肉都不长”·米怀乐诧异了,这什么情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刮风下雨电闪雷鸣的气不过周浦江急转直下的态度,米怀乐愤愤地说:“什么白吃你当你是喂猪啊长了肉你好一刀宰了我是不是好好的抽什么风不稀罕在这儿待着就滚回你自己寝室去”·一抹嘴,气愤的小人儿放下还剩一小半的蛋糕,瞪起圆溜溜的眼睛,双手叉腰做出泼妇骂街的姿势,准备跟周浦江就刚才的话题进行更深层次的讨论。
那竖起的眉毛,因羞愤而涨得红扑扑的小脸儿,啧啧啧……怎么办连发脾气都这么可爱周浦江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直笑得泪眼婆娑,喘不上气儿。
对于米怀乐,他真不知如何是好··疯疯癫癫的周浦江走了,留下一脸怔忡的小米同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天大早跑- cao -的时候,米怀乐遍寻周浦江不到,心中不大爽快,上课也提不起精神,哈欠连天的,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一成不变的无聊。
下课回到寝室,水房打水的时候刚好碰见周浦江宿舍的室友,就顺便问了句周浦江在哪儿竟没人知道··这就奇怪了,平时那厮不是腻在他寝室就是上- cao -场打篮球,这会儿能去哪儿呢老师似乎也没过问周浦江旷课的事儿,米怀乐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关心起那人的行踪果然还是被歹人打出了毛病,保险起见放假后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靠谱·不敢往下深想,米怀乐甩甩头,像要甩掉什么病毒一样,急忙走回寝室。
一连三天,周浦江都没有出现·对于他的旷课早退,学校好像也见怪不怪不加过问,完全是由着他胡来的意思·这倒奇了,难道学校是他家开的吗还是校章校律已经改了米怀乐没心思听课了,脑子里想的都是周浦江,这人到底去哪儿啦难道是转学了也不奇怪,他可以转到市重点中学,说不定在这里学不到他要的东西,又转去省重点了呢可恶可恶可恶怎能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米怀乐越想越生气,正在心里问候周家祖宗十八代,背后突然有人轻拍他两下,他一回头——周浦江刚想惊叫,周浦江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示意他跟他从后门溜出教室。
生子·“神秘兮兮的,要带我去哪儿”·周浦江走得很快,只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跟着他走,再无多话··绕过三栋主教学楼,穿过科技馆的长廊,走上体育场后的小土丘,周浦江停在老化学实验室的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上锁,米怀乐隐约听见室内有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极了人的低泣·忽然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的狂乱搏动·这个实验室已经很久没人用过,因为年代久,离新教学楼远,学校又迟迟没有翻修,就弃在这里当仓库,偶尔放个废旧的桌椅板凳。
米怀乐抬眼看看身边的周浦江,他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不知为什么米怀乐没来由地感到恐惧,直觉告诉他,尽量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气氛瞬间凝固,仿佛一呼一吸都是沉重的负担。
受不了这凝重的气氛,米怀乐鼓起胆子问:“你……你带我来这儿干吗”·闷雷滚滚,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流云带来了旋风,夹杂着沙尘直朝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扑去,一股土腥味儿涌入鼻腔,风雨欲来的气息。
“一会儿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吭声,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懂吗”周浦江的声音低沉而磁- xing -,稍稍安抚了米怀乐心中的不安。
或许只要待在这个人身边,或许只要依靠着这个人,就很安全,米怀乐没来由地胡乱想着··周浦江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米怀乐紧跟着他,也走进屋内。
实验室里没有灯,本来是白天倒无所谓,只是眼看着天就要下雨,周围的亮光仿佛一下子被天上的乌云吸去大半,灰溜溜的叫嚣着摆脱不掉的- yin -暗宿命··第5章 报仇·拎起一根包了铁刺的棒球棍,周浦江走向两个不停蠕动哀哀哼叫的麻布袋。
袋口被扎了起来,米怀乐仅能从呈现出来的形状知道是人·从麻布袋上斑驳的血迹和大大小小被刺破的孔洞看来,两人已经被这长得像狼牙棒的东西‘伺候’过了。
周浦江冷着脸,举起铁棍猝然落下,闷棍擂肉的声音,夹杂的着骨头裂开的细微动静,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米怀乐忽然觉胃里不舒服,眼前金星乱冒,赶紧闭起眼睛不敢再看。
“这俩混蛋是要找我,谁知那天你歪打正着的跑到那里去,他们只认出了校服,所以你才被他们打·”·米怀乐眼皮一跳,突然觉悟,原来他这一顿打,是替身边这人挨的,原来周浦江消失这几天,是调查他被打得原因,□□去了。
松了袋口,周浦江踹一脚近旁的袋子道:“给我滚出来”·只见两个手脚被缚,嘴巴被堵的东西血肉虫子一般蠕爬出来·米怀乐仔细看过去,吓一大跳俩人被打得趴跪在地上只剩捯气儿的份儿,头脸上的肉肿得老高,嘴角不受控制的淌着血沫子,咬在嘴里的白色袜子已经让血染成了褐红色。眼睛鼻子都挤在一处,涕泪血液灰泥混在一起,腌臜不堪,身上更是不用说,简直就像是经历了满清十大酷刑。
周浦江举着铁棍走过去,米怀乐以为他还要再打,刚想出声阻止,没想到他撤掉俩人嘴里的袜子,厉声道:“你俩惹错人了,知道吗”·“唔唔唔……”不停地点着头,俩人急忙回答,生怕晚一点就要再挨一顿‘狼牙棒’。
其中一个伤势较轻的人爬到周浦江脚边,含混到:“周……您大人大量……饶……饶了我们……”那人流出的鼻血蹭到了周浦江的裤脚,高高在上的人眼中闪过厌恶,猛然抬起脚斜踹出去,地上的人肉沙包擦着地面横飞出去撞在墙角。
米怀乐简直看呆了·要照这么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他偷偷地瞄一眼周浦江,对方仍旧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仿佛是看惯了这样的场面,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有丝嗜血般的兴奋。
“你把门锁上,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没等米怀乐做出反应,周浦江就把他推出教室,利落地锁上门,拍拍他肩膀,说了句等我,胸有成竹地走了。
警车驶进学校,为了不打扰道正在上课的学生,并没有鸣笛·周浦江带着一干民警赶到案发现场,经过仔细辨认之后,警察给两个犯人带上镣铐,架上警车·刑警支队副队长笑着拍拍周浦江的肩膀,对着校长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现在像这两位学生一样这么有正义感,这么勇于和恶势力作斗争的年轻人,已经是凤毛麟角啦不错,值得表扬哈哈哈……”·“这两位同学都是我们学校品学兼优的学生,平时在校表现就十分优异……”·“嗯不错可造之材有没有兴趣报考我们公安大学啊哈哈哈……”·一番公式化的互相吹捧之后,警车悄无声息的驶离学校。
米怀乐犹自呆愣在原地,还没从这一系列的事件当中回过神来·他任由周浦江牵着走回教室,下课后又任由他牵着回了寝室·他望着眼前一脸笑意对着他,眼仁儿像黑曜石般闪啊闪的周浦江,却怎么也抹不掉刚才在那废弃的屋子里,他那如同地狱罗刹一般追魂索命的狠厉眼神。
那眼神像极了捕食动物,一旦被抓到,便再无活路见血封喉·他不知道那两个人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要受到这样的私刑折磨·他想起周浦江对付他们的手段,不寒而栗。
如果有一天……是他超越了他的底线呢如果是他惹毛了他呢那么他会不会也像对待那两个人一样,对待他周浦江处理事情的方法已经超越一个高中生应该表现的范围,米怀乐犹自心惊。
然而,现在看周浦江,他又可以转变得如此之快,在不同的角色之间跳跃,他游刃有余,应对恰当自如,而他却像是个傻瓜一样,被他牵着走·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一切,他根本不了解。
米怀乐突然害怕起来,跟他在一起,让他见识到一些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该知道的- yin -暗面,他还没有时间消化这样的事情,下一件却又接踵而来,太血腥,太暴力,他接受不过来。
他讨厌失去控制的节奏,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即便是那人出于好意,纵然他有一千一万个为了他的理由··“怎么了发生么呆啊”·这样昏黄的灯光,让眼前的事物染上温暖的颜色,可是米怀乐的腿却一直在发抖,好像七经八脉的血液全部都压给了心脏,四肢冰凉。
生子·“这出以牙还牙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知道我刚才跟警察都说了什么吗”·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米怀乐在心里大喊:不别告诉我,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兀自,周浦江还处在兴奋的状态:“他们其中一个叫杰哥的人,是一宗抢劫伤人恶- xing -犯罪案件的主犯,警方早就通缉在案,只要抓住他们,人还有口气儿,警察不会在乎是谁,用了什么方法。”
“……可是……”低下头,米怀乐不敢对上周浦江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有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老辣狠厉。
“你怕他们报复”周浦江捉住米怀乐不停颤抖的双肩,“不怕,没有个十几二十年,他们出不来·那个被劫持的被害人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法律不会轻饶他们的。”
“但……但是,你怎么会”·低着头轻声结语的男孩儿,身上散发着柔弱的温暖,令人忍不住抱紧他,揉进胸膛里,让他不再受伤害怕。
“我无意间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又不肯同流合污帮助他们藏匿,他们就狗急跳墙想要办了我,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可惜他们惹粗了人”抚摸着男孩儿柔顺的发,感觉怀里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周浦江忍不住在那泛着- shi -意的鬓边落下一吻,轻轻的碰触,犹如羽毛掠过水面,却在两人心中泛起涟漪,“我也害怕,但是为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双手抵上周浦江精壮的胸膛,本能告诉米怀乐要离这个危险的人远一些,把尽量自己推离那个胸膛,怕被那里的温度灼伤·他知道周浦江在盯着他,不敢面对,他只能低垂着头。
尴尬的时刻,应该说点什么,可说什么似乎都不对劲儿·他甚至都不晓得眼珠子该往哪儿放了,就这么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周浦江张口欲言:“我……你……唉算了”·把怀中单瘦的男孩儿搂得更紧些,怕他挣脱似的,将整个身躯的重量慢慢压下来,周浦江抑制不住心中疯狂翻腾的情感。
他想跟米怀乐说点儿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找不出确切的词语表达·他想:如果能就这样一直抱着这个小人儿,直到天荒地老,那该多好他很满足很幸福,可又觉得天荒地老太短,太短。
从此,晨起跑- cao -,课间休息,课外活动,实验竞赛,周浦江和米怀乐总是形影不离·与其说是形影不离,不如说是周浦江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着米怀乐·他还向学校申请调换了宿舍,想要陪米怀乐同吃同住同睡。
对此,米怀乐未置可否·一是怕惹他不高兴;二是周浦江也没有明确地说喜欢他,他不能在还没弄清楚对方心意的情况下胡乱揣测·不说话,周浦江就当他是默许。
本来花季雨季的少男少女们,彼此之间打打闹闹,搂搂抱抱都是表达友谊的正常渠道,谁也不会往歪处想·一开始周浦江也顾忌着光天化日,班里人多,只对米怀乐眉目传情,用纸条写个打油诗小小地骚扰一下。
可半熟的男生哪里控制得住自己喜欢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没想法那就是有病于是周浦江在宿舍就制造各种机会‘调戏’米怀乐:趁他专注习题时从后面抱住偷袭他脸颊啦;突然抽走米怀乐手里的书,在他面前扮鬼脸啦;米怀乐摆出一副扑克脸的时候隔着衣服挠他痒啦;在他洗澡的时候主动要求给他搓背趁机揩油啦……米怀乐对于这些都没有反抗,周浦江就得寸进尺。
一次在课堂上课桌底下突然抓住米怀乐的手不放,食指偷偷勾挠他手心·这个有些□□的动作让米怀乐羞得脸色堪比红富士,他知道他俩这样看在别人眼里肯定不正常,但不论是挣扎还是拿眼睛警告,都无济于事,甩不掉膏药周浦江,米怀乐只好作罢。
他爱牵着就牵着吧,反正自己老僧入定,不给他任何回应就是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米怀乐终于彻彻底底地领教了什么叫做嫉妒心··作者有话要说:·第6章 妒火·体育课老师让同学分组练习立定投篮,周浦江本来屁颠儿屁颠儿的想跟米怀乐一组,无奈老师要求男女搭配,于是米怀乐和周浦江分别被安排在两个女生旁边。
周浦江投着球,心神早就飘到米怀乐身边,眼光时不时地瞟向半个篮球场外的瘦长身影,几次手滑篮球都直奔人姑娘的俏脸而去··“米怀乐,喂”女孩子把球投给了他,“你家老公看着你呢”·接住球,米怀乐皱起俊秀的眉头:“你别乱说”·“呵呵呵……你承认吧,你们俩那么亲密,上课的时候还公然牵手,以为我们坐在后排的都是瞎子吗”女孩儿做了个把球丢过来的手势,“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一垒二垒还是已经打到本垒啦跟我说说嘛”·真想用胶布把那张聒噪的嘴封起来米怀乐使劲一扔,球飞出老远。
他冲那女孩儿摊摊手:“对不起,麻烦你捡一下,我去上个厕所·”·秋天已过了大半,枯黄的叶子如同死去蝴蝶的残翼,在树梢上打着旋儿,挣扎着吸取最后一滴属于树的营养,再不甘愿地摆着头飘落。
用指头轻轻一撵便化成细粉,就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这样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枯叶踩在脚下,有种踩在风干尸骨上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米怀乐觉得有人跟着他,以为又是周浦江想捉弄他,就不甚在意。
他在水池洗了手,走进厕所里间的隔断,准备用纸巾擦擦汗- shi -的后背·刚关上门,外面便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有人用木棍之类的东西顶住了门把手·米怀乐顿时慌了神儿,推了推门,发现木板纹丝不动。
“是谁谁把门别住了放我出去”·米怀乐奋力擂门,他本想用脚踹,但碍于这是学校的公共财物,损坏了赔偿是小,被学校记过处分,影响他的思品评优是大,特别他想考的高等院校对于思品成绩尤其看重。
想到这儿,米怀乐抬起来的脚又放了下去·他趴在门上听,外面明明有动静,却没人帮他开门··“你是故意的吗快开门”米怀乐在里面急得抓耳挠腮,他多么希望刚才跟他进来的是周浦江。
那个混蛋成天像个尾巴一样寸步不离,现在又死到哪里去了·生子·“现在你愿意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米怀乐同学”·因为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带了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来是谁,但能大约辨别出是女生。
用这种方法把他困在厕所里,到底想要干什么米怀乐的脑子迅速的转着,想象各种可能·有过被害经历的男孩儿瞬间想起不久前的那个狂风暴雨的下午,那间堆满杂物尘土弥漫的废弃教室,那一声声筋肉断裂的呜咽哀号。
他不禁打起抖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啧啧连女生都不如,只是这样就被吓哭啦真不知道周浦江看上你什么”门外的声音听起来疾言厉色,好像要助威一般,女孩儿不时地拿脚踹着门板,‘噔噔’作响。
那人每踹一下,米怀乐就抽搐一下,他被吓得不轻,却使劲儿捂着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自他白皙的手背滚落··“你以为不出声就行了”·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米怀乐以为那人走了,慢慢放松下来,四下环顾,想办法出去。
看来除了踹门,没有其他方法·他刚深深吸口气,做出踹的姿势,一桶冷水骤然兜头而下泼了他一身透- shi -··“啊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被那人激起怒火,米怀乐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肩膀猛撞木板,可不知是他力气不够还是做板子的木头结实,他连撞了数十下,撞得肩膀麻疼几乎脱臼,门却纹丝未动。
可恶现在就连这破门也跟他作对·“哼贱人清醒了没有浑身- shi -透的感觉怎么样你真叫人恶心故意装柔弱等着周浦江来救你,还是本来就这么不堪一击做男人做到你这个份儿,还不如去做鸭周浦江也是你这种娘娘腔可以觊觎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脸死基佬”恶毒的言语像连珠炮一样攻击着米怀乐脆弱的神经。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般侮辱,羞耻让米怀乐嘴唇发青,耳内仿佛尖刺刮过金属一般鸣叫起来·他捂住耳朵,却捂不住门外辱没的咒骂··“你这个死人妖一定是你勾引他的欲拒还迎的做出这种下作的样子不要脸的东西你就那么欠- cao -吗一天没有男人你就贱得受不了”·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言辞逼得米怀乐几近崩溃,他无助地缩在厕所隔间的角落里,那些谩骂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尖刀,直戳他心中最隐秘,最脆弱的部位,将他刚刚萌生的一点对于情感似是而非的向往撕成碎片。
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错在哪里自己什么都没做,也没有给予那人肯定的回应,为什么他要因为他被侮辱- shi -透的衣服冰冷地紧贴在身上,仿佛一条条长满青苔的藤蔓,密匝地将他围裹住,慢慢收紧,一点点,一丝丝,势要将他置于死地。
“不……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他”·“哈谁信你”女孩儿的余光已经看到门口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急忙问道:“你敢说你从来没喜欢过周浦江从来没有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同情”果然奏效,那人在听到她的问话后顿住脚步,明显也是等着答案。
“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周浦江我不是恶心的变态同- xing -恋”·那声音尖利地刺穿周浦江的耳膜,轰得他头晕目眩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他狠狠地攥着拳头,指甲扎进手掌,青白中渐渐殷出一滴滴鲜红·哈原来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米怀乐你是在耍着我玩儿吗我看起来像是被你愚弄于股掌的笨蛋·“哼你给我待在里面好好反省吧”·脚步声远去,米怀乐抱着头蹲在地上,无助的哭泣。
女孩儿走出厕所,看见斜倚着墙的周浦江,本来心仪的对象却用凶神恶煞般燃着熊熊烈火的眼神愤怒地死盯住她·女孩儿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迎上他的目光,突然,周浦江笑了:“蠢女人”说完,拨开她径直走进厕所。
那女孩儿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水泥地上··放眼窗外,一片秋雨过后的素冷萧杀,米怀乐端起热水凑近鼻尖,温暖的气息萦绕在面前,他缓缓闭上眼睛,想要忘记,可近来的事情却一幕幕爬上心头,烦扰不堪。
那天,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办去跟他道歉吗可周浦江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这几天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偶然碰上却形同陌路。
他有些慌乱,他从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但那些话虽说是他早就想跟周浦江说的,却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以不适合的方式说了出来,着实狠狠地打击了他·周浦江没有错,喜欢一个人没错。
那么他有错吗拒绝一个善意的请求也没有错,错的是时间,是机缘,是巧合·若不是那天自己受到了别人的诋毁,气迷心窍的自己一心只想着找出一条发泄的渠道,于是将这一切的遭遇归咎给周浦江的出现,口不择言,那么结局会不会……可现实不是拍电影,演砸了还能够NG重来。
米怀乐清楚地记得周浦江如做困兽之斗般绝望的眼神,从没见过他哭,可那天他像一头狂暴的狮子,隐忍着怒火,留着泪水却什么也没申辩,他本以为他会对他报以老拳,结果却无事发生,那人只是头也不回的走掉。
他多希望当时周浦江能揍他一顿,解了气说清楚后,大家还是朋友,只是他做不成周浦江希望的那种朋友··周浦江把他从厕所里抱出来,就这么抱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寝室,直到屁股挨上床铺,他才敢睁开眼睛。
头顶上的人沉重的呼吸压得他无法抬头面对,只能抻着脖子保持卑微的样子·被淋- shi -的衣服又被身体的热度烘得半干,潮潮的挂在身上,闷得有些发痒·雪白的衬衫上淡黄色的污渍赫然扎眼,不知那女孩儿泼的是什么水,鼻端隐隐能闻到一股腥骚的臭味儿。
这样狼狈的他,被周浦江抱着回到寝室,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卑微·为什么觉得卑微呢受伤的明明是自己,为什么好像是他做了对不起周浦江的事可脖子不知怎的,就是使不上劲儿,耷拉着不肯挺起来。
“不想要看到我吧呵呵我又做错了吗”周浦江自嘲地干笑两声,虽然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但他还没得到答案,还没听眼前这人亲口承认。
人还真是够贱明明已经当场听到的事实,就是不愿意接受,不愿意承认,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电视剧里的桥段都是怎么说的来着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我不相信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何其可笑跟狗血结果自己现在呢还要按照原版再来一遍:“虽然刚才我听到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你一次,”周浦江慎重地口吻一字一句打在米怀乐心上,他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下意识排斥般地摇摇头:求你,不要在我意乱神迷的时候问我问题……周浦江似乎读懂了他的神情,“你不想回答”·生子·一只手托起男孩儿的下巴,周浦江逼米怀乐直视他的眼睛,那眼仁儿漂亮得像颗黑色的玻璃珠子,因为受到惊吓而轻颤的浓密羽睫上,还残留着刚刚哭泣时沾染上的泪渍,折- she -着脆弱的光,忽闪忽闪的刺痛周浦江的心。
或许,唯独它不会骗人:“看着我,米怀乐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所有人都在问同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总是要逼他他按照父母的意愿活着,按照他们期盼的样子把自己洗脑,伪装成他们认可的‘乖孩子’,只为了照顾他们的感受,给他们争脸,让他们在别人面前有面子。
他做任何事情都是被动的,没有人在乎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没有人需要知道他喜欢什么不能承受什么没有人真正关心他的感受。
即便是眼前的这个人,打着喜欢的幌子,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难道这样他就必须要感激他吗难道他是那个犯花痴的女生,大肆声讨她臆想中的情敌,上演打翻醋坛的老套戏码,寻死觅活的要求他施舍那同情的喜欢吗为什么他必须接受这一切为什么·深吸一口气,米怀乐开口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你别答非所问”周浦江有些急躁,捏着米怀乐下巴的手加重力道。
米怀乐吃疼,皱起眉毛却没有拨开他的钳制·仿佛想明白了什么,那双明亮的瞳仁终于顺从周浦江的命令,直直地看向他,却不再有一丝温度:“难道你一开始就在那里”·周浦江被那眼神逼得直想发飙,他努力压下心中怒火:“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回答我的问题”·米怀乐拍开他的手,站了起来,与他四目相对:“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为什么你不先回答我的问题那女的是谁是你故意找她来的吗”不仅眼神,连声音都冷了下来。
周浦江紧握双拳,骨头咯咯作响,极力忍耐着冲天的怒火,大怒之下,声音反倒冷静了许多:“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龌龊不堪”·米怀乐并没有接话,睁着倔强且肯定的眼睛望着周浦江。
那姿态,就是笃定·周浦江额上青筋暴跳:“呵是我找她来的我他妈找她来诋毁我喜欢的人我他妈找她来往你身上泼脏水我他妈吃饱了撑的,绕这么大一圈,冒着被你误解讨厌一拍两散的危险,只为了得到你他妈到底喜欢喜欢我的傻逼答案你满意了吧”·“你觉得委屈就可以冲我发火你不知道是谁那你为什么当着班上同学的面对我做出那些亲密的动作你又懂不懂什么叫做‘避嫌’你现在埋怨我误解你,那么你又何曾问过我的感受哪怕是一次”眼前人儿的表情已近崩溃,脆弱却故作镇定坚强:“你不就是想知道答案吗我给你答案。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想到你自己,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是否愿意不错,我感谢你帮助我,救我于危难,被人照顾我也觉得很温暖,可你给我的或许是爱情,我给你的只能是友情,这些你又有没有一刻是认真想过的你的付出是因为你心甘情愿还是要求我给予你同等的回报如果是这样,我只能说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不喜欢男人我不是同- xing -恋我觉得那……那很恶心”米怀乐控诉着,压抑许久的感受一股脑倾泻而出,犹如开闸泄洪时的疯狂迸发的水,来势汹汹。
被言语侮辱而产生的羞恼成了促动情感宣泄的催化剂,几乎让这个瘦弱的灵魂坍塌崩毁·颤抖着,也唯有颤抖才能控诉那屈辱的感受··面对面站着的俩人各自端着一把剑,对准对方的心脏,一步步互相逼近。
周浦江被米怀乐的言语堵得说不出话·一直以来,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米怀乐对于他行为的肯定,他确实是被‘喜欢’冲昏了头脑,竟没有发觉米怀乐的无作为实际是一种沉默的反抗。
他竟傻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不先问问他的感受为什么不开诚布公的说出爱恋,然后再展开攻势原来他以前所做的种种都是自作聪明在那人眼里,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倾尽心力换来的不是掌声,而是观众的唏嘘和倒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浦江止不住狂笑,泪却从眼角滑落·我错了,抱歉·可怎么办我喜欢你。
对不起,我他妈的爱你·如同一头困兽一般想要逃出,但周围都是铸铁的棘篱,往哪儿逃周浦江的眼睛瞪得老大,血丝瞬间充塞住眼球,红得骇人:“米怀乐……”他抬起手,本想摸他的头发,可看到他躲避他的细微动,突然又想到这样会惹他反感,犹豫着放下的手不甘地握住虚无,“只有你……只有你啊”·你知道吗只有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可爱至极;只有你让我萌生出想要一辈子独自占有的欲望;只有你让我无时无刻不想对你说那些肉麻的海誓山盟;只有你让我为了你的一个笑脸像昏君周幽王一样赴汤蹈火,也只有你能三两句话就把我伤得体无完肤几近疯狂。
你是那么近,就在我身边,可现在的我却连碰触你的资格都没有·折中的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我怎么能甘心只做你生命中的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做个对你而言无关紧要的人我不甘心以朋友的姿态跟你站在一起啊我喜欢你,我怎么能控制住这种明知是不正常的念头求求你不要缄口不语,求求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摆脱对你的感情,让我不至于深陷泥泞无法自拔。
·站在窗边的人把头侧向窗口,夕阳下的侧脸被- yin -影切割得干净利落,唯有眼角处淡淡的粉红,水墨画一般晕染开来,映衬得白玉般柔美的肌肤有些透明。
双眸被鸦翅般浓密的睫毛遮盖在- yin -影下,周浦江想凑近些,好瞧瞧那里面有没有他一丝一毫的影子,却被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阻住,仿佛一切又回到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冷漠不削的神色,一开始让他兴奋地想要挑战,如今却令他忍不住退避。
一切开始得太快,也结束得太快·周浦江不敢再看他,心里万虫噬咬般折磨,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抬起脚,一步步挪向门口,如负千斤重担·米怀乐终究不忍,转头看去,人已经走了。
第7章 美国·欢场里到处都是妖艳露骨的男女,一到夜里,他们就如同苏醒的吸血鬼,惨白着面颊,鲜红着嘴唇,从墨黑的栎木棺材里爬出来,睁着干涸却充满嗜血欲望的双眼,在这座深秋的不夜城中逡巡属于自己的美餐。
生子·周浦江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学校,坐在大丽花包间里一味猛灌外国黄汤·身边一个小脸儿涂得惨白,烫着大波浪的妖娆女人不住地往他喝干了的酒盅里倒酒·外面的音乐嘈杂,搞得他心情比先前更加烦乱喝了酒,浑身燥热,头脑却无比清晰起来。
他想着米怀乐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那些音节如同一把把锐利的刀,刀刀戳向他致命的要害,撕开他的皮肉,让他的脆弱无处躲藏·可他不能怨他,不能怪他,因为一切都是他周浦江咎由自取。
……怎么办天呐难道你就不能让他也喜欢我吗若真有忘情酒,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喝下,醉生梦死·突然,包间门被人推开,闯进来几个混混打扮的人,紧跟在后面的服务生一脸焦急,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求助的眼神瞟向那妖娆的女人。
“□□个王八犊子你他奶奶的敢骗老子”大声嚷嚷着,一个满头黄毛,左眼上有条寸把长伤痕的男子揪住服务生的领子拽到他跟前,“你不是说小茉莉没上班吗□□大爷的这她他妈是你奶奶啊”·那个服务生被收紧的领子勒住,再加上紧张害怕,全身的血都往脑子里冲,憋红了脸,干瞪着一双眼睛说不了话。
单手支着头,周浦江侧卧在沙发里看好戏,身边的茉莉不慌不忙地继续给他倒酒,周浦江灌了一口:“嚯真他妈够劲儿洋酒就是不错戏也好看哈哈哈……来来来,你也喝一个。”
说完,端着酒送到茉莉嘴边,茉莉娇笑着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黄毛盯着他俩打情骂俏的眼睛都快冒火了,这小子真他妈是活腻了老子的女人也敢抢一把把服务生推到地上,抬脚踹翻了茶几,黄毛倾身向前,鼻子几乎贴上周浦江的脸:“你他妈不想混了吧知道老子是谁吗这女人是你爷爷我看上的识相的赶紧还给大爷,不然让孙子你吃不了兜着走”·酒气喷在周浦江脸上,着实令人反胃。
周浦江抬抬眼皮,嗤嗤笑了起来,眼中却闪过狠厉·突然,他脸色骤变,一手揪住黄毛脖子上明晃晃的金链子,一手变指为勾,直取黄毛双眼,趁黄毛侧头躲避之际,熟练地一招反关节大擒拿手,将黄毛的大拇指‘咔吧’一声,掰断了。
包厢里响起惨叫,黄毛疼得涕泪横流,托着手掌跪在地上,大指无力地当啷着,几个马仔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儿,自己的老大就被人悄无声息地秒杀了,都吓得往后缩,没人有胆子上前叫板。
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废话太多了”说完,周浦江当众解开裤子,“爷爷的尿,赏你了给你降降火闭上你的臭嘴”·温热的黄液兜头而下,浇得黄毛顾不得喊疼,直用还完好的那只手胡撸脸。
一旁的服务生都看傻了,好家伙这……这招儿也太牛逼啦·小茉莉抬手把那服务生叫过来耳语了几句,那人便急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来了几个身穿黑西服的彪形大汉,见到周浦江齐刷刷地一鞠躬,嘴里道:“少爷”周浦江眼皮都没抬,懒懒地嗯了一声,再不说话。
小茉莉眼尖识趣,立刻吩咐道:“愣着干嘛赶紧抬出去恶心死了”·那几个马仔哪里还敢等保安动手仓皇架起浑身臭气的黄毛,夺门而逃,保安见状也跟着退了出去。
周浦江忽又皱起眉头,小茉莉立马明白,对还呆立着的服务生说:“小五,赶紧把这儿收拾收拾啊”·清理了地面,换上新茶几,摆上新杯子,添上新酒水,刚才的一切不愉快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记忆能像污渍一样被擦干净,那该多好周浦江两指捏住杯壁,摇晃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这颜色像极了那人眸子,里面夹杂的东西他看得懂,又好像看不懂。
冰块儿撞向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你怎么还在这儿”推门进来的人身上围着水貂皮,酱红色的风毛在- she -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灵动妩媚,仿佛这毛皮活生生的长在身上。
据说,为了使毛皮的色泽、质感、亮度不损,扒皮的时候工匠会直接将动物敲晕,趁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取皮·有些被撬了皮的貂狐,疼醒过来,发现自己的皮不见了,会疯了一样的在地上蹭,直蹭得鲜血淋漓,最后一头撞死,极其残忍。
女人一派雍容华丽,修长笔直的腿配上紧身短裙,名贵皮草包裹住丰满曼妙的曲线,女王般站在周浦江面前,俯瞰着这个倒在陪酒女怀里烂醉如泥的人·嘴角扯过一丝轻蔑,只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原来颐指气使的姿态。
瞥一眼醉鬼身边风尘浪荡的女子,那女的本来缠在男孩儿腰间的手臂迅速抽离,识趣地起身,低头出去并轻轻地关上门·周浦江翻着白眼瞅来人,冷哼着别过脸去,胡乱抓起身边一杯满满的烈酒,微皱眉头,仰脖一饮而尽。
酸甜苦辣,浑然不觉··女人从鼻子里哼哼两声,解下皮草随意甩在沙发上:“场子你也砸了,人你也得罪了,为了你自己那点儿破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害得老妈得跟在你屁股后头收拾善后,你还真是可人疼啊跟你那不成器的老子一个熊样儿窝在娘们儿裙子底下的废物真那么想要他,就直接把他办了躲在这儿装出一副苦逼样儿,等他妈谁可怜你呢”·男孩儿抬起迷蒙的眼,眸子里找不到任何焦距,被酒精刺激而通红的脸上显出怒意:“去你妈的你他妈懂个屁我是真心的你他妈一个出来卖的懂什么是真心吗你什么都不懂你只要翘起屁股给人干,随便谁你都觉得爽”·‘啪’一记响亮的嘴巴,抽的周浦江眼前金星乱冒,瘦削的脸颊上瞬时泛起几条红痕,肿了起来:“呵呵呵呵,说得好我起码知道什么是爽,估计你个毛儿还没张齐的东西,连爽字都没胆量写吧你要耍酒疯有本事滚回家当着妈的面儿耍去,别像个孬种一样在店里叽歪你不怕丢人现眼,我们还要脸”·周浦江闻言摇摇晃晃的地站了起来,指着女人道:“你行你真行你他妈真是我亲姐”·“你喝糊涂了吧你爸是你亲老子,你妈是你亲娘,我——只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少来跟我套近乎”女人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悠然道:“你也不想想,你喜欢那位是什么家世背景人家一国家公职人员的子女,能跟你这街头小混混玩儿情海翻波的游戏吗再说了,你们才多大人家还惦记着考大学,清清白白做人呢跟你在一块儿被说成是早恋也就罢了,你俩还玩儿出同- xing -恋这么超前的感情,谁接受得了他爸妈知道了不打死他再剁了你我跟你姓。
说白了,人家瞧不上你,你也配不上人家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听老妈的安排去国外读书好了,省得你呆在这儿不安分,哪天闯了大祸我们可没法儿给你收拾烂摊子。”
生子·被数落了一肚子窝囊气,还句句占理无法反驳,周浦江憋屈得直用手擂墙发泄·可女人好像还觉得奚落得不过瘾,调笑着道:“别砸了,弄坏了公司还得出钱修,你倒是轻松,一个子儿都不用你挣”·“你”·“你什么你我是你姐再这么你我他他的叫,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女人站了起来,从容地围上披肩:“告诉你,再让我看见你这副窝囊样儿,我就亲手了结了你二十分钟后用家里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车在大门口等着,滚吧”·负气地走出包间,脚下软绵绵地踩着腾云步,周浦江像是故意要跟她作对,跌跌撞撞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女人坐在经理室盯着监控上的倔强身影,按下通话键叫来了两名保安,冷冷地命令:“跟着他,有什么事立刻向我报告·”·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去上学了,周浦江被软禁在家,走到哪里都有监视他的人,蹲坑每隔五分钟都有人敲门,若他迟答半分钟,立马保镖就会破门而入。
下三路被外人看光光,周浦江气得无处发泄,只能仰天长啸·这三个星期里使用频率最高的三句话是:滚放我出去别跟着我这个家里的仆佣平时恭敬顺从,紧要关头全都一边倒地听从他老子娘的命令,任他把他们求了个遍,也没人敢掩护他出去。
他千方百计地逃跑,每次都被家中的护院抓回来·有几次他负隅顽抗,家丁就直接把他打晕拖回来锁在屋子里·一来二去,家里也被他弄得鸡飞狗跳··这次,他再醒来,是在飞机头等舱内,旁边押送他的人正是他姐。
“这是什么意思”周浦江狂暴地扯开安全带,冲着他姐嚷嚷,“谁他妈让你把我带这儿来的我不去美国赶紧让这该死的飞机停下来”·这几声吼叫引来不少人侧目,立刻有空乘人员过来劝阻:“先生,不好意思,飞机正在逆流飞行,舱内不稳定,为免您受伤,请您回到您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周浦江急红了眼,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头也不回,一个单音扔过去:“滚”把美女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站在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越过杵在眼前的人肉板子,周璞洋摘下遮了大半脸的墨镜,笑眯眯地对乘务员道:“不好意思,我弟弟这里有点问题,”她指指脑袋,“让你见笑了,我来处理就好。”
美女如蒙大赦,赶紧走人··周璞洋瞪他一眼,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擎到愤怒的小孩儿面前·周浦江看到一串熟悉的号码,那是米怀乐寝室的号码他愤怒地盯着周璞洋,磨着牙狠狠地道:“你要干嘛”无声的唇语周浦江瞧得真切:给我老实点儿见周浦江没再撒泼,女人满意地扬起嘴角,低头继续翻阅杂志。
脑子里一团浆糊,黔驴技穷的周浦江焦急地看着窗外蓝天白云,阳光显得无比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睛·隔了大约一个小时,他见着一名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周浦江瞄准了餐刀,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谁知手还没抬起来,肘部的麻筋被周璞洋利落地使劲捏住,顿时整条臂膀失去知觉动弹不得··女人从齿缝里蹦出没有温度的字:“给我适可而止不然我叫人轮了你的小宝贝儿”·就这样,周浦江不甘愿地被押送到美国,而周璞洋安排好弟弟的学校、衣食住行以及监护人后,立即返回国内。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写到这里的时候,俺已经是两眼昏花了··第8章 合同·周一的例行会议,米怀乐穿戴整齐,西装领带公文包歪着脖子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睡了一天一夜落枕了。
组长贲来急忙走过来:“小米,抓紧时间,经理马上就到·”·米怀乐强打起精神扯着嘴角笑道:“嗯,知道了·游戏软件的说明在这里,已经准备好了。
PPT也都传到你电脑里了,放心·”·贲来正正领带:“我看起来怎么样”·米怀乐随意瞟了贲来一眼,他跟贲来到这个公司已经三年有余,同时应聘,同时录取,同时接受新人培训,贲来以他的硕士文凭成功当选组长。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人高马大,面相也很粗犷,但- xing -格却细腻腼腆,拘谨好羞,一紧张起来就六神无主,连话都说不清楚·有几次经理询问他们组研制的软件一些基本的功能- xing -用途,都是米怀乐做说明。
经理也看出贲来的弱点,反正技术员只要头脑,嘴巴会不会说无所谓,太聪明懂事理的员工不好掌控,所以贲来比米怀乐有用··抽出张餐巾纸递给贲来,米怀乐安慰道:“老大,你额头冒汗了。”
贲来感激地接过,轻轻蘸了蘸,又擦擦手·米怀乐看他紧张得出手汗,安慰道,“每个星期都要开例会,你每次都如临大敌,弄得大家也跟着精神紧张。
你这样,会得心脏病的·来,跟我一起深呼吸,放轻松,放轻松·”·男人才刚顺出一口气,经理就推门进来,指着贲来和其他几位组长道:“进来,开会。”
眼光又放在米怀乐身上,干脆地道,“你也进来·”·见米怀乐也跟着,贲来顿时放松下来··“这次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已经有多家电商表示对我们的产品感兴趣。”
经理开门见山,“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刚刚人力部门通知我,咱们专责业务的人员调动,一时人手不够,所以大家暂时就辛苦一点,负责联络这些商家,等会儿我会让秘书把资源分配到组。”
米怀乐一听到要搞外联就头疼·跟这些商人联络感情,是要有一个无坚不摧的胃和肝,混迹饭桌和酒桌都是家常便饭,能在酒桌上放倒对方,并且拿到订单才是真正的赢家。
米怀乐酒量不好,做技术员明摆着是为了能少接触人,他跟熟人还能闹得起来,跟工作关系的陌生人那就纯粹放不开,指望他这样的人联络厂商,十有八九会跑单··经理见底下的人个个萎靡,鼓励地道:“我了解各位都是技术人员,让你们跑业务实在是有些为难,但各位要本着提升自身能力的目的,营销也是门学问。
这样吧只要有签到订单合同,我个人掏腰包,除了公司给予的提成之外,再加奖百分之一·”·生子·任务安排妥当,经理看向贲来:“你们组设计的这款游戏软件我看了,市场潜力很大,总公司也有款项的支持计划,非常好恭喜你们”·贲来听了一激动,脸和脖子都红了起来,回头看着米怀乐想跟他握手,又突然记起这是在开会,立刻转过身却对上经理的询问的眼神,一阵尴尬过后,脸颊更红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经理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经理偏过头,询问的目光越过贲来对上米怀乐·米怀乐立刻站了起来:“感谢经理和公司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肯定,我们会继续努力。”
“嗯,你们的努力我看到了,获得肯定是该高兴·”经理看看有些尴尬的贲来,玩笑地说,“让你们组长请吃饭啊·”·贲来嘿嘿地笑道:“一定一定,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下午,各个小组的联络名单已经发下来,贲来和米怀乐负责辰启集团·米怀乐彻底郁闷了,一来据以前的业务代表说辰启的老总在投资方面向来谨慎,不仅合同签得是滴水不漏,而且还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其二,辰启的业务代表出了名的难搞定,想要从他们公司拿到投资,不出点血是绝对不可能的·其三,米怀乐和贲来俩人,一个三脚踢不出个屁,紧张就结巴;另一个在陌生人面前就是个锯了嘴了葫芦,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米怀乐看看自己的任务单,心道:这奖金提成什么的算是提前泡汤了,只求老板怜悯,别连工资都不给才好··硬着头皮,米怀乐跟辰启的业务代表约在丰神大酒店的餐厅见面。
丰神是市里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集休闲娱乐、住宿餐饮、洗浴SPA和高端奢侈品消费为一体·米怀乐曾经跟沈广来过几次,都是沈广老板年底犒赏三军的福利··“顾经理,感谢您拨冗前来。
我公司的开发项目能得到贵公司赏识,我们荣幸之至·”米怀乐讲着台面上的客套话,想着等会儿应该安排什么余兴节目··对于顾经理的喜好,米怀乐专门跟接触过他的业务员打听了。
这爷们儿少说也四十多岁的人了,居然有恋童癖,喜欢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儿·怪不得他找不到老婆,哪个正经女子愿意跟个老变态一起生活况且与未成年人发生- xing -行为,无论对方是否自愿都是违法,米怀乐一想到面前这个一脸坑坑洼洼,皮肤泛着油光,肥头大耳的主儿就恶寒,心里把分配任务的小秘书狠狠腹诽了一把,这简直是把他往火炕里推,什么叫攻难攻坚眼前这位就是艰难险阻,看来他只能本着大无畏的精神,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小米啊,你可真会说话,别这么客气嘛大家都是生意人,互惠互利才能合作愉快,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哈哈哈。”
笑面虎说着,伸手搭在米怀乐肩膀上,过分的亲密让米怀乐十分不自在,又想到这人的喜好,更加恶心·没办法,谁让他是辰启公司业务部的经理听说这顾经理跟黑白两道上的人都有些交情,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基层干事米怀乐生生咽下从胃里反出来的酸水,配上春天般的假面笑脸··一叠声答应着:“是是是,顾经理说得太对了·来,咱们为了顾经理把生意经看得这么透彻,走一个”先干为敬,米怀乐仰头把一杯酒喝下肚,火辣辣的滋味烧得他突然有种莫名的委屈,他还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应酬。
华灯初上,他本应该呆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着他的爱人回来,为他按揉肩膀,替他舒缓一天的疲惫·再扭头看看贲来,老人家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等着上菜呢气得米怀乐头顶冒烟儿。
本以为姓顾的跟他初次见面会领情喝他敬的酒,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看着贲来道:“这位是……”·“哎呀我都忘了介绍了。
这是我们公司研发组的组长·”米怀乐右手往贲来处引导,碰到一个榆木疙瘩,只能一个人孤军奋战了·顾经理朝贲来笑着点了点头,贲来马上站起来伸出双手隔着米怀乐跟顾经理握了握:“小姓贲,顾经理您叫我小贲就行。”
“贲那个贲啊是奔驰的奔吧哈哈哈……”顾大□□挑起一条粗粗油油的眉,笑得猥琐。
贲来傻了吧唧的还想找纸给顾经理写呢,米怀乐一个白眼丢过去,低声提醒道:“名片你的名片”·贲来这才恍然,赶忙从西服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顾经理。
米怀乐瞧他木讷的样子真想大嘴巴抽他·见顾经理只是拿起来看看,随手便放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交换名片的意思,米怀乐都要七窍生烟了·其实他也没指望这次会面能有什么结果,不过是双方初步沟通一下,混个脸熟而已。
反正谈生意的一切费用公司都承诺报销,他也没什么甩不开的,可劲儿造呗,又不是花他的钱·再说他是代表公司的形象,总不能太寒酸·于是米怀乐点菜的时候便下了狠手,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能吃的,他就专捡贵的点。
这菜一上来,琳琅满目、五颜六色,海陆空大杂烩,就是不知道顾经理吃了能不能消化·华丽的排场果然对了顾经理胃口,他看着满桌子的菜,笑得肥肉直颤··“来,顾经理,为了表达我公司的诚意,我敬您一杯。”
米怀乐端起酒杯一扬脖子,热辣辣的茅台就进了肚,烧得他脸都红了·顾经理一看米怀乐这么豪爽,也呵呵乐着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末了还眯着眼睛对米怀乐笑道:“小米啊,咱们也算是认识了。
你叫我声哥,咱们以后就是朋友,这个面子我给不给你,可就看你的了·”·瞅着他那色迷迷的样子就反胃,米怀乐心忖:让我管你叫哥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长得跟猥琐大叔似的他弄不明白顾经理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人家上宾已经发话,箭在弦上,米怀乐也不能不接·他瞄一眼贲来,在心中摇摇头·没办法,他不上谁来呢谁让他摊上这么一个组长虽然不情愿,米怀乐还是正儿八经地叫了声哥,顾经理乐得嘴角都咧到腮帮子上去了,又连连回敬他几杯,每杯的由头还说得让米怀乐推不得杯。
小米同学酒量不好,大学毕业的散伙饭,米怀乐才整了三口杯白的就褪桌子底下去了,人送外号‘三杯倒’··酒喝得太急,觉得胃里烧得疼,一阵阵泛恶心。
突然一个激灵,米怀乐抱歉地对顾经理道:“对不起,顾哥,我得去一下洗手间·”·生子·顾经理放下凤爪,擦擦手,起身说:“嗯,咱俩一起,我也去方便方便。”
米怀乐一听只想踹他两脚·他本想到厕所去喘口气,清醒清醒,这跟屁虫真够烦人的,什么时候不好去,偏偏同他一起·米怀乐胃里真是难受,翻腾叫嚣着就要往外冲,他也顾不得形象,一溜小跑着踢开门就直奔马桶,抱肚弯腰哇哇吐起来。
顾经理跟进来,拍着他的背:“小米酒量有待锻炼啊,才喝这么几杯就吐了·”·米怀乐说不出话来,抬手摇了摇示意他别拍了,越拍越想吐·扯出两张纸胡乱抹了抹嘴,米怀乐转身走到洗手台捧水漱口。
顾经理见四下无人,故意紧贴着米怀乐站在他背后··吐过之后,米怀乐身体轻松许多,就是头还晕沉沉的·刚要转身,顾经理往前一挺就用那突出来的啤酒肚把他夹在大理石和肥肉中间,任米怀乐脑子再混沌,也明白顾大□□要做什么了。
这样的事,他跟沈广在洗鸳鸯浴的时候对着镜子做过几回,激情澎湃啊可换了张嘴脸,怎么就觉得那么- yín -亵恶心·被肥肉一挤重心不稳,米怀乐双手就往壁挂玻璃镜上撑去。
冰凉的镜面让他顿时清醒,这老变态居然调戏起他来米怀乐皱眉抬头,望见镜子里自己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因为刚吐过,胃酸和着酒味儿呛得他鼻腔刺疼鼻头泛红,一双似笑非笑的杏核眼也氤氲上汪汪水汽。
别说站在他后面的顾经理了,连自己瞧着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想轻薄两把··愣神儿的功夫,见米怀乐没什么推拒的动作,顾经理以为是默许,就欺身贴在米怀乐背上,双手从后面握住他腰,吭哧吭哧的喷着酒气:“小米,知道哥现在想怎么对你”说完,提腰往米怀乐臀上撞了撞。
米怀乐气得双臂直抖,想都没想,转身抬手就准备耳刮子抡他·谁知手还没下去,顾经理就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垃圾桶上,哼唧着捂住腰,瓷砖地着了水,滑跐溜的怎么挣扎都起不来。
疼痛加上好事被撞破,顾经理看也没看张口就骂:“妈了个逼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打老子,他妈不想混了”·头顶的声音透出一股笑意:“哟顾经理,好大的脾气啊”·一听这声音,顾经理肥胖的身躯顿住,抬头看去,立刻傻眼。
也管不得腰上的伤,一骨碌爬起来: “周——”刚想说出的话被周浦江一个眼神堵住,立即改口道: “先生……”见那人没什么反应,又说:“您看,我……我……我这……”·周浦江抬手打断他,勾起唇角道:“行了,行了,没事儿,我当是怎么回事儿呢扫了您顾经理的兴,真是对不住啊你们继续。”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顾经理慌忙揪住周浦江的袖子,满脸痛苦还得谄媚地憋笑,直难受得他豆大的汗珠往下淌:“别,周先生,您别走啊”·“啊顾经理不让我走,那是要留我在这儿观战咯诶呀我虽然也想饱饱眼福,但我那还有点儿事儿没解决。”
周浦江嘴上说得流气轻挑,眸子里已经凝聚寒厉·他嫌恶地拨开顾经理攥着他袖子的手,又指了指仍站在一旁的米怀乐,“这是我同学,以后还得仰仗顾经理您多多关照哇”·顾大□□汗出得连衬衫的领子都- shi -透了,红目涨脸的连连点头称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转身对米怀乐90度鞠躬,憋着气道:“对,对不起了,米先生。
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米怀乐冷眼瞧着不发一句,这俩人唱的是哪出啊周浦江怎么会到这儿来他也认识顾经理这老色狼好像还挺怕他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正纳闷呢,贲来见他们去了许久都不回来,赶紧过来找。
推开门就看见这样的场面:顾经理朝米怀乐低头认罪,米怀乐一脸吃了大便的恶心,另外一个衣冠楚楚的陌生男人人畜无害地对着他笑,笑得他直毛·妈妈咪呀这究竟虾米情况·米怀乐不发话,顾经理也不敢起身,僵着撞得生疼的腰杆子维持着谦恭的姿势。
看见贲来,米怀乐算是找回点儿意识,也不看面前那俩人,低头拽着贲来胳膊逃也似的跑了··周浦江笑容满面,温和地拍拍顾经理的肩,油满肠肥的胖子却不自觉地抖了起来,一副祸事临头的脸,支支吾吾地吐不出半个字儿,倒是周浦江先开口了:“老顾啊,我看你这体重,是该刮刮油了,健康最重要啊”搁下这句话,周浦江一派轻松地走出洗手间。
出了酒店门,坐进出租车里,贲来忽然问道:“那个人是谁”·米怀乐不明所以:“哪个人”·“就是刚才洗手间里穿灰色西服的人。”
“哦……不认识·”米怀乐知道贲来指的是周浦江,他不想节外生枝,反正对于他来说,周浦江这个名字早已不在他的生活重心里,“你怎么会这么问”·贲来挠挠头,支支吾吾地道:“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认识你……好久一样。”
米怀乐扶额,连贲来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有那么明显吗·第9章 相亲·沈广是家中独子,称得上至亲的只有沈妈一人·沈爸是知青,下乡到了沈妈居住的小山村。
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沈妈给了沈爸精神上以及物质上的很多支持·沈爸也因为喜爱沈妈的纯朴善良,跟沈妈结合有了沈广·沈广五岁时,沈爸收到通知返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沈爸还是决定离开,为一家老小在城里奔个幸福的生活是他眼下最大的愿望。
回城的那天,沈广记得很清楚:漫天的雪片子扑簌簌地砸下来,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沈广冻得通红的手牵着爸爸厚实的外衫下摆,怎么也不肯松·来不及擦掉的眼泪冻成冰碴子,定在皴裂的小脸上,却定不住匆匆而过的时间。
汽车催促的鸣叫一声快过一声,沈妈眼里噙着泪花花,狠下心来掰沈广的手:“让你爸走,孩子,乖松手·”·沈广依然能梦到那日的情景,那块被攥得皱巴巴的深蓝色棉布从他小小的手里脱出来,父亲三步一回头地上了车,没想到,这一别,却是永诀。
生子·雪天路滑,超载的卡车转弯的时候轮子打溜,一车人都翻到了山沟沟里,雪片化作暴虐的银针,夹裹的西风为他们送行··从此沈广的生命中缺少了一个角色,母亲便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和寄托。
直到他在大学里遇见米怀乐,他才从这个男人的生命里或多或少地汲取到父爱的影子··今儿是沈广生日,又巧在沈广出差回来·平时米怀乐十指不沾阳春水,沈广心疼他,也从来不让他下厨。
可是这个特别的日子,米怀乐想给沈广一个惊喜·他花心思从网上找来几种可口菜肴的烹调方法,仔细地研究,一丝不苟地实践,喜滋滋地憧憬着待会儿的烛光晚餐。
香喷喷的美食正待出锅的时候,米怀乐接到沈广打来的电话,刚下飞机还没站稳脚就被煤老板拖去酒桌上应酬,沈广一口一个抱歉,匆匆忙忙就把电话挂了·这瓢冷水泼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弄得米怀乐痴痴地听着电话彼端的忙音发了半天愣。
从没觉得煤老板如此讨厌,不为别的,今天是沈广的生日,米怀乐盼星星盼月亮,掰着指头数日子,总算把他家老爷们儿给盼回来了,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摔了锅铲撂挑子罢工米怀乐窝在沙发里打开CD听歌剧,帕瓦罗蒂洪亮宽广的声音诠释出那曲熟悉的《我的太阳》。
说起沈广的工作米怀乐直皱眉·他虽然是经理,但不只是西装革履地在办公桌前签文件,还要亲自到井下犒劳员工并且视察各个巷洞的出煤量·沈广不在家的时候,米怀乐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锁定在新闻频道。
国家的煤矿都时有事故发生,何况是这私人的小煤窑哪次出差米怀乐都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儿,生怕他家笨广出点儿什么意外·煤老板喜欢做事踏实的沈广,想派他去太原总部挑大梁,可沈广婉拒了老板好意。
本以为老板会不高兴,没想到这山西的煤黑子反而把一项一项更重要的工作压在沈广肩上·老板懂得软硬兼施循序渐进的战略战术,他也摸清了沈广的- xing -格,不能太激进。
从与客户商业上的接洽,到晚上陪客户吃饭,老板把自己的商业圈子封了个口,做成橡皮防水的筏子套在沈广腰上,漂到哪儿跟到哪儿,形影不离·慢慢地这筏子越来越往上,直到触到沈广的脖子根儿。
沈广也纳闷儿,这老板对他可以说是极为倚重信任,重要的商业秘密、紧急货源、买卖之道等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恨不得手把手地教给他·米怀乐曾经开玩笑:煤老板是看上他家笨广,要招去做上门女婿呢·一晚上,难掩心中的失落,米怀乐盯着灶台上煨着的汤发愣。
他想沈广喝一肚子酒回来肯定得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空着肚子睡觉最伤胃,酒后喝点热汤水营养好吸收又促进睡眠··沈广半夜回来,踉踉跄跄捂着嘴往厕所冲·米怀乐被那止不住的干呕声吵醒,迷茫的眼睛在看到沈广吐在地上的秽物时顿时吓清醒了血掺杂在发黄的胃液里,刺鼻也刺目。
沈广倒在马桶旁捂着肚子□□··陪客户喝到胃穿孔,沈广差点连命都没了米怀乐生气生那煤黑子的气做的是煤炭生意,怎么连心也黑了呢·老板亲自来病房慰问,提了几篮子水果,又给沈广封了厚厚的一个红包,感觉在探望战斗英雄。
来来回回,都是夸沈广能干,忠厚又老实,那晚如何如何英勇,替他挡酒·米怀乐腹诽:您这是夸人还是夸哈巴狗啊见沈广旁边坐着的这个小兄弟一直冷着脸,煤黑子转头笑眯眯地看着米怀乐,心想沈广这小兄弟长得细皮嫩肉,模样又俊,如果能挖过来做公关,还愁焦炭卖不出去煤老板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连忙递了张名片上前,呲牙笑呵呵询问米怀乐毕业了吗在哪儿高就。
可人家米大冰山根本不搭理他,始终保持着扑克脸·卖炭翁见自己的热情得不到回应,也收了笑容一本正经起来·这人脸倒是长得好看,就是眼神太冷了,冷得让自己莫名其妙地哆嗦着对他连声说了几个对不起,还鞠了三躬。
米怀乐木着面子,还了一鞠,没什么起伏地对着老板说了句:“悼念请到地下室·”沈广听了,差点儿从病床上蹦起来,这要人命的米怀乐·老板吃过味儿来,灰溜溜地走了。
米怀乐用一种胜利的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姿态自上而下觑着沈广·沈广说了句你高,沈母就正式登场··也不知道老太太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大老远的从山里日夜兼程赶到这儿,风尘仆仆地一进病房就眼泪汪汪盯着沈广上下看,仿佛那双昏花的眼是X- she -线,能把他儿子内里潜在的危机全部扫荡干净一样。
沈广被瞅得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米怀乐立马领会精神,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巴巴儿地递上水·老太太本不想接,可看在儿子的份儿上还是犹豫着接下来··孩子养大了心就不在自己这儿了,沈广上了大学以后头一次回家就带上了这孩子。
本来俩人白日里打打闹闹的看在沈妈妈眼里就有点儿不对劲儿,老太太多了个心,到晚上趴在小窗户下听墙角,让她听得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俩孩子说出来的话让她这个老人家都羞得脸红,有问题是肯定的,但她不知到了什么地步,想开口问,又不好直接说,愁得她一夜之间白了好多头发。
自己的娃自己知道,沈广一旦真心相对,认定了是这个人,就能一条道走到黑,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脾气··于是沈母急中生智,想出一招先下手为强··- yin -历七月七恰逢村里的鹊桥大会,沈母给儿子报了名,为了不引起怀疑,也帮米怀乐报上了。
沈广和米怀乐当然推脱着不肯去,可是架不住老人的‘苦口婆心’·沈广把米怀乐拉到一边,附耳道:“咪子,我妈也不容易,应付应付就行了·”·于是俩人作为与会男士中的精英被半拖半拽的弄到相亲大会上,这等学历高,品相高,品味高的三高对象,惹得村里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女子们春心荡漾,胆子也大了起来,忘记了什么叫做矜持,一个个羞红着脸蛋儿跃跃欲试。
米怀乐抱着抵触情绪,碍于沈广的面子,又不能驳了长辈好意,还得给沈母留下优良印象,硬着头皮耐着- xing -子一一应对··最后一轮是让男士们上台发表爱的宣言,米怀乐趁机躲进厕所,沈广被主持人拉上鹊桥,站在了第三个。
低头从茅厕走出来,米怀乐撞上牵着个姑娘的手亲密说话的沈母·抬头看见米怀乐,沈母笑盈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突然又弯起嘴角招呼米怀乐过去,手仍旧牵着那姑娘:“小汌啊�
馐悄闵虼蟾绲耐В忻谆忱帧�”·姑娘马上乖巧地叫了声米大哥,不待米怀乐答应,就转头对沈母说:“沈哥每次打电话回家总说起他,直觉得比我们从小一起长的孩子们都亲。
今天终于见着本人了,长得真俊”回过脸来又对米怀乐客气道,“等大会结束了,你跟沈哥上俺家坐坐,俺给你们包灰灰菜包子·”·生子·“呀我的好闺女还记得你哥爱吃野菜包子呢呵呵……”沈母疼爱地拍拍女孩儿手背,那样子别提多亲昵了,“赶明儿我让你沈大哥上门儿提亲,娶你过来做我媳妇儿,给我当女儿”·小姑娘忸怩羞红了脸,嗔怪道:“大娘”·这明显就是做给他这个旁观者瞧的,米怀乐听着别扭,看得难受,也不欲多留,借口离开了。
台上正好轮到沈广说话,他大方地拿起话筒道:“我没有什么华丽的宣言,也不懂得爱究竟怎么定义,我只知道这世上的爱需要真心,而我的这颗心,已经交给了一个人,我认定了他,想要和他白头到老。”
台下开始热闹起来,不知谁说了一句:“你都有女朋友了,还来相亲干嘛你这不是瞎捣乱吗”·不慌不忙地,沈广又开口道:“我想知道我的真心能不能够让他感到安全,让他相信并且放心地依赖我。”
他环视四周,“妈,我知道您也在场·对不起,儿子没有听您的话,是儿子不孝·可是他是儿子这辈子唯一的执着,儿子恳求您,能用您最大的宽容,谅解我们。”
众人都不明白沈广在说些什么,站在远处的米怀乐却已经激动得鼻头酸涩,泪眼朦胧·插在裤兜里的手使劲儿地掐着大腿才能抑制住翻涌的情绪,才能不哭出来。
他多想立刻冲上去抱住沈广,告诉他他完完全全地信赖他依恋他,他的真心他会一直捧在手心里呵护,总之他绝不负他·可是世俗的眼光将他们隔开,就像仙人之别的织女牛郎,即便是力排众议抛弃所有地相守在一起,也还是逃不过所谓天上人间的法则,将他们的爱用银河隔断。
谁说鹊桥相会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意难道你没看出那一年只能见一次面的无奈与凄苦喜鹊搭桥,见了终须散,喜从何来这样不能厮守在一起的日子,实在不能归类到欢庆的时节里去。
沈母捂着嘴瘫软下去,身旁的小汌急忙扶住她,把她掺到人少通风的地方,一个劲儿掐人中。沈母机械地眨了眨眼,泪水止不住地沿着深浅纵横的皱纹往下淌,嘴里念叨着:“这个不孝子啊不孝子他是要让我老沈家断子绝孙啊他爸呀他爸我对不住你呀呜呜……我对不住你。
我没看好儿子啊我死后有什么脸面下去见你啊我没脸见你啊……”·小汌吓坏了,急忙托人去找沈广。沈广赶来把沈母背回了家,安置在床上,米怀乐拿出白花油倒在手上,刚伸到枕边还没碰到沈母,就让小汌把瓶子给夺了过去,利落地擦在沈母的太阳- xue -、人中和胸口上。
米怀乐尴尬地缩手也不是,不缩手也不是,正为难,沈广凑近米怀乐轻声道:“咪子,你去烧点儿水,拿咱带回来的西洋参泡点茶水给妈喝·”米怀乐点头去了。
小汌给沈母抹擦着胸口顺气儿,老人这才稍微舒坦些,就是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沈广刚想开口,小汌怼怼他肩膀:“沈哥,大娘都这样了,有什么话缓缓再说吧”·沈母终于发话了:“汌儿,你先回家,我跟你哥有话说。”·有些迟疑,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小汌不甘地答应着回去了。·第10章 造人·大门一关,沈广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妈——”·老太太也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一把脸上的泪,抽噎着道:“你别叫我,我没有你这么孝顺的好儿子”·沈广膝行上前,想握住母亲的手,却被躲开,他焦急地道:“……求求您了,我俩要是存心瞒您,压根儿我就不会带他回来,今儿我也不会说那番掏心掏肺的话了。”
“你是要气死我啊广啊你知不知道,你爸就留了你这么一根独苗哇你这个不孝子啊你是要让我们老沈家绝后啊我早说不让你去外面读书,这书读得越多你怎么还越犯浑了呢世上什么好的不学,你偏……你偏学人家……你……你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嘛”·恰在这时米怀乐端着参茶进来,沈母指着他看着沈广骂道:“这么个妖里妖气的东西,你也往回领你看上他哪里人家小汌哪里不好?你死活不同意。你是让他迷了心窍了!就为了跟这么个分不清楚男女的玩意儿在一起?你们俩能有什么好结果?!”·“妈您怎么能这么说他”沈广回护米怀乐。
米怀乐端着茶杯的手止不住颤抖,这样的场景如此熟悉,他仿佛又回到那个秋风凄凄的下午,那节没上完的体育课,那间窄小的困住他的厕所隔间,那一桶脏水和那女孩儿的谩骂折辱。
他的脸渐渐泛白,腿脚发软·他低头,不敢面对眼前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不该来这一趟,可他就是禁不住沈广的再三请求·爱人给他描绘的未来太完美,他太向往。
可是沈母说得对,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他们的恋情在常人看来本就扭曲,不被理解和认同是肯定的,他也早就预计到会被看不起,被排斥·他本来做好了心理防御,他本来筑好堤坝要捍卫自己的爱情,阻挡世俗的洪水猛兽,可是他失败了,他的提防还是轻而易举地被粉碎,或许他真的不该招惹沈广,不该情不自禁地跟他相爱。
他虽不能完全了解沈广母亲的心境,但自从出了那件让他身败名裂的事情之后,自己母亲的眼光就多了嫌恶失望和冷淡,跟现在面前老人态度如出一辙·他在那样的眼光下挣扎了几个月,终究还是不能忍受被自己的妈妈看不起。
他选择离家较远的学校完成高中,考到西北的二类大学,彻底消失在父母生活的东南都市·然而父母对他的不闻不问,更加剧了他厌世的心,他也彻底对亲情死心·直到在大学校园里遇到他的阳光,那一缕拯救他,让他重新呼吸的温暖。
可是如今面对此情此景,他又被打回原形,看不到希望的未来不仅是渺茫,简直是黑暗·放弃好了,别再在这里受折磨,离开就好了,以后再也不见他·自己已经毁掉了一个家庭,难道还要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吗那自己成了什么那样就不能说是爱着他,而是害了他吧·轻轻地,米怀乐把茶杯放在炕桌上,打定主意抬起眼睛坚定地看着沈母:“阿姨,您别生沈广的气,我们只是……”·生子·‘啪’沈母狠狠地掴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从容淡定,理直气壮的孩子一巴掌:“我跟我儿子说话,你个不三不四的东西插什么嘴”·男孩儿肩头一偏,歪倒在炕沿儿上又赶快撑起身体站正。
沈广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把米怀乐扯进怀里:“妈你怎么打他”·“我不光打他,我还要打你”说着,沈母从炕头拽过鸡毛掸子,披头狠命地往沈广身上抽,混不顾打在哪里,只一味地发泄心中怨怒,“我先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再下去找你爸。
反正你也不要脸了,我们一家以后在这村里也没脸活下去,不如死了干净”·沈母明白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自己儿子也愿意,俩人不可能如胶似漆到这地步。
第一次,她动手打儿子,下狠心往死里打,打得他单薄的白衬衫下一道道血痕凸显出来,打得自己心上刀割一样的疼,但她还是一下一下地打,巴望着这竹棍子抽在身上不仅让他的皮肉疼,也让他知道自己心里有多疼巴望着这一棍棍下去,能把他打明白,让他除了这个念头好好过正常人的日子。
米怀乐看不下去了,但是他怕越劝越凶,沈母反而不停手,于是反身护着沈广,用背脊挡住他爱的人·别打了,不要再打了,是我不好,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会走的,我会离他远远的,不再有任何瓜葛。
沈广见他家咪子挨打,哪里肯,反过来再抱遮住他·这鞭子抽得真疼,米怀乐捂住嘴,无声地啜泣着·离开你或许比这更疼吧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没有选择,也不许选择。
虎口被震得麻木肿胀,气力也接不上,眼瞅着落下去的棍子轻了许多,沈母气累地干脆丢了那劳什子的东西,坐在炕上大口喘着粗气·俩孩子被打得狼狈,一个脸颊高高地隆起,五指红痕醒目地挂在腮上,一个虽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除了衬衫内里的皮肉肯定也是惨不忍睹。
但他们互相回护地抱在一起,在她面前上演着情比金坚的戏码,她倒成了拆散鸳鸯的坏人··看着自己的儿子颤抖着用手轻轻抹去恋人嘴边的血丝,她的心沉到深渊里,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她只盼自己早死几年,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是她没生这么个畜生他们要造孽,就由他们去·沈母气恨地转过去背对着他们,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不停的掉下来。
她的心头肉,自从老头子死后,她就将全部心思全部的爱都放在这一个人身上,可是他让她失望,失望透顶,失望的万念俱灰,死的心都有··他们的出柜,沈母由刚开始的愤怒到最后的失望心死,除了那个下午痛下狠手的棒打鸳鸯,再未置一词。
暑假过半,不想再待下去的俩人便踏上了回程·空荡的宿舍里,米怀乐靠在沈广肩头,听到那低沉的嗓音振动:“咪子,我妈不容易,这事儿搁到谁头上都不能一下缓过劲儿来。”
米怀乐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是作为一个母亲能给的最大的宽容·所以他会对沈广好,他发誓会对他好,他不能对不起他,更不能对不起沈母··在别人眼里,病房里上演的这出是一幅‘兄友弟恭’图,只有当事的三人才知道这里面基情澎湃。
瞅着面前的男孩儿对自己儿子无微不至温柔体贴,老太太一直端着的架子散了下来·是啊扎着这副架子是跟谁示威呢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他们过得好,只要他们觉得幸福,自己的想法又算什么呢只是唯一的遗憾,老沈家的香火算是断在这儿了。
沈母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眼睛酸涩··“妈,您别哭啊我没事儿,大夫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您放心吧”·米怀乐赶紧递过去纸巾,老太太拿了握在手里擦泪:“你这傻孩子,太实诚喝坏了那是自己的身子,那挡酒就是再紧要,它也是个工作,能有你的健康重要”·沈广五指为耙巴拉巴拉头发,赧笑。
米怀乐借口溜了出来,他突然明白刚才沈母为什么会哭,孩子……如果能有个孩子……他开始想他从来不敢想的事情··抱着试探的心态,他按下通话键,听筒里的每一声铃音都让米怀乐忐忑不安。
他把电话打到大洋彼岸的美国,有些肉疼这该死的国际长途·咨询员- cao -着一口正宗的澳洲鲨鱼音帮米怀乐转接到医生办公室,米怀乐劈头盖脸就对发小来了顿爱国主义教育:“小付同志啊,党和人民培养你,是让你报销国家,你怎么能待在美利坚就不回来了呢难道美国的水土比较养人你这个小同志的态度要端正,思想要积极,犯□□路线方针上的错误是很不应该地,是要纠正地,是要进行思想上的再教育地……”·付伟抓着话筒乐,从小就知道这厮有点儿二,不想已然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你丫是钱多烧的吧八百辈子不打电话,一来就是连篇口水,你知道你浪费了多长时间吗跟我这儿练普通话标准发音呢早说你丫傻缺,结果真是精辟的概括了你丫那贫瘠的智商啊都什么年代了公子不是穿越来的吧贵庚啊”·嘿嘿一笑憨厚无比,米怀乐正正嗓音道:“重点就是你的前台应该换一地道的美国妞儿,省得我怀疑自己把越洋电话打到了大堡礁。”
付伟冷哼后就要挂电话,米怀乐立马老实交待问题:“付伟,我想跟男人生孩子,你说这能行吗”·整整半分钟,电话那头毫无声响,米怀乐急了:“你丫倒是说话呀不知道这是国际长途啊”·“我去你这……你……你丫这是跟谁啊这是要玩儿真的不是吧你丫不是说要把纯洁留给青梅竹马的我吗太不道义了啊太让我伤心了我还为你守身如玉,没想到我的贞- cao -所托非人,已然是移形换影、物是人非,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的人生为什么如此凄惨你要将我置于何地你让我以后如何自处呜呜呜呜……”·米怀乐已经一头黑线,忍无可忍:“疯完没有你用的那是什么成语移形换影”·危险信号已经发出,付伟不得不见好就收,一本正经地道:“美国有句话,叫‘nothing is impossible.’如果真的是你想要的,我尽力帮你就是。”
突然有些错落,付伟用原子笔头无意识地戳在纸上,“只是我想知道,你那位Mr.right是谁”·生子·付伟知道米怀乐断背,本来以为是中学时那次身体上的严重创伤引起的。
付伟曾经劝米怀乐到美国来医治,毕竟在心理疾病的治疗方面,美国可以说是集结了世界上顶尖的专家·可是上了大学的米怀乐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不仅恢复了之前的自信开朗,还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付伟猜测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人,让他有了这样的转变,让他直面过去的灰色人生·他想知道那人是谁,但是米怀乐只是在大一快要完结的时候给他打了至今为止的最后一个电话,很长很长的一个电话,他们谈了很多,人生、理想、未来规划,这些他本以为米怀乐再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他为他高兴,也淡淡的嫉妒·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他,那个给他鼓励的人不是他,那个帮他走出困境的人不是他·做为挚友和知己,他确实不够资格··“嗯,大学的同学,现在……应该说是我丈夫。”
“……你们……同居了”·“是的·”·“那……祝你幸福·”·“谢谢。”
“……”·须臾沉默,付伟接着说:“我下周回国,你可以膜拜地见到我本尊了·呵呵·”·“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早说我就不打电话了我白花花的银子啊”·“小气鬼你等下要对方付费就行了”·“真的吗哈哈哈……付伟,你果然是NO.1我爱死你了”米怀乐在话筒上连亲三下,“话说……你不会是为了我的事专程回来的吧我们的友谊果然是坚不可摧啊”·“你别老孔雀开屏了。”
挂下电话,付伟把排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丢给秘书:“帮我腾出两天的时间,我要去中国·”·秘书眨巴眨巴湖蓝色的大眼睛,张口结舌:“Dr.Fu,It's impossible”·第11章 受宠若惊·这世界上有很多的地方,我们十指无法触及的地方。
这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我们心灵无法企及的人·于是我们给自己规划了一片天地,只允许所谓的志同道合叩门进入,只选择听懂那些应该听懂的话,做那些被世俗规定为正确的事,于是我们长大成人,成为我们的世界里自己定义的人。
这几天米怀乐突然非常粘着沈广,照顾沈广的饮食起居简直是无微不至·早上比沈广早起一个小时,等男人过了起床气,他已经把早饭做好,衣服熨烫整齐,甚至把牙膏都替沈广挤上。
还没下班,电话就打来询问晚上想吃什么·沈广到家打开门,必定能看到米怀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给他递上拖鞋·洗澡水放好后,米怀乐会把他换下衣服及时洗好烘干,整齐地叠放在衣柜里,再不见一个星期以前的袜子。
□□做的事时,米怀乐也是极尽妖媚之能是,费力讨好沈广,直到男人再挤不出一滴欲望,方肯罢休·沈广开始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享受,之后越来越觉得慎得慌,今早他实在忍不住了,一个劲儿的追问米怀乐。
“你的意思是我吃错药了”米怀乐一边穿鞋一边扶正领带,“小样儿,给你点儿阳光就灿烂,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是不是不想混啦”·米怀乐微侧着头,一双勾魂摄魄眼半眯着瞟了一下沈广,老实人立刻云山雾罩不知所云:“没有没有,绝对不想混了。”
“你说什么”米怀乐故意尖细起嗓子,抬高声调,捏着鼻子学太后,“吃了雄心豹子胆啦”·沈广立即顺从的状若日本小媳妇:“时间快来不及了,您走好,路上小心。”
米怀乐轻哼一声,摸摸沈广头顶:“乖,我上班挣钱去了·”·接到陈经理安排的重要事项,米怀乐暂停手头的工作,立即拨通辰启业务经理的电话。
意外地,他听到的是经理助理带着点吴侬软语的普通话:“米先生不好意思,经理正在休假当中,暂时不会再处理与贵公司的业务洽谈·给您带来不便,请见谅。”
米怀乐一听这公式化的拒绝口吻便泄了气,果然那天的事情得罪了大客户,现在好了,人家避而不见,连好不容易弄到的私人号码都变更成办公号码,再想约出来赔礼道歉都没机会了。
这周浦江真是程咬金,专门半路杀出来坏事转念一想,当时自己不也想给那姓顾的一巴掌吗只是周浦江帮他教训了那人,如果他没出手,自己也难保不得罪顾大□□。
放下听筒,米怀乐长长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慢动作收拾着关于合作案的资料·见他一页一页地往公文包里赛纸,贲来自告奋勇帮他把文件一股脑送进袋子里,末了还傻呵呵地乐道:“平常看你挺利索的,怎么今天这么磨叽你再不出发就要到午休时间,经理看见该不高兴了。”
哀怨的人向笨蛋投去十分哀怨的眼神:您这是帮我啊,还是嫌我死的慢啊·听到午餐,米怀乐眼睛骨碌转,找到借口打起精神:“要不我吃饱了再去碰钉子就这么决定。”
刚撂下话,经理就从办公室走出来,见他还没动作,不耐地催他赶紧出发·知道逃无可逃,米怀乐振作精神夹起公文包,长臂拍着贲来肩膀,语重心长又充满无奈地道:“挟笨’啊,你嘛时候能长大啊”·贲来笑得一脸无辜,米怀乐摇摇头,挥一挥衣袖扬长而去。
孺子彻底没得救了··人是铁,饭是钢,总不能饿着肚子上战场·米怀乐来到辰启华宇大厦,直接钻进了底商卖场内的上岛咖啡厅,点了一份商务套餐,慢悠悠美滋滋地吃起来。
“几天不见,你好像瘦了·”·刚叉起一块牛柳准备送到嘴里,听到头顶上方人说话的语调口气,米怀乐立马没了食欲·又是他周浦江斜瞪那人一眼,米怀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完全食不知味。
赶紧解决完战斗走人,看到这个人就心烦意乱·米怀乐的态度那人仿佛没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把自己的套餐盘放在他对面,极有绅士风度地解开西装扣,坐下,抖开紫色餐布垫在腿上,拿起刀叉准备开始享用他的午餐。
生子·“吃这么快,小心噎着,这石榴汁味道挺不错,给你喝·”·“……”·“羊排也挺好吃的,你尝尝·”·“……”·那人越说,米怀乐往嘴里塞东西的速度越快。
食物刚烹熟,十分烫口,米怀乐急着落跑,根本顾及不到自己口舌的安危,开玩笑,呆在这人身边更危险,他就是危险的代号··“咖啡别喝了,伤胃·我叫服务生给你换成鲜奶蘑菇汤好吗”那人说完抬手欲叫侍应,米怀乐终于受不了了,夸张地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扔,抓起餐巾抹掉嘴上的油和汤汁,来不及咽下的食物通通存在两腮里,看起来就像一只闹脾气的小仓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怒视周浦江:“顾啰!以豆底修猪用?!�
ü涣耍∧愕降紫朐跹·�”·周浦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爽朗而又无所顾忌,直笑得他眼角聚泪,手抚前胸不住给自己顺气··又被他捉弄了自己怎么就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米怀乐周身撒发出低气压,继续沉默。
·“怎么又不说话了”餐闭,周浦江悠闲地架起二郎腿,端起米怀乐的咖啡抿了一口,“嗯,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尝尝”·你这混蛋那本来就是我的咖啡米怀乐气得不看他,整理好领带衬衣和西装,“我还有事,失陪了。
咖啡好喝你就慢慢喝吧,这杯我请”说完米怀乐扔下钱站起来就要走··周浦江突然变了脸,沉声道:“给我坐下”·听到命令般的言词,米怀乐行动敏捷于思维,立刻坐了回去。
他懊恼地瞅着周浦江,急躁而又气愤·为什么为什么身体的反应还是服从他的命令米怀乐拼命地告诉自己,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单纯不知世事的男孩儿,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那么惨痛的过去,他都坚强的走过来了。
可是,他费尽心力驻扎起来的堤防,竟然在周浦江的一声命令下溃不成军周浦江可以轻易地唤起他的过去,他所有的骄傲和卑微,他所有初始的最青涩、真挚的情感,他所有惨痛的经历和磨折了灵魂的伤害。
在他面前,他总是能忆起那灰色的过往·他也想拨开雾霾见青天,他也想揭掉过去云淡风轻,可他做不到他就是耿耿于怀,他就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唯独对他如此残忍他之所以逃避,是因为他怕承受不住。
如今他想放弃不愿再抗争了,就让那人如愿又能怎样不过是想再次侮辱他,不过是想让他知道他的强大与不可违抗··“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
米怀乐放缓了音调,自暴自弃地道·此时的米怀乐,不论周浦江说什么,都会照做·但周浦江并没发现这一点,也没有好好掌握这一点,白白地让仅此一次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或许这就是所谓机缘巧合,或者说是命中注定··“你穿得这么正式,我是第二次见·”·米怀乐的理解链有瞬间空白,这段空白其实是人类最容易被催眠的时刻,我们称之为脑休眠期或者简单的说就是发呆。
这个时候人类的大脑处于停工关闭状态,外界的刺激除了声波都无法进入,恰恰是这个唯独为声波开放的通道,能够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根据声波发出绝对服从的指示信号,进入被催眠状态。
如果周浦江趁这个时刻命令米怀乐,他一定会言听计从不打反口··“是来找辰启的顾经理吗”男人抛出疑问,米怀乐目视前方点点头。
呵呵,周浦江轻笑出声却感觉不到任何笑意·小棉羊衣冠楚楚的往豺狼虎豹的窝里钻,亏他还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跟顾经理约好了”·“没有,秘书说他休假,经理让我来送企划书。”
满脸正经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回答··周浦江望着对面人儿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就火大,忍着怒气皱起眉头思忖:以顾国忠的兴趣爱好,米怀乐如果真的自动送上门,只怕是有去无回:“企划书呢给我看看。”
米怀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纸递给周浦江·简单地翻了几页,男人就好像了解了之后的内容般阖上文件,低头沉思片刻道:“这样吧,我跟顾经理见过几面,算是脸熟,这东西我帮你给他,保证交到他手里,你看怎么样”·刚想应和的大脑被不知来自哪里的杯盘破碎声惊醒,米怀乐眼神恢复清明,警惕地看着周浦江,惊诧于公司的企划书怎么在他手里·隔壁桌的两个小孩子打闹,不小心摔碎了个盘子,服务员拿来工具清理,米怀乐听见带孩子的母亲不住道歉。
“嗯怎么样”周浦江再次提醒··“什么怎么样你说什么”那人心思明显不在自己身上。
周浦江长叹一声:“我说我帮你把东西给顾经理·”·有人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当然再好不过,但是米怀乐怀疑周浦江的动机·如果单纯是为了帮助他……他会这般好心若是想窃取商业机密……那他就是公司的千古罪人,出卖内部消息,够死一万遍的可米怀乐真的不想见那个精虫上脑的混蛋,两害相权取其轻,是公司的利益为先,还是自己的贞- cao -危机要紧·见米怀乐有所顾忌,周浦江坦然道:“放心,我还没有卑鄙到要靠剽窃来获取价值,我的职业跟你们做的事情相差十万八千里。”
无功而返,还把重要的文件交给了一个自认为不靠谱的人,米怀乐简直是窝囊到了极点·为什么自己的聪明在周浦江面前就显得那么笨拙,笑话百出难道真应了那句俗话:一物降一物跟周浦江的不期而遇让米怀乐如刺哽喉,吞不下也吐不出。
经理询问他具体情况,他只能敷衍说东西已经交给助理,再无下文··第12章 Hello kitty·一连几天辰启都没有任何动静·米怀乐由最初的担心,到现在的完全放弃,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就知道自己肯定会搞砸,果不其然。
‘啪’一只大手直拍米怀乐肩膀,掌下鼠标一抖,屏幕上二进制代码全部归零·米怀乐跳脚抬头指着小高鼻子直忿儿忿儿:“奶奶的翅膀硬了是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见小高马脸一皱,柔弱状往外兰花一指,掩面而逃。
你再装白骨精老子替月行道消灭你米怀乐拧眉望去,玻璃上映出周浦江堆笑的脸,扁扁的贴在落地窗外。
米怀乐傻了,下巴掉脚面上,太太太夸张啊敢上这儿来找他简直肆无忌惮幸亏今天下午经理要去开女儿的家长会,提前走了。
生子·正当米怀乐犹豫着出不出去‘见客’,周浦江大摇大摆的推门进了来,往米怀乐面前一杵,双臂环胸两眼直勾勾盯着他·米怀乐本想装作不认识,可被盯得毛了,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有完没完”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惹怒米怀乐好像是周浦江的一大乐趣,他仍旧似笑非笑地看着米怀乐:“对于给你帮助的人,似乎这样的态度不太适合吧米先生。”
经周浦江这么提醒,米怀乐想到那天在酒店的事,还有前几天让他帮忙送文件的事,脸上‘噌’地烧烫起来,语气立刻软了下去,简短一声:“谢谢。”
便不再吭声·低着头在桌上胡乱翻找,想借此拖延时间的米怀乐知道男人绝不是为他这声道谢而来,却实在是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瓜葛··办公室里众人见这俩人一个扭捏一个做作,明显有‘女干情’,于是都不干事儿了,尖起耳朵听八卦。
贲来跟周浦江有一面之缘,见到周浦江后点了点头,扭脸盯着米怀乐,那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珠里分明写着诧异,他记得米怀乐说不认识这个人……·被公司的同事盯着看好戏,米怀乐如芒刺在背,他绝对不想变成众人口水的对象,无奈地跟贲来招呼一声,领着周浦江到安全楼梯。
看看没有同事跟出来,米怀乐迅速地把楼梯间的门关上·他脸色不好地瞅着周浦江,等着他发话·可是等了半天,周浦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米怀乐忍不住了,面对周浦江,他还是那么沉不住气:“你来找我不会只是想听我说谢谢的吧”他的目光转向一边,手攥成拳头紧贴在裤缝上。
“唉”周浦江重重地叹了一声,“你每次见到我都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我伤心·”·米怀乐惊诧地望向他眼睛,胸膛起伏得有点快。
这人好不讲理他如临大敌是谁把他们之间变成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关系对他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情,竟然还能毫不在意地出现在他面前米怀乐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荒唐可笑。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可以云淡风轻的跟他打招呼,可以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他不能,他还没有神经大条到这种程度··米怀乐否认道:“你我谈不上敌人,也不是朋友。
你来到底为什么”·听口气,米怀乐是一分钟也不想跟周浦江多呆下去·男人眼神一动,米怀乐的反应显然在他概念里比预想的过激许多,他直觉地认为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于是他拉住米怀乐手臂:“小米,我们好歹也算是老同学,你对我能不能热情些”·热情周浦江你脑子是有病吗谁会对……米怀乐皱眉甩开他的手:“周浦江你适可而止吧我没有一拳挥过去,你该感天谢地”人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周浦江可能是被说得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也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我实在想不出做过什么让你如此愤恨的事情,今天我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过……”他看看四周围的环境,冲米怀乐眨了眨眼,他始终无法对面前的人真正动怒,“这儿环境太差,不适合谈生意,你下班后到对面西餐厅等我,咱们一起吃个饭。”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不容米怀乐有半点犹豫·周浦江撂下这句,就沿着安全楼梯一手插兜,一手微摆,优雅地走下去··米怀乐纳闷,我跟你有什么生意可谈找理由也该找个像样点儿的吧心里好不痛快于私,米怀乐是一万个不想去,可是,又怕万一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周浦江有什么要辩驳的,那天的事,他始终难以完全相信是他授意所为。
酒店里周浦江跟顾经理那一幕又撞进他脑子里,顾经理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生意场上的伙伴,而是一副巴结逢迎的嘴脸·难道他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周浦江手里这让他一直心有疑虑,就去赴约问问清楚也好。
即便不是他所想的,问问应该怎样打通顾经理这道关系,也不是没有帮助,毕竟对于公司来说,辰启是他们最渴望的大客户·米怀乐越过茶色玻璃眺向对面,忍不住骂了出来:“你奶奶的周浦江那么多家西餐厅”·没有周浦江电话,米怀乐联系不到人只好一间一间西餐厅找过去。
半个小时后,他在街口拐角一家印尼风味餐馆的贵宾包厢里找到了周浦江·他忿恨地低咒:你个衰人,这是西餐厅门口保镖样的两个彪悍的黑衣男子在米怀乐靠近时九十度鞠躬,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姓氏并冠以先生的称谓,显然是被人交代过的。
米怀乐吓了一跳,这排场好眼熟,黑社会谈判啊不会一言不合就真刀真枪的火拼吧他可是什么武器都没带啊·周浦江用如沐春风的微笑感染米怀乐,米怀乐报以‘你是白痴吧’的眼神。
鄙夷鄙视周浦江你到底哪里想不通非要作弄我不可咱们难道不能井水不犯河水,互装陌生人吗·“周先生,你觉得这样耍人玩儿很有意思”米怀乐愤怒,但更多的是苦涩。
面前这人到底要伤害他到什么程度才罢休他真的打从心底里难过··周浦江嬉皮笑脸地迎上来,给米怀乐搬出座位伸手示意他坐在这里:“当然不是,西餐吃腻了,突然想换换口味,又没你电话,通知不到你。”
这人说得理所当然,听在米怀乐耳里却只有两个字——借口他若想知道他的电话几号,根本不用费劲查,只要他动一动口,便会有人自动奉上,顾大□□就是拍他马屁的天字第一人·米怀乐没功夫跟他打太极,更加懒得跟他纠结于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于是僵站着我自岿然不动。
“别傻站着了,快坐下点东西吃·”周浦江回到座位上,拿了菜谱递给他··米怀乐扫过桌上的一片狼藉,周浦江早就开动了·果然是这样的人从高中开始就如此。
嚣张跋扈,唯我独尊·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愣着干嘛坐呀你站着我得抬头看你,脖子酸·”米怀乐这才犹豫着坐下。
服务员在旁边恭候多时,见状赶紧开始介绍特色菜·米怀乐脑子里想着别的,根本没听·见到周浦江,他的所有感官都不随着意识走,他愣愣地盯着菜谱,一言不发。
服务员征询了半天意见也没回应,询问地转头看周浦江··“就来你们这儿的特色套餐吧·”周浦江麻利搞定··生子·米怀乐心不在焉,他弄不清楚周浦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饭端上来他就举着勺子嚼,汤送过来他就拿起叉子吃,没滋没味儿,如同嚼蜡·听到周浦江忍不住喷笑出来,米怀乐仍没反应过来,张着大眼睛询问地望着周浦江·周浦江看得欢喜,眯起眼睛不出声的笑。
米怀乐不明白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想起他是不是又要捉弄他,便冷了脸皮怒目而视··那人也不在意,调笑着问:“汤里有啥你捞得这么欢”·米怀乐才癔症过来,自己正拿着叉子喝汤,尴尬地把餐具放在桌子上,脸慢慢泛起红潮。
周浦江瞅着他突然不笑了,正色道,“你们公司为什么派技术员搞外联这么缺人”·“只是一时人力周转不过来,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米怀乐说完就有些后悔,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公司里事情怎么能随便对外人说·周浦江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微怒地道:“你知不知道姓顾的是什么样的人还敢跟他称兄道弟那天要不是我拦着,你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在教训他吗米怀乐听着刺耳,忍不住辩驳,“这是我的工作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再说我只是刚刚接触他,怎会知道他是那种人”小人儿说得激动,连脖子根儿都红了,那睁得大大的眼睛和委屈的神态特别可爱。
·周浦江突然又温柔起来,安抚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好了好了,你别激动·”他说着伸出手覆盖在米怀乐搁在桌子上的手,轻轻握住。
米怀乐一顿,害怕得抽回手··周浦江大方地收手:“小米,你还在生我气”眼里的疑问和恳切让米怀乐有瞬间游移,他急忙甩甩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对你谈不上生气。”
对面那人脸色一沉,只一刹那就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哎呦别说得那么冷血嘛我们可是共患难同甘苦过的情谊呀高中时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你都忘记了吗”·不提还好,一提米怀乐也冷了脸子。
那些痛苦的回忆潮水般涌上心头,刺得他几近崩溃,折磨得他痛不欲生·他可以轻松地一走了之,却给他留下灭顶的愤怒与伤害,那些背后的议论和侮辱,那些同窗嫌恶的眼神,那些诽谤和唾弃,甚至是父母的灰心与冷漠……他花了多长时间走出来接受这个肮脏残缺的自己他下了多大决心,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要努力幸福他是那么努力步履蹒跚的寻求光明,寻求那一丝丝哪怕是欺骗的温暖,可是……没有,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瞬间崩毁就因为他因为周浦江的再次出现因为他对他云淡风轻的话语,因为他微笑着触痛他心上的疮疤他难道又要被打回十八层地狱重新受业火的煎熬·细如蚊蚋的声音自那两瓣薄唇中流泻出来:“如果你没出现多好如果我从没认识你多好如果你不走进我的生活里多好如果从来没有你这个人多好”米怀乐终于承受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吼出声,拳头擂在桌子上,他怒目喷火,他死死地盯着这个罪魁祸首,这个搅乱他人生的混蛋控诉控诉他的无情,他的无耻,他的无事生非·听到响动的保镖敏捷地冲进来,周浦江说了句没事,让他们退出去。
“小米,你就这么恨我”看着米怀乐绝对肯定的眼神,周浦江气馁道,“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见我如见洪水猛兽为什么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对我请让我死也死得明白,自始至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真是可笑害人之人居然跟被害人讨要理由周浦江,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镇定下来的米怀乐正了正领带:“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才会在坐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周浦江捞住他胳膊往回一扥,米怀乐重心不稳跌坐在他腿上·周浦江趁机固定住他头部对着他红艳的唇吻了下去·米怀乐大惊扑腾着就要起身,腿脚手臂胡乱挥舞着,一脚踢上桌子腿,杯盘落地。
周浦江立即放开他,包厢门同时打开来,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进来微微躬身道:“周先生,需要我来处理吗”·周浦江斜乜了他一眼,帮米怀乐整好西装,对着那人道:“米先生要回去,帮他叫车。”
“不必了叫你的狗腿子离我远点”撂下这句话,米怀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突然觉得头疼,男人单手扶额肘部顶在桌子上。
他回想刚才的情景:听着米怀乐愤怒的控诉,眼里尽是他受伤绝望的眼神,那怒吼的音调甚至带上了哭腔……周浦江突然觉得他走后的事情,并不像他姐说得那么简单。
拿起手机,他拨通周璞洋的电话,隔了几秒,电话那头响起一把懒洋洋的男音:“嗯……找谁”·“机主”周浦江不耐地蜷起食指叩打着桌面,一下一下敲得他自己心烦意乱,却怎么也停不住。
“干嘛……”显然还在睡梦中的语气,周浦江听了就来火·“我走后,关于米怀乐的事你没说清楚,我现在需要知道全部,一个字也不许落。”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即将迸发的滔天巨浪··“你可真会挑时候说了千百遍的话,又要让我重复你走之后他也转学了后来考上一个二类本科,现在还活着OK”·周浦江冷道:“这话是敷衍我。”
“哈我怕你知道真相后,小心肝受不住”周璞洋翘起小指,在上方男人麦色的胸肌上缓缓地游走·心道:现在还无法忘记吗这又是何苦呢已成定局的事情,肇事者也通过她的斡旋永远地消失了,这傻弟弟穷追不舍的又是何苦·电话那头徒降的温度让周璞洋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她听到弟弟霜冻般的语调:“相信我,你隐瞒真相的后果更可怕。”
“OK我怕了你·想知道真相,到我公寓来吧”·第13章 红云·米怀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失魂落魄地叫了车,他惊魂未定的坐进车里,脸色青白得吓人。
司机问了他好几遍要去哪里,他脑子一片空白哪里知道被问得烦了,不耐地说:“您随便往前开吧,开到哪儿算哪儿·”·生子·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他两眼,摇摇头发动车子。
看着车窗外墨黑天空下灯红酒绿的城市,一改白日里正经优雅的做派,换上了透明而魅惑的舞衣,那撩人的姿态,仿佛等待着禁受不住诱惑的人儿前来采撷·可是一旦你触碰到那张撒下天地的网,便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米怀乐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徐徐吹拂的微风如一只温柔的手,有一下无一下地撩拨着他额前二三缕掉落下来的发丝,这样的纯真柔美,让他妄图沾染一些它的气息。
然而他却不适合这样的夜,这样皎洁的月光会让他觉得自己如同沆瀣里泛着绿泡的臭水,肮脏污秽·他的心狂跳不止,长长地吁出口气,按照付伟交给他的方法派遣压力控制脉搏,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脑海里泛起的那些不堪的画面:他慌乱无措地面对突如其来陌生人的堵截,他在痛苦中挣扎呼喊,却无人来救。
他在惊恐畏惧中妥协,他投降在他们的胁迫和暴力之下·他们对他的羞辱让他的身体无一处不疼,可是身体上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绝望·他的血肉已经干涸麻木,接受着他们一轮又一轮仿佛无休止的侵害,他的心崩溃涣散,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抵抗。
肩膀松懈下来,就像是一块破布,随便地从一个人身上抛挂到另一个人身上·最后,他仅存的一点意识模糊地听到,这一切的龌蹉暴行竟然全都出自周浦江的授意那人平素阳光的笑脸,现在想来竟是如此恐怖恶心·止不住地开始轻颤,额头也沁出密汗,米怀乐紧紧地靠在后座的一角,觉得那还不够安全,于是再双臂环胸抱住自己。
·“你说什么”周浦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拍向茶几,水晶表面即刻碎裂垮塌,化作颗颗透明小粒··“这是意大利进口的,算你账上了。”
犹自淡定的周璞洋早就看惯弟弟暴躁易怒的习- xing -,完全不以为意,“还记得在夜店里被你掰断手指的那个黄毛吗那件事的主谋就是他。
我回国后一听说就立即赶去处理了·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凡事忍让,你偏不听,酿成大祸也是你咎由自取,只不过委屈了那小子·当时出了那样的事,他在学校里根本呆不下去,他父母只好把他转到县里的普通高中。
因为对于这件事情处理的态度不统一,他父母也辞职离婚现在各居两地·他好不容易走出来,如今有恋人有家庭,还有稳定的工作生活,他很幸福·那件事的责任大半在你,所以被米怀乐误会也是你罪有应得,你就当是做好事,别再招惹他了。”
周浦江墨黑的眼珠子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复仇的炙焰吞噬着他的理智,他额上青筋暴跳,看上去像是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势要把伤害他爱人的人撕成碎片:“他们人在哪里”·从来不晓得弟弟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周璞洋有瞬间失神,反应过来马上道:“五个人都死了”幸亏他们死了,不然那将是一场怎样的复仇周璞洋望着自己出离愤怒的弟弟,不敢想象。
如今的周浦江非昔日可比·在美国的留学经历让他了解了西方人优胜略太适者生存的法则·他们不靠关系,不讲交情,凭的是真材实料,拿得出手的本事。
周浦江在那里开始组建自己的商业团队,从无到有再到扩张壮大,目前他公司的影响力已经遍布美国北部、西部以及南部经济区·如果说从前青涩的周浦江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鹰,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能够自由翱翔于天际,搏击长空的猛禽。
打拼天下需要靠实力,还要有头脑跟手腕·周浦江做事向来稳准狠,该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她曾经奚落周浦江不成器,跟他爸爸一样是个吃软饭的孬种,可这些年他在国外的行事做派,不得不说在在证明了她的误判,也让她重新认识了弟弟周浦江。
这次回国,只是母亲的传统思想作祟,一方面要求他尽快解决个人问题,找个中国媳妇;另一方面是要他继承自己的帮派和底下几个洗白的公司··周浦江闻言怀疑地睨住她,不发一言。
“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自己看吧”玉白般光润的手指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边角有些泛黄的旧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几个铅锤体大字:本市破获一起大型走私毒品交易。
副标题是——疑似分赃不均惹内讧,死伤者众多·报道中提到的死亡者名单中,有五个是用红笔圈起来的,男人指着圈点的地方问周璞洋:“就是这几个”·“对。”
“你动的手”·“当然不是这帮人早就有嫌隙,狗咬狗是早晚的事,我只不过是让黄毛的情人小茉莉添了一把柴。”
“有墓吗”周浦江恢复了以往平静的脸,周璞洋却并不觉得安心,“我去确定过尸体,他们都是中枪身亡,因为没人认领,当天就全部火化了。”
“……”周浦江黑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再次陷入沉默·或许他问别人的太多,听得太多·一张旧报纸并不能说明什么,现在的科技手段,有太多东西可以作假。
从周璞洋这儿了解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他自己也能查得清楚··“我你都不信再说事情都过了这么久,尘埃落定,你还想要干嘛”·“我能干嘛难不成我还能把他们一个个挖出来挫骨扬灰吗”男人的怒吼把天花板都震得嗡嗡直响。
迟疑地将手放在周浦江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周璞洋透过眼前男人的暴怒,似乎看到了他另外的什么·这或许意味着,她的弟弟,那个曾经将所有情感摒弃在内心的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人,变得有血有肉了。
她开始担心:这样的男人,不该有脆弱的一面,绝不该··车开到市中心附近的商贸区,林立的办公大楼仍旧灯火通明·米怀乐突然想起煤老板的公司在这里,走过前面的天桥,公交站牌正对着的那栋写字楼的第十一层就是。
他让司机靠边停车,慢悠悠走上天桥,立在中央的位置看桥下飞速掠过的车水马龙··风已经有些凉意,让人生出仿佛是在秋天的错觉·生命就像一口老式座钟,随着齿轮与齿轮间机械的契合不停运转,看样子似乎是一个又一个轮回,看透的却知道是坠入忘川的有去无回。
沈广收拾妥当上电梯下楼准备回家·往嘴里塞了粒口香糖,眯着眼倚在根柱子旁边掏出电话来拨给米怀乐·等待接通的功夫,他抬头看到一副几乎遮了半边大厦的广告牌,某名牌香水的广告。
商家心思颇巧,明明卖的是女- xing -产品,偏找个外国大帅哥来做代言,别出心裁的同时,不得不说是完美地掌握了女- xing -潜在的消费心理·女为悦己者容,如果没有男人投来的欣赏赞叹的目光和认同,大部分的女人都会放弃妆扮自己了。
广告中男人迷人而优雅的微笑,带着点挑逗邪魅的眼神,让沈广想起米怀乐红润的脸,心情飘扬起来,一天的工作积累下来的疲惫,几乎全部清空·突然红影一晃,一个人站在沈广面前,笑容灿烂。
生子·“大叔,你也在这里等公车”·沈广定睛一瞧,嘿这不是新来的会计季海小朋友吗沈广对他是有些印象的,不单因为那一头红彤彤的发。
最初季海来公司应聘的时候,人事总监并不看好他·首先在形象上就给他打了大叉,再加上老版不喜欢轻浮招摇的人,也不待见没有工作经验初出茅庐的小孩儿,这小伙子不幸地都占全了,第一轮面试就刷了下来。
要不说是机缘巧合呢那红头发小子出了会议室埋头往前走,二八分的流海遮了半边眼睛,一不留神跟沈广撞了个正着·沈广手里滑不溜丢的塑料文件袋一秃噜,bia唧掉在地上,内容跳脱出来散了一地。
季海一连串的对不起sorry着,帮沈广七手八脚地捡起文件,大眼一瞟,‘咿’了出来·月报表是要拿去给老版签字的,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也不好给外人瞧见。
沈广不耐地抽走男孩儿手中的纸片子,表情特别正统地道:“这个你不应该看·”·季海也不在意,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小牙,虽不平整,但瓷白瓷白闪着皎洁的光:“大叔啊,其实我看见了也不想说的,但我这人就是助人为乐,您的汇总表算错了。”
沈广定定瞅他几秒,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出结果这些数字可是他用计算器花了小半天才弄出来的这也太毁三观了吧原来的会计被猎头挖走,跳槽去了大公司,有经验没有薪酬要求,踏实肯干的会计又那么难寻觅,沈广只好暂时自己动手。
·小朋友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真的错了,不信你再算一遍·”·最后季海凭借他神乎其技的速算功夫脱颖而出,得到了这份工作。
如果没有沈广推荐,即使他才富五车,可谁有允许他展示呢因此季海很感谢他,总说要请伯乐吃饭作为报答,却被沈广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含混地应了一声,沈广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香口胶。
这个米怀乐,怎么不接电话还在忙吗沈广皱起眉头··“打给女朋友”季海从沈广的右边踱到左手拿电话的一边,突然瞥见沈广无名指上闪着金属亮泽的铂金戒指,“哎呀说错了是打给老婆的。”
说着急忙把头凑上来听手机里的响动··“啧,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沈广快速收了线,把西装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寻隙而入的风。
最近颈椎总是不舒服,改天放假得找按摩师好好推拿一下··“哈哈,你难道不知,越故作神秘的事情,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季海很自然地拿头顶了顶沈广肩膀,动作看起来可爱又乖巧,“大叔你坦然一点好不好都什么年代了一般这么神神秘秘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你的老婆大人在某种原因的困扰下实在拿不出手;二种:你所谓的妻子不一定是女的。”
沈广毫无悬念地露出被说中了的表情,想掩饰过去,于是眯起眼睛看着男孩儿:“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小小孩儿的,哪儿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沈广抬手在季海脑袋上来了个爆栗,“不准再叫我大叔我有那么饱经沧桑吗”·“哈哈,好啊,那就叫你大爷吧,你每天都板板正正的,手上再拿一茶壶,提一鸟笼子,跟老大爷也差不多。”
季海红色的头发十分打眼,远看跟信号灯一个等级·再加上他嗓门高亢明亮,笑起来毫无克制,街边上好多人都循声侧目,弄得沈广极不好意思地偏头··“对了,大叔,我还没请你吃饭呢。
正好今天下班早,你把你传说中的老婆大人叫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让我也有机会饱饱眼福·”·沈广向来不喜欢工作之外的交际应酬,一般同事间的活动他能推则推,实在是任务- xing -的,他也总是找借口早退。
所以他除了大学时代的几个好哥们儿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社会交际,即便是有同事找他下班后泡吧,他也会婉言谢绝·在沈广的世界里,工作和生活有着分明的界限,二者绝对不能混淆。
“不了,今天挺累的,我想早点回家休息·”沈广回答得明白干脆··一般人听到这样不带转弯的拒绝,可能立马就吊脸子了,季海却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掰着指头一个个地数起来:“第十三次,你已经拒绝我第十三次了,大叔你真是有够无情”·沈广笑笑,不置可否。
小朋友没了逗乐的念头,只得恹恹地不舍道:“好吧,那算了,我下次再找机会请你·不过你不可以再拒绝我了·”·正好公车驶入车站,季海朝沈广挥挥手,利落地上了车。
沈广的眼珠子随着那辆公车滑出去一段距离,火红色的发蹦跳着光耀和炫目,即便是在这斑斓的夜里,也还是抢眼·直到那红色再也看不见,沈广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米怀乐站在不远处的过街天桥上,背对着低垂的月亮,他的发染上皎洁冷艳的月色,轻柔地飘起,被凉风刮出一缕缕寂寞的肆意和凝重。
他紧抓住栏杆的手微微抖动,可能是夜有些凉·他兜里的手机响了很久,不接本来是想悄悄跑到那人身边,从后面偷袭然后让他吓一大跳·没想到那人身后窜出一片醒目的红,就像禁止的警告,让米怀乐停下脚步。
红色活泼地跳跃着,宣扬出年轻的气息,是米怀乐无法触及的气息·他围绕着那人,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对那人有好感·米怀乐难过起来,遭遇汇聚成难解的愁丝凝结出一枚厚厚的茧,从里到外将他裹了个遍。
他动弹不得,只能清浅地喘着气,看红发挨碰在那人宽厚的肩膀上,勾勒出温柔乖巧的曲线,看那人毫不避讳地在红发上弹拨,看他们互相用肢体传达情愫,那本是专属于米怀乐的肩头,本是专为与那人嬉戏而规定的动作,自此之后都不再是唯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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