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就一眼 by 寒璃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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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就一眼 by 寒璃魅音
文案:· 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这个故事,要从两年前说起··==================·☆、前言·清明时节雨纷纷,街上行人欲断魂。
这是我离开这所学校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这里是我的高中母校,正值清明节,可是快要高考的学子们还坐在教室兢兢业业地读书··看着熟悉的教室,熟悉的书桌,我不仅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抱歉,其实,我是个体育生,按理说,体育生都是粗枝大叶,不应该也不会发出这样的喟叹··但在我的记忆里,教室前排好学生或低头默读、或仰头朗诵,多像她。
不,她的书要贴得更近,头也要更低·看,教室后排或空空如也、或嬉笑打闹,这才是我高中生活的写照··“哎,那边儿那个站住”不好,教导主任溜溜达达跑过来,指着我就让我站住。
“哎,没事儿没事儿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拿出高中逃课的真本事,脚底板抹油,争取一瞬间消失在教导主任的视线范围内。
“哇,哈哈”久未运动的我突然跑了那么远,还真有点儿吃不消·我跑到操场上,扶着路边郁郁葱葱的香樟大喘气。
扭头四处望望,没有发现教导主任和其他老师的身影·真是的,小说里面常常出现的主角回母校探望,无人阻拦的场景都是骗人的;能发生那种场景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放假。
嘟囔着抱怨完,唉呀,正好走到小花园了,就进去看看吧··小花园,之所以叫它小花园啊,就是因为它小·也是,几个花坛围在一起,也能被我们称为小花园,可见当时的我们有多无聊。
淅淅沥沥的春雨还在下个不停·毛毛雨洒在身上,我心想:反正这件衣服也不贵;索性,我就这样溜达起来··“嗯好香·”走着走着,我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
“原来是你啊·”不算长的走廊上方,是一个个小型花坛,清明时节,正是这种花开的时节··木香花,学名重瓣白木香,是一种花期在3-4月的花;也,是我跟她见最后一面时,我送她的花。
☆、(一)眼睛不好的倔强少女·“洪蔷”数学课上,新来的漂亮女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纤纤玉指一点,就顿到了座位表上的最后一行。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女生站起身,厚厚的啤酒瓶底似得眼镜片遮住了她的眼睛··“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点点黑板上的一题··女生眯着眼,瞅着黑板不说话。
“哎,你这……坐第一排还走神儿呢”看了看女生都快搬到讲台上的课桌,女老师嗤笑一句·第一次上课,第一节,第一次提问,就给她弄了个下马威,这可吓不到她。
女老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你还回答不回答,回答不上来就到后面站着去·”·“老师”班长举起手·“洪蔷同学她的视力不太好,能不能让她上台看看。”
洪蔷迷茫地睁着眼回头,看了看,又迷茫地转了回去··“哦·”女老师抬起手让洪蔷上来,嘀咕道:“这视力是有多不好啊·”·洪蔷慢吞吞地从座位上走出来,抬腿上讲台,没想到,她的脚跟讲台的距离有点儿远,一脚踏空。
一旁的同学赶紧抓住洪蔷的衣服,阻止她再往后倒··洪蔷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声音含糊不清,然后抬腿试探一下,终于站上讲台··“好了,你来做这道。”
女老师用手敲敲黑板,然后就躲到讲台另一边,看着几乎要蹭在黑板上做题的洪蔷,暗暗咂舌··严泰,也就是我;刚走进这间教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洪蔷磕磕绊绊地做完题,然后在全班同学和老师的密切注视下走回座位··“坐下吧,坐下吧·”女老师摆摆手,示意还站在座位上的洪蔷坐下。
“嗯,这道题洪蔷同学做得不错·”女老师背过身擦掉黑板上的字迹,趁这个大好时机,我矮身溜回最后一排属于我的位置··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儿,女老师明显气势弱了很多,也不敢再找人回答问题了,匆匆讲完课,挨到下课,铃声一响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哎,这……怎么回事儿”我拍拍身边还在睡觉的同桌,大力把他打醒··“什么啊”同桌迷迷糊糊地抹把脸。
“放学了吗”·“什么放学了,问你事儿呢”我把又跌回梦乡的同桌推醒··“啥啊”同桌打开我捣乱的手。
“不知道,要问问别人去我睡觉呢”·“睡睡睡睡死你吧”·前排,洪蔷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补眠。
但仔细看看,她其实是在看书,脸离书还没一寸高··“真可怜·”·“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是吗那以后是不是就看不见了。”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八卦,我把耳朵伸过去听了两句,好家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哎,同学,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腆着脸挤进女生堆儿里,笑嘻嘻地问道。
“哦,严泰啊,训练完了”·“昂,刚训练完·”·“体育生就是好,课都不用上·”女孩儿们一脸羡慕。
“没有啦,训练可是很累的哦·”严泰挠挠头·“对了,那个女孩儿,怎么回事啊”·“还能怎么回事儿啊,眼睛生病了,听说从小就这样,看不见。”
·“就是啊,看她那样,也挺可怜的,听说成绩还不错·”·女生们继续叽里呱啦地乱说一通,我退出她们的包围圈,仰头看了看还是趴在桌子上的洪蔷,耸耸肩。
‘唉,也真是可怜·’·不同排,不同性格,甚至以后的发展道路也不同;所以,洪蔷同学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眼盲的优等生”这么一个标签,然后就被我抛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抬腿抬高高加速”·烟雨蒙蒙,在春天,像这样冒着蒙蒙细雨训练,已经是我们体育生的日常了,通常的情况就是呢:人家上课我训练,人家下课我训练,人家放学我还训练。
唉,那些坐在教室里奋战的学生们,只看到我们不训练时不按点儿匆匆跑去上课的背影,没有看到我们训练时挥洒的汗水啊··“抬高哎严泰说你呢走什么神儿啊”·坏了,偷懒让教练看见了,我挺起胸膛,努力把腿抬高。
“铃铃铃·”·“唉,他们咋又下课了·”旁边还在使劲儿做高抬腿的队友抱怨着·“训练训练训练,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头儿找头儿呢”教练溜达过来,抓着秒表。
“抬高,一分钟,开始加速昂,对·”·为队友默哀了两秒钟,我在教练的突然回头中一秒正经,顺利躲过一劫。
“还找头儿呢,想找头儿当初为啥要来练体育·”教练骂骂咧咧地走了,队友憋着气继续高抬腿,本来就不白的脸上更是蒙了一层红色··“好休息。”
谢天谢地,教练终于放了我们一马·我拿起衣服搭在身上,胡乱蹭蹭脸上流个不停的汗··“哎”刚一转身,我就差点儿撞上一个人。
“洪蔷”我赶紧后退一步,看清了那人··“呦认识啊”队友嘻嘻哈哈地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
“嗨”·洪蔷并没有搭理他,事实上,她连我都没有搭理·只见她扶着眼睛框,眯着眼到处看,好像是要找出谁在跟她打招呼··“哎,这啥意思”盯着洪蔷看了一小会儿,队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故意的是不是我告诉你昂,虽然兄弟我长得不咋滴,但是这样也太伤人了吧”·“呦,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其他人也凑过来,纷纷打趣道··“哎,姑娘,你这有点儿过分吭·”洪蔷还是在找,其他队友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哎哎哎,跟人家小姑娘置啥气呢丢人不”眼看队友被忽视的太彻底,就要恼了,我赶紧拦着她。
“行了行了,让人家小姑娘过去吧,都拦着干啥呢”教练收拾完东西,对着围成一堆的人大喊··“行行行,散了吧散了吧。”
队友招呼大家散开,三三两两地去教室上课··“走吧·”看着一脸茫然的洪蔷,我挑挑眉,无奈地说道··“洪蔷,这边”班长跑过来。
“哎,严泰你也在啊·”·“啊,对,班长你在操场上干啥”·“咱班下节体育课,你是体育生,好像不用上吧。”
“昂,对·”·“那你回教室吗”·“回啊,补眠去,困死我了·”·“那个……你能帮忙把洪蔷同学送回去吗”班长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行啊·”我扶着洪蔷的胳膊·“行了,班长你去上课吧,我带着她回教室·”·“好,谢谢你昂。”
要上课了,班长跟我们摆摆手,赶去集合地点··“哎,咱走吧·”拉着洪蔷的衣袖,看着她一直茫然的脸,我不禁怀疑,她真的是视力不好真不是伤到脑子了·“慢点慢点。”
我出声提醒快要被楼梯绊倒的洪蔷,两人一起艰难地上楼··回教室的路上遇到刚才一起训练的队友,他对着我挤眉弄眼··“干干干啥眼睛瞎了”一路上被洪蔷吓了好几次了,我没好气地冲队友发脾气。
“火气那么大行,不打扰你们了·”队友怪怪地看了我们俩一眼,走了··“神经病真是·”我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带着洪蔷同学回教室。
“谢谢·”坐到座位上,这个视力不好的女生终于肯说话了··“嗯没事儿·”我拧开瓶盖灌了口水。
“那个……就是你以后,还是不要乱跑了,体育课……不上就不上了嘛·”·我磕磕绊绊地说完可以算是忠告的话,可人家根本就不理我。
算了,自讨没趣,我耸耸肩,回去补觉去喽·☆、(二)学习有那么有趣吗·训练,训练,训练,训练·“啊啊啊啊啊啊”我都快要被这该死的训练折磨疯了。
广大网友宝宝们,如果我发出这样的感叹,请你不要奇怪·正如鲁迅所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可是,这成天走同一条路,也是很烦的好嘛同理,乖乖学习的好学生还有个厌学的时候呢,我这个标准的24k体育生训练烦了发个牢骚是很正常滴。
咳咳,言归正传·一连一个月不间断的训练真的很让人崩溃,每天都要先在操场上跑个一二十圈,然后练五十米快跑,再是高抬腿,拉伸等动作,最后,还要各自练习自己专门的项目,比如我,就是练铅球的。
你别看铅球不大一点儿,里面可都是实心的,标准的铅球是十四斤多,我们平常训练,练的就是这个··“嘟”教练吹响哨子,我奋力把铅球往正前方投去,然后走到休息区等待结果。
·“19.81米·”教练咬着哨子走过来,拿笔在表格上勾勾画画·“今天的训练成绩不错,回班去吧·”·“哎,教练,走了”我把衣服搭在肩膀上,拖着沉重的身体和酸痛的胳膊离开。
“呼呼”该死的,为什么我的教室要在四楼,那么高··肌肉紧绷后产生的酸胀感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上一个台阶就跟要了我的命似得。
“哎,严泰,走快点儿啊·”正值下课,相熟的朋友跟在后面,拍了拍我的屁股··“去去去,干嘛呢”我皱着眉头打开他作乱的手。
“烦死了,疼着呢·”·“疼我给你打疼了来,小爷我给你好好揉揉·”朋友依然不正经,撸起袖子就要继续摧残我的屁股。
“哎哎边儿去你走开”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我搡开他的手,走进教室·“走了昂。”
“得嘞,拜拜”·跟朋友再见,我回过头,就看见洪蔷同学趴在她的桌子上,眼睛离书本一寸远,正在勾画着什么··‘呦那么爱学习。
’咂咂嘴,人家的事儿我可管不了,早点回座位补觉才是正事··“严泰”睡得正香,一个粉笔头砸过来,正中红心··“嘶”我摸着后脑被老师砸出来的小鼓包,抬起头眯着眼看老师。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师的眼睛里都快要冒火了,我缩着脑袋,拿出课本挡在面前··“啊”老师怒气冲冲地拿着教鞭在讲桌上使劲儿敲。
“砰砰砰”的声音刺激着耳膜,被撩起来的粉笔灰呛得前排的同学连连咳嗽··“看看你们,一个个儿那没精打采的样子”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在课本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替正饱受折磨的讲桌和前排同学默哀··“你们班这是怎么了啊我的课上,竟然有那么多睡觉,打瞌睡,还有走神的同学你们来这儿是干嘛来了啊都给我睡觉来了”·老师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教鞭大声呵斥着学生。
而下面的学生呢有的低着头,一脸自责,比如班长;有的一脸事不关己,比如坐在教室中间的那位;还有的无所事事,比如说我;还有的,连老师的话都不听,还在学习,比如……一直低着头的洪蔷同学。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班这是要上天啊”·“还有你,还在睡有那么困嘛你咋不睡死过去呢”老师的训斥还在继续,我把头缩回课本后面,我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洪蔷同学坚定的后脑勺。
“班长呢班长给我站起来”·“你就是班长”·“是,老师·”班长站起来,也不敢跟老师对视。
“你是班长,这个班就归你管,你看看,你们班现在是什么样子”老师的声音越发尖厉,班长的头也越来越低··“我告诉你昂,你们班的厌学情绪非常严重,你赶紧给我解决”老师深吸一口气,以防自己被气撅过去,又指着我们说。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人家洪蔷同学,人家眼睛是不怎么好·但人家好好学习啊你看,到现在了,人家就是盯着人家的书看,仔细听老师讲课,连个眼睛都不眨。
等什么时候你们都像她一样啊,我就烧高香了”·所有同学都顺着老师的手指盯着洪蔷看·被那么多人盯着,洪蔷同学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终于肯把自己的眼睛从书本上移开,转而盯着老师看。
“行了行了,班长你赶紧给我找原因赶紧解决你们班这厌学问题昂”老师被洪蔷看得不好意思了,避开她的视线,摆摆手继续上课··“来来来,都给我注意听啊,下面这一节讲的是……”·“她就是个书呆子,天天让我们跟她学。”
坐在我前面的女生玩着头发嗤笑一句,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哎哎哎,这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儿”我用笔捣捣她的后背,嬉皮笑脸地问她话。
“还能是什么啊·就是洪蔷同学身残志坚,身体不好还坚持学习,让我们多跟她学学·”女生靠过来,嘀嘀咕咕地说·“你也不看看她,眼睛不太好,整天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事儿了,上个厕所都得让人带着她。
这种人,不学习还能干啥呢都把自己学傻了都·”·老师往我们这边斜了一眼,我踢踢她的板凳,默默坐了回去··“唉呀”下课铃打响,老师一走,同学们就都哀嚎着趴在桌子上。
“厌学情绪,老子去tm的厌学情绪”·“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课交得怎么样·”·“学生不学了就只会怪我们,您那声音怎么不变变呢”·“就是,她那声音,噫~那叫一个嗲难受死了。”
“再说了,下午第一节课犯困很正常嘛·”·“就是,天天写不完的作业,学不完的习,觉都没得睡,不厌学才怪呢”·同学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班长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这一切,都没有打扰洪蔷同学的学习。
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洪蔷同学依然坚定不移地趴在课桌上学习··‘哎,这学习……真的那么有趣吗’我摸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
下节课,是班主任的物理,看着班主任一脸凝重地走进来,把书拍在桌子上,大家内心中都咯噔一声:坏了,老师告状了··果然,班主任下一句就是插着腰对我们大吼。
“你看看,你们看看,丢不丢人啊啊郝老师训你们的声音整个学校都能听得见,你们不嫌丢人啊,我嫌丢人”·“怎么了啊不就学个习嘛,能比在人家工地上搬砖还累吗啊还厌学真不够丢人的你们”班主任虎着脸翻开书,指着我们道:“先上课,这件事,等我上完课再找你们算账”··“上节课我们讲了牛顿三定律,下面,咱们来讲讲例题昂。
这第一题,根据牛顿第一定律……”·底下的同学都耷拉着眼皮默默翻书,我趁空瞄了一眼最前排的洪蔷,不出我所料,她还是在学习··哎,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这学习,到了人家洪蔷同学面前,就变得那么有吸引力呢·☆、(三)还挺好玩儿的·哎呀我的妈呀,几天前,我们在班主任的怒瞪中上完了一节本来就很枯燥的物理课。
之后,班主任还霸占了我们的下课时间和紧接着的下一节自习课·那训得我们是……哎呀,不说了,别提了那叫一个愤慨激昂,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唾沫星子满天飞。
最后,在全班同学的哀嚎声中,这件事的最终解决方法为:班主任认为,我们的厌学情绪纯属是闲得,我们的学习任务还是不够重;另外,夏天就要来了,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儿,为了防止我们在课堂上睡觉,给我们激励一下,要求我们在早读和午间的时候,全都站到教室外面去。
这你听了该说啦,那多好,外面空气好,还有风,多凉快;还能到处看看,多有趣啊什么呀,班主任要我们站出去,是让我们站出去背书的·所以啊,这一段时间来,全校只有我们班在早读和午间的时候走廊上齐刷刷站得全是人,哇啦啦背书。
后来,其他班反应我们班午休时间太吵,就改成午休时间站出去写作业了·哦,对了,为了防止我们在外面走神或者开小差,他还每天陪我们在外面站着,谁要是打瞌睡了或者开小差了,少不了在腿上挨那么一下。
“噫吁兮——危乎高哉……”今天,是走廊背书事件发生的第八天,我今天没有训练任务,也被班主任从教室赶出来背书··伸伸头,踢踢腿,趁着班主任不注意,哎,我放松一下总可以吧,站了那么久,是个人都受不了的呀。
眼睛依旧盯着书本,我慢慢地往楼梯口挪·哦,我不是要溜号,那边人少,甚至中间还有一片大空间呢窝在这个小地方背书,我施展不开;我的手脚,我的身躯,要求更大的空间。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我用余光瞄着班主任的动向,微微弓着身子往那边挪,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哎呀,怎么唱出来了。
“唔”退至角落,我感觉身后有个热源,脚下,也踩了一块柔软的地界儿··“嗯……”机械地扭过头,啊,可爱的洪蔷同学还是在专心背书呢。
你说不疼嘛都被踩到了·当然不疼了,我又没踩实,只是放了上去而已··对着她抱歉地笑笑,我拎着书站在她身边,走廊的另一边,班主任已经巡视过来了。
“而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班主任过来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发着懵呢,洪蔷同学的声音把我拽了回来··“蚕虫及鱼凫,开国何茫然……”把脸埋进书本内,我感受着班主任从我身后走过带起的一阵风,直冲办公室而去。
“呼”长舒一口气,我安慰了一下受惊的小心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专注背书的洪蔷·“谢谢啊”·“蜀道之难……”嗯,洪蔷同学还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没空理我。
之后,我跟她就又没有什么交集了·我参加了下一轮的训练,早读和午休时间都在操场,我俩平时也不在一块儿待,就是想有交集都不行··“这道题,是一道超纲题。
虽然它超纲了,但是我想知道,咱班有没有同学能够解出来·”漂亮的数学老师用手敲了敲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得都是字儿,我看着都眼晕··“哦,洪蔷同学,你看这本书吧,黑板你看不清是吧”老师把教材资料放在洪蔷面前,然后期待地看着全班同学。
鸦雀无声,班里的同学纷纷低下头,装作看书的样子,避免与老师的眼神对上··“老师”不过十分钟,坐在教室中间的那位就举起了手。
“嗯单楹同学,你做出来了”老师惊喜地看着她··“嗯……有点儿思路,我做做看吧。”
单楹同学拉拉缠在身上的宽大校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演算起来··看着她唰唰书写的动作,我翻了个白眼儿,继续趴在桌子上补我的觉··各位客官,从第二章你就应该看出来了,我对于单楹同学呢,并不感冒。
你说,人家那么优秀,我为啥对她那么有敌意呢·其实啊,我对她不是敌意,就是……不感冒,顺带着可能有那么点儿不耐烦·也不是人家人品不好或者惹到我了。
事实情况是,我俩是发小,一个院子一起长大的邻居·她呢,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是我们院子里所有小屁孩儿的榜样·这说来,我跟她没啥摩擦·但是,谁让你家家长成天儿地在你耳边念叨着,向单楹同学学习,看人家学习多好,看看你……等等等等。
久而久之,也就……造成了我现在的态度··“额……”粉笔点在黑板上的声音停止了,我抬起眼皮,呦,大学霸卡壳了·“单楹同学”老师等了一会儿,单楹仍然在卡壳中,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对不起·”单楹的眉毛都耷拉下来了·“我的思路,只能到这儿·”·“哦,没事儿,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棒了。”
秉承着要对好学生多鼓励的态度,漂亮女老师摆摆手,让她回了座位··“还有同学想要挑战吗”老师捏着粉笔在讲台上来回走动。
老师踱到洪蔷同学的课桌前,一低头,被她手边几张写得满满的草稿纸吓到了··“洪蔷同学,你可以来继续做这道题吗”·洪蔷抬头呆呆地望着老师,然后在她期冀的目光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终,洪蔷同学在全班师生的目瞪口呆下,顺利地完成了这道特意给出的超纲题·在此期间,她还友善地点出单楹同学做题方法当中的不足···在她讲解后,全班同学由衷地为她鼓掌。
“啪啪啪”在全班同学的掌声中,我捅了捅同桌·“哎,你听懂了吗”·“切,搞的跟你听懂了一样。”
同桌白了我一眼,继续鼓掌·嗯,是的,我们俩之间的小插曲并不影响我们一起崇拜能解出超纲题的洪蔷同学··讲解完这道题,这节课也结束了,我接到教练发来的通知,内心哀嚎着拿起衣服。
唉,认命吧,这该死的训练··“洪蔷,你能再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正要从后门跑出去,我突然听到教室前排传来熟悉的声音··“就是啊,洪蔷,今天你可帅了”教室前排,单楹拿着草稿纸站在洪蔷的课桌旁。
在她的身边,还挤着几个我不是很熟悉的女同学··洪蔷抬起头,扶了扶掉到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围在课桌前模糊的脸,一脸的迷茫··“额……”我清晰地看到,有几条黑线从那几个女同学额头上滑下,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你先看看题目·”还是单楹同学机智,直接把草稿纸塞在洪蔷同学的手底下··“嘛,还挺好玩儿的·”看着洪蔷再次低下去的脑袋,专注的眼神不容别人质疑;我撇撇嘴,这个单楹还是挺聪明的,知道只有学习能牵动我们的洪蔷同学。
也要谢谢她,让我发现了洪蔷的另外一面,那就是,呆萌·“嗨严泰赶紧走教练发飙了”·“哎,就来”·☆、(四)慢慢习惯你·“洪蔷,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上午的课结束了,单楹走到洪蔷的课桌边,拉着她要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自从几个星期前,数学老师出了一道超纲题,被她俩合作完成后,单楹就把洪蔷当成了知己,无论干什么都要叫上她,就连体育课都把她扶坐在操场边·以往,可是我从操场训练,顺便把她扶回来的。
我这可不是吃醋,也不知道该吃谁的醋·就只是一件事吧,你一连几个星期都在同一时间点,做着同样的事情,发生着同样的对白,处于同样的气氛;突然有一天,这件事戛然而止,再也不会发生了,就算它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你的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好啦,我不是狡辩,一个大老爷们儿,婆婆妈妈地·我撇了撇嘴,感觉自己跟中了邪似的,都不像自己了··“严泰,阿姨让我转告你一声,她晚上值班,你自己回家做饭吃。”
正要从后门离开,单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扭过头,看见她挽着洪蔷的胳膊,看着我也不动,而洪蔷则看着她,一脸专注·当然,也许是她看不太清,只能使劲儿去看,所以显得专注。
“知道了·”我扭回头,继续往外走,抬起胳膊摆了摆·“拜”·“单楹”洪蔷的声音竟然那么好听,这还是我第一次听清楚她的声音呢只可惜不是对着我说话。
“嗯”单楹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洪蔷,笑了·“哎呀,走吃饭去”·“嗯。”
洪蔷放下手里的书,任由单楹拉着她的胳膊,两人慢慢走下楼··“洪蔷,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哈我等一会儿就回来了·”单楹把洪蔷按坐在座位上,跑去快速打了两份饭,又去拿了两双餐具。
“喏”单楹把餐具塞进洪蔷手里,两个女孩儿微微笑笑,开吃··“洪蔷,你说啊,这上午的物理课,那个单摆,那个……”单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把它当做难题,咬着牙使劲戳。
“单摆其实就是……”洪蔷用左手抵了抵从鼻梁上滑脱的厚重眼镜,把筷子翻转过来,当成笔在桌子上划来划去··“嗯这里应该……”·“这个方法也不错”·“哎呀,洪蔷,你也别光顾着给我讲啊赶紧吃,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身为体育生,还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不光是别人上课我们训练;还有一点是,在这所学校里,午休时间是很重要的且是唯一比较轻松的休息时间·但是我们体育生要在午休时间训练,就连吃饭时间都比普通学生要晚一些,等到我和队友们擦着一脑袋的汗走进食堂,食堂已经几乎没有人了,饭也凉的不怎么能吃了。
打好饭,想着刚才在操场上遇到的一高挑一娇小的女孩儿,我渐渐停下了一直咀嚼的嘴··“喂想啥呢”队友捅了捅我。
“嘶”我揉揉胳膊·丫的,手劲儿还挺大,没轻没重的·“说你呢到底想啥呢饭都不吃了。”
队友吸溜着面条,吃得两眼翻白,吃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辣眼睛·“哎我说,你能不恶心人嘛不知道自己吃相不好啊”·“就你,你还说我”队友嗤笑一声。
“爷这叫豪迈,有男人味儿你知道不以前你不也是这个吃相,都是大老爷们儿,也没人看我,我爱咋吃就咋吃你管得着嘛”·“还有啊,你今天是怎么了事儿咋那么多呢先是不吃饭,再是嫌弃我吃相不好,你这人,没事找事是不”队友说着,就拿筷子往我脸上杵。
“哎你边儿去哎你走不走走不走”男孩子嘛,有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打打闹闹地,难免就打急了,直接上手。
“喂你俩够了昂累不累啊”旁边吃饭的其他队友不乐意了,这怎么还不让别人吃饭了·“哎,我俩玩呢吃好了”我打了个哈哈。
“严泰你行”队友送给我一个超大号白眼儿··“走”我拍了他一下,用下巴指指小卖部。
“走”他回敬了我一下··“哎你没完了不是”我跳到他背上···“严泰严泰你给我下来”·“你不下来是不是我扔了昂真扔了昂”·“你扔啊看你敢不敢”·“严泰你给我死下来”·跟心爱的队友在午休的时间闹了一场,果然就神清气爽了,我走进教室,打算趁着老师没来,好睡一会儿。
“这道题要这样·”还没走进教室呢,在门口,我就看见了一个我不怎么想看见的场景··单楹同学又跟洪蔷同学待在一起,两人的小脑袋瓜凑在一起,还在研究学习资料。
“哎,你们聊什么呢”站在她们身后,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我凑过去硬挤到洪蔷身边··“哎,你别挤啊你刚训练完吧,都是汗”单楹赶紧把洪蔷搂过来,还用脚尖踢踢严泰的腿。
“我洗过澡了好不好”笑话本大爷那么爱干净,有汗味什么的都不存在的好不好我这一世威名怎能被你这刁民破坏·“噗”咦谁在笑看了看单楹微微有些生气的脸,我把目光下移。
天啊洪蔷竟然笑了·“你说谁是刁民呢”单楹翻了个大白眼,又把洪蔷往身边搂了搂··“啊”看着洪蔷依然存着笑意的眼,我挠挠头,几条黑线从额头上滑下。
‘我的天我怎么说出来了单楹这个女汉子、母老虎,不对,她就是个爷们儿,还不捏死我啊’·“放心,我是不会捏死你的。”
单楹把洪蔷推到身后,“洪蔷,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怕昂”·洪蔷看着单楹认真的脸,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单楹转回来,捏了捏拳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嗯”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先逃跑再说吧,至于单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还不是我又不小心让心里话给溜出来了呗。
“啊啊啊女侠女侠”单楹的拳头打过来了,我抱着头窜走··“噗呲·”洪蔷站在我跟单楹去不到的地方,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哎,她又笑了,洪蔷笑了啊·”我把单楹的拳头挡开,示意她看洪蔷··“那又怎么样人家洪蔷又不是不会笑·”单楹努努嘴。
“她只是不常笑而已·”·“那当然,天天跟你这个无趣的人待在一起,会笑才怪·”我得意地望了单楹一眼·“洪蔷笑了,可都是小爷我的功劳。”
“你严泰”·“略略略”·“铃铃铃”天杀的,光顾着欣赏洪蔷同学难得一见的笑容和跟单楹胡闹,我可怜的补觉时间啊,一去不复返了……·“哎哎”·“严泰”队友把接力棒敲在桌子上。
“严泰你够了昂你装深沉已经装了三天了,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啊”·“什么装深沉小爷我本来就很深沉好不好”·“咦~去吧你”·“哎,说正经的,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地,想什么呢”队友把我的脑袋往旁边摆摆,挤到我身边坐下。
“没啥·”我把脸贴在铁制的桌子上·嘶那叫一个清凉··“真没啥”·“真没……哎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呦,你小子跟我玩心眼儿·”队友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哎你到底听不听”·“听”·“就是,怎么跟一个同学搞好关系,成为朋友呢”·“啥”队友一脸懵逼。
“就这事儿”·“嗯”在他怀疑的目光中,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儿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队友用手指抠着下巴·“这主要看对方的态度啊,他要是个好相处的,你不用费这些心思就能跟他成为朋友·话说回来,他要是个刺儿头,你,八辈子也搞不好这关系。”
“嗯·”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就是这样啊,所以我才发愁·那个人她……太腼腆了·”·“太腼腆了。”
队友陷入深思··“什么太腼腆了”这时,其他队友也来凑热闹··“哎……”在我还来不及阻止下,队友叽里呱啦地把我给卖了。
“呦,这个简单·”一个队友拍在我胸口上··“喔”我揉揉胸口,还没叫痛,就被他搂住肩膀拉过去,几个队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无论这个同学是男是女,是性格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用我这个办法,什么人都能拿下保证他乖乖跟你做朋友·”队友对着我挑挑眉毛。
“对症下药·”我拍开队友略显猥琐的小手指,噘着嘴思考··“哎,散了散了”队友们看我怎么叫都没反应,自觉没趣,纷纷走回去继续训练。
“找她喜欢什么……”我眯起眼睛,继续捏着下巴沉思··☆、(五)慢慢地接触你·“玩的”入夜,严泰回到家,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孙悟空手办,紧皱着眉头,嘴里嘀嘀咕咕。
挤出自己的抬头纹,严泰用手捧着脸,陷入自己的思想领域·“平时也没见洪蔷同学喜欢玩什么啊;要真的说洪蔷在玩的,那些奥数题、竞赛题恐怕就是她最好的玩具了吧。
用的送文具哎她要那么多文具干嘛也没那么多地方儿放啊衣服谁会无缘无故地给其他人买件儿衣服。”
·“哈哈哈哈不行了,严泰啊,你这……你这脑子,噗呲”·“喂还是不是兄弟了”训练间隙,体育队的一群人都窜到食堂打发时间。
趁这个时候,严泰向队友们说出了自己的苦恼··“哈哈哈”“嘻嘻嘻”“哎呦喂,我的肚子快救救我哈哈哈”·没成想,这帮兄弟一点儿也靠不住,严泰话都还没说明白呢,就一个个儿捧着肚子,快要笑到地上去了。
“笑叫你还笑”严泰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对着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各踢了一脚··“还笑不笑了”对着剩下还站着大笑的几个队友比划了一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严泰挑起眉毛,嘴巴抿起,把自己打造成很凶的样子。
“不笑了,不笑了·哎呦”之前出主意的队友捂着肚子憋着笑跟严泰摆摆手,要笑不笑的表情看得让人心烦;这不,胸口上又挨了严泰一巴掌。
“咳嗯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笑了,给严泰留点儿面子,都是兄弟,留点儿面子昂日后好相见”·“你又皮痒痒了不是”严泰翻了队友一眼,对他龇龇牙。
“咳咳,嗯说正事儿呢”队友收起笑容,把还在地上趴着的兄弟们都叫起来·“来来来,都坐好,咱给严泰兄弟出出主意。”
默许了队友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严泰用手支起下巴·“你们说,这……我给她送什么,才能不突兀又能引起注意呢”·“俗话说,吃喝玩儿乐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一个队友拍桌子,对着严泰坚定的点头。
“对啊,严泰,你说,你昨晚想到了送玩的那那个人喜欢玩什么你就送什么呗·”队友拍严泰肩膀··“是啊,可是人家是好学生那种,整天就知道学习,应该……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严泰耸耸肩膀,遗憾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好学生啊,顶端的那种吗”一个队友捏着下巴问··“算是吧,有点儿书呆子。
当然,就一点儿、一点点昂”严泰用小指比划了一点点··“那人家的参考书和学习资料书肯定比我们见得多;我们挑的,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呢”队友叹气。
“也是,走得路子不同,学习不是咱的专业领域”队友豪气挥手,下一个·“那就吃跟喝呗·他总不能每天不吃不喝吧。”
小队长靠着桌子,抱臂说道··“对啊,你就回去看看,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这吃的喝的也不贵·估计你送个一两个星期,就把那人收入囊中,那还怕别人不理你嘛”队友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成功地把自己的手给拍红了。
“嘶我去·”·“对啊,对啊”“就这么干”可惜,没有人关心他的伤势,都只是纷纷附和他的话,对着严泰眉开眼笑。
“对啊”严泰感觉豁然开朗,整个天空都亮了·“谢谢各位这事儿如果大成,小弟必有重谢”·“哎贫的你啊”众人把严泰在胸前抱拳的手打开,摆摆手,都一脸兴奋。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小子是在追女孩儿吧哎呦别装了,成了带过来给兄弟们看看昂”·“人呢”操场上,教练大吼。
“哎教练叫了,快走快走”·“喂你快点儿啊”·“洪蔷”单楹的好人缘也给洪蔷带了不少朋友。
这些男孩儿女孩儿大都拿着几道不怎么明白的习题,围在洪蔷的身边,看她动笔唰唰唰地写,跟站在身边的好友聊一聊,嘀咕嘀咕,倒也是一幅和谐的场景·双方既不会感觉尴尬,还都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不得不说,单楹想出的办法确实是高·“今天,单楹和洪蔷又捧着一杯粥回教室,洪蔷的是玉米粥……”瞄了一眼刚刚踏进教室的一对连体婴单楹和洪蔷,我趴在桌子上,掏出一个小本本,记下今天洪蔷同学的食谱。
“不要误会”事先声明,我并不是变态,也从来没有跟踪记录别人的习惯·至于记下洪蔷同学的习惯,还不是要搞清楚她到底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嘛好吧,这听起来还是像变态。
根据我的观察我掰扯着只记了差不多五六行的小本本,得出了一条结论:洪蔷同学喜欢喝粥,尤其是熬得稠嘟嘟,味道很香,还有五谷杂粮可嚼的粥·啪把小本本丢在桌子上,严泰豪气干云地把腿跨在板凳上,双手叉腰。
哈哈哈有了这条结论,知道了洪蔷同学的饮食爱好我还愁什么我还怕什么洪蔷同学肯定会跟我做好朋友的。
“哎哥们儿”正臆想着,我的胳膊突然被人捅了捅··“干嘛”原来是同桌。
丫的,不好好睡觉,打扰我干嘛我气冲冲地扭过头盯着他看··“你……这里抽了”同桌用手指在太阳穴旁边比划了一下。
“去去去你才脑抽了呢”我一把搡在同桌肩膀上,又把他的脸糊起来·哥们儿,别怪我无情,您啊,还是乖乖睡觉吧。
“噗呲,他有病吧”单楹憋着笑扭回头,跟洪蔷调笑了两句·“怕是脑子瓦特了·”·洪蔷顺着单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会儿,扭回头,脸色郑重。
“应该是·”·“啥”单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洪蔷看着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唰唰写题··“哦你说严泰对不对你认可了我的话对不对你竟然认可我的话了真神奇。”
单楹捏着下巴,一脸惊奇··“这题应该是这样的·”可惜,忠心学习的洪蔷同学并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过演算本,跟一个前来问问题的女孩子讲题。
·“哼”单楹撅噘嘴巴,洪蔷竟然认可了她说的与学习无关的话·真是的,感觉她更可爱了呢·当然,前排发生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
要是我知道了,我一定打爆单楹这个小皮孩儿的脑袋现在,我是顾不得了,因为我正在与同桌厮打·嗯,为了证明我的脑子并没有抽··第二天一早,洪蔷跟单楹一起走进教室,两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嗯这是什么”洪蔷正把书包放进位洞,突然在桌洞的左外侧碰到了什么东西,还是热乎乎的··“怎么了”单楹看见洪蔷从桌洞里拿出一杯八宝粥,还是一个很大众的牌子。
“有杯粥·”洪蔷拿着粥看了看,又凑上去闻了闻·“八宝粥·”·“不过是谁送的还是别人放在这儿忘拿了”旁边的女生说。
“应该是别人送的吧,也没有人忘拿了忘到别人桌洞里啊·”后面的女孩子说··“哎,洪蔷,是不是有人追你啊”班里的调皮大王跳过来喊道。
“哎,瞎说什么呢”听到这话,班里的同学都在跟同桌或者邻桌的学生嘀嘀咕咕,单楹抱着胳膊,两条眉毛气得都快竖起来了·“怎么那么八卦啊谁的八卦都讲”·“不是他说的嘛。”
一些女生拿眼睛剜了下调皮大王,又对着单楹翻了个白眼儿··“应该是谁忘拿了吧·”洪蔷把粥放在桌子上·“先放这儿,看看有谁来拿。”
“也行·”单楹耸耸肩,翻了几个说八卦说得兴起的学生··夏初的温度适宜,可也不会留存住粥的温度·眼看着粥就要凉透了,洪蔷也没动一下,仍旧趴在桌子上看书。
“哎,那个……洪蔷”没办法,一下课,我就走到前排··洪蔷抬起头看我,我知道,在这个距离,她是看不清我的脸的。
“那杯粥是我给你的·我……我今天早晨买多了,就顺手放你桌子上了,就给你喝吧·”·“行·”洪蔷淡淡的点点头,掏出小钱包。
“多少钱我给你·”·“不用了不用了”我摆摆手,往教室外面走·“本来就是我多买了,还给你带来了一点儿小麻烦。
这杯,就算我请你的吧·”·这时,我已经快要走出教室了·回头看,洪蔷没说话,但是还举着钱··“行啊,严泰”单楹把洪蔷的手连同钱抓回来。
“这次洪蔷就帮你解决了这杯粥,下次可别再买多了昂”·“昂”应了一声,我摆摆手,快步跑开·你问我是不是害羞了屁……不对,费话我赶着去训练呢害羞什么害羞·我今天的训练课程比较满,从早晨一直到下午都待在操场上,等我再回到教室,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给”正发着呆·咳嗯,是的·作为一名学生,我不该在教室发呆,但是·,你要明白,一个刚刚结束魔鬼训练的体育生的痛苦。
好吧好吧,不戏精了,言归正传··正发着呆,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本数学课本,而课本的主人,显然就是拿着这本书的人··顺着白白的手腕往上溜,就看见洪蔷同学面无表情的脸。
“谢谢你早晨的粥,很好喝·”洪蔷同学竟然脸红了,她继续说:“学校里没有那间粥铺,我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方法来感谢你·不然,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吧。”
“嗯……”我正在犹豫,单楹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快接着啊,洪蔷的手都拿酸了好不好·”原来她一直站在洪蔷身后,只不过那个角度我没看见。
“哦·”我接过书,放在桌子上··洪蔷同学对着我轻笑了一下,然后就被单楹推走了··“洪蔷”摸着书,我突然抬起头叫住她。
“嗯”洪蔷跟单楹同时转头··“要不,你帮我补课吧以后你每天的粥,我全都包了·”我拍着胸脯提议。
“那怎么行·你要是想来问题可以尽管问我·”洪蔷皱皱眉没同意··“不一样啊,你给他们是讲题,给我是补课·花的心思不一样,难度也不一样啊。”
我继续游说··“行啊”洪蔷正要第二次拒绝,就被单楹打断了··“洪蔷,你就帮他补补课,每天还有免费的粥喝。
再说了,你帮他补课,他请你喝粥,这不扯平了嘛”·好兄弟我在心里给单楹点了个赞··“行吧·”洪蔷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
“那行,等放学了我去找你商量一下补课的时间·”我挠挠头,不自觉地好像笑得很憨··“噗呲,一定啊”单楹憋着笑,把洪蔷推走了。
“走走走,上课了要·”·“一定一定·”我笑着慢慢坐下,拿着洪蔷的数学书不知所措··“看你那样儿·”一直在一旁熟睡的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大概是围观了全程。
最后,他还白了我一眼··“哎你”我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他吓得赶紧趴下去继续睡觉··“嘿嘿嘿·”摸着洪蔷同学的书。
哎呀,真整洁··☆、(六)慢慢地爱上了你·春去夏至,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体育生的训练也慢慢加重,为了迎接五个月后的集训和明年的考核比赛··“哎,久等了。”
用脖子上搭着的白色毛巾随便抹了把汗水,我窜进学校角落的小花园·这里是操场与教学楼之间的必经之地,也是我跟洪蔷约好的补习地点···“嗯。”
洪蔷拿出一本数学书和一本厚厚的笔记·“今天我们讲向量,向量是……”·现在是六月份中旬,天气已经很热了·但待在这木香花长廊底下,却是无比阴凉,对于这个补习地点,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费劲心力好不容易寻找到的这么一个好去处。
“呦训练完啦”单楹钻进来,拿着两份午餐和一杯粥·“喏,别光顾着学习,吃点儿东西·”又把粥放在洪蔷手边,趴过去跟洪蔷咬耳朵。
“今天是紫薯粥·”·洪蔷笑了笑,用耳朵蹭了蹭单楹溜掉的头发··“嗯这个……”抓住肉盒子咬了一大口,塞了满嘴,我指着辅导资料上的一道题凑过去。
“你看这个……这里”洪蔷放下紫薯粥,在演算纸写写画画··“好嘞是这样吗”盯着洪蔷同学的演算步骤看了一会儿,我接过笔,在另一张纸上重新演算一遍。
“不是,这里可以再简便一点·你看,从向量MN入手比向量AB、向量MA要省去好几步呢……”·“啊啊对·”我涂掉自己写得那几步,跟着洪蔷的思路又重新做了一遍。
“还有这几道题,都是比较典型的向量几何·”洪蔷同学凑过来看我手上的资料书,半长的学生头划过我的胳膊,带起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痒痒的;我的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洪蔷把那几道题画出来,看我半天都不说话,拿手在我眼前晃晃··“哎干嘛呢”一旁坐着的单楹看不下去了,越过洪蔷照着我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我靠单楹你要死啊使那么大劲儿·”我的脑袋一下子就被她给打偏了,哎呦,疼死我了·我揉着被单楹打痛的地方,偷偷瞪了她一眼。
“疼啊”单楹扒着洪蔷把脸怼过来·“活该我家小洪蔷给你讲题,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你还敢走神对得起我们小洪蔷那么尽心尽力地给你补习嘛”·“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眼看这个小祖宗怕是又要长篇大论了,我赶紧举双手投降·哎,真不是我怂,小爷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行了,贫得你嘞”单楹小大王抱着胳膊,仰着头洋洋得意地,鼻子都要冲天了。
“噗呲·”自从五一假过后,补习开始,洪蔷同学每天都要被我跟单楹逗笑好多次··“哎呀呀,小洪蔷,你看你现在,真不淡定·”单楹去挠洪蔷痒痒。
“我原来那个呆萌的小洪蔷呢赶紧给我还回来”·“哈哈哈,单楹”洪蔷同学笑得扭成麻花,拼命躲闪。
“哎哎哎,别闹了,这题怎么做啊”看着洪蔷同学红扑扑的脸蛋儿,虽然很舍不得打破现在那么美好的场景·但是,再不停下来洪蔷同学就要笑岔气了啊·这样想着,我把洪蔷和单楹分开,顺手就把洪蔷揽在身后。
“别闹了别闹了,还要学习呢”·“你……”单楹本来还想闹,我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看洪蔷的脸··“好了好了,学习了学习了。”
单楹拍拍我的肩膀,站起来就想跑·“我先回教室了昂,你们也赶紧学习哈·拜拜”·“拜拜·”洪蔷跟她摆摆手。
“赶紧的吧您嘞”·“严泰”单楹对着我的脸亮了亮她的小拳头,然后一扭头蹦蹦跳跳地走了··“终于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拽拽洪蔷同学的校服袖子·“洪蔷,这道题是这样做吗”·“嗯”洪蔷趴到我的胳膊上去看我手中的演算纸。
“哎,还是这样吧趴着多累啊·”我用胳膊肘顶开洪蔷同学的肩头,往她身边挤了挤,举着演算纸给她看··“嗯你这样做很好啊。”
洪蔷同学扶了扶滑脱的眼镜,对着我笑了笑·“这道题是向量几何的必考题,看来,向量对你来说已经基本没问题了·”·“那是,也不看我的老师是谁”我得意地扬扬下巴,一把搂住洪蔷同学的肩膀,还拍了拍。
“额……”好吧,这是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我··我赶紧松开胳膊,转过头闭眼·‘嘿呀严泰啊严泰。
你啊你唉……’·“嘟”呀,下午的训练快要开始了,我立即跟洪蔷同学摆摆手。
“洪蔷,咱今天中午就到这里吧,我先送你回教室,然后再去训练·”·“不用了·”洪蔷避开我伸过去的胳膊,连忙站起来摆摆手。
“太麻烦了,你去训练吧,我回教室了·”·“别啊,你……”妈呀,差点儿脱出口,这种词儿可不能让洪蔷同学听见··“哎呀,赶紧的吧,要上课了。”
抓起放在一边的书,我轻推着洪蔷同学的后背·“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哦,哦好·”·把洪蔷同学交给站在教室门口等待的单楹,不等她们跟我说再见,我就窜下了楼。
“干嘛呢火急火燎的·”单楹嘟囔了一句,搂着洪蔷进屋·“洪蔷……”·悄悄摩挲着指尖的温度,回忆里有洪蔷同学柔软的肩膀,那一个下午,我都是心不在焉地完成训练的。
“哎,洪蔷呢”晚饭的时间比较短,我们就没有约着补习·教练的哨声一响,队友们就互相打着哈哈散了·拿起衣服,回到教室,我看见单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的翻书。
“刚才老师把她叫走了,估计……一会儿你也要去·”单楹对我耸耸肩,一幅很无奈祝我好运的眼神···“啊什么”我一头雾水地在她面前坐下。
“说清楚·”·“你们中午不是在小花园里补习嘛,我虽然不在场,但是我一直都在门口看着呢·”单楹用下巴给我指了指教室门口。
“所以呢”·“今天中午,你们补完习回来,我看见教导主任在你推着洪蔷走出来的时候,从小花园后面过来了·我估计,他是以为你俩……咳嗯,那个吧。”
“那个哪个”·“就是……那个啊·”单楹的眼睛咕噜了两圈,撇撇嘴。
“前两天还有人被通报批评了,不就是因为早恋嘛”·“嗨,那不可能·”严泰摆摆手·“按照教导主任那个性格,要是他真的怀疑我跟洪蔷早恋,早就在中午的时候就揪住我俩不放了,还能让我俩上楼”·“哎说的也是哦。”
单楹摸摸下巴·“那老师找小洪蔷有什么事儿啊”·“你都不知道了,我这个才回来的怎么可能知道呢”·“切,也对。
什么都靠不住你·”·“哎,你再这样说我翻脸了昂”·“略略略”·“哎呦我去单楹你长本事了,现在洪蔷不在,看我怎么收拾你”·“来啊来来来看谁收拾谁”单楹也站起来撸袖子。
“呀吼”我鬼叫了一声,摆开架势··“严泰几日不教训你,你是又皮痒了啊”单楹把腿放在桌子上,压了压。
“咦”我往后跳了一步,这姑娘可是练过散打的,要小心行事··“来啊”单楹对我勾勾手指。
“姐这次先让你三招·”·“啊”正要扑过去的我被单楹大长胳膊一拦,端正地站到了她的身边·“别闹洪蔷回来了。”
“你俩……干嘛呢”洪蔷走到我俩面前,歪着小脑袋问··嘛呀萌我跟单楹同时转过去捂鼻子。
“对了,洪蔷,老师找你有什么事儿啊”我跟单楹默契地结束了一场根本没有开始的闹剧,把洪蔷按坐在座位上,三人大眼瞪小眼地你瞅我我瞅你。
“没什么,就是班主任问我为什么中午跟严泰一起跑到花园里去了·”洪蔷乖乖回答··“看吧·”单楹给我使了个眼色··“那老师有没有说你啊”我搬着凳子往前凑一凑。
“没有啊,我跟老师说我在帮你补习,每天中午都会在那里·我还跟老师说,欢迎他多去看看,有些知识点我还不是很清楚,要是老师也去,肯定更好了·”·看着不自觉捧着小脸儿独自开心的洪蔷同学,我跟单楹对视一眼,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这样也行啊··“这样好啊,洪蔷都欢迎老师去了,以后也就没有其他人说说闲话了,教导主任也不会误会你们了·”单楹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是啊是啊·”洪蔷同学眯着眼睛笑··好吧,这样……也算可以吧·两个小伙伴都不觉得有问题了,我还有什么疑义呢我在心中摊手。
都是女孩儿,得宠·☆、(七)慢慢地认清自己·“电学这一块儿……”时光飞逝,我们已经不是高二的孩子了,而是,高三的学习狗唉。
“哎呀,怎么那么难啊”说真的,那些电路图啊,电压呀,电势啊,在我的眼里就跟天书没什么两样·有时候,我真的真的很想把物理书给撕烂,扔掉·“不是,这里不通,短路了,电流应该经过这里”洪蔷同学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她现在,戴上了更厚的眼镜片;看书的时候,也离书本越来越近。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我跟洪蔷还有单楹在历经了整个暑假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因为暑假的时候我要参加封闭式集训,所以,洪蔷并没有在暑假的时候帮我补课。
另外,据单楹情报员打来的电话,我得知在暑假的时候,洪蔷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清楚她到底去做了些什么·因此,整个暑假,我们木香花补习小组成员三人,是各过各的,连消息都不怎么互通。
在高二下学期,我认识了洪蔷,并且成功地跟她成为了朋友;同时,我也解开了多年的郁闷,跟我们的小院儿一霸单楹同学和好如初,继续狼狈为奸……哦不对,是勾肩搭背也不对,额……应该怎么说呢·“是老死不相往来”一个又硬又冰的长条形物体撞在我的额头上。
“啊单楹你”我转过头怒瞪胆敢在我身后作怪的人·“下次轻一点儿啦·”看着单楹满脸煞气,很抱歉,我可耻的怂了。
唉,真的不怪我胆儿小,是真的,你是没见识过单楹同学真实的手段·噫~想起来我都要打好几个哆嗦··单楹把冰可乐摔我怀里,然后把一杯温热奶茶放进洪蔷同学的手里。
“赶紧趁热喝,再凉就不好喝了·”·“嗯”洪蔷同学咬着吸管,继续在演算纸上划来划去··“这里。”
单楹同学凑过去看,在演算纸上指指点点·“这个公式下面代入那个公式是不是要更简便一些”·“这样做是省略了一些步骤,但是在演算完后需要证明你的结论,这样更麻烦,也没必要。”
“哦哦,对呀,要证明的·”·瞅着她俩凑在一起的小脑袋,我狠狠灌了一口冰可乐,默默地左看右看·没办法,她俩讨论个没完,我没有事儿可干啊。
这一看不要紧,教导主任正往我们这边走过来,我的视线正跟他对上···“主……”我正要站起来跟教导主任打招呼,只见他示意我不要动,往我们这边看看就直接走了。
直接走了……接走了……走了……了……我的妈呀教导主任,不能因为她俩在我旁边正讨论问题呢你就放过我们啊我们可是男女混合在一起玩,哦不,学习啊啊啊啊啊啊啊·“唉。”
我叹了口气,继续无奈地坐在石板长廊上看洪蔷和单楹她俩讨论问题··“早知道你俩能讨论到上课,我就提前走了,还能睡一会儿……哈欠”我伸了个懒腰,抱起书慢慢走在挎着手臂的连体婴单楹和洪蔷身边。
“略略略·”单楹瞥了我一眼,对我做了个鬼脸··“其实,我和单楹讨论的时候,你也可以听啊·”洪蔷同学细细的声音从小路的另一边飘来,经过单楹同学的调笑,钻进我的耳朵里。
“就是就是·”单楹冲我努努嘴,“你不听,还能怨谁呢”·“哎,单楹”·“哈哈哈”·“单楹你别跑洪蔷要跟不上你了”·“没事儿,洪蔷你跟着我就行,其他的别管严泰你是追不上我们的哈哈哈”·“单楹看我的飞毛腿”·玩累了,也跑累了,我们回到教室,正好打上课铃。
“有关钙的化学公式都记住了没还有课本后面的化学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位要求全部记住,后面的要求会写排名和……”·“好了,现在默写。
我抽两个同学上来写啊·”·“啊……老师·”·“叫老师也没用,抽——单楹”·“噗哈哈哈。”
我用手捂着嘴以免笑出声··“严泰”·“啥”晴天霹雳,我天,今天老师怎么抽到我了我愣愣地站起身,愣愣地往前走,愣愣地拿起粉笔站到黑板前,愣愣地……跟身边相隔不远的单楹同学对视。
“噗呲”单楹瞟了我一眼·“看啥呢赶紧写”·“天天看你不在教室,这次,可让我逮到你了。”
化学老师邪魅一笑·“赶紧写”·“唰唰唰·”“刺啦——”顿时,教室里只剩下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
“嗯,不错嘛·”单楹先写完回到座位,老师站到教室后面对着她点点头,看来是很满意··“碳酸钙,碳酸钙和二氧化碳的反应条件是……”天呐撸,我在最后一个公式那里卡壳了妈妈啊爸爸谁来救救我。
哭丧着脸怼在黑板前,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唉,停留的时间太长,老师不乐意了··“二氧化碳是气体,标注为g·”突然,后面飘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是洪蔷我感激万分地扭过头,跟抬起头的洪蔷对视··“标注为g·”洪蔷同学认真地看着我,嘴巴做了几个口型··“哦”获取了重要信息,我赶紧转回头,唰唰写完公式,逃也似得飞回座位。
“嗯,都不错·”老师点点头,踱回讲台·“来,今天我们继续复习……”·“哈,得救了·”我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的手都不受控制了。
天啊,要是让化学老师逮到了,唉,她那张嘴啊,会把你给说死的·“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哼着歌,把羽绒服甩到肩上,今天是深秋季节里难得的大晴天。
“来·”洪蔷拍拍身边的位置,继续埋头于她的学习··“嗯·”我应了一声,翻开洪蔷一起带来的辅导资料,先完成每日必备的知识点总结。
“单楹呢”抬头望望,今天小魔女不在··“她这段时间很忙·”洪蔷回了一句,“咳咳,最近可能都不在学校。”
“好吧·你感冒了冷不冷发烧了”我把羽绒服披在洪蔷肩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许是我的手停留地太久,洪蔷同学脸红了··“啊”我赶紧收回手,舔了舔嘴唇·“不发烧,不过,你身体不好,我们下次还是换个地方吧。”
“就这儿吧,这里清净;况且,也不是很冷·”洪蔷同学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看我··“那行吧,你多穿点儿·”我把辅导资料往洪蔷眼前送送。
“这道,还有这个·”·“嗯,苯的化学反应就……”·“这个公式是不是要记住啊还有酚的反应过程和反应条件。”
“是,而且还有这些·”·“哦”·接下来的几天,单楹同学果然没有来打扰我和洪蔷同学的共同学习·我,很满意超级满意。
“喏,今日份的粥,皮蛋瘦肉粥·”把杯子放在洪蔷手边,我接过洪蔷同学递过来的真考卷,看着上面的红叉,悄悄吐了吐舌头··“这是昨天你做的题,还是以前那些问题。”
洪蔷扶着眼镜,目光坚定且冷漠·“这个知识点我已经跟你讲了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是做不对呢”·“哎呀,洪蔷,你再跟我讲一遍,我保证,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做错了”我流着冷汗,翘起三根手指发誓。
“发誓也没用,回去抄十遍”洪蔷把错题本丢到我腿上···“好好好·”看着洪蔷微怒的脸,我赶紧答应。
至于身为男人的尊严和脸面……那是什么,能吃吗比得上我家洪蔷开心嘛·“哈,严泰,学习呢”队友稀稀拉拉地走过来,给我们打了个招呼。
“昂·”我哗啦啦翻书,忙着呢,没空理他··“洪蔷啊,你说你给严泰补了那么长时间课了,他学得怎么样啊”另外一个队友插进来,跟洪蔷摆摆手。
“还行吧·”洪蔷迷茫地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学习··“哎你行啊”好在队友都习惯了洪蔷的回应方式,也知道她的情况。
所以,他只是对着我挤了挤眼睛,努努嘴··“别挤了,本来眼睛就小,再挤就没了”嫌弃地看着他,我摆摆手·“你这样太辣眼睛了,赶紧走赶紧走”·“唉,小气。”
队友撇我一眼·“洪蔷,你介不介意帮我也补补课啊我也想把文化课的分提高一下呢”·“不行”看到洪蔷重新抬起头,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连忙拦下就要说话的洪蔷。
“人家也忙着呢,要补课自己找老师去哎呀,走走走”·本来就是想要回绝队友的,可是说着说着,我竟然直接站起来哄他走。
“走就走·”队友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你这独占欲……唉·”·“啥”我没有反应过来。
队友也不搭话,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点点我,就在我呆愣的目光中活蹦乱跳地离开了··“什么啊·”切了一声,我回到长廊重新坐下,正要拿起卷子,就对上了洪蔷同学迷茫的眼神。
“啊啊啊,没事儿”我撇开眼·“学习吧,学习·”·木香花长廊下依旧是那么安静,我跟洪蔷坐在一起学习,谁也不打扰谁。
可是,气氛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为什么呢”我挠着脖子,回想着刚才的感觉·真是二丈摸不着头脑·☆、(八)一切,我都希望它慢一点·“好,先跑个二十圈吧。”
考核越来越近,我们的训练任务也越来越重·这不,一大早刚从家里赶过来,迎头就砸下来这么大一个任务··好吧,也不算重了,高中三年都这么过来了,哪能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掉链子抱怨呢·“严泰,你领队。”
教练摆摆手,“十分钟,给你们十分钟热身,然后都给我去跑圈去”·“好嘞”我应了一声,跟队友们抓紧时间抻胳膊踢腿儿,扭扭腰转转脖子,先把身子热起来再说。
“开始”教练掐着表冲我们这边吼了一声·哦,他在食堂门口呢,嘴里还咬着根油条,豆浆在他手里晃来晃去··“走吧。”
我们的领队是一天一换,按班儿排的·队友拍拍我的肩膀,揽着我的脖子就往塑胶跑道上冲··“来吧,走着·”我带头在塑胶跑道上走了大概有个三四十米,然后抬腿慢慢跑动起来。
“呼呼呼·”训练了三年,可一下子跑了个二十圈还是挺要命的,好在,大家都基本上习惯了这个训练强度·跑得慢一点没关系,保持队形和速度才是最重要的。
“教练”顺利地把所有人带回,我们三五一群地走回绿茵场,准备下面的训练··“铅球队跟我走,长跑的先去压压腿短跑的跟着那谁,到那边去练高抬腿举重的自己去拿器材去。”
教练捏着签到表扫了我们一眼,指指操场,就给我们安排好了在剩下时间里,我们各自要待的地方··“好·”队友们四下散开,跟着自己的小组长去场地训练。
“一二三,嘟”·“加快加快加快”·“先举到肩膀,注意姿势手手你听见没”教练来来回回满操场跑,给大家进行着指导纠正。
“铃铃铃”终于,在这灰暗的深秋时节,上午的课程结束了;教练也大发慈悲地让我们休息一下,然后再回来接着训练··不想跟那些饿昏了头的学生去挤,我们先坐在操场上,擦汗的擦汗,穿鞋的穿鞋。
“哎,严泰”我正往嘴里灌着水,队友突然拍了我一下··“嗯”我咽下嘴里的水·“干嘛”·“想什么呢好久没见你那么出神地在想事情了。”
队友对我抬抬下巴,其他队友也凑过来,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这都两三天了,你咋心不在焉的·”副队长擦着眼镜,时不时对着镜片哈口气。
“嗨,说啥呢我没有啊·”盘起腿,我用手撑着身体,放松着僵硬的脖子··“不像·”队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嗤笑着摇摇头。
“哎,怎么不像了找揍呢”我用脚踢踢他的腿,惹来他嫌弃的拍打··“你就别装了·”队友翻了个白眼儿。
“你可是很少发呆的,别蒙我们,好歹也是三年朝夕相处的交情了不是·”队友摇头晃脑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去你的,真没有”我笑了笑。
“你这是三年的交情嘛那照你这样说,你该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哎你怎么说话呢”队友把毛巾甩到我身上,又觉得气不过,再在我脑袋上糊了一把。
“哎,人少了,去食堂吧·”副队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咱时间可不多,等会儿还要训练呢·”·“好·训练训练。”
大家慢慢从垫子上爬起来,摇摇摆摆地往食堂走··“哎别抢”··“这是我的”·“胡说”·青春,总是闹腾的,尤其是……对我们这一群人来说。
看着在饭桌上又闹起来的队友,我和副队长对视一眼,默契且同步的扶额··“别打了,都给我好好吃饭”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副队长一人给了一筷子,散发着黑气··“哦·”队友们捂着头,在副队长危险的目光中快速扒饭··“严泰·”正吃着,有人跟我打招呼。
“嗯班长·”咬断面条,我抬起头看看是谁跟我打招呼··“啊,今天你跟洪蔷可能不去补习了·”班长站那儿停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
“为啥”我放下筷子·“是洪蔷今天没有时间吗”·“不是·”班长挠挠头。
“哎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上午上课,洪蔷晕倒了,我们就打了120,现在在医院呢哎哎”·“严泰”·身后传来班长和队友急切的呼唤声,我没有搭理他们,闷着头冲出食堂。
“严泰”队友又喊了一声,然后被副队长拉住了··“让他去吧·”副队长踮起脚尖,食堂门口已经看不见严泰的身影了。
“赶紧吃饭,等会儿就训练了·”·“那严泰怎么办”·“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啊再说了,人家洪蔷帮了他那么多,是该去看看。”
另一个队友回了句,然后呼啦啦吸溜面条··“哦,行吧·”副队长拍拍站在一旁吓愣了的班长·“谢谢你啊·”·“啊,没事儿。”
班长摆摆手·“我,我先去上课了·”·“好,拜拜·”·“哎,拜拜·”·“那等会儿训练,严泰还去吗”目送班长离开,副队长继续坐下吃饭,其他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来是不会了·副队长,等会儿万一教练问起来怎么办”·“我跟教练说一声吧·”副队长搅拌着碗里的粉。
“赶紧吃”·食堂里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也顾不上·当听到洪蔷在课堂上晕倒送进医院的消息后,我的脑子就是懵的,成了一团浆糊。
好在,医院就在离我们学校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跑两分钟就到了··询问过前台的护士小姐姐后,我来不及等候拥挤的电梯,选择了三两步窜上楼梯··“洪蔷”我扑开病房门,气喘吁吁地半蹲在房门口。
“严泰”回答我的不是熟悉的洪蔷同学细细的声音,而是另一道熟悉到一听就会头皮发麻的声音·“你怎么来了”·“班主任好”我站直身体,手足无措地挠挠头。
“我,我听班长说洪蔷同学在医院,就……就想着来看看·”·“哦,那是得来看看·”班主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给正在病床上坐着的洪蔷掖掖被角。
然后拿起在病床边上放着的小柜上面的苹果,慢慢削着··“洪蔷……”我偷偷观察着班主任的脸色,慢慢挪进屋,凑到洪蔷同学的病床边。
“嗯”洪蔷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不用担心·”她微微笑了笑·“只是有些贫血,等我挂完这瓶水,就可以回教室上课了。”
“哦,好·”气氛很尴尬,十分尴尬·我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好了好了,我先回家了,你们俩聊吧·”班主任把削好的苹果放回原地,拍了拍手和裤子上沾到的苹果汁,站起身跺了跺脚。
“不过,严泰你要注意时间昂,别忘记回去上课·至于洪蔷,你今天下午就别上课了,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你家的那个邻居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说她等会儿就来。”
“啊”我惊讶地睁大眼·“洪蔷,你,你爸妈不来看你吗”·“他们……”洪蔷刚要说话就被班主任打断了。
“洪蔷你休息着,我就先走了·严泰你注意时间昂”·“哦,好班主任再见”我扭身冲着班主任鞠了一躬。
“哈哈哈·”看见班主任瞪了我一眼,洪蔷轻笑出声··“唉·”严泰的脸红了,只可惜,他本来的肤色太黑,看不清楚··“那,你好好休息。
来,吃个苹果·班主任削的,不吃白不吃·”我避开之前班主任明显不想让我知道的洪蔷同学的家庭问题,帮她把苹果拿过来塞进她没有挂水的那只手里。
“嗯·”洪蔷咬了一口苹果,冲着我笑了··“甜不甜”我努力把眼睛睁大··“嗯·”洪蔷点点头。
“你不回去训练吗我听单楹说了,你最近的训练任务很重·”·“嗯,没关系,副队长会给我请假的·”我低下头。
“你怎么搞的,把自己给弄贫血了·”·“也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冷了·”·看着洪蔷越发厚实的镜片和圆润的小下巴,我明白,她是不想让我担心;因为,她根本没有对我说实话。
不过没关系,她不想说,我就不问··“洪蔷”正当我们两看相无言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敲门走进来,拿着一杯水和一个药瓶盖·“喏,这是今天的药。”
“怎么这么多”看着满满一瓶盖的药丸和药片,我悄悄咽了口口水,这也太多了··“嗯·”洪蔷并没有什么表示,接过瓶盖和水就利落地吞下所有的药。
·“洪蔷,贫血,要吃那么多药吗”目送小护士离开,我捅捅洪蔷的胳膊··“呵·”洪蔷笑了,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果然,第二天,洪蔷就继续来上课了,我们的补习也得以继续下去··天气越来越冷,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把补习的地点换成了教室,单楹因为大学面试考的原因,已经离开了学校,估计要等到春天之后才能回来了。
“洪蔷,你这是,又胖了”指着洪蔷不用低头都能看见的圆润双下巴,我笑出声··“应该吧·”洪蔷送给我一个白眼,耸耸肩,一本厚厚的卷子就拍在我的面前。
“今天的作业·”·“啊,不要啊——”严泰哀嚎一声·“洪蔷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赶紧写”·大雪纷飞,呼气成雾,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现在是我们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我看着坐在座位上不停写写画画的洪蔷,突然感觉有些伤感。
·真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啊··☆、(九)木香花开了·“抬高对”体育馆里,所有的队员都在挥汗如雨。
考核比赛越来越近,所有人的背上仿佛都被上了个发条,只要一提考核比赛,准保给你一个惊天大白眼儿··这里是首都的体育大学的体育馆,现在正值寒假·与窗外肆虐的鹅毛大雪相得益彰的,是我们全体参加考核比赛的体育生从额头直通脚底的热气与汗水。
“一,二,三——对,再做一组·”不要怀疑,我正在进行的是手臂力量的训练,这看起来很像是在健身,但这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训练··“严泰”训练结束,大家都努力抬起疲累不堪的身体,挪动好似灌了铅的腿脚,拾起扔得到处都是的外衣,披上挂在更衣室柜子里的羽绒服,三三两两地挪去食堂吃饭。
“干嘛”我用毛巾胡噜胡噜头发,擦了擦脖子上和胳膊上的汗,对着来人甩了甩头··“好了别甩了,等会儿脖子都要断了。”
来人是跟我一队的队友,他搭上我的肩膀·“今天吃啥”·“这个吧·”我端着套餐找了个座位坐下,不一会儿,他也拿着俩馒头和一些炒菜坐到了我身边。
“咱是明天晚上的火车对吧”正低头喝着汤呢,队友突然来了一句··“是啊·”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继续吃饭。
“唉,真快·”队友突发感慨,我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干嘛呢伤春悲秋的·”我捅捅他··“不干嘛,就是……想我妈给我做的红烧排骨了。”
队友吸吸鼻子··“呵,真是的,后天不就见着了嘛·没劲”·“哎,你别老说我,我就不信你不想”·“是啊,我不想啊。”
想起家里的爸爸妈妈,我笑着摇摇头,压下心里的思念··“除了我妈,我还想……嘿嘿嘿·”聊着聊着,队友突然奸笑起来,本来就不英俊的脸挤在一起,硬是凑出来一种惊悚的感觉。
“妈呀辣眼睛·”我捂住眼睛··“去你的·”队友推了我两下,也不说自己到底想起了谁,脸红着就端着吃剩的盘子跑走了。
“略略略,也不嫌自己恶心·”我看着队友娇羞跑走的身影做了个鬼脸,突然,洪蔷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呵,好久没见了,还……挺想的。
“新学期,新气象我们……”很不凑巧,今年的春节比较晚,所以,当我们寒假结束的时候,没过多久就迎来了百日动员。
高三的学生霸占了我们训练用的操场,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们这些体育生也在参加百日动员大会的高三学生之内··“嗯”早晨起的太早,脑袋发昏。
我正靠在同桌的背上昏昏欲睡,突然闻见一股清新的花香··耸耸鼻子,我把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儿,寻找是哪个那么香··“呦木香花开了。”
眼见地望见小花园里的木香花长廊·上面大片大片的木香花株已经冒了小小的花苞,一团团一簇簇的,挤在一起,好不热闹·就是它们还都是小花苞,只有几个等不及了,先行绽放。
“喂喂”正欣赏着木香花的美,同桌突然撞了撞我的胳膊··“干嘛”·“口水擦擦。”
同桌嫌弃地望了我一眼·“班主任看你呢·”·“哦·”我往前看,正好跟班主任的视线对上,我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站好。
“下面,请教导主任……”唉,要让我说,这什么百日动员大会根本没必要,有这个时间,不如回教室多背几个单词·我悄悄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看着前方,目光涣散,没我焦距也没有焦点。
队伍的最前方,洪蔷和单楹站在一起·你说,单楹好不容易有时间回来一趟,结果还要来参加这个什么劳什子百日动员大会··“啪”内心正碎碎念,正发着牢骚的我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谁”我扭头去看,哪个敢惹小爷·“走了”同桌没好气地翻我一眼,大会都开完了,这人站着不走是干嘛呢·“呵,呵呵”我摸摸脖子。
“啊副队长叫我了,我先走了”·同桌撇撇嘴,对我的话表示一脸不屑··“严泰你丫干嘛呢”正不知如何是好,救星来了队友的大嗓门儿真是横跨一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想当年,高一他刚来练体育的时候;第一次训练,教练给他拉筋,一腿下去,他的嚎叫响彻了整个校园·从此,队友就一叫成名·嘻嘻嘻··“啪”·“干嘛打我干啥”·“看你小子就知道你没在想好事,笑得那么……坏”·“略略略”·“哎,你别跑我好心来叫你去训练,你就这么对你爸爸我是吧”·“你恶心不恶心啊我才是你爸爸好不好”·“你走开”·“今天我们来复习基因工程……”教室内,生物老师正吐沫横飞地讲解着有关于生物基因工程的题目;操场上,一众体育生排成几排,正苦逼地跑圈。
洪蔷摸了摸放在课桌左上角的一摞书,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继续听讲··“洪蔷”严泰好不容易逃脱教练的压榨,急冲冲地冲进木香花长廊。
“哎,洪蔷你看,那一朵开了当然,还有好多没开的啦·”木香花长廊下,单楹正拉着洪蔷,把正开在她们头顶上的一朵木香花指给她看。
“啊,木香花开了·”我插着腰喘匀气,对着洪蔷笑笑··“嗯·”洪蔷抬起头,对着一大捧还是嫩绿的枝叶,眯起眼睛,好似在感受空气中的花香。
“单楹,你今天下午还要走啊”拿过洪蔷身边的书,我翻来翻去,找到之前写到的那一页,咬着笔盖,奋力拔开笔帽··“是啊,明天要去中山。”
单楹拨弄着洪蔷已经长到锁骨的头发·“不过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呀,等一个星期过后,我就回来啦·”·“嗯”洪蔷成功地被单楹做的鬼脸逗笑了,我撇撇嘴,好吧,那个鬼脸是挺搞笑的。
“严泰,你是下个月去考核对吧”单楹拿起一本书随便翻翻,还把洪蔷之前圈出来的题目指给她看··“是啊·”我浏览完一遍题目,然后从书本后面抽出一张演算纸,继续演算。
“啊,那下个月我回不来哎”单楹捧起洪蔷的脸,还捏了捏·“那我们的小洪蔷不就要自己一个人了嘛”·“没事,我前一天走,你第二天就回来了,洪蔷自己一个人待的时间不过一个下午而已。”
看着洪蔷越发鼓鼓的小脸,我也上手捏了捏·“不用担心,我会提前跟班长打招呼的·”·“呀”洪蔷拍开我的手,在自己脸上揉了揉。
“哎你捏疼她了”单楹怒瞪我··“啊哈哈,对不起·”我耷拉下两条眉毛去逗洪蔷。
“好了赶紧写作业”洪蔷把脸别过去·嘿嘿,我看见你脸红了呦洪蔷同学··“唉,走了,我要去赶火车。”
又过了一会儿,单楹看了看手表,遗憾地对我俩耸耸肩·“洪蔷,等我回来啊·”·“好,你加油考试·”·“嗯呐我就知道,我的洪蔷最好了”·“啊啊啊,你赶紧走吧走吧。”
我摆摆手·“再见再见哈,考试顺利”·“严泰你就那么急着赶我走啊”·“是啊,你就不要打扰我跟洪蔷了,赶紧走赶紧走”·“哼严泰,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等你回来我就走了略略略”·“严泰”·“好了,单楹你赶紧去赶火车吧。”
洪蔷把单楹的手握在手里·“考试顺利昂·”·“嗯,我走了,真走了·”·“拜拜”·“哎,终于走了。”
等到看不见单楹的身影了,我重新坐下,继续写我的作业··“其实,你也担心她吧,毕竟她一个人去考试·”洪蔷用食指把眼镜抵上去。
“没有了,她,她肯定能成功的·”·“对啊,单楹肯定能考上的·”·“哎,好了,不说她了·洪蔷,你帮我看看,这条辅助线是应该这样画吗”·“对的。”
单楹去考试了,我和洪蔷每天都在木香花长廊底下补习,我们两个人除了各自的训练和学习,就是坐在木香花长廊下·清明时节雨纷纷,木香花也在春雨的滋润下,一朵一朵地绽放,慢慢地,就开遍了整个长廊。
“严泰,干嘛”今天中午,我把洪蔷叫到木香花长廊底下··今天下午,我就要出发去首都参加考核比赛了·之前我就跟洪蔷说好了,今天中午不补习,但不知怎么的,在我去比赛之前,我想见洪蔷一面。
“洪蔷,木香花开了呢·”我指着开满了木香花的长廊,对着洪蔷说··“是啊·”洪蔷抬起头,慢慢地看着木香花长廊,眼神灰蒙蒙的。
可是,当时的我,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洪蔷·”我摘下开在头顶的那一朵花,别在洪蔷的耳朵上·“送给你·”·“谢谢。”
洪蔷抬起手取下那朵花,凑上前嗅了嗅·“真香·”·“是啊·洪蔷·”·“嗯”·“我记得,第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就是清明节;第一次送你回教室的时候,那个时候,木香花也像这样,开得那么好看。”
“呵呵·”洪蔷笑眯了眼·“你想说什么呀,这么文艺,不是你的风格·”·“哎,没啥·”我踢踢脚边的石子。
“就是,我下午就要去比赛了嘛,单楹又还没回来……”·“没事啊,不用担心我,你好好考试·”洪蔷依旧看着我淡淡的笑···“洪蔷”最终,我下定决心。
“洪蔷,你知道木香花的花语是什么吗”·“嗯是什么”洪蔷睁大眼睛,盯着我看。
“是……永久的感情·”我微微抬起下巴·“洪蔷,希望,我们都要好好的,永远在一起·”·“好啊。”
洪蔷眨眨眼,愣了一下,又点点头·“永远在一起·”·“嗯”·“严泰”远处,队友和副队长朝我招手。
“洪蔷,我要走了·”我抓住洪蔷的肩膀·“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啊·我要把奖牌给你看”·“好”洪蔷目送我离开,冲我招了招手。
洪蔷,洪蔷你为什么不说呢你要是说了……是啊,你要是说了,我也做不了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十)春天离开了,夏天到了·“别急,深呼吸。”
赛场上,教练带着我们做准备运动,还不停地拍拍我们的肩膀,给我们打气··“嗯”看着教练担心的神色,知道他比我们还要紧张,我和几个队友都点头。
“教练你别担心·”·“我担心我担心啥,是你们才要担心呢”教练愣了一下,死不承认··“哈哈哈。”
教练不认,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相互尬笑··“别管了,该上场了·”广播中传来铅球队员上场的声音,教练拍拍我们的胳膊·“加油”·“加油”我们抱在一起,深呼吸了几次,抬脚迈入比赛场地。
“第342号……”副队长先上场了,我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赶紧的,别磨蹭”·“走了”·“副队长加油”“加油”·“三,二,一,嘟”·“20米”·“喔啊啊啊啊啊啊”“副队长最棒”“嘟——”·“第343号,严泰,准备”·“我走了昂”抬手跟后面的队友打了招呼,我笑笑,呼出一口气,蹦蹦跳跳地上场。
“这孩子”身后,队友们调笑的声音很是悦耳··“严泰,加油”路过正要回到赛场边上的副队长,他轻轻撞了我一下。
“那当然,看着吧·”我笑出大白牙··“噗呲,赶紧去”副队长撞了下我的屁股·“瞧你那样儿”·“哈哈哈”·“三,二,一……嘟”·“唰”今天,铅球破空而出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放大再放大,我保持着铅球脱手的姿势,感觉时间就此定格。
“20.51米”裁判对着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可以回去了··“耶”赛场边上,几个队友抱在一起。
我愣愣地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支起身体,躬着背,低着头··“呼——呼”喘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低下头,汗液顺着脸颊从额头上滑下,一滴一滴地落在仿真的绿茵场面上。
“严泰”教练带着另外几个已经结束比赛的队友冲上来··我微微抬头,教练和队友们跑过来的身影在我眼中出现了残影·我勾勾嘴角,双手卸力,猛得往前扑下去。
“严泰”队友们接住我下沉的身体··“快送到医务室去,脱力了·”教练招呼剩下的队员继续比赛,带着已经瘫倒的我和架着我的队友冲向医务室。
“哈哈哈,严泰,你不知道”比赛继续进行,教练敲开医务室的大门,让我躺在床上休息·我并没有晕乎多长时间,大概半个小时,我就睁开了眼睛。
队友看我醒了,拍着自己的大腿毫不留情地嘲笑我··“唉”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想啊,不知道怎么就脱力了。”
“那是因为你太紧张了·”副队长给我倒了杯水递过来·“那根弦崩了三个月了,终于松了,能不脱力嘛·”·“说得也是。”
我小口小口地灌着水··“严泰”医务室陷入了安静,大家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比赛,又被我吓了一跳·这会儿看我没事,也都感觉脑子一空,无限的疲惫涌上来。
“啊比得怎么样啊”我抬起头,看着冲进来的队友们笑··“很好·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教练从最后面挤到前面,背着手跟我们说笑。
“等到三天后揭晓你们的成绩,我们才真正可以卸下重担,尽情地玩儿了·”·“那教练,我们这三天干嘛呀”我把玩着手中的一次性杯子。
“干嘛当然是……”教练卖了个关子··“不是吧还要训练啊”队友看着教练的眼神,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说出了一个大家并不想听到也不敢猜测的一种可能性。
“当然……不是了·这三天,你们自由活动不过,注意安全·还有随叫随到昂”教练甩着袖子说。
“哦好”·“哎呀,别嚎了再嚎一会儿前面的医生就被你们嚎过来了”教练好笑地看着犹如脱缰野马的我们,给了我们一人一拳头。
“哦”·“啊教练您下手真重”·“喔吼吼疼死我了”··“疼啊我这儿还有更疼的,要不要”·“哎哎哎,不敢了不敢了。”
队友抱头鼠窜··“教练,我们会听话的·”副队长看教练瞄上了他,赶紧摆摆手保证道··“嘿嘿嘿,我们也是·”队友们看到教练的目光扫来扫去,也连忙举手保证。
“行了,我先走了·严泰你也别躺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好嘞教练”我掀开被子,跳下床。
“哎你小子这么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你丫真行,老子白担心你了”·“嘿嘿嘿。”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着了·”·“走喽玩儿去喽”·“哈哈哈。”
入夜,我们并没有在这灯红酒绿的首都玩的太晚,小玩了一下,就都回来睡觉了··“怎么样”其他队友都睡着了,我打开手机,QQ上弹出来几条消息。
“嗯,不错·”我回到,是单楹··“嗯,那就好·”单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我现在跟洪蔷住在一起呢。”
“哦,那感情好,你俩可以好好聊聊·”我把手机屏幕的光调暗,缩进被窝继续给单楹发消息··“你不是今天就比完了吗接下来要干嘛”又过了一会儿,单楹那边弹出消息。
“结果要三天后才能知道·然后就是报志愿,如果录取了就要在这里待一个月,熟悉环境·”我把枕头拉下来,叠成两层,这样枕着舒服··“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这次单楹立马就回了消息··“哎,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竟然会让我注意安全·”我笑着回了一条··“刚才是洪蔷让我发的。”
看到这条消息,我愉快地翻了个白眼儿·我就知道,这个单楹,从来就没心没肺的,怎么可能会让我注意安全呢·“不然我会给你发这么肉麻的消息”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到单楹同学的傲娇小表情。
“你这祸害就属于贻害千年那种,不惹祸就不错了·”单楹同学继续打击我··“哎哎哎,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让洪蔷接电话。”
我撇撇嘴,溜到走廊上去打电话··“可以你不是睡了吗”单楹给我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我在走廊呢。”
“铃铃铃·”我在走廊的栏杆上靠了一会儿,单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而是直接打了视频电话··“喂·”单楹把手机递给洪蔷。
“哎,给你,我才不要跟他说话呢·”·“呵呵·”洪蔷接过手机·“你俩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小心眼啊·”·“告诉你,不可能。”
单楹严肃地比了个never的手势··“喂洪蔷我比完赛了·”·“嗯”·“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去了昂”·“好。”
四月份的首都的夜晚还是挺冷的,我和洪蔷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安心入睡··三天后,我接到了我是铅球组第三名的好消息·同时,我也被首都体育大学录取了。
之后的一个月,我奔波在首都体育大学的校园内,每天是比之前更重的训练,更严苛的要求·好在,副队长也被录取了,我俩依旧是同一间宿舍·每天,痛并快乐着。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和副队长通过了新教练的测试,正式成为了一名首都体育大学的准大学生·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暑假,正式开始了··下了火车,乘坐上回校的大巴。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绿树青草·我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初春,万物尚未苏醒的萧条;在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这幅生机盎然的景象了··现在是五一假期的末尾,木香花……也该谢了吧。
“单楹,洪蔷,你们在哪儿呢”一下车,我就给单楹打电话··“啊严泰”单楹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你回来了”·“是啊·你们在哪儿呢”我爬上楼,溜到教室,站在后门处向里张望着··“你们人呢没在教室里学习啊”教室里没有她俩,我又趴到栏杆上向下看。
“你们在小花园吗”·“谁啊”单楹许久没说话,从她的手机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女声··“哦,没事。”
单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应该是捂住了听筒·这个单楹,搞什么呢·“严泰,我现在有点儿事儿,回头再跟你说吧·再见”·“哎喂洪……”我还没说完,单楹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你有事,就先告诉我洪蔷在哪儿啊·”·无奈地耸耸肩,我拨打了洪蔷家里的座机,“嘟——”一如既往地没人接听··真是的,搞什么我翻了个白眼儿。
算了,今天也已经不早了,明天再去找她们好好唠唠··“喂单楹,洪蔷呢”第二天一早,我就冲进教室,看见洪蔷不在教室,单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手支着下巴,好像是在发呆。
“啊,你回来了·”单楹眼神闪烁,声音也没有生气,就是呆呆的放下胳膊,心不在焉地收拾着面前的书本··“哎呀,等会儿再收拾洪蔷呢”我拽开她手里的书。
“洪蔷……”单楹躲避着我的眼睛,还是没有回答··“你到底怎么了”我把她的肩膀扳回来,这孩子,不跟我对视,是感觉我的帅气迷了她的眼害羞了··正要继续问,单楹突然站起来,打掉我的手,穿过我走向前排。
“叔叔阿姨,这就是洪蔷的桌子·”·“啥”我扭头,一对不认识的中年夫妻正默默收拾着洪蔷的书本·神情哀伤,对单楹接下来说的话没表示出什么反应。
“这就是全部了,她……没有其他的东西·”·“不是,单楹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扒开凑到一起的同学,挤到单楹的面前。
“洪蔷呢怎么突然就要收拾东西了”·单楹看着我,没有说话,然后招呼着被我挡在身后的中年夫妻·“叔叔阿姨,再见。”
“不是,再见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清楚不许走”被无视了一次两次还不够,单楹你这是要把我无视到底啊我怎么惹你了·“严泰”单楹扯掉我紧紧捏着她手腕的手。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我闹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还,你就说我闹”·“你别急,我先把叔叔阿姨送走,然后慢慢跟你说行吗”·“行。
我在这儿等着你·”我双手叉腰,把脸扭到一边··“你跟我一起下去吧,咱俩,去小花园说·”单楹顿了一下,继续招呼着中年夫妻。
“说吧·”我看着已经没有花的木香花长廊,有些不耐烦·洪蔷,洪蔷,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没来上课·“严泰,你听我说,你不要激动。”
单楹咬咬嘴唇,眼睛盯着地面··“我听着呢”·“洪蔷她……她走了·”单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哈走了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她去哪儿了”我愣了一下,好家伙,转学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去……唉,算了,你跟我走吧·”单楹拉着我就走··“去哪”直到坐上车了,我还是一头雾水。
“单楹,这就是你说的走了”墓园里,看着这座显然是新立的墓碑,上面,洪蔷的笑脸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对。”
单楹哭了,她红着眼睛对我说·“昨天,是洪蔷的葬礼·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参加洪蔷……洪蔷的葬礼·”·“为什么不就一个月吗我不过一个月没有联系你们,洪蔷,洪蔷就走了”·“一个月又怎么样洪蔷这样已经坚持很长时间了,严泰,之前是你一直在看着她的,你怎么没发现”·“什么呀我走之前洪蔷不都好好的嘛”我甩开单楹的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落下的泪水。
“凭什么啊,我就走了一个月·”·“之前,洪蔷就住了一次院·”单楹低着头说:“还有,她这一段时间突然发胖·那不是她胖了,她在吃含有激素的药,那是副作用。”
单楹吸吸鼻子,红着眼睛对我吼:“这不是你在的时候就开始的吗严泰,你跟我保证的看好她呢”·“我……”原来如此啊,洪蔷,你为什么告诉我那是治疗贫血的药你为什么装作没有什么事的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你,你是不是知道,你要走了·“还有,在你送她花的时候,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洪蔷已经看不见了。
她当时就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单楹的话像一颗重型炸弹,我的心被炸成了碎片··“我回来看见洪蔷,就感觉不对劲……严泰……你,我……”单楹已经哭的不像话了。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还没看她这么哭过··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温热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照在洪蔷的笑脸上;可是,照不进我们的心里了··洪蔷,洪蔷,洪蔷……我揽过单楹的身体,她抱住了我,又推开了我。
“严泰,洪蔷走了,她真的走了·”·“嗯·”我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有那些矫情的文字描写的那么苦悲哀痛,也不是冷血的没有任何感觉。
我的感觉,可能跟单楹一样吧,也可能不一样吧……·春天离开了,夏天到了;可是洪蔷,你怎么跟着春天一起离开了呢·☆、后记:我在这里,陷入回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片白色的花瓣落在我的身上,又顺着衣袖滑进我的掌心。
洪蔷,你看,我回来了,木香花,又来了呢··“铃铃铃·”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我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喂,严泰,你在哪儿呢”是单楹。
“我在小花园呢·”看着教导主任往这边来,我赶紧抬脚离开,免得被他逮到,又是一顿说··“哦,我在大门口呢,我叫了辆车,等会儿去看洪蔷。
你去不去”那边传来单楹跟出租车司机交谈的声音··“去,我就到了·好了,我看见你了·”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我向大门口站着的单楹招招手,然后在她的眼神中小跑过来。
“走吧师傅·”我关上车门··“去墓园·”单楹靠在前座上说··“怎么样”出租车在高速上疾驰,单楹放下手机,捅捅我。
“昂,木香花……开得挺好看的·你呢今天上午才回来吧那边忙不忙”我拽出被我压在屁股底下的单楹的大衣衣角。
“还行,你训练不紧张”·“还行吧·”我望着前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单楹说着话··洪蔷你看,我考上了首都体育大学,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不用在操心文化课了。
而单楹,她被中山录取了,现在可是学生会的一个干部呢··洪蔷,我们都过得很好;所以,你不要担心……你在那边,也要过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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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文案:· 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这个故事,要从两年前说起··==================·☆、前言·清明时节雨纷纷,街上行人欲断魂。
这是我离开这所学校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这里是我的高中母校,正值清明节,可是快要高考的学子们还坐在教室兢兢业业地读书··看着熟悉的教室,熟悉的书桌,我不仅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抱歉,其实,我是个体育生,按理说,体育生都是粗枝大叶,不应该也不会发出这样的喟叹··但在我的记忆里,教室前排好学生或低头默读、或仰头朗诵,多像她。
不,她的书要贴得更近,头也要更低·看,教室后排或空空如也、或嬉笑打闹,这才是我高中生活的写照··“哎,那边儿那个站住”不好,教导主任溜溜达达跑过来,指着我就让我站住。
“哎,没事儿没事儿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拿出高中逃课的真本事,脚底板抹油,争取一瞬间消失在教导主任的视线范围内。
“哇,哈哈”久未运动的我突然跑了那么远,还真有点儿吃不消·我跑到操场上,扶着路边郁郁葱葱的香樟大喘气。
扭头四处望望,没有发现教导主任和其他老师的身影·真是的,小说里面常常出现的主角回母校探望,无人阻拦的场景都是骗人的;能发生那种场景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放假。
嘟囔着抱怨完,唉呀,正好走到小花园了,就进去看看吧··小花园,之所以叫它小花园啊,就是因为它小·也是,几个花坛围在一起,也能被我们称为小花园,可见当时的我们有多无聊。
淅淅沥沥的春雨还在下个不停·毛毛雨洒在身上,我心想:反正这件衣服也不贵;索性,我就这样溜达起来··“嗯好香·”走着走着,我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
“原来是你啊·”不算长的走廊上方,是一个个小型花坛,清明时节,正是这种花开的时节··木香花,学名重瓣白木香,是一种花期在3-4月的花;也,是我跟她见最后一面时,我送她的花。
☆、(一)眼睛不好的倔强少女·“洪蔷”数学课上,新来的漂亮女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纤纤玉指一点,就顿到了座位表上的最后一行。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女生站起身,厚厚的啤酒瓶底似得眼镜片遮住了她的眼睛··“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点点黑板上的一题··女生眯着眼,瞅着黑板不说话。
“哎,你这……坐第一排还走神儿呢”看了看女生都快搬到讲台上的课桌,女老师嗤笑一句·第一次上课,第一节,第一次提问,就给她弄了个下马威,这可吓不到她。
女老师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你还回答不回答,回答不上来就到后面站着去·”·“老师”班长举起手·“洪蔷同学她的视力不太好,能不能让她上台看看。”
洪蔷迷茫地睁着眼回头,看了看,又迷茫地转了回去··“哦·”女老师抬起手让洪蔷上来,嘀咕道:“这视力是有多不好啊·”·洪蔷慢吞吞地从座位上走出来,抬腿上讲台,没想到,她的脚跟讲台的距离有点儿远,一脚踏空。
一旁的同学赶紧抓住洪蔷的衣服,阻止她再往后倒··洪蔷小声地说了声谢谢,声音含糊不清,然后抬腿试探一下,终于站上讲台··“好了,你来做这道。”
女老师用手敲敲黑板,然后就躲到讲台另一边,看着几乎要蹭在黑板上做题的洪蔷,暗暗咂舌··严泰,也就是我;刚走进这间教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洪蔷磕磕绊绊地做完题,然后在全班同学和老师的密切注视下走回座位··“坐下吧,坐下吧·”女老师摆摆手,示意还站在座位上的洪蔷坐下。
“嗯,这道题洪蔷同学做得不错·”女老师背过身擦掉黑板上的字迹,趁这个大好时机,我矮身溜回最后一排属于我的位置··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儿,女老师明显气势弱了很多,也不敢再找人回答问题了,匆匆讲完课,挨到下课,铃声一响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哎,这……怎么回事儿”我拍拍身边还在睡觉的同桌,大力把他打醒··“什么啊”同桌迷迷糊糊地抹把脸。
“放学了吗”·“什么放学了,问你事儿呢”我把又跌回梦乡的同桌推醒··“啥啊”同桌打开我捣乱的手。
“不知道,要问问别人去我睡觉呢”·“睡睡睡睡死你吧”·前排,洪蔷趴在桌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补眠。
但仔细看看,她其实是在看书,脸离书还没一寸高··“真可怜·”·“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是吗那以后是不是就看不见了。”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八卦,我把耳朵伸过去听了两句,好家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哎,同学,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腆着脸挤进女生堆儿里,笑嘻嘻地问道。
“哦,严泰啊,训练完了”·“昂,刚训练完·”·“体育生就是好,课都不用上·”女孩儿们一脸羡慕。
“没有啦,训练可是很累的哦·”严泰挠挠头·“对了,那个女孩儿,怎么回事啊”·“还能怎么回事儿啊,眼睛生病了,听说从小就这样,看不见。”
·“就是啊,看她那样,也挺可怜的,听说成绩还不错·”·女生们继续叽里呱啦地乱说一通,我退出她们的包围圈,仰头看了看还是趴在桌子上的洪蔷,耸耸肩。
‘唉,也真是可怜·’·不同排,不同性格,甚至以后的发展道路也不同;所以,洪蔷同学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眼盲的优等生”这么一个标签,然后就被我抛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抬腿抬高高加速”·烟雨蒙蒙,在春天,像这样冒着蒙蒙细雨训练,已经是我们体育生的日常了,通常的情况就是呢:人家上课我训练,人家下课我训练,人家放学我还训练。
唉,那些坐在教室里奋战的学生们,只看到我们不训练时不按点儿匆匆跑去上课的背影,没有看到我们训练时挥洒的汗水啊··“抬高哎严泰说你呢走什么神儿啊”·坏了,偷懒让教练看见了,我挺起胸膛,努力把腿抬高。
“铃铃铃·”·“唉,他们咋又下课了·”旁边还在使劲儿做高抬腿的队友抱怨着·“训练训练训练,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头儿找头儿呢”教练溜达过来,抓着秒表。
“抬高,一分钟,开始加速昂,对·”·为队友默哀了两秒钟,我在教练的突然回头中一秒正经,顺利躲过一劫。
“还找头儿呢,想找头儿当初为啥要来练体育·”教练骂骂咧咧地走了,队友憋着气继续高抬腿,本来就不白的脸上更是蒙了一层红色··“好休息。”
谢天谢地,教练终于放了我们一马·我拿起衣服搭在身上,胡乱蹭蹭脸上流个不停的汗··“哎”刚一转身,我就差点儿撞上一个人。
“洪蔷”我赶紧后退一步,看清了那人··“呦认识啊”队友嘻嘻哈哈地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
“嗨”·洪蔷并没有搭理他,事实上,她连我都没有搭理·只见她扶着眼睛框,眯着眼到处看,好像是要找出谁在跟她打招呼··“哎,这啥意思”盯着洪蔷看了一小会儿,队友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故意的是不是我告诉你昂,虽然兄弟我长得不咋滴,但是这样也太伤人了吧”·“呦,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其他人也凑过来,纷纷打趣道··“哎,姑娘,你这有点儿过分吭·”洪蔷还是在找,其他队友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哎哎哎,跟人家小姑娘置啥气呢丢人不”眼看队友被忽视的太彻底,就要恼了,我赶紧拦着她。
“行了行了,让人家小姑娘过去吧,都拦着干啥呢”教练收拾完东西,对着围成一堆的人大喊··“行行行,散了吧散了吧。”
队友招呼大家散开,三三两两地去教室上课··“走吧·”看着一脸茫然的洪蔷,我挑挑眉,无奈地说道··“洪蔷,这边”班长跑过来。
“哎,严泰你也在啊·”·“啊,对,班长你在操场上干啥”·“咱班下节体育课,你是体育生,好像不用上吧。”
“昂,对·”·“那你回教室吗”·“回啊,补眠去,困死我了·”·“那个……你能帮忙把洪蔷同学送回去吗”班长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行啊·”我扶着洪蔷的胳膊·“行了,班长你去上课吧,我带着她回教室·”·“好,谢谢你昂。”
要上课了,班长跟我们摆摆手,赶去集合地点··“哎,咱走吧·”拉着洪蔷的衣袖,看着她一直茫然的脸,我不禁怀疑,她真的是视力不好真不是伤到脑子了·“慢点慢点。”
我出声提醒快要被楼梯绊倒的洪蔷,两人一起艰难地上楼··回教室的路上遇到刚才一起训练的队友,他对着我挤眉弄眼··“干干干啥眼睛瞎了”一路上被洪蔷吓了好几次了,我没好气地冲队友发脾气。
“火气那么大行,不打扰你们了·”队友怪怪地看了我们俩一眼,走了··“神经病真是·”我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带着洪蔷同学回教室。
“谢谢·”坐到座位上,这个视力不好的女生终于肯说话了··“嗯没事儿·”我拧开瓶盖灌了口水。
“那个……就是你以后,还是不要乱跑了,体育课……不上就不上了嘛·”·我磕磕绊绊地说完可以算是忠告的话,可人家根本就不理我。
算了,自讨没趣,我耸耸肩,回去补觉去喽·☆、(二)学习有那么有趣吗·训练,训练,训练,训练·“啊啊啊啊啊啊”我都快要被这该死的训练折磨疯了。
广大网友宝宝们,如果我发出这样的感叹,请你不要奇怪·正如鲁迅所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可是,这成天走同一条路,也是很烦的好嘛同理,乖乖学习的好学生还有个厌学的时候呢,我这个标准的24k体育生训练烦了发个牢骚是很正常滴。
咳咳,言归正传·一连一个月不间断的训练真的很让人崩溃,每天都要先在操场上跑个一二十圈,然后练五十米快跑,再是高抬腿,拉伸等动作,最后,还要各自练习自己专门的项目,比如我,就是练铅球的。
你别看铅球不大一点儿,里面可都是实心的,标准的铅球是十四斤多,我们平常训练,练的就是这个··“嘟”教练吹响哨子,我奋力把铅球往正前方投去,然后走到休息区等待结果。
·“19.81米·”教练咬着哨子走过来,拿笔在表格上勾勾画画·“今天的训练成绩不错,回班去吧·”·“哎,教练,走了”我把衣服搭在肩膀上,拖着沉重的身体和酸痛的胳膊离开。
“呼呼”该死的,为什么我的教室要在四楼,那么高··肌肉紧绷后产生的酸胀感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上一个台阶就跟要了我的命似得。
“哎,严泰,走快点儿啊·”正值下课,相熟的朋友跟在后面,拍了拍我的屁股··“去去去,干嘛呢”我皱着眉头打开他作乱的手。
“烦死了,疼着呢·”·“疼我给你打疼了来,小爷我给你好好揉揉·”朋友依然不正经,撸起袖子就要继续摧残我的屁股。
“哎哎边儿去你走开”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我搡开他的手,走进教室·“走了昂。”
“得嘞,拜拜”·跟朋友再见,我回过头,就看见洪蔷同学趴在她的桌子上,眼睛离书本一寸远,正在勾画着什么··‘呦那么爱学习。
’咂咂嘴,人家的事儿我可管不了,早点回座位补觉才是正事··“严泰”睡得正香,一个粉笔头砸过来,正中红心··“嘶”我摸着后脑被老师砸出来的小鼓包,抬起头眯着眼看老师。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师的眼睛里都快要冒火了,我缩着脑袋,拿出课本挡在面前··“啊”老师怒气冲冲地拿着教鞭在讲桌上使劲儿敲。
“砰砰砰”的声音刺激着耳膜,被撩起来的粉笔灰呛得前排的同学连连咳嗽··“看看你们,一个个儿那没精打采的样子”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在课本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替正饱受折磨的讲桌和前排同学默哀··“你们班这是怎么了啊我的课上,竟然有那么多睡觉,打瞌睡,还有走神的同学你们来这儿是干嘛来了啊都给我睡觉来了”·老师站在讲台上挥舞着教鞭大声呵斥着学生。
而下面的学生呢有的低着头,一脸自责,比如班长;有的一脸事不关己,比如坐在教室中间的那位;还有的无所事事,比如说我;还有的,连老师的话都不听,还在学习,比如……一直低着头的洪蔷同学。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班这是要上天啊”·“还有你,还在睡有那么困嘛你咋不睡死过去呢”老师的训斥还在继续,我把头缩回课本后面,我最后一眼看见的,就是洪蔷同学坚定的后脑勺。
“班长呢班长给我站起来”·“你就是班长”·“是,老师·”班长站起来,也不敢跟老师对视。
“你是班长,这个班就归你管,你看看,你们班现在是什么样子”老师的声音越发尖厉,班长的头也越来越低··“我告诉你昂,你们班的厌学情绪非常严重,你赶紧给我解决”老师深吸一口气,以防自己被气撅过去,又指着我们说。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人家洪蔷同学,人家眼睛是不怎么好·但人家好好学习啊你看,到现在了,人家就是盯着人家的书看,仔细听老师讲课,连个眼睛都不眨。
等什么时候你们都像她一样啊,我就烧高香了”·所有同学都顺着老师的手指盯着洪蔷看·被那么多人盯着,洪蔷同学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终于肯把自己的眼睛从书本上移开,转而盯着老师看。
“行了行了,班长你赶紧给我找原因赶紧解决你们班这厌学问题昂”老师被洪蔷看得不好意思了,避开她的视线,摆摆手继续上课··“来来来,都给我注意听啊,下面这一节讲的是……”·“她就是个书呆子,天天让我们跟她学。”
坐在我前面的女生玩着头发嗤笑一句,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哎哎哎,这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儿”我用笔捣捣她的后背,嬉皮笑脸地问她话。
“还能是什么啊·就是洪蔷同学身残志坚,身体不好还坚持学习,让我们多跟她学学·”女生靠过来,嘀嘀咕咕地说·“你也不看看她,眼睛不太好,整天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事儿了,上个厕所都得让人带着她。
这种人,不学习还能干啥呢都把自己学傻了都·”·老师往我们这边斜了一眼,我踢踢她的板凳,默默坐了回去··“唉呀”下课铃打响,老师一走,同学们就都哀嚎着趴在桌子上。
“厌学情绪,老子去tm的厌学情绪”·“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课交得怎么样·”·“学生不学了就只会怪我们,您那声音怎么不变变呢”·“就是,她那声音,噫~那叫一个嗲难受死了。”
“再说了,下午第一节课犯困很正常嘛·”·“就是,天天写不完的作业,学不完的习,觉都没得睡,不厌学才怪呢”·同学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班长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这一切,都没有打扰洪蔷同学的学习。
在同学们的议论声中,洪蔷同学依然坚定不移地趴在课桌上学习··‘哎,这学习……真的那么有趣吗’我摸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
下节课,是班主任的物理,看着班主任一脸凝重地走进来,把书拍在桌子上,大家内心中都咯噔一声:坏了,老师告状了··果然,班主任下一句就是插着腰对我们大吼。
“你看看,你们看看,丢不丢人啊啊郝老师训你们的声音整个学校都能听得见,你们不嫌丢人啊,我嫌丢人”·“怎么了啊不就学个习嘛,能比在人家工地上搬砖还累吗啊还厌学真不够丢人的你们”班主任虎着脸翻开书,指着我们道:“先上课,这件事,等我上完课再找你们算账”··“上节课我们讲了牛顿三定律,下面,咱们来讲讲例题昂。
这第一题,根据牛顿第一定律……”·底下的同学都耷拉着眼皮默默翻书,我趁空瞄了一眼最前排的洪蔷,不出我所料,她还是在学习··哎,我就奇怪了,为什么这学习,到了人家洪蔷同学面前,就变得那么有吸引力呢·☆、(三)还挺好玩儿的·哎呀我的妈呀,几天前,我们在班主任的怒瞪中上完了一节本来就很枯燥的物理课。
之后,班主任还霸占了我们的下课时间和紧接着的下一节自习课·那训得我们是……哎呀,不说了,别提了那叫一个愤慨激昂,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唾沫星子满天飞。
最后,在全班同学的哀嚎声中,这件事的最终解决方法为:班主任认为,我们的厌学情绪纯属是闲得,我们的学习任务还是不够重;另外,夏天就要来了,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儿,为了防止我们在课堂上睡觉,给我们激励一下,要求我们在早读和午间的时候,全都站到教室外面去。
这你听了该说啦,那多好,外面空气好,还有风,多凉快;还能到处看看,多有趣啊什么呀,班主任要我们站出去,是让我们站出去背书的·所以啊,这一段时间来,全校只有我们班在早读和午间的时候走廊上齐刷刷站得全是人,哇啦啦背书。
后来,其他班反应我们班午休时间太吵,就改成午休时间站出去写作业了·哦,对了,为了防止我们在外面走神或者开小差,他还每天陪我们在外面站着,谁要是打瞌睡了或者开小差了,少不了在腿上挨那么一下。
“噫吁兮——危乎高哉……”今天,是走廊背书事件发生的第八天,我今天没有训练任务,也被班主任从教室赶出来背书··伸伸头,踢踢腿,趁着班主任不注意,哎,我放松一下总可以吧,站了那么久,是个人都受不了的呀。
眼睛依旧盯着书本,我慢慢地往楼梯口挪·哦,我不是要溜号,那边人少,甚至中间还有一片大空间呢窝在这个小地方背书,我施展不开;我的手脚,我的身躯,要求更大的空间。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我用余光瞄着班主任的动向,微微弓着身子往那边挪,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哎呀,怎么唱出来了。
“唔”退至角落,我感觉身后有个热源,脚下,也踩了一块柔软的地界儿··“嗯……”机械地扭过头,啊,可爱的洪蔷同学还是在专心背书呢。
你说不疼嘛都被踩到了·当然不疼了,我又没踩实,只是放了上去而已··对着她抱歉地笑笑,我拎着书站在她身边,走廊的另一边,班主任已经巡视过来了。
“而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班主任过来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发着懵呢,洪蔷同学的声音把我拽了回来··“蚕虫及鱼凫,开国何茫然……”把脸埋进书本内,我感受着班主任从我身后走过带起的一阵风,直冲办公室而去。
“呼”长舒一口气,我安慰了一下受惊的小心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专注背书的洪蔷·“谢谢啊”·“蜀道之难……”嗯,洪蔷同学还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没空理我。
之后,我跟她就又没有什么交集了·我参加了下一轮的训练,早读和午休时间都在操场,我俩平时也不在一块儿待,就是想有交集都不行··“这道题,是一道超纲题。
虽然它超纲了,但是我想知道,咱班有没有同学能够解出来·”漂亮的数学老师用手敲了敲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得都是字儿,我看着都眼晕··“哦,洪蔷同学,你看这本书吧,黑板你看不清是吧”老师把教材资料放在洪蔷面前,然后期待地看着全班同学。
鸦雀无声,班里的同学纷纷低下头,装作看书的样子,避免与老师的眼神对上··“老师”不过十分钟,坐在教室中间的那位就举起了手。
“嗯单楹同学,你做出来了”老师惊喜地看着她··“嗯……有点儿思路,我做做看吧。”
单楹同学拉拉缠在身上的宽大校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演算起来··看着她唰唰书写的动作,我翻了个白眼儿,继续趴在桌子上补我的觉··各位客官,从第二章你就应该看出来了,我对于单楹同学呢,并不感冒。
你说,人家那么优秀,我为啥对她那么有敌意呢·其实啊,我对她不是敌意,就是……不感冒,顺带着可能有那么点儿不耐烦·也不是人家人品不好或者惹到我了。
事实情况是,我俩是发小,一个院子一起长大的邻居·她呢,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是我们院子里所有小屁孩儿的榜样·这说来,我跟她没啥摩擦·但是,谁让你家家长成天儿地在你耳边念叨着,向单楹同学学习,看人家学习多好,看看你……等等等等。
久而久之,也就……造成了我现在的态度··“额……”粉笔点在黑板上的声音停止了,我抬起眼皮,呦,大学霸卡壳了·“单楹同学”老师等了一会儿,单楹仍然在卡壳中,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对不起·”单楹的眉毛都耷拉下来了·“我的思路,只能到这儿·”·“哦,没事儿,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棒了。”
秉承着要对好学生多鼓励的态度,漂亮女老师摆摆手,让她回了座位··“还有同学想要挑战吗”老师捏着粉笔在讲台上来回走动。
老师踱到洪蔷同学的课桌前,一低头,被她手边几张写得满满的草稿纸吓到了··“洪蔷同学,你可以来继续做这道题吗”·洪蔷抬头呆呆地望着老师,然后在她期冀的目光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终,洪蔷同学在全班师生的目瞪口呆下,顺利地完成了这道特意给出的超纲题·在此期间,她还友善地点出单楹同学做题方法当中的不足···在她讲解后,全班同学由衷地为她鼓掌。
“啪啪啪”在全班同学的掌声中,我捅了捅同桌·“哎,你听懂了吗”·“切,搞的跟你听懂了一样。”
同桌白了我一眼,继续鼓掌·嗯,是的,我们俩之间的小插曲并不影响我们一起崇拜能解出超纲题的洪蔷同学··讲解完这道题,这节课也结束了,我接到教练发来的通知,内心哀嚎着拿起衣服。
唉,认命吧,这该死的训练··“洪蔷,你能再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正要从后门跑出去,我突然听到教室前排传来熟悉的声音··“就是啊,洪蔷,今天你可帅了”教室前排,单楹拿着草稿纸站在洪蔷的课桌旁。
在她的身边,还挤着几个我不是很熟悉的女同学··洪蔷抬起头,扶了扶掉到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围在课桌前模糊的脸,一脸的迷茫··“额……”我清晰地看到,有几条黑线从那几个女同学额头上滑下,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你先看看题目·”还是单楹同学机智,直接把草稿纸塞在洪蔷同学的手底下··“嘛,还挺好玩儿的·”看着洪蔷再次低下去的脑袋,专注的眼神不容别人质疑;我撇撇嘴,这个单楹还是挺聪明的,知道只有学习能牵动我们的洪蔷同学。
也要谢谢她,让我发现了洪蔷的另外一面,那就是,呆萌·“嗨严泰赶紧走教练发飙了”·“哎,就来”·☆、(四)慢慢习惯你·“洪蔷,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上午的课结束了,单楹走到洪蔷的课桌边,拉着她要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自从几个星期前,数学老师出了一道超纲题,被她俩合作完成后,单楹就把洪蔷当成了知己,无论干什么都要叫上她,就连体育课都把她扶坐在操场边·以往,可是我从操场训练,顺便把她扶回来的。
我这可不是吃醋,也不知道该吃谁的醋·就只是一件事吧,你一连几个星期都在同一时间点,做着同样的事情,发生着同样的对白,处于同样的气氛;突然有一天,这件事戛然而止,再也不会发生了,就算它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你的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好啦,我不是狡辩,一个大老爷们儿,婆婆妈妈地·我撇了撇嘴,感觉自己跟中了邪似的,都不像自己了··“严泰,阿姨让我转告你一声,她晚上值班,你自己回家做饭吃。”
正要从后门离开,单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扭过头,看见她挽着洪蔷的胳膊,看着我也不动,而洪蔷则看着她,一脸专注·当然,也许是她看不太清,只能使劲儿去看,所以显得专注。
“知道了·”我扭回头,继续往外走,抬起胳膊摆了摆·“拜”·“单楹”洪蔷的声音竟然那么好听,这还是我第一次听清楚她的声音呢只可惜不是对着我说话。
“嗯”单楹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洪蔷,笑了·“哎呀,走吃饭去”·“嗯。”
洪蔷放下手里的书,任由单楹拉着她的胳膊,两人慢慢走下楼··“洪蔷,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哈我等一会儿就回来了·”单楹把洪蔷按坐在座位上,跑去快速打了两份饭,又去拿了两双餐具。
“喏”单楹把餐具塞进洪蔷手里,两个女孩儿微微笑笑,开吃··“洪蔷,你说啊,这上午的物理课,那个单摆,那个……”单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把它当做难题,咬着牙使劲戳。
“单摆其实就是……”洪蔷用左手抵了抵从鼻梁上滑脱的厚重眼镜,把筷子翻转过来,当成笔在桌子上划来划去··“嗯这里应该……”·“这个方法也不错”·“哎呀,洪蔷,你也别光顾着给我讲啊赶紧吃,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身为体育生,还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不光是别人上课我们训练;还有一点是,在这所学校里,午休时间是很重要的且是唯一比较轻松的休息时间·但是我们体育生要在午休时间训练,就连吃饭时间都比普通学生要晚一些,等到我和队友们擦着一脑袋的汗走进食堂,食堂已经几乎没有人了,饭也凉的不怎么能吃了。
打好饭,想着刚才在操场上遇到的一高挑一娇小的女孩儿,我渐渐停下了一直咀嚼的嘴··“喂想啥呢”队友捅了捅我。
“嘶”我揉揉胳膊·丫的,手劲儿还挺大,没轻没重的·“说你呢到底想啥呢饭都不吃了。”
队友吸溜着面条,吃得两眼翻白,吃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辣眼睛·“哎我说,你能不恶心人嘛不知道自己吃相不好啊”·“就你,你还说我”队友嗤笑一声。
“爷这叫豪迈,有男人味儿你知道不以前你不也是这个吃相,都是大老爷们儿,也没人看我,我爱咋吃就咋吃你管得着嘛”·“还有啊,你今天是怎么了事儿咋那么多呢先是不吃饭,再是嫌弃我吃相不好,你这人,没事找事是不”队友说着,就拿筷子往我脸上杵。
“哎你边儿去哎你走不走走不走”男孩子嘛,有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打打闹闹地,难免就打急了,直接上手。
“喂你俩够了昂累不累啊”旁边吃饭的其他队友不乐意了,这怎么还不让别人吃饭了·“哎,我俩玩呢吃好了”我打了个哈哈。
“严泰你行”队友送给我一个超大号白眼儿··“走”我拍了他一下,用下巴指指小卖部。
“走”他回敬了我一下··“哎你没完了不是”我跳到他背上···“严泰严泰你给我下来”·“你不下来是不是我扔了昂真扔了昂”·“你扔啊看你敢不敢”·“严泰你给我死下来”·跟心爱的队友在午休的时间闹了一场,果然就神清气爽了,我走进教室,打算趁着老师没来,好睡一会儿。
“这道题要这样·”还没走进教室呢,在门口,我就看见了一个我不怎么想看见的场景··单楹同学又跟洪蔷同学待在一起,两人的小脑袋瓜凑在一起,还在研究学习资料。
“哎,你们聊什么呢”站在她们身后,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我凑过去硬挤到洪蔷身边··“哎,你别挤啊你刚训练完吧,都是汗”单楹赶紧把洪蔷搂过来,还用脚尖踢踢严泰的腿。
“我洗过澡了好不好”笑话本大爷那么爱干净,有汗味什么的都不存在的好不好我这一世威名怎能被你这刁民破坏·“噗”咦谁在笑看了看单楹微微有些生气的脸,我把目光下移。
天啊洪蔷竟然笑了·“你说谁是刁民呢”单楹翻了个大白眼,又把洪蔷往身边搂了搂··“啊”看着洪蔷依然存着笑意的眼,我挠挠头,几条黑线从额头上滑下。
‘我的天我怎么说出来了单楹这个女汉子、母老虎,不对,她就是个爷们儿,还不捏死我啊’·“放心,我是不会捏死你的。”
单楹把洪蔷推到身后,“洪蔷,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怕昂”·洪蔷看着单楹认真的脸,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单楹转回来,捏了捏拳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嗯”三十六计,走为上还是先逃跑再说吧,至于单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还不是我又不小心让心里话给溜出来了呗。
“啊啊啊女侠女侠”单楹的拳头打过来了,我抱着头窜走··“噗呲·”洪蔷站在我跟单楹去不到的地方,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哎,她又笑了,洪蔷笑了啊·”我把单楹的拳头挡开,示意她看洪蔷··“那又怎么样人家洪蔷又不是不会笑·”单楹努努嘴。
“她只是不常笑而已·”·“那当然,天天跟你这个无趣的人待在一起,会笑才怪·”我得意地望了单楹一眼·“洪蔷笑了,可都是小爷我的功劳。”
“你严泰”·“略略略”·“铃铃铃”天杀的,光顾着欣赏洪蔷同学难得一见的笑容和跟单楹胡闹,我可怜的补觉时间啊,一去不复返了……·“哎哎”·“严泰”队友把接力棒敲在桌子上。
“严泰你够了昂你装深沉已经装了三天了,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啊”·“什么装深沉小爷我本来就很深沉好不好”·“咦~去吧你”·“哎,说正经的,你这几天都心不在焉地,想什么呢”队友把我的脑袋往旁边摆摆,挤到我身边坐下。
“没啥·”我把脸贴在铁制的桌子上·嘶那叫一个清凉··“真没啥”·“真没……哎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呦,你小子跟我玩心眼儿·”队友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哎你到底听不听”·“听”·“就是,怎么跟一个同学搞好关系,成为朋友呢”·“啥”队友一脸懵逼。
“就这事儿”·“嗯”在他怀疑的目光中,我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儿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队友用手指抠着下巴·“这主要看对方的态度啊,他要是个好相处的,你不用费这些心思就能跟他成为朋友·话说回来,他要是个刺儿头,你,八辈子也搞不好这关系。”
“嗯·”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就是这样啊,所以我才发愁·那个人她……太腼腆了·”·“太腼腆了。”
队友陷入深思··“什么太腼腆了”这时,其他队友也来凑热闹··“哎……”在我还来不及阻止下,队友叽里呱啦地把我给卖了。
“呦,这个简单·”一个队友拍在我胸口上··“喔”我揉揉胸口,还没叫痛,就被他搂住肩膀拉过去,几个队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无论这个同学是男是女,是性格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用我这个办法,什么人都能拿下保证他乖乖跟你做朋友·”队友对着我挑挑眉毛。
“对症下药·”我拍开队友略显猥琐的小手指,噘着嘴思考··“哎,散了散了”队友们看我怎么叫都没反应,自觉没趣,纷纷走回去继续训练。
“找她喜欢什么……”我眯起眼睛,继续捏着下巴沉思··☆、(五)慢慢地接触你·“玩的”入夜,严泰回到家,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孙悟空手办,紧皱着眉头,嘴里嘀嘀咕咕。
挤出自己的抬头纹,严泰用手捧着脸,陷入自己的思想领域·“平时也没见洪蔷同学喜欢玩什么啊;要真的说洪蔷在玩的,那些奥数题、竞赛题恐怕就是她最好的玩具了吧。
用的送文具哎她要那么多文具干嘛也没那么多地方儿放啊衣服谁会无缘无故地给其他人买件儿衣服。”
·“哈哈哈哈不行了,严泰啊,你这……你这脑子,噗呲”·“喂还是不是兄弟了”训练间隙,体育队的一群人都窜到食堂打发时间。
趁这个时候,严泰向队友们说出了自己的苦恼··“哈哈哈”“嘻嘻嘻”“哎呦喂,我的肚子快救救我哈哈哈”·没成想,这帮兄弟一点儿也靠不住,严泰话都还没说明白呢,就一个个儿捧着肚子,快要笑到地上去了。
“笑叫你还笑”严泰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对着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各踢了一脚··“还笑不笑了”对着剩下还站着大笑的几个队友比划了一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严泰挑起眉毛,嘴巴抿起,把自己打造成很凶的样子。
“不笑了,不笑了·哎呦”之前出主意的队友捂着肚子憋着笑跟严泰摆摆手,要笑不笑的表情看得让人心烦;这不,胸口上又挨了严泰一巴掌。
“咳嗯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笑了,给严泰留点儿面子,都是兄弟,留点儿面子昂日后好相见”·“你又皮痒痒了不是”严泰翻了队友一眼,对他龇龇牙。
“咳咳,嗯说正事儿呢”队友收起笑容,把还在地上趴着的兄弟们都叫起来·“来来来,都坐好,咱给严泰兄弟出出主意。”
默许了队友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严泰用手支起下巴·“你们说,这……我给她送什么,才能不突兀又能引起注意呢”·“俗话说,吃喝玩儿乐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一个队友拍桌子,对着严泰坚定的点头。
“对啊,严泰,你说,你昨晚想到了送玩的那那个人喜欢玩什么你就送什么呗·”队友拍严泰肩膀··“是啊,可是人家是好学生那种,整天就知道学习,应该……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严泰耸耸肩膀,遗憾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好学生啊,顶端的那种吗”一个队友捏着下巴问··“算是吧,有点儿书呆子。
当然,就一点儿、一点点昂”严泰用小指比划了一点点··“那人家的参考书和学习资料书肯定比我们见得多;我们挑的,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呢”队友叹气。
“也是,走得路子不同,学习不是咱的专业领域”队友豪气挥手,下一个·“那就吃跟喝呗·他总不能每天不吃不喝吧。”
小队长靠着桌子,抱臂说道··“对啊,你就回去看看,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这吃的喝的也不贵·估计你送个一两个星期,就把那人收入囊中,那还怕别人不理你嘛”队友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成功地把自己的手给拍红了。
“嘶我去·”·“对啊,对啊”“就这么干”可惜,没有人关心他的伤势,都只是纷纷附和他的话,对着严泰眉开眼笑。
“对啊”严泰感觉豁然开朗,整个天空都亮了·“谢谢各位这事儿如果大成,小弟必有重谢”·“哎贫的你啊”众人把严泰在胸前抱拳的手打开,摆摆手,都一脸兴奋。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小子是在追女孩儿吧哎呦别装了,成了带过来给兄弟们看看昂”·“人呢”操场上,教练大吼。
“哎教练叫了,快走快走”·“喂你快点儿啊”·“洪蔷”单楹的好人缘也给洪蔷带了不少朋友。
这些男孩儿女孩儿大都拿着几道不怎么明白的习题,围在洪蔷的身边,看她动笔唰唰唰地写,跟站在身边的好友聊一聊,嘀咕嘀咕,倒也是一幅和谐的场景·双方既不会感觉尴尬,还都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不得不说,单楹想出的办法确实是高·“今天,单楹和洪蔷又捧着一杯粥回教室,洪蔷的是玉米粥……”瞄了一眼刚刚踏进教室的一对连体婴单楹和洪蔷,我趴在桌子上,掏出一个小本本,记下今天洪蔷同学的食谱。
“不要误会”事先声明,我并不是变态,也从来没有跟踪记录别人的习惯·至于记下洪蔷同学的习惯,还不是要搞清楚她到底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嘛好吧,这听起来还是像变态。
根据我的观察我掰扯着只记了差不多五六行的小本本,得出了一条结论:洪蔷同学喜欢喝粥,尤其是熬得稠嘟嘟,味道很香,还有五谷杂粮可嚼的粥·啪把小本本丢在桌子上,严泰豪气干云地把腿跨在板凳上,双手叉腰。
哈哈哈有了这条结论,知道了洪蔷同学的饮食爱好我还愁什么我还怕什么洪蔷同学肯定会跟我做好朋友的。
“哎哥们儿”正臆想着,我的胳膊突然被人捅了捅··“干嘛”原来是同桌。
丫的,不好好睡觉,打扰我干嘛我气冲冲地扭过头盯着他看··“你……这里抽了”同桌用手指在太阳穴旁边比划了一下。
“去去去你才脑抽了呢”我一把搡在同桌肩膀上,又把他的脸糊起来·哥们儿,别怪我无情,您啊,还是乖乖睡觉吧。
“噗呲,他有病吧”单楹憋着笑扭回头,跟洪蔷调笑了两句·“怕是脑子瓦特了·”·洪蔷顺着单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会儿,扭回头,脸色郑重。
“应该是·”·“啥”单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洪蔷看着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唰唰写题··“哦你说严泰对不对你认可了我的话对不对你竟然认可我的话了真神奇。”
单楹捏着下巴,一脸惊奇··“这题应该是这样的·”可惜,忠心学习的洪蔷同学并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转过演算本,跟一个前来问问题的女孩子讲题。
·“哼”单楹撅噘嘴巴,洪蔷竟然认可了她说的与学习无关的话·真是的,感觉她更可爱了呢·当然,前排发生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
要是我知道了,我一定打爆单楹这个小皮孩儿的脑袋现在,我是顾不得了,因为我正在与同桌厮打·嗯,为了证明我的脑子并没有抽··第二天一早,洪蔷跟单楹一起走进教室,两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嗯这是什么”洪蔷正把书包放进位洞,突然在桌洞的左外侧碰到了什么东西,还是热乎乎的··“怎么了”单楹看见洪蔷从桌洞里拿出一杯八宝粥,还是一个很大众的牌子。
“有杯粥·”洪蔷拿着粥看了看,又凑上去闻了闻·“八宝粥·”·“不过是谁送的还是别人放在这儿忘拿了”旁边的女生说。
“应该是别人送的吧,也没有人忘拿了忘到别人桌洞里啊·”后面的女孩子说··“哎,洪蔷,是不是有人追你啊”班里的调皮大王跳过来喊道。
“哎,瞎说什么呢”听到这话,班里的同学都在跟同桌或者邻桌的学生嘀嘀咕咕,单楹抱着胳膊,两条眉毛气得都快竖起来了·“怎么那么八卦啊谁的八卦都讲”·“不是他说的嘛。”
一些女生拿眼睛剜了下调皮大王,又对着单楹翻了个白眼儿··“应该是谁忘拿了吧·”洪蔷把粥放在桌子上·“先放这儿,看看有谁来拿。”
“也行·”单楹耸耸肩,翻了几个说八卦说得兴起的学生··夏初的温度适宜,可也不会留存住粥的温度·眼看着粥就要凉透了,洪蔷也没动一下,仍旧趴在桌子上看书。
“哎,那个……洪蔷”没办法,一下课,我就走到前排··洪蔷抬起头看我,我知道,在这个距离,她是看不清我的脸的。
“那杯粥是我给你的·我……我今天早晨买多了,就顺手放你桌子上了,就给你喝吧·”·“行·”洪蔷淡淡的点点头,掏出小钱包。
“多少钱我给你·”·“不用了不用了”我摆摆手,往教室外面走·“本来就是我多买了,还给你带来了一点儿小麻烦。
这杯,就算我请你的吧·”·这时,我已经快要走出教室了·回头看,洪蔷没说话,但是还举着钱··“行啊,严泰”单楹把洪蔷的手连同钱抓回来。
“这次洪蔷就帮你解决了这杯粥,下次可别再买多了昂”·“昂”应了一声,我摆摆手,快步跑开·你问我是不是害羞了屁……不对,费话我赶着去训练呢害羞什么害羞·我今天的训练课程比较满,从早晨一直到下午都待在操场上,等我再回到教室,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给”正发着呆·咳嗯,是的·作为一名学生,我不该在教室发呆,但是·,你要明白,一个刚刚结束魔鬼训练的体育生的痛苦。
好吧好吧,不戏精了,言归正传··正发着呆,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本数学课本,而课本的主人,显然就是拿着这本书的人··顺着白白的手腕往上溜,就看见洪蔷同学面无表情的脸。
“谢谢你早晨的粥,很好喝·”洪蔷同学竟然脸红了,她继续说:“学校里没有那间粥铺,我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方法来感谢你·不然,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吧。”
“嗯……”我正在犹豫,单楹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快接着啊,洪蔷的手都拿酸了好不好·”原来她一直站在洪蔷身后,只不过那个角度我没看见。
“哦·”我接过书,放在桌子上··洪蔷同学对着我轻笑了一下,然后就被单楹推走了··“洪蔷”摸着书,我突然抬起头叫住她。
“嗯”洪蔷跟单楹同时转头··“要不,你帮我补课吧以后你每天的粥,我全都包了·”我拍着胸脯提议。
“那怎么行·你要是想来问题可以尽管问我·”洪蔷皱皱眉没同意··“不一样啊,你给他们是讲题,给我是补课·花的心思不一样,难度也不一样啊。”
我继续游说··“行啊”洪蔷正要第二次拒绝,就被单楹打断了··“洪蔷,你就帮他补补课,每天还有免费的粥喝。
再说了,你帮他补课,他请你喝粥,这不扯平了嘛”·好兄弟我在心里给单楹点了个赞··“行吧·”洪蔷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
“那行,等放学了我去找你商量一下补课的时间·”我挠挠头,不自觉地好像笑得很憨··“噗呲,一定啊”单楹憋着笑,把洪蔷推走了。
“走走走,上课了要·”·“一定一定·”我笑着慢慢坐下,拿着洪蔷的数学书不知所措··“看你那样儿·”一直在一旁熟睡的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大概是围观了全程。
最后,他还白了我一眼··“哎你”我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他吓得赶紧趴下去继续睡觉··“嘿嘿嘿·”摸着洪蔷同学的书。
哎呀,真整洁··☆、(六)慢慢地爱上了你·春去夏至,天气渐渐地暖和起来,体育生的训练也慢慢加重,为了迎接五个月后的集训和明年的考核比赛··“哎,久等了。”
用脖子上搭着的白色毛巾随便抹了把汗水,我窜进学校角落的小花园·这里是操场与教学楼之间的必经之地,也是我跟洪蔷约好的补习地点···“嗯。”
洪蔷拿出一本数学书和一本厚厚的笔记·“今天我们讲向量,向量是……”·现在是六月份中旬,天气已经很热了·但待在这木香花长廊底下,却是无比阴凉,对于这个补习地点,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费劲心力好不容易寻找到的这么一个好去处。
“呦训练完啦”单楹钻进来,拿着两份午餐和一杯粥·“喏,别光顾着学习,吃点儿东西·”又把粥放在洪蔷手边,趴过去跟洪蔷咬耳朵。
“今天是紫薯粥·”·洪蔷笑了笑,用耳朵蹭了蹭单楹溜掉的头发··“嗯这个……”抓住肉盒子咬了一大口,塞了满嘴,我指着辅导资料上的一道题凑过去。
“你看这个……这里”洪蔷放下紫薯粥,在演算纸写写画画··“好嘞是这样吗”盯着洪蔷同学的演算步骤看了一会儿,我接过笔,在另一张纸上重新演算一遍。
“不是,这里可以再简便一点·你看,从向量MN入手比向量AB、向量MA要省去好几步呢……”·“啊啊对·”我涂掉自己写得那几步,跟着洪蔷的思路又重新做了一遍。
“还有这几道题,都是比较典型的向量几何·”洪蔷同学凑过来看我手上的资料书,半长的学生头划过我的胳膊,带起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痒痒的;我的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洪蔷把那几道题画出来,看我半天都不说话,拿手在我眼前晃晃··“哎干嘛呢”一旁坐着的单楹看不下去了,越过洪蔷照着我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我靠单楹你要死啊使那么大劲儿·”我的脑袋一下子就被她给打偏了,哎呦,疼死我了·我揉着被单楹打痛的地方,偷偷瞪了她一眼。
“疼啊”单楹扒着洪蔷把脸怼过来·“活该我家小洪蔷给你讲题,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你还敢走神对得起我们小洪蔷那么尽心尽力地给你补习嘛”·“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眼看这个小祖宗怕是又要长篇大论了,我赶紧举双手投降·哎,真不是我怂,小爷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行了,贫得你嘞”单楹小大王抱着胳膊,仰着头洋洋得意地,鼻子都要冲天了。
“噗呲·”自从五一假过后,补习开始,洪蔷同学每天都要被我跟单楹逗笑好多次··“哎呀呀,小洪蔷,你看你现在,真不淡定·”单楹去挠洪蔷痒痒。
“我原来那个呆萌的小洪蔷呢赶紧给我还回来”·“哈哈哈,单楹”洪蔷同学笑得扭成麻花,拼命躲闪。
“哎哎哎,别闹了,这题怎么做啊”看着洪蔷同学红扑扑的脸蛋儿,虽然很舍不得打破现在那么美好的场景·但是,再不停下来洪蔷同学就要笑岔气了啊·这样想着,我把洪蔷和单楹分开,顺手就把洪蔷揽在身后。
“别闹了别闹了,还要学习呢”·“你……”单楹本来还想闹,我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看洪蔷的脸··“好了好了,学习了学习了。”
单楹拍拍我的肩膀,站起来就想跑·“我先回教室了昂,你们也赶紧学习哈·拜拜”·“拜拜·”洪蔷跟她摆摆手。
“赶紧的吧您嘞”·“严泰”单楹对着我的脸亮了亮她的小拳头,然后一扭头蹦蹦跳跳地走了··“终于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拽拽洪蔷同学的校服袖子·“洪蔷,这道题是这样做吗”·“嗯”洪蔷趴到我的胳膊上去看我手中的演算纸。
“哎,还是这样吧趴着多累啊·”我用胳膊肘顶开洪蔷同学的肩头,往她身边挤了挤,举着演算纸给她看··“嗯你这样做很好啊。”
洪蔷同学扶了扶滑脱的眼镜,对着我笑了笑·“这道题是向量几何的必考题,看来,向量对你来说已经基本没问题了·”·“那是,也不看我的老师是谁”我得意地扬扬下巴,一把搂住洪蔷同学的肩膀,还拍了拍。
“额……”好吧,这是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我··我赶紧松开胳膊,转过头闭眼·‘嘿呀严泰啊严泰。
你啊你唉……’·“嘟”呀,下午的训练快要开始了,我立即跟洪蔷同学摆摆手。
“洪蔷,咱今天中午就到这里吧,我先送你回教室,然后再去训练·”·“不用了·”洪蔷避开我伸过去的胳膊,连忙站起来摆摆手。
“太麻烦了,你去训练吧,我回教室了·”·“别啊,你……”妈呀,差点儿脱出口,这种词儿可不能让洪蔷同学听见··“哎呀,赶紧的吧,要上课了。”
抓起放在一边的书,我轻推着洪蔷同学的后背·“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哦,哦好·”·把洪蔷同学交给站在教室门口等待的单楹,不等她们跟我说再见,我就窜下了楼。
“干嘛呢火急火燎的·”单楹嘟囔了一句,搂着洪蔷进屋·“洪蔷……”·悄悄摩挲着指尖的温度,回忆里有洪蔷同学柔软的肩膀,那一个下午,我都是心不在焉地完成训练的。
“哎,洪蔷呢”晚饭的时间比较短,我们就没有约着补习·教练的哨声一响,队友们就互相打着哈哈散了·拿起衣服,回到教室,我看见单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的翻书。
“刚才老师把她叫走了,估计……一会儿你也要去·”单楹对我耸耸肩,一幅很无奈祝我好运的眼神···“啊什么”我一头雾水地在她面前坐下。
“说清楚·”·“你们中午不是在小花园里补习嘛,我虽然不在场,但是我一直都在门口看着呢·”单楹用下巴给我指了指教室门口。
“所以呢”·“今天中午,你们补完习回来,我看见教导主任在你推着洪蔷走出来的时候,从小花园后面过来了·我估计,他是以为你俩……咳嗯,那个吧。”
“那个哪个”·“就是……那个啊·”单楹的眼睛咕噜了两圈,撇撇嘴。
“前两天还有人被通报批评了,不就是因为早恋嘛”·“嗨,那不可能·”严泰摆摆手·“按照教导主任那个性格,要是他真的怀疑我跟洪蔷早恋,早就在中午的时候就揪住我俩不放了,还能让我俩上楼”·“哎说的也是哦。”
单楹摸摸下巴·“那老师找小洪蔷有什么事儿啊”·“你都不知道了,我这个才回来的怎么可能知道呢”·“切,也对。
什么都靠不住你·”·“哎,你再这样说我翻脸了昂”·“略略略”·“哎呦我去单楹你长本事了,现在洪蔷不在,看我怎么收拾你”·“来啊来来来看谁收拾谁”单楹也站起来撸袖子。
“呀吼”我鬼叫了一声,摆开架势··“严泰几日不教训你,你是又皮痒了啊”单楹把腿放在桌子上,压了压。
“咦”我往后跳了一步,这姑娘可是练过散打的,要小心行事··“来啊”单楹对我勾勾手指。
“姐这次先让你三招·”·“啊”正要扑过去的我被单楹大长胳膊一拦,端正地站到了她的身边·“别闹洪蔷回来了。”
“你俩……干嘛呢”洪蔷走到我俩面前,歪着小脑袋问··嘛呀萌我跟单楹同时转过去捂鼻子。
“对了,洪蔷,老师找你有什么事儿啊”我跟单楹默契地结束了一场根本没有开始的闹剧,把洪蔷按坐在座位上,三人大眼瞪小眼地你瞅我我瞅你。
“没什么,就是班主任问我为什么中午跟严泰一起跑到花园里去了·”洪蔷乖乖回答··“看吧·”单楹给我使了个眼色··“那老师有没有说你啊”我搬着凳子往前凑一凑。
“没有啊,我跟老师说我在帮你补习,每天中午都会在那里·我还跟老师说,欢迎他多去看看,有些知识点我还不是很清楚,要是老师也去,肯定更好了·”·看着不自觉捧着小脸儿独自开心的洪蔷同学,我跟单楹对视一眼,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来,这样也行啊··“这样好啊,洪蔷都欢迎老师去了,以后也就没有其他人说说闲话了,教导主任也不会误会你们了·”单楹一巴掌拍在我肩上。
“是啊是啊·”洪蔷同学眯着眼睛笑··好吧,这样……也算可以吧·两个小伙伴都不觉得有问题了,我还有什么疑义呢我在心中摊手。
都是女孩儿,得宠·☆、(七)慢慢地认清自己·“电学这一块儿……”时光飞逝,我们已经不是高二的孩子了,而是,高三的学习狗唉。
“哎呀,怎么那么难啊”说真的,那些电路图啊,电压呀,电势啊,在我的眼里就跟天书没什么两样·有时候,我真的真的很想把物理书给撕烂,扔掉·“不是,这里不通,短路了,电流应该经过这里”洪蔷同学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她现在,戴上了更厚的眼镜片;看书的时候,也离书本越来越近。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我跟洪蔷还有单楹在历经了整个暑假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因为暑假的时候我要参加封闭式集训,所以,洪蔷并没有在暑假的时候帮我补课。
另外,据单楹情报员打来的电话,我得知在暑假的时候,洪蔷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清楚她到底去做了些什么·因此,整个暑假,我们木香花补习小组成员三人,是各过各的,连消息都不怎么互通。
在高二下学期,我认识了洪蔷,并且成功地跟她成为了朋友;同时,我也解开了多年的郁闷,跟我们的小院儿一霸单楹同学和好如初,继续狼狈为奸……哦不对,是勾肩搭背也不对,额……应该怎么说呢·“是老死不相往来”一个又硬又冰的长条形物体撞在我的额头上。
“啊单楹你”我转过头怒瞪胆敢在我身后作怪的人·“下次轻一点儿啦·”看着单楹满脸煞气,很抱歉,我可耻的怂了。
唉,真的不怪我胆儿小,是真的,你是没见识过单楹同学真实的手段·噫~想起来我都要打好几个哆嗦··单楹把冰可乐摔我怀里,然后把一杯温热奶茶放进洪蔷同学的手里。
“赶紧趁热喝,再凉就不好喝了·”·“嗯”洪蔷同学咬着吸管,继续在演算纸上划来划去··“这里。”
单楹同学凑过去看,在演算纸上指指点点·“这个公式下面代入那个公式是不是要更简便一些”·“这样做是省略了一些步骤,但是在演算完后需要证明你的结论,这样更麻烦,也没必要。”
“哦哦,对呀,要证明的·”·瞅着她俩凑在一起的小脑袋,我狠狠灌了一口冰可乐,默默地左看右看·没办法,她俩讨论个没完,我没有事儿可干啊。
这一看不要紧,教导主任正往我们这边走过来,我的视线正跟他对上···“主……”我正要站起来跟教导主任打招呼,只见他示意我不要动,往我们这边看看就直接走了。
直接走了……接走了……走了……了……我的妈呀教导主任,不能因为她俩在我旁边正讨论问题呢你就放过我们啊我们可是男女混合在一起玩,哦不,学习啊啊啊啊啊啊啊·“唉。”
我叹了口气,继续无奈地坐在石板长廊上看洪蔷和单楹她俩讨论问题··“早知道你俩能讨论到上课,我就提前走了,还能睡一会儿……哈欠”我伸了个懒腰,抱起书慢慢走在挎着手臂的连体婴单楹和洪蔷身边。
“略略略·”单楹瞥了我一眼,对我做了个鬼脸··“其实,我和单楹讨论的时候,你也可以听啊·”洪蔷同学细细的声音从小路的另一边飘来,经过单楹同学的调笑,钻进我的耳朵里。
“就是就是·”单楹冲我努努嘴,“你不听,还能怨谁呢”·“哎,单楹”·“哈哈哈”·“单楹你别跑洪蔷要跟不上你了”·“没事儿,洪蔷你跟着我就行,其他的别管严泰你是追不上我们的哈哈哈”·“单楹看我的飞毛腿”·玩累了,也跑累了,我们回到教室,正好打上课铃。
“有关钙的化学公式都记住了没还有课本后面的化学元素周期表,前二十位要求全部记住,后面的要求会写排名和……”·“好了,现在默写。
我抽两个同学上来写啊·”·“啊……老师·”·“叫老师也没用,抽——单楹”·“噗哈哈哈。”
我用手捂着嘴以免笑出声··“严泰”·“啥”晴天霹雳,我天,今天老师怎么抽到我了我愣愣地站起身,愣愣地往前走,愣愣地拿起粉笔站到黑板前,愣愣地……跟身边相隔不远的单楹同学对视。
“噗呲”单楹瞟了我一眼·“看啥呢赶紧写”·“天天看你不在教室,这次,可让我逮到你了。”
化学老师邪魅一笑·“赶紧写”·“唰唰唰·”“刺啦——”顿时,教室里只剩下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
“嗯,不错嘛·”单楹先写完回到座位,老师站到教室后面对着她点点头,看来是很满意··“碳酸钙,碳酸钙和二氧化碳的反应条件是……”天呐撸,我在最后一个公式那里卡壳了妈妈啊爸爸谁来救救我。
哭丧着脸怼在黑板前,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唉,停留的时间太长,老师不乐意了··“二氧化碳是气体,标注为g·”突然,后面飘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是洪蔷我感激万分地扭过头,跟抬起头的洪蔷对视··“标注为g·”洪蔷同学认真地看着我,嘴巴做了几个口型··“哦”获取了重要信息,我赶紧转回头,唰唰写完公式,逃也似得飞回座位。
“嗯,都不错·”老师点点头,踱回讲台·“来,今天我们继续复习……”·“哈,得救了·”我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的手都不受控制了。
天啊,要是让化学老师逮到了,唉,她那张嘴啊,会把你给说死的·“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哼着歌,把羽绒服甩到肩上,今天是深秋季节里难得的大晴天。
“来·”洪蔷拍拍身边的位置,继续埋头于她的学习··“嗯·”我应了一声,翻开洪蔷一起带来的辅导资料,先完成每日必备的知识点总结。
“单楹呢”抬头望望,今天小魔女不在··“她这段时间很忙·”洪蔷回了一句,“咳咳,最近可能都不在学校。”
“好吧·你感冒了冷不冷发烧了”我把羽绒服披在洪蔷肩上,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许是我的手停留地太久,洪蔷同学脸红了··“啊”我赶紧收回手,舔了舔嘴唇·“不发烧,不过,你身体不好,我们下次还是换个地方吧。”
“就这儿吧,这里清净;况且,也不是很冷·”洪蔷同学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看我··“那行吧,你多穿点儿·”我把辅导资料往洪蔷眼前送送。
“这道,还有这个·”·“嗯,苯的化学反应就……”·“这个公式是不是要记住啊还有酚的反应过程和反应条件。”
“是,而且还有这些·”·“哦”·接下来的几天,单楹同学果然没有来打扰我和洪蔷同学的共同学习·我,很满意超级满意。
“喏,今日份的粥,皮蛋瘦肉粥·”把杯子放在洪蔷手边,我接过洪蔷同学递过来的真考卷,看着上面的红叉,悄悄吐了吐舌头··“这是昨天你做的题,还是以前那些问题。”
洪蔷扶着眼镜,目光坚定且冷漠·“这个知识点我已经跟你讲了很多次了,你为什么还是做不对呢”·“哎呀,洪蔷,你再跟我讲一遍,我保证,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做错了”我流着冷汗,翘起三根手指发誓。
“发誓也没用,回去抄十遍”洪蔷把错题本丢到我腿上···“好好好·”看着洪蔷微怒的脸,我赶紧答应。
至于身为男人的尊严和脸面……那是什么,能吃吗比得上我家洪蔷开心嘛·“哈,严泰,学习呢”队友稀稀拉拉地走过来,给我们打了个招呼。
“昂·”我哗啦啦翻书,忙着呢,没空理他··“洪蔷啊,你说你给严泰补了那么长时间课了,他学得怎么样啊”另外一个队友插进来,跟洪蔷摆摆手。
“还行吧·”洪蔷迷茫地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学习··“哎你行啊”好在队友都习惯了洪蔷的回应方式,也知道她的情况。
所以,他只是对着我挤了挤眼睛,努努嘴··“别挤了,本来眼睛就小,再挤就没了”嫌弃地看着他,我摆摆手·“你这样太辣眼睛了,赶紧走赶紧走”·“唉,小气。”
队友撇我一眼·“洪蔷,你介不介意帮我也补补课啊我也想把文化课的分提高一下呢”·“不行”看到洪蔷重新抬起头,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连忙拦下就要说话的洪蔷。
“人家也忙着呢,要补课自己找老师去哎呀,走走走”·本来就是想要回绝队友的,可是说着说着,我竟然直接站起来哄他走。
“走就走·”队友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你这独占欲……唉·”·“啥”我没有反应过来。
队友也不搭话,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手点点我,就在我呆愣的目光中活蹦乱跳地离开了··“什么啊·”切了一声,我回到长廊重新坐下,正要拿起卷子,就对上了洪蔷同学迷茫的眼神。
“啊啊啊,没事儿”我撇开眼·“学习吧,学习·”·木香花长廊下依旧是那么安静,我跟洪蔷坐在一起学习,谁也不打扰谁。
可是,气氛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为什么呢”我挠着脖子,回想着刚才的感觉·真是二丈摸不着头脑·☆、(八)一切,我都希望它慢一点·“好,先跑个二十圈吧。”
考核越来越近,我们的训练任务也越来越重·这不,一大早刚从家里赶过来,迎头就砸下来这么大一个任务··好吧,也不算重了,高中三年都这么过来了,哪能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掉链子抱怨呢·“严泰,你领队。”
教练摆摆手,“十分钟,给你们十分钟热身,然后都给我去跑圈去”·“好嘞”我应了一声,跟队友们抓紧时间抻胳膊踢腿儿,扭扭腰转转脖子,先把身子热起来再说。
“开始”教练掐着表冲我们这边吼了一声·哦,他在食堂门口呢,嘴里还咬着根油条,豆浆在他手里晃来晃去··“走吧。”
我们的领队是一天一换,按班儿排的·队友拍拍我的肩膀,揽着我的脖子就往塑胶跑道上冲··“来吧,走着·”我带头在塑胶跑道上走了大概有个三四十米,然后抬腿慢慢跑动起来。
“呼呼呼·”训练了三年,可一下子跑了个二十圈还是挺要命的,好在,大家都基本上习惯了这个训练强度·跑得慢一点没关系,保持队形和速度才是最重要的。
“教练”顺利地把所有人带回,我们三五一群地走回绿茵场,准备下面的训练··“铅球队跟我走,长跑的先去压压腿短跑的跟着那谁,到那边去练高抬腿举重的自己去拿器材去。”
教练捏着签到表扫了我们一眼,指指操场,就给我们安排好了在剩下时间里,我们各自要待的地方··“好·”队友们四下散开,跟着自己的小组长去场地训练。
“一二三,嘟”·“加快加快加快”·“先举到肩膀,注意姿势手手你听见没”教练来来回回满操场跑,给大家进行着指导纠正。
“铃铃铃”终于,在这灰暗的深秋时节,上午的课程结束了;教练也大发慈悲地让我们休息一下,然后再回来接着训练··不想跟那些饿昏了头的学生去挤,我们先坐在操场上,擦汗的擦汗,穿鞋的穿鞋。
“哎,严泰”我正往嘴里灌着水,队友突然拍了我一下··“嗯”我咽下嘴里的水·“干嘛”·“想什么呢好久没见你那么出神地在想事情了。”
队友对我抬抬下巴,其他队友也凑过来,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这都两三天了,你咋心不在焉的·”副队长擦着眼镜,时不时对着镜片哈口气。
“嗨,说啥呢我没有啊·”盘起腿,我用手撑着身体,放松着僵硬的脖子··“不像·”队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嗤笑着摇摇头。
“哎,怎么不像了找揍呢”我用脚踢踢他的腿,惹来他嫌弃的拍打··“你就别装了·”队友翻了个白眼儿。
“你可是很少发呆的,别蒙我们,好歹也是三年朝夕相处的交情了不是·”队友摇头晃脑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去你的,真没有”我笑了笑。
“你这是三年的交情嘛那照你这样说,你该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哎你怎么说话呢”队友把毛巾甩到我身上,又觉得气不过,再在我脑袋上糊了一把。
“哎,人少了,去食堂吧·”副队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咱时间可不多,等会儿还要训练呢·”·“好·训练训练。”
大家慢慢从垫子上爬起来,摇摇摆摆地往食堂走··“哎别抢”··“这是我的”·“胡说”·青春,总是闹腾的,尤其是……对我们这一群人来说。
看着在饭桌上又闹起来的队友,我和副队长对视一眼,默契且同步的扶额··“别打了,都给我好好吃饭”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副队长一人给了一筷子,散发着黑气··“哦·”队友们捂着头,在副队长危险的目光中快速扒饭··“严泰·”正吃着,有人跟我打招呼。
“嗯班长·”咬断面条,我抬起头看看是谁跟我打招呼··“啊,今天你跟洪蔷可能不去补习了·”班长站那儿停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
“为啥”我放下筷子·“是洪蔷今天没有时间吗”·“不是·”班长挠挠头。
“哎呀,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今天上午上课,洪蔷晕倒了,我们就打了120,现在在医院呢哎哎”·“严泰”·身后传来班长和队友急切的呼唤声,我没有搭理他们,闷着头冲出食堂。
“严泰”队友又喊了一声,然后被副队长拉住了··“让他去吧·”副队长踮起脚尖,食堂门口已经看不见严泰的身影了。
“赶紧吃饭,等会儿就训练了·”·“那严泰怎么办”·“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啊再说了,人家洪蔷帮了他那么多,是该去看看。”
另一个队友回了句,然后呼啦啦吸溜面条··“哦,行吧·”副队长拍拍站在一旁吓愣了的班长·“谢谢你啊·”·“啊,没事儿。”
班长摆摆手·“我,我先去上课了·”·“好,拜拜·”·“哎,拜拜·”·“那等会儿训练,严泰还去吗”目送班长离开,副队长继续坐下吃饭,其他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来是不会了·副队长,等会儿万一教练问起来怎么办”·“我跟教练说一声吧·”副队长搅拌着碗里的粉。
“赶紧吃”·食堂里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也顾不上·当听到洪蔷在课堂上晕倒送进医院的消息后,我的脑子就是懵的,成了一团浆糊。
好在,医院就在离我们学校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跑两分钟就到了··询问过前台的护士小姐姐后,我来不及等候拥挤的电梯,选择了三两步窜上楼梯··“洪蔷”我扑开病房门,气喘吁吁地半蹲在房门口。
“严泰”回答我的不是熟悉的洪蔷同学细细的声音,而是另一道熟悉到一听就会头皮发麻的声音·“你怎么来了”·“班主任好”我站直身体,手足无措地挠挠头。
“我,我听班长说洪蔷同学在医院,就……就想着来看看·”·“哦,那是得来看看·”班主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给正在病床上坐着的洪蔷掖掖被角。
然后拿起在病床边上放着的小柜上面的苹果,慢慢削着··“洪蔷……”我偷偷观察着班主任的脸色,慢慢挪进屋,凑到洪蔷同学的病床边。
“嗯”洪蔷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不用担心·”她微微笑了笑·“只是有些贫血,等我挂完这瓶水,就可以回教室上课了。”
“哦,好·”气氛很尴尬,十分尴尬·我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好了好了,我先回家了,你们俩聊吧·”班主任把削好的苹果放回原地,拍了拍手和裤子上沾到的苹果汁,站起身跺了跺脚。
“不过,严泰你要注意时间昂,别忘记回去上课·至于洪蔷,你今天下午就别上课了,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你家的那个邻居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说她等会儿就来。”
“啊”我惊讶地睁大眼·“洪蔷,你,你爸妈不来看你吗”·“他们……”洪蔷刚要说话就被班主任打断了。
“洪蔷你休息着,我就先走了·严泰你注意时间昂”·“哦,好班主任再见”我扭身冲着班主任鞠了一躬。
“哈哈哈·”看见班主任瞪了我一眼,洪蔷轻笑出声··“唉·”严泰的脸红了,只可惜,他本来的肤色太黑,看不清楚··“那,你好好休息。
来,吃个苹果·班主任削的,不吃白不吃·”我避开之前班主任明显不想让我知道的洪蔷同学的家庭问题,帮她把苹果拿过来塞进她没有挂水的那只手里。
“嗯·”洪蔷咬了一口苹果,冲着我笑了··“甜不甜”我努力把眼睛睁大··“嗯·”洪蔷点点头。
“你不回去训练吗我听单楹说了,你最近的训练任务很重·”·“嗯,没关系,副队长会给我请假的·”我低下头。
“你怎么搞的,把自己给弄贫血了·”·“也没什么大事,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冷了·”·看着洪蔷越发厚实的镜片和圆润的小下巴,我明白,她是不想让我担心;因为,她根本没有对我说实话。
不过没关系,她不想说,我就不问··“洪蔷”正当我们两看相无言的时候,一个小护士敲门走进来,拿着一杯水和一个药瓶盖·“喏,这是今天的药。”
“怎么这么多”看着满满一瓶盖的药丸和药片,我悄悄咽了口口水,这也太多了··“嗯·”洪蔷并没有什么表示,接过瓶盖和水就利落地吞下所有的药。
·“洪蔷,贫血,要吃那么多药吗”目送小护士离开,我捅捅洪蔷的胳膊··“呵·”洪蔷笑了,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果然,第二天,洪蔷就继续来上课了,我们的补习也得以继续下去··天气越来越冷,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把补习的地点换成了教室,单楹因为大学面试考的原因,已经离开了学校,估计要等到春天之后才能回来了。
“洪蔷,你这是,又胖了”指着洪蔷不用低头都能看见的圆润双下巴,我笑出声··“应该吧·”洪蔷送给我一个白眼,耸耸肩,一本厚厚的卷子就拍在我的面前。
“今天的作业·”·“啊,不要啊——”严泰哀嚎一声·“洪蔷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赶紧写”·大雪纷飞,呼气成雾,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现在是我们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我看着坐在座位上不停写写画画的洪蔷,突然感觉有些伤感。
·真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啊··☆、(九)木香花开了·“抬高对”体育馆里,所有的队员都在挥汗如雨。
考核比赛越来越近,所有人的背上仿佛都被上了个发条,只要一提考核比赛,准保给你一个惊天大白眼儿··这里是首都的体育大学的体育馆,现在正值寒假·与窗外肆虐的鹅毛大雪相得益彰的,是我们全体参加考核比赛的体育生从额头直通脚底的热气与汗水。
“一,二,三——对,再做一组·”不要怀疑,我正在进行的是手臂力量的训练,这看起来很像是在健身,但这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训练··“严泰”训练结束,大家都努力抬起疲累不堪的身体,挪动好似灌了铅的腿脚,拾起扔得到处都是的外衣,披上挂在更衣室柜子里的羽绒服,三三两两地挪去食堂吃饭。
“干嘛”我用毛巾胡噜胡噜头发,擦了擦脖子上和胳膊上的汗,对着来人甩了甩头··“好了别甩了,等会儿脖子都要断了。”
来人是跟我一队的队友,他搭上我的肩膀·“今天吃啥”·“这个吧·”我端着套餐找了个座位坐下,不一会儿,他也拿着俩馒头和一些炒菜坐到了我身边。
“咱是明天晚上的火车对吧”正低头喝着汤呢,队友突然来了一句··“是啊·”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继续吃饭。
“唉,真快·”队友突发感慨,我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干嘛呢伤春悲秋的·”我捅捅他··“不干嘛,就是……想我妈给我做的红烧排骨了。”
队友吸吸鼻子··“呵,真是的,后天不就见着了嘛·没劲”·“哎,你别老说我,我就不信你不想”·“是啊,我不想啊。”
想起家里的爸爸妈妈,我笑着摇摇头,压下心里的思念··“除了我妈,我还想……嘿嘿嘿·”聊着聊着,队友突然奸笑起来,本来就不英俊的脸挤在一起,硬是凑出来一种惊悚的感觉。
“妈呀辣眼睛·”我捂住眼睛··“去你的·”队友推了我两下,也不说自己到底想起了谁,脸红着就端着吃剩的盘子跑走了。
“略略略,也不嫌自己恶心·”我看着队友娇羞跑走的身影做了个鬼脸,突然,洪蔷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呵,好久没见了,还……挺想的。
“新学期,新气象我们……”很不凑巧,今年的春节比较晚,所以,当我们寒假结束的时候,没过多久就迎来了百日动员。
高三的学生霸占了我们训练用的操场,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们这些体育生也在参加百日动员大会的高三学生之内··“嗯”早晨起的太早,脑袋发昏。
我正靠在同桌的背上昏昏欲睡,突然闻见一股清新的花香··耸耸鼻子,我把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儿,寻找是哪个那么香··“呦木香花开了。”
眼见地望见小花园里的木香花长廊·上面大片大片的木香花株已经冒了小小的花苞,一团团一簇簇的,挤在一起,好不热闹·就是它们还都是小花苞,只有几个等不及了,先行绽放。
“喂喂”正欣赏着木香花的美,同桌突然撞了撞我的胳膊··“干嘛”·“口水擦擦。”
同桌嫌弃地望了我一眼·“班主任看你呢·”·“哦·”我往前看,正好跟班主任的视线对上,我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站好。
“下面,请教导主任……”唉,要让我说,这什么百日动员大会根本没必要,有这个时间,不如回教室多背几个单词·我悄悄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看着前方,目光涣散,没我焦距也没有焦点。
队伍的最前方,洪蔷和单楹站在一起·你说,单楹好不容易有时间回来一趟,结果还要来参加这个什么劳什子百日动员大会··“啪”内心正碎碎念,正发着牢骚的我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谁”我扭头去看,哪个敢惹小爷·“走了”同桌没好气地翻我一眼,大会都开完了,这人站着不走是干嘛呢·“呵,呵呵”我摸摸脖子。
“啊副队长叫我了,我先走了”·同桌撇撇嘴,对我的话表示一脸不屑··“严泰你丫干嘛呢”正不知如何是好,救星来了队友的大嗓门儿真是横跨一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想当年,高一他刚来练体育的时候;第一次训练,教练给他拉筋,一腿下去,他的嚎叫响彻了整个校园·从此,队友就一叫成名·嘻嘻嘻··“啪”·“干嘛打我干啥”·“看你小子就知道你没在想好事,笑得那么……坏”·“略略略”·“哎,你别跑我好心来叫你去训练,你就这么对你爸爸我是吧”·“你恶心不恶心啊我才是你爸爸好不好”·“你走开”·“今天我们来复习基因工程……”教室内,生物老师正吐沫横飞地讲解着有关于生物基因工程的题目;操场上,一众体育生排成几排,正苦逼地跑圈。
洪蔷摸了摸放在课桌左上角的一摞书,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继续听讲··“洪蔷”严泰好不容易逃脱教练的压榨,急冲冲地冲进木香花长廊。
“哎,洪蔷你看,那一朵开了当然,还有好多没开的啦·”木香花长廊下,单楹正拉着洪蔷,把正开在她们头顶上的一朵木香花指给她看。
“啊,木香花开了·”我插着腰喘匀气,对着洪蔷笑笑··“嗯·”洪蔷抬起头,对着一大捧还是嫩绿的枝叶,眯起眼睛,好似在感受空气中的花香。
“单楹,你今天下午还要走啊”拿过洪蔷身边的书,我翻来翻去,找到之前写到的那一页,咬着笔盖,奋力拔开笔帽··“是啊,明天要去中山。”
单楹拨弄着洪蔷已经长到锁骨的头发·“不过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呀,等一个星期过后,我就回来啦·”·“嗯”洪蔷成功地被单楹做的鬼脸逗笑了,我撇撇嘴,好吧,那个鬼脸是挺搞笑的。
“严泰,你是下个月去考核对吧”单楹拿起一本书随便翻翻,还把洪蔷之前圈出来的题目指给她看··“是啊·”我浏览完一遍题目,然后从书本后面抽出一张演算纸,继续演算。
“啊,那下个月我回不来哎”单楹捧起洪蔷的脸,还捏了捏·“那我们的小洪蔷不就要自己一个人了嘛”·“没事,我前一天走,你第二天就回来了,洪蔷自己一个人待的时间不过一个下午而已。”
看着洪蔷越发鼓鼓的小脸,我也上手捏了捏·“不用担心,我会提前跟班长打招呼的·”·“呀”洪蔷拍开我的手,在自己脸上揉了揉。
“哎你捏疼她了”单楹怒瞪我··“啊哈哈,对不起·”我耷拉下两条眉毛去逗洪蔷。
“好了赶紧写作业”洪蔷把脸别过去·嘿嘿,我看见你脸红了呦洪蔷同学··“唉,走了,我要去赶火车。”
又过了一会儿,单楹看了看手表,遗憾地对我俩耸耸肩·“洪蔷,等我回来啊·”·“好,你加油考试·”·“嗯呐我就知道,我的洪蔷最好了”·“啊啊啊,你赶紧走吧走吧。”
我摆摆手·“再见再见哈,考试顺利”·“严泰你就那么急着赶我走啊”·“是啊,你就不要打扰我跟洪蔷了,赶紧走赶紧走”·“哼严泰,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等你回来我就走了略略略”·“严泰”·“好了,单楹你赶紧去赶火车吧。”
洪蔷把单楹的手握在手里·“考试顺利昂·”·“嗯,我走了,真走了·”·“拜拜”·“哎,终于走了。”
等到看不见单楹的身影了,我重新坐下,继续写我的作业··“其实,你也担心她吧,毕竟她一个人去考试·”洪蔷用食指把眼镜抵上去。
“没有了,她,她肯定能成功的·”·“对啊,单楹肯定能考上的·”·“哎,好了,不说她了·洪蔷,你帮我看看,这条辅助线是应该这样画吗”·“对的。”
单楹去考试了,我和洪蔷每天都在木香花长廊底下补习,我们两个人除了各自的训练和学习,就是坐在木香花长廊下·清明时节雨纷纷,木香花也在春雨的滋润下,一朵一朵地绽放,慢慢地,就开遍了整个长廊。
“严泰,干嘛”今天中午,我把洪蔷叫到木香花长廊底下··今天下午,我就要出发去首都参加考核比赛了·之前我就跟洪蔷说好了,今天中午不补习,但不知怎么的,在我去比赛之前,我想见洪蔷一面。
“洪蔷,木香花开了呢·”我指着开满了木香花的长廊,对着洪蔷说··“是啊·”洪蔷抬起头,慢慢地看着木香花长廊,眼神灰蒙蒙的。
可是,当时的我,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洪蔷·”我摘下开在头顶的那一朵花,别在洪蔷的耳朵上·“送给你·”·“谢谢。”
洪蔷抬起手取下那朵花,凑上前嗅了嗅·“真香·”·“是啊·洪蔷·”·“嗯”·“我记得,第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就是清明节;第一次送你回教室的时候,那个时候,木香花也像这样,开得那么好看。”
“呵呵·”洪蔷笑眯了眼·“你想说什么呀,这么文艺,不是你的风格·”·“哎,没啥·”我踢踢脚边的石子。
“就是,我下午就要去比赛了嘛,单楹又还没回来……”·“没事啊,不用担心我,你好好考试·”洪蔷依旧看着我淡淡的笑···“洪蔷”最终,我下定决心。
“洪蔷,你知道木香花的花语是什么吗”·“嗯是什么”洪蔷睁大眼睛,盯着我看。
“是……永久的感情·”我微微抬起下巴·“洪蔷,希望,我们都要好好的,永远在一起·”·“好啊。”
洪蔷眨眨眼,愣了一下,又点点头·“永远在一起·”·“嗯”·“严泰”远处,队友和副队长朝我招手。
“洪蔷,我要走了·”我抓住洪蔷的肩膀·“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啊·我要把奖牌给你看”·“好”洪蔷目送我离开,冲我招了招手。
洪蔷,洪蔷你为什么不说呢你要是说了……是啊,你要是说了,我也做不了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十)春天离开了,夏天到了·“别急,深呼吸。”
赛场上,教练带着我们做准备运动,还不停地拍拍我们的肩膀,给我们打气··“嗯”看着教练担心的神色,知道他比我们还要紧张,我和几个队友都点头。
“教练你别担心·”·“我担心我担心啥,是你们才要担心呢”教练愣了一下,死不承认··“哈哈哈。”
教练不认,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相互尬笑··“别管了,该上场了·”广播中传来铅球队员上场的声音,教练拍拍我们的胳膊·“加油”·“加油”我们抱在一起,深呼吸了几次,抬脚迈入比赛场地。
“第342号……”副队长先上场了,我锤了一下他的胸口·“赶紧的,别磨蹭”·“走了”·“副队长加油”“加油”·“三,二,一,嘟”·“20米”·“喔啊啊啊啊啊啊”“副队长最棒”“嘟——”·“第343号,严泰,准备”·“我走了昂”抬手跟后面的队友打了招呼,我笑笑,呼出一口气,蹦蹦跳跳地上场。
“这孩子”身后,队友们调笑的声音很是悦耳··“严泰,加油”路过正要回到赛场边上的副队长,他轻轻撞了我一下。
“那当然,看着吧·”我笑出大白牙··“噗呲,赶紧去”副队长撞了下我的屁股·“瞧你那样儿”·“哈哈哈”·“三,二,一……嘟”·“唰”今天,铅球破空而出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放大再放大,我保持着铅球脱手的姿势,感觉时间就此定格。
“20.51米”裁判对着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可以回去了··“耶”赛场边上,几个队友抱在一起。
我愣愣地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支起身体,躬着背,低着头··“呼——呼”喘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低下头,汗液顺着脸颊从额头上滑下,一滴一滴地落在仿真的绿茵场面上。
“严泰”教练带着另外几个已经结束比赛的队友冲上来··我微微抬头,教练和队友们跑过来的身影在我眼中出现了残影·我勾勾嘴角,双手卸力,猛得往前扑下去。
“严泰”队友们接住我下沉的身体··“快送到医务室去,脱力了·”教练招呼剩下的队员继续比赛,带着已经瘫倒的我和架着我的队友冲向医务室。
“哈哈哈,严泰,你不知道”比赛继续进行,教练敲开医务室的大门,让我躺在床上休息·我并没有晕乎多长时间,大概半个小时,我就睁开了眼睛。
队友看我醒了,拍着自己的大腿毫不留情地嘲笑我··“唉”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想啊,不知道怎么就脱力了。”
“那是因为你太紧张了·”副队长给我倒了杯水递过来·“那根弦崩了三个月了,终于松了,能不脱力嘛·”·“说得也是。”
我小口小口地灌着水··“严泰”医务室陷入了安静,大家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比赛,又被我吓了一跳·这会儿看我没事,也都感觉脑子一空,无限的疲惫涌上来。
“啊比得怎么样啊”我抬起头,看着冲进来的队友们笑··“很好·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教练从最后面挤到前面,背着手跟我们说笑。
“等到三天后揭晓你们的成绩,我们才真正可以卸下重担,尽情地玩儿了·”·“那教练,我们这三天干嘛呀”我把玩着手中的一次性杯子。
“干嘛当然是……”教练卖了个关子··“不是吧还要训练啊”队友看着教练的眼神,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说出了一个大家并不想听到也不敢猜测的一种可能性。
“当然……不是了·这三天,你们自由活动不过,注意安全·还有随叫随到昂”教练甩着袖子说。
“哦好”·“哎呀,别嚎了再嚎一会儿前面的医生就被你们嚎过来了”教练好笑地看着犹如脱缰野马的我们,给了我们一人一拳头。
“哦”·“啊教练您下手真重”·“喔吼吼疼死我了”··“疼啊我这儿还有更疼的,要不要”·“哎哎哎,不敢了不敢了。”
队友抱头鼠窜··“教练,我们会听话的·”副队长看教练瞄上了他,赶紧摆摆手保证道··“嘿嘿嘿,我们也是·”队友们看到教练的目光扫来扫去,也连忙举手保证。
“行了,我先走了·严泰你也别躺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好嘞教练”我掀开被子,跳下床。
“哎你小子这么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你丫真行,老子白担心你了”·“嘿嘿嘿。”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着了·”·“走喽玩儿去喽”·“哈哈哈。”
入夜,我们并没有在这灯红酒绿的首都玩的太晚,小玩了一下,就都回来睡觉了··“怎么样”其他队友都睡着了,我打开手机,QQ上弹出来几条消息。
“嗯,不错·”我回到,是单楹··“嗯,那就好·”单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我现在跟洪蔷住在一起呢。”
“哦,那感情好,你俩可以好好聊聊·”我把手机屏幕的光调暗,缩进被窝继续给单楹发消息··“你不是今天就比完了吗接下来要干嘛”又过了一会儿,单楹那边弹出消息。
“结果要三天后才能知道·然后就是报志愿,如果录取了就要在这里待一个月,熟悉环境·”我把枕头拉下来,叠成两层,这样枕着舒服··“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这次单楹立马就回了消息··“哎,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竟然会让我注意安全·”我笑着回了一条··“刚才是洪蔷让我发的。”
看到这条消息,我愉快地翻了个白眼儿·我就知道,这个单楹,从来就没心没肺的,怎么可能会让我注意安全呢·“不然我会给你发这么肉麻的消息”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到单楹同学的傲娇小表情。
“你这祸害就属于贻害千年那种,不惹祸就不错了·”单楹同学继续打击我··“哎哎哎,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让洪蔷接电话。”
我撇撇嘴,溜到走廊上去打电话··“可以你不是睡了吗”单楹给我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我在走廊呢。”
“铃铃铃·”我在走廊的栏杆上靠了一会儿,单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而是直接打了视频电话··“喂·”单楹把手机递给洪蔷。
“哎,给你,我才不要跟他说话呢·”·“呵呵·”洪蔷接过手机·“你俩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小心眼啊·”·“告诉你,不可能。”
单楹严肃地比了个never的手势··“喂洪蔷我比完赛了·”·“嗯”·“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去了昂”·“好。”
四月份的首都的夜晚还是挺冷的,我和洪蔷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安心入睡··三天后,我接到了我是铅球组第三名的好消息·同时,我也被首都体育大学录取了。
之后的一个月,我奔波在首都体育大学的校园内,每天是比之前更重的训练,更严苛的要求·好在,副队长也被录取了,我俩依旧是同一间宿舍·每天,痛并快乐着。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和副队长通过了新教练的测试,正式成为了一名首都体育大学的准大学生·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暑假,正式开始了··下了火车,乘坐上回校的大巴。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绿树青草·我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初春,万物尚未苏醒的萧条;在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这幅生机盎然的景象了··现在是五一假期的末尾,木香花……也该谢了吧。
“单楹,洪蔷,你们在哪儿呢”一下车,我就给单楹打电话··“啊严泰”单楹显然是被我吓到了。
“你回来了”·“是啊·你们在哪儿呢”我爬上楼,溜到教室,站在后门处向里张望着··“你们人呢没在教室里学习啊”教室里没有她俩,我又趴到栏杆上向下看。
“你们在小花园吗”·“谁啊”单楹许久没说话,从她的手机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女声··“哦,没事。”
单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应该是捂住了听筒·这个单楹,搞什么呢·“严泰,我现在有点儿事儿,回头再跟你说吧·再见”·“哎喂洪……”我还没说完,单楹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你有事,就先告诉我洪蔷在哪儿啊·”·无奈地耸耸肩,我拨打了洪蔷家里的座机,“嘟——”一如既往地没人接听··真是的,搞什么我翻了个白眼儿。
算了,今天也已经不早了,明天再去找她们好好唠唠··“喂单楹,洪蔷呢”第二天一早,我就冲进教室,看见洪蔷不在教室,单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手支着下巴,好像是在发呆。
“啊,你回来了·”单楹眼神闪烁,声音也没有生气,就是呆呆的放下胳膊,心不在焉地收拾着面前的书本··“哎呀,等会儿再收拾洪蔷呢”我拽开她手里的书。
“洪蔷……”单楹躲避着我的眼睛,还是没有回答··“你到底怎么了”我把她的肩膀扳回来,这孩子,不跟我对视,是感觉我的帅气迷了她的眼害羞了··正要继续问,单楹突然站起来,打掉我的手,穿过我走向前排。
“叔叔阿姨,这就是洪蔷的桌子·”·“啥”我扭头,一对不认识的中年夫妻正默默收拾着洪蔷的书本·神情哀伤,对单楹接下来说的话没表示出什么反应。
“这就是全部了,她……没有其他的东西·”·“不是,单楹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扒开凑到一起的同学,挤到单楹的面前。
“洪蔷呢怎么突然就要收拾东西了”·单楹看着我,没有说话,然后招呼着被我挡在身后的中年夫妻·“叔叔阿姨,再见。”
“不是,再见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清楚不许走”被无视了一次两次还不够,单楹你这是要把我无视到底啊我怎么惹你了·“严泰”单楹扯掉我紧紧捏着她手腕的手。
“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我闹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还,你就说我闹”·“你别急,我先把叔叔阿姨送走,然后慢慢跟你说行吗”·“行。
我在这儿等着你·”我双手叉腰,把脸扭到一边··“你跟我一起下去吧,咱俩,去小花园说·”单楹顿了一下,继续招呼着中年夫妻。
“说吧·”我看着已经没有花的木香花长廊,有些不耐烦·洪蔷,洪蔷,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没来上课·“严泰,你听我说,你不要激动。”
单楹咬咬嘴唇,眼睛盯着地面··“我听着呢”·“洪蔷她……她走了·”单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哈走了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她去哪儿了”我愣了一下,好家伙,转学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去……唉,算了,你跟我走吧·”单楹拉着我就走··“去哪”直到坐上车了,我还是一头雾水。
“单楹,这就是你说的走了”墓园里,看着这座显然是新立的墓碑,上面,洪蔷的笑脸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对。”
单楹哭了,她红着眼睛对我说·“昨天,是洪蔷的葬礼·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参加洪蔷……洪蔷的葬礼·”·“为什么不就一个月吗我不过一个月没有联系你们,洪蔷,洪蔷就走了”·“一个月又怎么样洪蔷这样已经坚持很长时间了,严泰,之前是你一直在看着她的,你怎么没发现”·“什么呀我走之前洪蔷不都好好的嘛”我甩开单楹的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落下的泪水。
“凭什么啊,我就走了一个月·”·“之前,洪蔷就住了一次院·”单楹低着头说:“还有,她这一段时间突然发胖·那不是她胖了,她在吃含有激素的药,那是副作用。”
单楹吸吸鼻子,红着眼睛对我吼:“这不是你在的时候就开始的吗严泰,你跟我保证的看好她呢”·“我……”原来如此啊,洪蔷,你为什么告诉我那是治疗贫血的药你为什么装作没有什么事的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你,你是不是知道,你要走了·“还有,在你送她花的时候,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洪蔷已经看不见了。
她当时就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单楹的话像一颗重型炸弹,我的心被炸成了碎片··“我回来看见洪蔷,就感觉不对劲……严泰……你,我……”单楹已经哭的不像话了。
说实话,从小到大,我还没看她这么哭过··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温热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照在洪蔷的笑脸上;可是,照不进我们的心里了··洪蔷,洪蔷,洪蔷……我揽过单楹的身体,她抱住了我,又推开了我。
“严泰,洪蔷走了,她真的走了·”·“嗯·”我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有那些矫情的文字描写的那么苦悲哀痛,也不是冷血的没有任何感觉。
我的感觉,可能跟单楹一样吧,也可能不一样吧……·春天离开了,夏天到了;可是洪蔷,你怎么跟着春天一起离开了呢·☆、后记:我在这里,陷入回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片白色的花瓣落在我的身上,又顺着衣袖滑进我的掌心。
洪蔷,你看,我回来了,木香花,又来了呢··“铃铃铃·”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我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喂,严泰,你在哪儿呢”是单楹。
“我在小花园呢·”看着教导主任往这边来,我赶紧抬脚离开,免得被他逮到,又是一顿说··“哦,我在大门口呢,我叫了辆车,等会儿去看洪蔷。
你去不去”那边传来单楹跟出租车司机交谈的声音··“去,我就到了·好了,我看见你了·”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我向大门口站着的单楹招招手,然后在她的眼神中小跑过来。
“走吧师傅·”我关上车门··“去墓园·”单楹靠在前座上说··“怎么样”出租车在高速上疾驰,单楹放下手机,捅捅我。
“昂,木香花……开得挺好看的·你呢今天上午才回来吧那边忙不忙”我拽出被我压在屁股底下的单楹的大衣衣角。
“还行,你训练不紧张”·“还行吧·”我望着前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单楹说着话··洪蔷你看,我考上了首都体育大学,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不用在操心文化课了。
而单楹,她被中山录取了,现在可是学生会的一个干部呢··洪蔷,我们都过得很好;所以,你不要担心……你在那边,也要过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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