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中亭榭 by 薄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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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中亭榭 by 薄烨寒
情有独钟文案:·一个故事·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亭榭 ┃ 配角:纪颐,祁烨 ┃ 其它:·第1章 Chapter 1·这座城市此时被寒风卷席,尽管少有雪天,平铺的草地却凝着一层层细密晶莹的白霜。
路过的行人无一不裹着厚重温暖的大衣,吁出的鼻息成了白气,随风阵阵飘散开来··终于穿过沁骨的冷风回到家,纪颐几乎是三步并一步逃进了家门·迎面而来的暖和空气让他不由舒服地轻吸一口气,将包随意放在一旁,脱下外衣。
张口便喊道:“哥,你做什么好吃的啦”·厨房里黄色的暖光很明亮,食物的香气四处飘散·纪亭榭斜身轻倚在门框边,等着锅内的食物熟透。
纪颐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身着单薄轻软的白色羊绒衣,宽松休闲的深色长裤,长身玉立·他的皮肤在暖光的映照下透出莹润的光泽,露出的侧脸精致无暇,全身无一修饰却尽显美感。
看着看着,纪颐不由得又心生喜爱了,一双眼难以移开半分·半晌,才注意到纪亭榭已将各色菜样装盘,有条不紊,动作纯熟··“还不洗手去”纪亭榭的声音响在眼前。
纪颐这才完全回过神来,匆匆洗个手便端着碗筷跟到饭厅··虽然只有两人吃饭,但纪亭榭准备的菜色多样,很是丰盛,单是香味就引得人食指大动·纪颐几乎是拿起筷子便停不下来,一口一口咀嚼着,嘴巴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纪亭榭在饭桌上是从不主动说话的·他吃得不快不慢,几乎没有声音··纪颐一双眼睛自进门来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此时偷眼瞧着他专心吃饭的模样,竟生出一种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很好的感觉。
直到眼前的人放下碗筷,转身离开饭厅,纪颐这才从那挥之不去的臆想中慢慢脱身,停下咀嚼,连忙收拾餐桌,跟着前去··纪颐对纪亭榭是从不忌讳的·所以在他掩上门后,纪颐并没有敲门或开口,直接推门而入。
“你准备画画吗”纪颐搬来一旁的软椅,同他的高椅紧紧贴在一起,尽管并不契合··“嗯·”纪亭榭轻轻应道。
那绵软短促的声像是发自鼻音,质感似上好的天鹅绒摩擦银器的轻响··纪颐不由又将身体贴近几分,几乎紧紧挨着他的手··“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我订了一部新上映法国电影的票,你会喜欢的·”纪颐迫不及待地开口,同时双臂不自觉地揽住了他··纪亭榭不由得动了动身子,偏过头来,“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么”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极黑,纤长的睫毛轻颤。
“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啦·你不应该陪陪我吗”纪颐又将他温暖的身体拥紧了几分,将头搁在他的肩上,轻轻摇着,不置可否,却不依不饶。
纪亭榭被他缠得无法,只好搁下画笔,理理平摊的画纸,重又穿上大衣,两人便出门去··电影院离家很近,他们便索性步行前去·大概是因为方才饱餐一顿的原因,一路寒风阵阵倒也不觉得很冷。
纪亭榭则更是如此了·他的弟弟只要一在身旁,总是要粘着缠着的·他早已从一开始的奇怪别扭,变得习以为常了·只是偶尔好奇为何他在外边就全然不是这个粘人的,似乎总要人疼的性子了。
纪颐毫无察觉地挽着他的肩,每一步都是轻快,透着愉悦的··直到进入影院,看见那偌大的影厅里只有寥寥的几排座位,才知道纪颐订的是VIP厅··纪亭榭倒也不惊奇,毕竟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观影都是如此。
便没有多言,仅仅是坐下之后就开始看电影,不再动作··荧幕上的法国片倒是制作精良,不仅画面精致,场景优美,演员的挑选更是精心,显然又是一出值得欣赏的大作。
然而纪颐并没有留心于此·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看屏幕,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爆米花往嘴里塞,浅浅地吸着冰凉的,还浸着冰块的可乐·他的视线偏离着,微微瞥着旁边专心看电影的人,每一眼都隐着深意。
尽管纪颐很想同他搭上几句话,哪怕只是些可有可无的废话,但他仍是忍住了·暗中窥探的感觉算不上好,但却足以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满足·即便周边是再无趣乏味的场景,做着再单调重复的事,他都乐此不彼,永不倦怠。
现在也是如此·没有一刻不是这样,只要能让他待在自己身边,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当长长的电影结束后,纪颐便像是终于找到正当理由般,重又揽住他的肩。
嘴角甚至绽出些微不易察觉的笑意,搂着他迎着满面寒风又一步一步走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时间在中午十二点之后,一般日更。
这是我第一次写文·虽然喜欢上bl不足一年,但却第一次让我有写点什么的欲望·作为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笔力大概是不足的·但如果有除我以外的人喜欢这个故事,那这次尝试就是值得的。
第2章 Chapter 2·两人回到家已将近十一点了·暖气开得很足,纪亭榭脱下厚重的大衣,随意拿手臂挽着,便直接走向卧室··不多时,浴室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隔着一道门,纪颐似乎能透过阻挡看到门内的风景·无数水珠淅沥沥滑落飞溅的样子,水汽弥漫犹如浓重白雾掩藏的样子·当然,还有纪亭榭不着一缕的漂亮身体,白瓷般的肌肤此时被热水浸得如染脂粉,每一寸都透出诱人的香气,让人迷醉。
纪颐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身子,眨了眨许久不曾闭合过的眼睛,又将两腿并拢·很快,水声慢慢消失,里面的人出来了·带出一室腾腾热气又和着怡人清爽的沁香。
“你怎么还不去洗”纪亭榭看到窝在榻榻米上的人不免有些惊奇··“哥,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过天了·”纪颐起身,眼睛直直地望着与他身高相仿的哥哥。
明明口里说着最平常不过的话,却偏偏透出几分深意··情有独钟·纪亭榭不置可否,伸手将腰间的浴衣带子扣紧了几分,便转身向客厅的吧台走去··纪颐跟在身后,两人坐上高高的吧椅。
纪亭榭随意挑了瓶度数较低的甜朗姆酒,取了两个高脚杯,打开酒瓶便斟了大半杯··不等纪颐开口,他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流入温暖的胸腔,还带些辛辣的余味,纪亭榭微微打了个激灵。
“慢点喝·”纪颐知道他的酒量并不好,也不喜饮酒·但今晚不是个寻常的日子,与其将惆怅一点一滴郁在心底,倒不如将它化作酒,一饮而尽,而后一吐为快。
·“你注意点·明天还要早起呢·”纪亭榭倒是很清醒,全然没有半点神志迷离,酒酣耳热的情状·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皮肤透着浅浅的红。
言毕又斟了半杯酒,一饮而尽··“元旦我们一起到海城跨年好吗”仿佛不经思索般,这个酝酿已久的请求就脱了口··纪亭榭这才把眼睛从酒杯里移开,看向他的脸,“你不是应该只有两天的假期”尽管他早已脱离高考日子多年,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你可别光想着玩·等春节了自然不会少的·”纪亭榭不由拿出一副哥哥教导弟弟的严肃样子·他向来不喜欢管束别人,但作为兄长的责任感还是有的。
“嗯,不是·”纪颐几乎是立即开口··“学校现在哪敢随便剥夺我们的假期呀,有三天·”说完竖起三根手指示意,脸上是得意洋洋的笑意。
一双眼亮晶晶的,水波荡漾,胜过红酒的莹泽··当然了,这怎么可能呢·假期固然有,却短得可怜,随便忙活几下就没了··纪颐当然不会让他知道。
又近乎撒娇撒泼般抓着他的手臂,半个身子都要贴了上去,摇摇晃晃··“你看你·”纪亭榭不由得露出无可奈何的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成年呢,还是女孩子这么粘人。”
纪亭榭没忍住笑出声来,停滞在心间的一丝郁结都慢慢散去··“我就是要赖着你·谁让你一个月才回一次家的,连我的成人礼都没有来·”纪颐近乎控诉般指责道,语气半真半假。
纪亭榭被这样蛮不讲理的弟弟震得一时愣住,几乎哑口无言··半晌才慢慢开口道,“没能参加你的成人礼的确是我的不对·那你想要什么呢”·纪亭榭转过身体,任由他得寸进尺地将他整个搂住。
纪颐将头埋在他温暖的颈窝,浅浅地呼吸着好闻的香气,不发一言·像是寻到最舒服的栖息之处,一动不动··“纪颐”纪亭榭轻声喊了喊他的名字,不由纳闷向来酒量好的人怎么就这么容易醉了。
目光转到一旁空掉的酒瓶和杯子,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将酒默默喝光了··纪亭榭不由莞尔·就像他不会忘记母亲死亡的伤痛一样,纪颐总是能在身旁给予慰藉。
不论如何,他总感觉好些了·饮过酒,也不至于彻夜难眠··顺着怀抱的姿势,他将纪颐轻轻扶起,带到房间,抱到床上·又轻手轻脚地盖好松软的被子,这才摸黑离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床上的人睁开闭合的眼·那灼热的目光亮过浓黑的夜,仿佛就此生根,凝在他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我想要你·”双唇无言地轻启。
第3章 Chapter 3·第二天转醒的时候,仍是不免带着些酒精残留的后劲·纪亭榭窝在烘得暖和的被子里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走出房间时,稍稍犹豫一下,又折到旁边的卧室。
窗帘大开着,灿烂的阳光尽数洒进来,一室明亮·被子没有折叠,却平平整整铺满整张大床··纪亭榭这才放下心,重又转身走到客厅··取来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热水,才看见一旁的纸条。
纸上的字体自然流畅,富有美感,不至于力透纸背却彰显出恰如其分的力度来··凝神看完了纸上的寥寥几语,又走向厨房·从仍显示保温的微波炉中取出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里面还放着桂圆粥,一些西式糕点和别的食物,当然他只能挑着吃一些··有时纪亭榭都要惊诧于他的用心·明明自己不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却总能得到他最贴心的照料。
可想而知这一顿早饭得去多少家店铺购买,而且他记得附近是没有粥馆的··至于纪颐自己,从小在家也不见得多讲究吃饭这种小细节·往往是起得早,来得及就吃,没时间也就随意吃点什么应付算了。
不过无论早晚,纪亭榭记得他总是要等着自己的·尽管他们由于年龄原因,自小学之后就不在同一所学校··但假如某天自己起得晚了,他会把早点细细装好,甚至让家中司机在楼下等候,自己则打车或坐地铁上学。
莫名又想到了从前··现在不是这样了,他现在在读研究生,同在本市,离家却远·因为学业刚开始的原因,琐碎事情多了,要来回辗转也不便,因此没像大学一样在家住,而是选择住校。
虽然没有在家自在舒服,但至少是方便了许多··当时纪亭榭在闲聊时无意说出住校的事情,隔着电话,仍是能隐约感觉到纪颐的惊讶·似乎,还远不至此。
像是还有某种隐藏的难过,怨气··但纪颐倒是没有多言·只是在听完后保持一阵不短不长的沉默,很快便推脱有事挂掉电话·这也是第一次两人的通话由纪颐主动结束。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从记事开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便时常黏在自己身旁·那时自己对这个弟弟无感,甚至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厌恶和反感。
纪亭榭也不开口驱赶,但也绝不同他说话·只是一脸无异地做着自己的事,弹弹吉他翻翻书,或画画,慢条细理地,动作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年幼的纪颐并不完全理解遭到这种冷遇的原因。
但这并不妨碍他待在他最爱的哥哥身旁·那是一种原始的,似是与生俱来的牵绊,纪亭榭一下子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情有独钟·于是不论纪亭榭是面无表情还是微微含笑,他都一概喜欢,毫无理由。
他晓得无论哪种样子都是他的真实状态,只要这个人是他,他就爱,并且毫无保留··突如其来的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杂乱的思绪里解放出来·纪亭榭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倒是来自本市的。
没有多想,随手轻触屏幕接听,“你好·”·“亭榭同学好,没有打扰到你吧我是跟你同系的祁烨,请问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一旁传来的男声甚是温软动听··一番交谈之后才知道那同学是大学时一个文艺部的学长介绍过来的,正好在系晚会有节目表演,便索性找上他帮忙了。
碰巧今天是星期六,也没有课,两人便约在下午见面··不早不晚,准时到达约定地点后,纪亭榭很快就看到独自坐着的祁烨,向他微微一笑以示意,便直接在对面的皮质沙发坐下。
直到眼前的人坐下,服务员上前询问要些什么,祁烨才随口点了一杯黑咖啡··他还没从第一眼的惊艳中回过神来·纪亭榭生得实在俊秀,丝毫没有那种堆砌的油头粉面产生的油腻感。
相反,整个人干净得不可思议,像是最纯粹不过的白··“你们打算准备什么节目呢”纪亭榭略微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一首吉他弹唱·”祁烨差点没回过神来,一双眼却是不知道往哪放··纪亭榭倒是没有在意·在服务员端来咖啡后道了个谢,便顾自浅抿了一口。
微苦的,带着咖啡豆的香气,同昨夜的酒完全不同··祁烨后知后觉地也忘了道谢,随手拿起杯子酌了一大口,才勉强将心里的阵阵悸动压下··“演出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纪亭榭问。
“还早着呢·不急的·”·祁烨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同他开始排练,甚至知道有关他的所有事情,但还是忍住了·开始左顾而言他,聊些别的话题。
不多时,他就发现纪亭榭清冷的一面了·并不是傲慢,只是一种天性的冷淡让他不爱多言,显得不近人情··很快,两人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面·并约好了下次排练的时间。
因为纪亭榭家离得较近,简单道别后便先行下了车··祁烨几乎是立即开始想念了··毫无预兆地,这是第一次,他就这么陷了进去··第4章 Chapter 4·尽管这次出门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但下了车,天色昏黑得愈加明显了,伴着寒风阵阵。
快步穿过小区花园长长的蜿蜒小径,森冷的风吹得更猛,甚至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树叶拍打的声响·撩得纪亭榭并不长的碎发都在飞扬··总算回到家··打开厚重的门,水晶灯莹白四射的光映得满室通明。
暖气开了不久,还不算暖和,但多少把身上那股寒意驱散了不少··“你回来啦”一抬头,纪颐就走到了眼前··“去哪了冷不冷”纪颐伸手摸了摸纪亭榭冻得愈加白皙的脸,挽上他的手,拉着他走向铺了厚厚羊毛毯的软沙发上。
又起身给纪亭榭倒了杯暖身的热茶,茶色透亮,冒着细细的白烟··“来,喝杯茶,不烫·暖暖身体·”·纪亭榭接过茶,喝下几口之后的确暖和不少,略微僵冷的身体慢慢回温。
“你吃过饭了吗”纪亭榭稍微松开裹得严实的上衣,开口问道··“还没·我叫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外卖,咱们一起吃。”
纪颐的声音并不是温软动听的一类·相反,磁性沙哑,男性魅力十足·但听来却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他又在看着纪亭榭了·身体自然地同他贴着,双手裹着他一只有些冷得发青的手。
一下一下慢慢揉搓着,为他增添暖意··纪亭榭也不是愚钝到忽视他满得快要溢出的贴心··只是他早已习以为常,加之两人并不像寻常兄弟间生活相处的方式。
纪亭榭自年幼知事便失去了他的母亲,她不幸死于一场空难·至今他仍记得父亲那一瞬间尽显沧桑,饱含痛苦的模样··但亡妻的伤痛终究会过去的·又是在一次航班中,他的父亲收获了一次新恋情。
大概是某种冥冥之中的缘分,两人很投机,这对年轻男女很快陷入热恋·一年之后,正如每对相爱的情侣一样,他们结婚了·并有了一个白嫩嫩的男孩,就是纪颐。
孩子诞生的喜悦足以抚慰每一种曾经烙下的伤痛·他的父亲自此再不见颓唐之色,容光焕发·在国外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甚至和朋友合资成立了一家公司。
但年幼纪亭榭的痛苦没有减少半分·亡母的锥心之痛没有一刻不萦绕在他心间·总是时不时淡忘又在一瞬间想起··他一下子坠入了无尽的孤独晦暗之中,不见天日。
然而,他却没有伤心欲绝得要死要活,难缠烦人·相反,他学会一点点掩藏自己·甚至父亲找来最权威的心理医生,接连几次的咨询诊断,也并未察觉他有何不妥。
后来,为了料理生意,他们决定移民到国外,其中自然包括两个年幼的孩子··但一向乖巧安静的纪亭榭一直不肯松口,坚持留在这里,无论怎样循循善诱苦口婆心,都不肯离开半步。
更令人头疼的是,年幼的纪颐更是难缠十倍,又哭又闹,就是要留在这个住了并不算久的,他甚至不熟悉的城市··无奈之下,他们索性将两个孩子留在中国·安排了好几位资历较深的保姆悉心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司机,助理等都准备妥当。
于是,一家人从此过着分居的日子··刚开始的一两年,他们倒是放不下心,时常抽空回来探望·但再过几年,公司越发壮大起来,业务愈加繁忙,他们也更忙碌,仅仅是过年时节才得以回来一趟了。
当然,只要愿意,两个孩子随时可以订张机票,便可以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情有独钟·但他们似乎只剩下一次次的转账,一通通越洋电话也逐渐像是寒暄··联系少了,那份原本牢固的血脉之情渐渐淡了。
期间两夫妻软磨硬泡,希望两人出国,一家人团聚,也不至于分隔两方·却仍是无果··很快,他们又有了另一个孩子,也是个白嫩的男孩··纪亭榭两人也长大了。
纪亭榭目光游移,缓缓定在角落玻璃台上的香薰灯·此时一缕缕白烟飘散着,如云似雾,慢慢升到空气上方消失不见··这时候,房内的空气都是温暖甜腻的。
纪颐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不长的时间却被拖得漫长··他自然注意到了纪亭榭出神的脸,那双向来晶亮的眼睛仿佛陷入某种沉思,黯淡无神··纪颐握住纪亭榭的手又紧了几分,稍稍用力,甚至转过他的身体。
“怎么了”纪亭榭毫无知觉,自然地脱口而出··纪颐的脸发热,皮肤都近乎滚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他欲言又止,要开口又难以说出。
似乎煎熬了许久,才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哥,我订好这星期去海城的机票了·”·“这么急”纪亭榭挑了挑眉··“反正迟早要订的。
你去那想玩点什么”·“你决定吧·”·纪亭榭倒不是不想去·只是也算不上有多浓厚的兴趣··“嗯。”
纪颐也不失望,反而看似兴致十足地继续说,“我会把我们这三天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一定不让你白去·”·说完又靠近几分,慢慢将头探向他的脖颈,那暖和的体温一下子熨帖了他有些发冷的心。
神志也不至于太凌乱不堪,纪颐仿佛又渐渐清醒过来··他现在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与其说要得到眼前的人,或者说他更渴望给予纪亭榭一种真正的安全感,归属感。
而不是一次次在旁边看着他冷淡无感强做平静的模样,却无能为力,一字不发··纪颐从来没有如此把一个人放在心上··那种浓烈的感情远远胜过了对自己的偏爱,胜过世间任何一种最宝贵的情感。
这份感情早已在很久很久之前,在他不明缘由之时生根发芽,到现在的枝繁叶茂,不可撼动·他也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还有什么比纪亭榭更重要呢他不计原由,只知道早已不能离开半步,就像人活着不能失去空气一样。
他绝不能退缩··第5章 Chapter 5·元旦前日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高三学生们终于迎来了他们称得上是难得的元旦假期·铃声一响,任课老师一声威严的“下课”之后,大半学生都脚底抹油似的,拎起书包就飞快向门外奔去。
不多时,原本满满当当的教室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了··“哎,纪颐,元旦你打算去哪玩呀”李翎隔着走道,从一旁的课桌上凑过来,兴奋地嚷嚷道。
“去海城·”纪颐向来冷漠自持的脸上也透出几分喜色··“海城也太远了吧·咱们不就顶多两天的假,来来回回大半天,哪还用玩啊”李翎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多请了一天的假·”·“什么老师居然给你请她是不是吃错药了”·李翎忿忿不平,一张原本有些可爱的圆脸涨得通红。
“靠真是差别待遇啊,我上星期重感冒想请半天的假,他妈的不但不批,还唠唠叨叨趁机教育了我半天”·李翎发着牢骚,心里快憋屈死了。
不过他倒也心知肚明,自己就是个学渣·理科嘛,本来就难,加上这种关键时期,少听一节课都要命,更何况好几节呢··至于纪颐这种学霸,听不听对他来说还真的没多大差别,题目一样解得出,考试一样得高分。
“哎,人生真他妈......”·没理会李翎的长吁短叹,纪颐想给他哥打个电话·于是转身便向走廊移步··提示音响了好一会,还是没人接听。
就在纪颐以为他正在忙,准备挂断的前一秒,电话一旁就传来了纪亭榭略微清冷的嗓音,同时伴着一阵阵吉他弹奏的乐声··“哥,你现在下课了吗”纪颐的声音里难掩期待。
“下了·”·纪亭榭顿了顿,看了看时间,“不过还在忙,大概半小时之后才能走·”·“正好,我过来找你·你在哪儿练琴房吗”·“嗯。”
“好,我这就来·”说完便快速走回教室··“啧啧啧,你这是有女朋友的节奏啊看你甜蜜那样·”李翎大咧咧地打趣道。
李翎算是纪颐难得的一个称得上好友的人,所以此时敢于肆无忌惮拿他说笑··纪颐长了一张帅脸,成绩优异,性格又平和,相处容易,人缘自然不会差到哪去··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是不与人交心的。
所以与其说好友众多,不如说愿意与他共处合作的交际关系占了大多数··“才不是·”纪颐正埋头检查东西,懒得瞧他一眼··他没什么要带的,没几下就收拾完毕。
“走了·”没等李翎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李翎急了,连忙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大喊:“哎哎哎,捎上我呗......”·由于正处于放学高峰期,交通不免有些堵塞。
瞧着时间快到了,剩下的路程不算远,纪颐索性下了车,便顺着人行道向纪亭榭的学校赶去··等到纪颐赶到艺术楼的时候,刚好半个小时·原本沾染的冷意早已去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热汗濡湿了里面的衬衣。
情有独钟·电梯的数字缓慢下降着,终于到了一楼··纪颐正要急匆匆往里赶的时候,纪亭榭从里面出来了· ·“哥·”纪颐惊喜喊道。
而后才看到身后正眉飞色舞的年轻男孩··“亭榭,这是你弟吗长得真帅气·”年轻男孩露出羞涩文雅的笑意,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纪亭榭。
纪颐丝毫没有任何被夸奖的高兴,反而眉头微微皱起·那一句亲密的“亭榭”听来实在刺耳··“嗯·”纪亭榭应声··“元旦你真的不能出来吗不占你多长时间的。”
那男孩几乎是带着殷切问道,企盼之意溢于言表··“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纪亭榭多少被他诚恳得近乎哀求的样子打动了,不忍生硬地拒绝。
男孩脸上的失望之情更加明显,几乎神伤··此时纪亭榭却开口,“到时的晚会我会来的·”声音仍旧清冷,却带着些许抚慰般的柔和··“真的吗你一定要来我一定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男孩欣喜若狂,简直不敢相信,一下子就抱住了纪亭榭·瞬间,两人的身体贴得几乎毫无间隙··纪亭榭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向后退了几分··此时一双手臂有力从身后揽了过来,纪亭榭这才勉强稳住身体。
“不好意思,我们有事先走·下次再见·”·话音一落,也不等回答,纪颐不失礼貌而快速地揽着纪亭榭离开了··一路上,车中的气氛极为怪异。
两人没有说话,一片死寂,只有汽车发动的轻微声响··从一上车,纪亭榭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时的纪颐哪次不是揪住一点空档就要缠着自己说这说那的,哪会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缄默不语·怕不是这弟弟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索性也不东猜西想,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已久的沉默,“你怎么了”·“他是谁”·两人同时发问。
“他是我一个普通同学·”没有丝毫迟疑,纪亭榭自然回答道··“你怎么了”纪亭榭随即问道··这回答的确在纪颐意料之中,但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庆幸,心里的不悦只是越积越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假期的安排罢了·”·纪颐故作轻松,一脸无虞,甚至露出熟悉的嬉皮笑脸··“你会在假期前一晚才考虑周全吗”纪亭榭转头看他,不由轻笑,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悦目的弧度。
纪颐看得痴了,心中的郁结一瞬间消散得彻彻底底··“哥......”纪颐喃喃自语··“在我面前,你没有什么需要掩饰的。”
纪亭榭开口··顿了顿,又轻声道,“我们不是向来一起的吗”·第6章 Chapter 6·等到两人走出机场,已经到了傍晚,天色将暗。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热度,气温是暖和舒适的··此时天边的落日亮着瑰丽的紫红色,似乎还散发着灼热的余温·轻轻吸一口气,仿佛还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道。
很快拦到一辆车,他们先去酒店放置行李··沿路风景的确与C城大有不同·没有一眼望去林立的栋栋高楼,笔直的长得没有边际的柏油公路·相反,这里有一大片的金色沙滩,蓝得澄澈发亮的海,不大的富有海边特色的民居,就连一草一木都散发着海岛特有的蓬勃气息。
不多时,车子开到了酒店门口·两人取下行李,向里走去··一看见进来的客人,前台服务小姐便热情招呼道,“先生好,请问你们订房了吗还是现订呢”·“谢谢。
我订过了·”纪颐回答道··不多时,服务小姐核实了房间信息,一瞬间有些惊奇但很快微笑道,“好的·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302号大床海景房。”
纪亭榭有些奇怪,怀疑是不是弄错了··纪颐却神情自若地接过房卡,拉着他就往电梯走··“不好意思啊哥,我昨晚才想起没订酒店呢·元旦又人多,只能订到大床房了。”
纪颐脸带歉意,甚至有些自责地垂下了头··纪亭榭倒是不至于把这种小事放心上,“没关系,挤一挤就是了·”·电梯到了,纪亭榭往里走,没有看见纪颐脸上转瞬而过的窃喜。
辗转飞了大半个中国实在谈不上好受,一到房间,纪亭榭就迫不及待地从行李箱翻出换洗衣服,打算好好洗个澡··等他一番冲洗之后,出了浴室才发现这房间的怪异之处。
大床是暧昧的红色,上面甚至精心铺着一层艳丽的玫瑰花瓣·电视柜上,茶几上,燃着富有情调的香薰,一旁甚至放着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各色怒放的花··闻到空气中熏香糅合着清淡花香的甜腻气息,并不难闻,纪亭榭却敛起好看的眉。
“哥,你洗好了我进去啦··”·纪颐脸上的笑意浓浓,掩都掩不住,全然没有察觉纪亭榭不满的神色··说完拿着手中的睡衣便往浴室快步走去。
纪亭榭不由眨了眨眼睛·也不在意,转身走向露台··不得不说这房间还是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一眼望过去,蓝色的大海还闪着落日的余晖·微风拂过,激起一阵阵水波荡漾,着实有种别样的绮丽。
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海许久,直到最后一点余晖散尽,纪亭榭终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房间··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止,整个空间似乎只回荡着隐约的潮水拍打海岸的声响。
纪亭榭看着床单上刺目的玫瑰花瓣实在碍眼,毫不留情抓起床单一角,将花瓣尽数抖落··情有独钟·总算正常点了·纪亭榭暗暗松了口气,余光却瞥到浴室间的人影。
浴室居然是透明材质的隔间,那里面人的一举一动,显然暴露无遗了··纪亭榭抿了抿唇,起身从饮水机接了杯冷水··又看到散了一地的花瓣,他终于皱紧了眉头。
纪颐从浴室出来了,还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之后的清爽气息··“哥,你怎么还不换衣服我们一起吃饭去·”·纪颐兴奋道,抓起半湿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还滴着水的短发。
“嗯·”·纪亭榭轻声应道,拿着衣服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又想起浴室里透明的玻璃,在哪换有什么区别呢·迟疑了一秒之后,又继续往里走。
他们去了一家海边餐厅,里面装修雅致,有种亭台楼阁的秀丽之感··菜色十分丰富,海鲜品种更是各式各样,都是C城里不容易吃到的·点了主餐之后,又多点了瓶当地特色的酒。
等到酒足饭饱之后,两人都有些醉意了··很快,睡眠的欲望涌了上来,加上路途辗转的疲累,纪亭榭两人没有多逛的心思,直接回酒店了··也懒得多加收拾,纪亭榭随意洗漱一番便往床上躺下。
被子的触感极好,柔软得像是没有重量,加之这里适中的温度甚是怡人,没一会纪亭榭便沉沉睡去了··在沉睡的前一秒,纪亭榭仿佛感觉到某种温热的东西贴近自己,甚至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
他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却很快坠入梦乡··“亭榭......”·声音轻得微不可闻,下一秒就隐匿在浓稠的黑暗中··纪颐一下一下吻着他的脸,流连在那小巧的耳朵,秀丽的鼻梁,甚至是他闭合的眼睛。
他知道,当这双紧闭的眼睁开之时,其中流光溢彩的色泽足以迷了他全部神志··他慢慢吻到那纤细修长的脖颈··纪亭榭的肌肤仿佛透着莹润的光泽,那种白瓷的颜色衬着丝绸般的细腻质感,胜过世间任何一种美景。
他的吻停在他的唇,轻轻摩挲着,每一次触碰都似乎擦出炙热的火花··纪颐犹如濒死之人找到唯一的救赎,他激动得难以自控,几乎是虔诚地,朝拜着他的王··每一眼都情深绵绵,每一个吻都珍重万分。
他没有一刻不想着纪亭榭··他想得到他,他会永远珍视他··他的爱不会削减,只要生活还在继续,那份爱就会愈加浓烈,自始而终··再没有余地了。
他暗自想,命运的网早已将他们牢牢困住,不是共死,就要共生··第7章 Chapter 7·第二天,纪亭榭是在一室灿烂阳光中醒来的··在这个海岛,严冬也无需开着足足的暖气,裹着厚重臃肿的大衣。
你可以穿着夏天薄薄的衣衫走遍整片海滩,感受松软沙子的独特触感·甚至肆无忌惮地下海冲浪,游泳,享受海水浸润全身的清凉快感··耀目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整座小岛,连空气都透着暖意。
伴着海声阵阵翻涌的声音,那种纯粹得不加修饰的声响胜过任何一流音乐家所给的听觉盛宴··他懒懒地重又合上眼睛,却感觉到一旁贴着的人··他们贴得几乎毫无间隙,纪颐的双臂甚至有力地整个揽住了他。
太奇怪了·纪亭榭想··他艰难转过身子·纪颐还睡得香甜,脸上甚至透着一种孩童般的稚气,整张脸都是舒展开的,无一处不带着青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倒也不出奇,毕竟纪颐成年还不足一个月,到底是个孩子··纪亭榭看着他的脸,内心平静,许久才移开视线··稍稍用力,纪亭榭从他的怀抱脱身,而后轻轻扯开被子一角,起身洗漱。
纪颐在怀里空荡荡的一瞬间就转醒过来了··他一下子睁开眼睛··却看见纪亭榭脱下睡衣,露出的肌肤背着光仍透着白玉的光泽,腰肢纤细而不失柔韧。
他微微躬身,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美感,犹如带着圣光··他不敢再往下看··像是逃避般又闭紧了双眼·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可隔着薄薄一层眼皮,他似乎能描摹出纪亭榭的□□的身体,不管是掩在皮肤底下的每一根骨骼,还是每一寸肌肤,起伏的曼妙曲线。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漆黑的发,墨黑的瞳,鲜红的唇,雪白的肌肤,无一不是致命□□,让他上瘾,让他堕落··他明明对此一无所知,却仿佛早已在心中默念千万遍。
纪颐先前就预订了一辆游艇,于是两人拿了随身物品,在海边餐厅吃了个早饭,便一同出海··游艇不算很大,却格外崭新,没有丝毫风浪冲击或烈日灼烧过的痕迹。
艇身的油漆在阳光之下反着白光··纪颐知道他那哥哥从小不爱激烈的户外运动,也不打算进行潜水之类的活动·只是吩咐人在船栏边撑开宽大遮光的阳伞,底下放着凉爽舒适的沙滩椅。
又在小桌子放上些热带特有的水果,鲜榨果汁,和一些还冰镇着的甜品··里面竟还有一盘的红艳艳的樱桃·那是从国外空运来的,今早才到··“来,哥,喝点东西吧。”
纪颐递了杯西瓜汁给纪亭榭,又特地将那盘樱桃移到靠近他的那边··纪亭榭接过,吸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杯身还透着些微凉意··余光看到一旁的樱桃,一粒粒鲜嫩欲滴,红得发亮。
纪颐倒是没有吃过一口·他忙着将一个熟透的大个芒果剥开,又细细切成丁,盛到旁边的小碗里··“哥,快尝尝这个,很甜呢·”·纪颐兴奋地捧着装着芒果丁的碗,拿着瓷勺舀了一大勺,迫不及待把它凑到纪亭榭的嘴边。
你没吃过,怎么知道甜不甜·纪亭榭在心里问了一句··情有独钟·但他还是张开嘴巴,将那金黄多汁的果肉尽数咽下··纪亭榭感受着嘴里芒果残留的味道,一脸平静。
纪颐倒是等不及了,一刻不停地问道,“怎样我就知道好吃·”·“来,多吃点·”说完又舀了一勺要来喂纪亭榭。
纪亭榭却猛地避过了,转而抢他手中的勺子··“这么好吃,你怎么可以不亲自尝尝呢”·纪亭榭露出几分恶作剧般的调皮笑意,不等纪颐开口便一下子将满是果肉的勺子往他嘴里塞。
纪颐愣住了·不仅因为果肉浓烈的酸意,更多是因为纪亭榭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嘴里的酸味还浓得很,他却舍不得让它消散掉··他不知如何反应,身子都僵住了。
一股热流却一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你还要喂我吃别的吗”·纪亭榭语带调笑的声音传来·脸上的笑意浓得甚至露出了平常少见的一对可爱酒窝。
纪颐又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才发现纪亭榭不在躺椅,身体半倚在栏杆上,微风撩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飞扬··纪颐慢慢走过去,与他一同看着澄澈透明的海面,此时正一下下泛着波光。
纪亭榭捏起盘子里的一小串樱桃,凑到纪颐眼前··纪颐接过,看着一粒粒红润的樱桃,却没有吃··“怎么,酸怕了放心吧,它很甜。”
纪亭榭又转头看着透蓝的海水,又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了吗”·纪颐一惊,浑身一震,险些将手里的樱桃丢进水里。
“当然没有·”·纪颐佯装自然地回答,又得意道,“你看我像是早恋的小屁孩吗”·“也是·”·纪亭榭看向他,露出看似轻松的笑。
他这弟弟的确是让人省心得不可思议·与其说年长的自己照料年幼的他,不如他们互相陪伴··两人的日子是简单的,没有父母长辈的严厉管束·但又是艰难的,他们没有足以依靠的人,只有彼此。
纪颐没有不良嗜好,早慧又善解人意·加之天资聪颖,能早早定下目标,一心一意去实现·只要是他要得到的,就绝不会放弃,并且几乎没有失手过··不过也有不好,或者说不太妥当的地方。
他对自己的哥哥太用心了,胜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本身··第8章 Chapter 8·三天的短暂假期很快过去了,他们的旅途也就此为止··期间他们体验过截然不同的热夏,看过蓝得醉心的大海,触摸过微湿松软的沙粒,感受过海水浸透身体的冰凉畅快。
无论是白天的热闹,还是夜晚的宁静,都尽在其中··到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了··纪亭榭放下行李,就要回学校·临近学期末,他还有论文要写。
纪颐几乎是依依不舍地看着就要离开的哥哥,再次开口挽留道,“哥,别急嘛·明天早上再回学校也不急·”·“不了·明天还有早课。”
纪亭榭说着就打开门,半个身子出到门外,突然又回过头来,轻声却有力地叮嘱道:“你在哪也要按时吃饭,别又生病了·”·他记得纪颐有一次胃疼很严重,一向小大人似的他疼得在他身上翻来覆去。
又死命抓着纪亭榭的手,可怜兮兮喊着“哥哥,我疼...”,漂亮的眼睛里都渗出了晶莹的泪珠,却又死活不肯去看医生··当时纪亭榭被他那脆弱的样子搅得慌了神。
但又立马镇定下来,打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等到医生过来,给他打了吊针,吃了药之后,纪颐这才慢慢好受些,睫毛上还沾着湿润的泪水便沉沉睡下了··纪颐第二天就好了大半,又开始活蹦乱跳,缠着他说着说那的了。
但纪亭榭却不能忘记那天晚上纪颐脆弱的样子,疼痛仿佛同时烙在了他身上,毫厘不差··他自责没有照顾好他的弟弟,他更害怕失去他··“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我一定会来·”·纪亭榭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仿佛直直看进了他的心里··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一出门,寒风吹得正猛。
纪亭榭加快脚步,走出小区·正要拦车的时候,却看见一辆汽车停在了面前··驾驶位上的人很快下了车,向纪亭榭走来··那是个年轻男孩,眉清目秀,此时白皙的脸颊染着绯红,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欣喜笑意。
原来是祁烨··“没想到刚好在回学校的路上就遇上你啊·我们一起回学校吧·”·祁烨毫不羞怯,直接拉着纪亭榭的胳膊就往一旁的车子走去。
纪亭榭微不可察地敛了敛眉,就要挣开手的时候,祁烨松了开··一路上,祁烨的高涨的情绪没有降下来过·兴奋地同纪亭榭说东说西,讲这短暂的三天他做了什么好玩的事,如果他能够来会有多好;又埋怨那篇不应景的长论文,搅得他又得忙活好一阵子,脑细胞都要死一堆。
更多的,却是问有关纪亭榭的事,比如这假期他做了什么,又比如他平时喜欢做什么,讨厌做什么··纪亭榭倒也不厌烦,在一旁安静听着,不时应声,或是点头表示认同。
问一句答一句,回答简短··祁烨的嗓音轻柔,很是悦耳,虽几乎说个不停却掌握得恰到好处,听了不让人生厌··纪亭榭并不排斥,没有人会憎恨别人对自己的关心,即便这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不长的路程被拖得漫长·明明最多四十分钟的路程却花费了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祁烨还是不想就这么同他分开·又连忙提议道:“你饿了吧,我们去吃个夜宵吧。
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店,我们去吧·”·情有独钟·纪亭榭面色平常,婉拒:“不了·我今晚吃得有点多·”·“谢谢你载我回来。
下次再见·”说完便转身往校内走··“啊,等等,亭榭...”·祁烨猛地从身后追了上来,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崭新的入场券,没有任何折叠的痕迹。
轻轻递到他手里,又趁机握了握他的手··他实在不想放开·握在手里那种触感是那么真实,温暖,胜过无数幻想中的任何一次··但他还是放开了。
脸上绽出柔和的笑意,带着期许,“亭榭,你一定要来·”而后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便走进车内··回到宿舍,一片漆黑,还没有人回来。
打开灯,开了暖气,纪亭榭便翻出睡衣,打算洗个热气腾腾的澡··淋着热得几乎发烫的水,顺着皮肤慢慢流过身体的每一处·随着不断飘散的白气,逐渐洗去了一身疲惫。
一个澡后,他总算舒畅了许多··他拿起干毛巾揉了揉还滴着水的头发,想起在家的时候,纪颐总是要帮自己细细吹干的·而纪颐呢一边吹一边絮絮叨叨开始教训自己,纪颐自己却还顶着个湿哒哒的头发。
纪亭榭露出淡淡的笑意··拎起毛巾又大力擦了几下,还是没有耐心·索性放下··那纪颐是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有耐性呢而且一直是这样。
纪亭榭打开里层的抽屉·因为视野限制的原因,如果不特意去看的话,一般发现不了抽屉深处隔层上方的空位··他伸出纤细的手往里探,刚好从那缝隙中取出一本日记。
纪亭榭取来书桌角落的墨水瓶,拿起钢笔蘸了墨,开始翻开日记写起来··他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下思索··秀丽飘逸的黑色字迹很快满了一页纸,纪亭榭执笔的手顿了顿。
他若有所思,一切仿佛都在此刻静止··“我觉得他爱我,不是那种应有的爱·”·第9章 Chapter 9·临近期末,学生一概都忙起来了·不是忙着应付期末考试,就是忙着准备论文。
虽然两人分别之前,纪亭榭承诺了可以随时找他,但纪颐还是没有轻易打扰·只是每个星期都找个纪亭榭有空的时间,两人便在学校附近吃个饭,聚聚谈心··每次两人的见面总不会冷场。
纪颐总会迫不及待地问出一堆问题·比如纪亭榭最近有没有烦心的事,有的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他多少可以帮点忙·又关心纪亭榭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天冷了,又有没有注意保暖,多添衣。
纪颐知道他怕冷,受一点寒风就双手冰冷的··纪亭榭在一旁慢慢吃着热腾腾的饭菜,也不在意他源源不绝的唠叨··吃得久了,纪亭榭的脸颊渐渐染上浅红,白皙的脸庞平添几分艳色。
“你还不吃菜都凉了·”·纪亭榭没好气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珠水润,黑白分明,像是有波光流窜··纪颐愣了愣,忘了说话,终于停下单方面的喋喋不休。
直到一个盛满食物的小碗推到眼前,“快吃·”·纪颐拿起筷子,夹起食物慢慢一口一口往嘴里放··味道真好,他简直不舍得咽下去·纪颐暗暗想。
“你好歹是个男人了,这么絮絮叨叨的,就不怕找不到女朋友”·纪亭榭早已放下筷子,好整以暇看着他慢吞吞吃着··纪颐错愕地停下咀嚼,抬头直接对上了纪亭榭的眼睛。
“哥,你这是嫌我烦了吗”·纪颐艰难地说着,一下子味同嚼蜡,口腔涌上一阵苦涩··又猛地想到什么,“还是哥有女朋友了”·纪颐脸上扯出有些僵硬的笑,尽力让自己显得高兴起来。
纪亭榭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停在盛着柠檬汁的杯子,里面还浸着一片新鲜柠檬··“没有·”·纪亭榭突兀开口·也不知道是回答哪一个问题,还是两个问题都是。
“哥,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纪颐的声音透着沙哑,仿佛喃喃自语··到底是个孩子·纪亭榭在心里暗念··“你看,明年你就是个大学生了,再过两年我也该毕业,考虑成家立业了。”
听到这里,纪颐暗暗松了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一阵惊悸··“哥,还早着呢·你这么年轻,怎么这么快就想着结婚生孩子了”·纪亭榭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空荡荡的玻璃杯子。
“你想好去哪间大学了吗”·纪颐想了想,当然要留在哥哥在的这个城市··“S大·”·“嗯你的成绩足够上A大了,为什么不考虑”·他一直有关注纪颐的学习情况。
每次去参加家长会,看到的光荣榜第一位总是纪颐,老师们对他的评价也很高,次次都称赞不绝·可以说连上中国最好的大学都稳了··我想离你更近一些。
纪颐在心里默念··纪颐很珍惜两人的相处时光·哪怕只是多一分一秒,他都觉得庆幸··“S大也很好啊·虽然比不上A大C大有名气,但师资队伍,设备资源什么的也是一流,差不了哪去的。”
纪亭榭没有接话·眼睛却看着纪颐,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思量··“我真去了A城,就不能常常看到你了·”·纪颐同样看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脸上明明平静无波,却透出一股绷紧了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浓烈情感··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视线··“读书的事决定权在你手里·孰轻孰重,你也该拎得清。”
情有独钟·纪亭榭的声音突兀响起·一向平静冷淡的语气在纪颐听来却极其伤人,像是受刑般狠狠戳中了他的心··“哥,你该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说”·纪颐忍着将近崩溃的情绪,低声说。
“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也是个大人了,还要让我多此一举吗”·纪亭榭像是没发现纪颐的异样,平静开口··“没。
我当然会选择最适合的学校,不用哥操心·”·纪颐先前的顽冥不灵像是一扫而空,又恢复成之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弟弟··至此,纪颐也再无食欲,买单之后就一同离开了餐厅。
两人之间再无话··一路沉默中两人走回了纪亭榭的学校··之前的每一次见面,纪颐都恋恋不舍,撒娇撒痴似的缠着纪亭榭半天·即便不说话,纪颐仅仅是靠在他身旁,两人之间都似乎环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们同外界完全隔离开来,再无别人。
而在一次,多一秒的停留都煎熬透顶·除了暗自神伤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短暂道别之后,纪亭榭便转身往里走··他却没有发现,身后的人一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再也看不见离开的人,纪颐才慢慢开始往回走··他没有打车·只是一个人顺着原路走回家··明明没有在想什么,但纪颐却仿佛思绪万千·所有情感一并涌过来,困惑的,不安的,惊惧的,怨恨的,杂乱不堪,却一样的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他的步伐越来越凌乱,终于受不了了··他重重地蹲在了地上··像是绝路之人,再没有生存下来的余地·他将头沉沉埋入双臂,身体一颤一颤,似是痉挛。
朦朦胧胧之间,他像是感觉到一阵轻柔的触碰··他慢慢抬起头,泪水早已湿透了他大半张脸,哪还有半分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整个人都是赢弱不堪的,像是被暴风雨□□彻底的凋零花朵。
透过朦胧的泪眼,他忍着酸涩肿痛看向纪亭榭·也不经思考,那句埋在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我爱你·”·“我爱你,哥·”纪颐魔怔般又喃喃一遍。
那声音喑哑得听不真切,却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仿佛耗尽全力··“这次你知道了·”·轻得微不可闻,一瞬间湮没在浓稠的夜··第10章 Chapter 10·他们最后一起回家了。
从看见纪亭榭那一刻开始,纪颐就紧紧搂着他不肯松开·即便后来纪亭榭硬是拖着他上了车,纪颐还是紧紧环着他的手臂,整个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一路上,出租车的司机的眼睛时不时往他们瞥去,心想大城市的人就是开放啊,两男的都敢当着人的面搂一块了。
到了小区门口·纪亭榭付了车费,道声谢便又拖着纪颐走了··“哥,哥......”·纪颐一下一下地喊着,轻声低语··总算到了家,纪亭榭想松开他,却被一下子整个抱住,搂得死紧。
纪亭榭感觉骨头被压得嘎吱作响,整个人都快透不过气来··“你这个小孩子·”·纪亭榭低声说·语气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心疼。
“你还不是喜欢我这个小孩子”·纪颐语调稍低,似是委屈,又透着几分引诱的意味··他从纪亭榭的怀里抬起头来,缓缓靠近他的脸,同他贴得极近。
纪颐脸上还带着湿意,有点可怜兮兮的悲惨味道·眼睛红肿,甚至布了血丝·瞳孔却极亮,直直望住眼前的人··他越凑越近,两人的脸庞离得只余咫尺。
“哥,你也一样的吧·”·“你也爱我吗”纪颐又问··“你也爱我·”他自问自答··纪颐吻上他的唇,很轻,一下子又猛烈地攫住吸允,两人的唇齿混乱搅在一起,犹如带电的两极相碰撞,引起一阵阵激烈的颤动和心悸。
纪颐几乎被这个从未尝试过的吻激得神志溃散,又像是终于如愿以偿,心满意足·他胡乱摩挲着纪亭榭的后背,力道不重却带着强制的意味··纪亭榭瓷白的肌肤透出艳丽的色泽,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醉人的绯红。
“有什么不同吗情人还是亲人,我们都是一起的·”·纪亭榭平淡无波的声音悄然响起,尽管不免含着几分意乱情迷··纪颐搂得他更紧,喷出的灼热的气息使纪亭榭的皮肤都发烫。
“哥,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没有多大意义·但我不能再等了·再拖一秒我都害怕要失去你·”·纪颐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细腻纤薄的耳廓红得似血。
半晌,纪亭榭才开口,“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也不怀疑你口中的爱·但是不是不用去想未来”·纪颐定住,一瞬间像是忘记呼吸,急促的气息都停止了。
下一秒直白又笃定地一字一句:“我不知道未来怎样·但我的未来一定有你,我们绝不会分开·”·“好·”·纪亭榭像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几分陌生的肆意的笑。
“那就开始吧·”·折腾了大半夜,已经很晚了·在纪亭榭去洗澡的空挡,纪颐一下子瘫在他的床上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起来不早了。
纪亭榭周末也不打算再回校,索性把文献资料带回家慢慢看··“哥,还在忙呢要吃饭了·”·纪颐笑眯眯看着他,一个吻应声就落在他的脸上。
纪亭榭也不恼,埋头继续看那段文字··情有独钟·纪颐得寸进尺,又弯身搂着他的身体,嘴唇鼻尖贴着纪亭榭的脖颈··呼出的鼻息烫得他又热又麻,细碎的吻密密印着,纪颐甚至伸出舌尖浅浅舔舐着他的皮肤。
纪亭榭一下激灵,猛地偏头避闪··“哥,你真美·”·纪颐情不自禁赞叹道,眼里尽是迷醉的痴恋··“你可别尽想这些·”·纪亭榭脸上不见迷乱,倒有几分清醒的冷感。
纪颐的理智慢慢回炉·他爱着他的哥哥,因此更想得到他,但他绝不会为此强迫纪亭榭半分··纪亭榭是他的王,他只会效忠于他·哪怕只是愚忠。
“哥,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的·”·说着又轻轻在他脸庞印下一个吻,却丝毫不带狎昵·而后转身带上门离开··两天的周末很快过去,纪亭榭得回学校了。
这一次,纪颐倒是没有像以前分别的每一次一样,几乎带着难过的心情目送他离开··尽管还是依依不舍,但自从有了纪亭榭近乎承诺的表态,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患得患失了,一颗心不至于总是悬在半空忽上忽下。
刚走出小区门口,纪亭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纪亭榭迟疑了半秒,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平静又带着隐约的急切,隔着电话都听得真切··“亭榭,你现在在哪呢我到你的宿舍找你了,他们说你回家了。”
祁烨语气里夹杂着微不可察的失落之意··“怎么了”纪亭榭不记得两人有约,下一次的见面也应该是在星期五的晚会上。
“我想见你·啊,也不全是,难道我们不能出来见个面吗”·祁烨的时间抓得倒是很准·他刚好晚餐之后有段时间了,回去之后也只剩下不多的一两个小时,不便重新开始学习。
不等纪亭榭推脱·祁烨又欣喜道,“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熟悉的车子开到了纪亭榭面前··纪亭榭再一次坐到了祁烨的车里。
他不讨厌祁烨,尽管两人的友情不深,也不至于契合到相见恨晚的地步·但两人的相处算是让他很自在,因此纪亭榭不介意多一个朋友··等到拐过一个与去学校的路相反的路口,祁烨开口了,“亭榭,陪我到酒吧喝一杯吧。”
第11章 Chapter 11·刚走进酒吧,就有种格外违和的感觉··吧内装修精致,富丽堂皇,又不致过于雕饰显得财大气粗,毫无品味,反而有种精雕细琢的绮丽。
连空气都和着隐隐约约的暖香,情调十足··现在不算晚,但长长的吧台密密麻麻,几乎坐满了人,还有拿着酒杯来来往往的年轻人·舞池里尽是美好的肉体,他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肆意展现着最撩人的舞姿。
酒吧人多,热闹,调酒师和舞者也是一流,说明酒吧人气高,资源好,并不奇怪·但不论在台下默默喝酒的人,还是台上极尽妖娆舞蹈的人,都是男性,只有零星几个女人。
祁烨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一看见他来,便有人上前来引路·两人很快来到酒吧里面的一个包厢,在点了酒之后,那人利落地带上门离开··“怎么你好像从头到尾都不惊讶。”
祁烨瞧着他,眉头微微挑起,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新奇之色·心里却是暗想,这一步他算是走对了··纪亭榭尝了口慕斯,甜而不腻,拿起纸巾抹了抹唇上沾染的一点奶油。
才慢悠悠开口:“我想你也不是现在才想起来要告诉我吧·”·“用这种“婉转”的方式”顿了顿,他补充道。
祁烨笑了笑,颇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甚至将身体后倾,舒服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开明的,或者说聪明”·“这没什么可说的。”
他听见纪亭榭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也许也不太妙,祁烨暗自想··“嗯...你真的不介意吗我是说,你难道不怕被一个gay觊觎上”·祁烨似笑非笑,向来清秀腼腆的脸上浮现几分肆意,像是隐约的试探,又像某种撩拨。
他收了懒散的坐姿,将背直起,身体慢慢靠近纪亭榭的脸··纪亭榭丝毫未动,将目光转向他的脸··其实今天祁烨带他来到这里,甚至主动表明他的性向,纪亭榭并未有多奇怪。
在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中,他清秀得有些精致的脸,白皙细嫩的皮肤明明不加脂粉,却还是能看出长期保养的痕迹·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看起来格外蓬松柔软·着装也是难得的干净整洁,时尚感十足。
两人同行时,纪亭榭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略微的淡香··所以,即便是纪亭榭从未有过与同性恋朋友相处的经验,但凭着他向来敏锐的直觉,他还是不难察觉到祁烨的性向。
这也是他毫不奇怪的原因,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理所应当··“不过很遗憾,你不要指望从我这找到男朋友了·”·纪亭榭语气轻松,调笑道··祁烨睁大眼睛,正色想说些什么,却传来敲门的声音,“抱歉,久等了。
两位的酒来了·”·放下托盘,服务员往两只高脚杯里倒了大半杯酒,红酒在不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道了声谢,纪亭榭却没有喝酒,眼睛看着酒杯里透亮的液体,若有所思。
“怕醉吗我会安全把你送回家·”·祁烨抿了一口酒,低声道,轻柔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哑,有种近乎露骨的深意··纪亭榭不发一言。
直到祁烨开始暗暗懊悔自己的鲁莽,纪亭榭才抬起眼睛,猝不及防地撞上他仓促的视线··“看来你经验挺丰富的·”·纪亭榭笑道,唇边绽开一个优美的弧度,弯了眼,长长睫毛都跟着轻颤。
情有独钟·“哈哈·”祁烨笑出声,眼睛没有半点游移,直直看着他愈发清俊的脸··“嗯,那你是哪边的”纪亭榭问得出格,却格外自然。
“当然是上边那个·怎么,你有兴趣”·“原来所谓的“攻”是这样的啊·”·纪亭榭瞥了瞥他纤细的身体,暗有所指,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调笑。
“哈,你居然还知道这个”·祁烨彻底大笑出声,差点笑没了力气··“真人不露相啊你·”祁烨干脆地趴在桌上,眼角渗出点点晶莹的泪水,笑得不能自已。
“没·你也看不出来·”·纪亭榭淡声反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狂笑··“你可真有趣啊·”比我想得更有趣,祁烨暗念,他不由自主又往里陷了几分。
纪亭榭不置可否,这才拿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我开玩笑的·”·祁烨勉强收了大笑,说得模糊,纪亭榭却莫名懂得他的意思:不是否认他做上面那个,也不是指做下面的,而要看对象是谁。
两人一番谈笑过后,没有多留,刚好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从酒吧离开了··“哎,你真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我可是空虚寂寞冷啊·”·祁烨揶揄道,脸上甚至带着几分饥渴之色。
纪亭榭的视线从窗边的街景转到前方,看着眼前愈发熟悉的路··“看来你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吧·”·纪亭榭直接拆穿他夸张的演技,没留余地。
的确是这样·两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过了毛头小子的年龄了,早不会一头发热只想着谈恋爱的浓情蜜意,即便渴望得紧了,也绝不会随意献出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表达爱意,不是不能,只是顾忌多了,就自然难以敞开心扉,完完全全去爱一个人。
两人一言一语中时间过得倒也快,不多时就到了学校··祁烨找位置停好车,两人便向宿舍楼走去··多数时候是祁烨在说,纪亭榭听,不时应答几句··两人的谈话倒是很平常,不至于无趣到谈论天气,但也没有到私密的程度。
其实祁烨嘴里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心里却很想挽住他的手,不仅如此,他想与他拥抱,同他亲吻,做一切恋人间美好的事·看他身体流畅的线条,一身□□的肌肤,连潜藏在他身体下的力度也想亲身感受,他想他会为他沉迷不已。
很快走到楼下了,纪亭榭说声“再见”便要离开··祁烨下意识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他的手,甚至磨人地蹭了蹭,“别想着晚会之后就能摆脱我了。
我可是缠定你啦,非要和你做朋友不可”·夜色里,他略带耍赖的语调格外清晰·玩笑般的神情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定··纪亭榭没有多想,只觉得他表达亲近的方式有些熟悉的孩子气。
不由弯唇一笑,“随你啊·”·那轻轻的一声“啊”短促而过,却隐着些许哄孩子般的笑意··祁烨愣愣松开手,纪亭榭便转身向楼上走去。
祁烨想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他,得到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爱,他知道,那个得到他的人会有多幸福··他一定要成为那个人··第12章 Chapter 12·像是达成某种共识般,现在纪亭榭每天都会和祁烨一起吃饭。
昨晚之后的第二天中午,纪亭榭收了课本出课室,便看见门口一旁站着的人··祁烨微微笑,一脸理所应当的自在感··“你想在哪吃食堂还是外面”祁烨很是贴心地问他的意见。
“你觉得呢”·纪亭榭淡淡反问·在四散的选修课教室外能撞上不容易,更别说他一副等着人的样子了·不消说,他肯定是打听到自己的课表了。
“嗯,我想起来了,你下午六七节有课啊·”·祁烨脸上顿时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后自然而然一把拉着纪亭榭往食堂方向走去··又一气呵成搭上他的肩。
纪亭榭觉得他不表示拒绝,两人大概是要以这样奇怪的方式走完一路的··来时人已经很多,几乎把不小的食堂挤得满满当当的··直接走到一桌刚吃完的客人面前,祁烨爽快道,“这顿我的。”
又道了声谢··“那先谢啦,你俩慢慢吃啊·”两个同学很快让出位置,拿起托盘离开··祁烨倒是有先见之明,让早来食堂的同学留了位置,不然两人就不免拼桌了,他才不要浪费能和纪亭榭相处的任何一个机会。
两人点了餐,等了有一会才上桌··“你喜欢清淡点的”·祁烨看了看他点的白汤锅,里面有牛卉,鸡肉牛肉丝,凤爪,还有好几种蔬菜,汤色纯白,冒着浓香的热气。
“嗯,习惯了·”·母亲是跳舞的,因此比较注意身材的保持,菜色的口味都是素淡为主·尽管很快换了做饭的人,口感更好,但纪亭榭早换不了口味了。
“我想尝一尝,可以吗”·祁烨饶有兴趣地开口,明明是请求,筷子却慢慢伸向汤锅里··纪亭榭不在意,点头·他是爱干净,但也没洁癖的毛病。
祁烨立马加快了手里移动的速度,毫不客气地往里夹了一大把牛卉,甚至将自己的小碗移过来装着,又满满夹了一筷子··纪亭榭的注意力还留在饭碗里,像是没看到他几乎抢夺食物般的狂热劲头。
“慢慢吃·”·纪亭榭头也没抬地来了一句··“味道不错嘛·就是淡了点·”·情有独钟·祁烨嘴里塞得满满的,嚼着鲜嫩筋道的牛卉,夹杂着的金针菇也很是爽口。
含含糊糊评价道··“是挺淡的·”·纪亭榭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晾在一旁的油红油红的猪蹄煲··“没·就是配料多了点,腻了点,不过猪蹄美容啊。”
祁烨的眼亮晶晶的,像是在说某个重大的秘密··“来来来,你也来一个·”·说着把筷子转向一旁,就要给纪亭榭来一大块油亮亮的猪蹄肉。
纪亭榭毫不留情地移开面前的小碗··“哎,这里面可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呀...”·祁烨惋惜道,又卖力推销着,恨不得直接往他嘴里塞··靠得近了,看见纪亭榭干净白透的肌肤,细嫩得不可思议,他很想凑近尝上一口,心想那才是人间美味。
“好吧·你的确不需要补这个·”·祁烨讪讪收回探出半边的身子,眼睛却一直看着纪亭榭··两人用餐有一会了,纪亭榭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
祁烨又在埋头解决费劲夹来的一碗菜,有点狼吞虎咽,看着倒是吃得挺香的··纪亭榭瞧着他一顿闷吃的样子,颇有几分欢乐,不觉露出浅淡的笑意··“我吃好了。”
祁烨总算从碗里抬起头来,又嘚瑟道,“我是不是比你能吃啊”·甚至得意地左右晃了晃头··纪亭榭两只酒窝慢慢加深,像是看小孩子似的,“你这是要证明什么吗”·他笑出声来。
想到前晚祁烨开玩笑说他自己是“攻”的事··“没有·这只能说明你食量大,或者胃口好·”·祁烨不服输要反驳他,一时间却想不出理由来,纠结地愣在那里。
纪亭榭好笑地站起身来,伸手捏了捏他圆润的脸颊,“还不走,我要迟到了·”·祁烨这下是真懵了,好几秒才急急忙忙拿起托盘向门口跑去··脸上被触碰的感觉还是那么明显,像是他指尖的温度都留下痕迹。
“嗯,快选课了,到时你叫上我吧·”·祁烨赶到纪亭榭身边,装作无意般提到··“又不是一定选得上·”·“那也要试试。
再说,咱们一起上课不是很好吗起码有个人帮忙占位置·”·祁烨不假思索道··“你确定”·纪亭榭的脚步顿了顿,还是决定戳破他的心思,“那大概我是那个帮你占位置的人了。”
祁烨的脸红了红·嘴里却轻声反驳道:“哪有·”看着倒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当然·如果你没有睡迟就另当别论了。”
纪亭榭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明明没有揶揄之意,祁烨却不由尴尬地低了低头··他当然记得两人的第一次排练了,明明昨晚还想着睡一个好觉,明天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见纪亭榭,结果呢他就是睡得太好了,好得迟了足足半个小时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气得差点没抽死自己。
“没·我这个人的确是贪睡了点,但平时还是相当守时的·你相信我·”·祁烨言之切切,简直想举起手来向他发誓··“我相信你。
不过我更相信自己·”·纪亭榭冷淡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笑意,加快了脚步往课室赶去··“亭榭,今晚的表演,你可别忘了·”·祁烨在一旁不厌其烦地提醒道。
想了想,又补充,“千万千万不能迟到啊,一分钟也不行,因为...”·“你第一个表演·我知道·”·纪亭榭侧过头来,黑亮的眼睛一下子转向他的脸,一秒之后又移开。
已经上课了,教授正在电脑上调出PPT·纪亭榭从后门进了课室,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便拿出课本纸笔专心听讲··祁烨慢慢凑近门,透过半开的空位看着纪亭榭听课的专注样子。
门外的周边都显得安静,他的心却跳得愈来愈快··也许他对我还是有一点上心的吧·他暗自发问,又似是默念··第13章 Chapter 13·当晚的表演很成功。
祁烨在黑暗中弹响前奏,一阵陌生却很是抓耳的旋律流畅地倾泻而出·又戛然而止,舞台上的灯光一瞬间集聚在他身上,一身深黑的礼服与他手中原木色的琴,玉白的手指格外相衬。
下一秒吉他重新弹响,他纤长灵活的手指快速在琴弦上跳跃着,有种灵动的美感··前奏完毕·他开口,轻声唱着词,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的沉,反而带着与生俱来的柔,温软动听。
明明他没有任何煽情的姿态,整个人却有种美人月下抚琴的清丽··一曲终了·场内的掌声慢慢叠加,像是一阵一阵热浪翻涌··“在此,我要感谢我的好朋友纪亭榭,是他的编曲让这首歌更动人。”
说着,祁烨看向台下,有礼地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了舞台··不多时,祁烨和纪亭榭两人在后门碰面··“嗯,还行吧总算没给你丢人啊。”
祁烨笑着,神采飞扬,快步走进化妆间脱了礼服,又换上大衣··“咱们去哪放松放松去吃夜宵吧·”·未等纪亭榭回答,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纪亭榭拿出手机,直接开口:“怎么了”·“哥,你没在忙吧我想过来找你,行吗”·纪颐略微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不难听出的期待,假如他就在身边的话,纪亭榭毫不怀疑他会一边哀求,一边难缠地摇着自己的手。
情有独钟·“和同学一起吃夜宵,你要来吗”·说话的同时看了眼祁烨,祁烨努了努嘴,表示不介意··“哦·好啊,我现在过来。”
纪颐顿了顿,尽管有旁人在,但多见一面总是好的··纪亭榭随后发了地址过去,两人便先到餐馆找位置了··餐馆离得不算很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这里不像是吃夜宵的地方,烟火气很淡,反倒像朋友小聚,来个悠闲的下午茶更合适··“你要喝点什么”·祁烨指着电子菜单中一排排的茶品示意。
各式各样的精致茶品,倒是跟这里雅致的格调挺相配,只是多少与“吃夜宵”这点不和谐··纪亭榭对茶也不讲究,随意点了壶蜜桃乌龙··祁烨点了“提交”,又说,“好。
吃的待会再点吧·”·还未上茶,听着店中央传来钢琴师弹奏的一阵阵乐声,倒也不至于乏味··纪亭榭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定住了神··祁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画,是一个年轻女人在火炉旁织着毛衣的场景,女人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柔情。
“怎么,你也想有人给你织一件”·祁烨打趣道·纪亭榭不发一言,目光凝在那里··祁烨又看向那副画,总算发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了。
女人手中的毛衣已织了大半,对比之下能看出整件毛衣的尺寸很小·再细心留意她脸上的神情,并非是女子那种千丝万缕的情愫,而是满满的慈爱之色··那毛衣是织给她年幼孩子的,不是什么情人或丈夫。
祁烨恍然大悟,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有人过来了··“哥·”看见坐着的纪亭榭,纪颐自然地喊了一声··走近了,这才发现对面坐着的人正是上次见过一面的祁烨,又礼貌地打声招呼:“祁烨哥。”
“小颐来啦,好久没见了·”·祁烨爽朗地笑着,眉眼都柔柔软软的样子,看着嫩得像个高中学生··“来,看看想吃什么·”·说着,祁烨便将电子点餐机移到纪颐面前。
·纪颐倒没推辞,道声谢就划着电子菜单向下翻,不时点一下,很快就选好了··“亭榭,你呢”·纪亭榭看了眼纪颐选的菜式,跟自己的口味一模一样。
“已经点了·”·祁烨笑了笑,“看来你弟弟很有你心嘛·真好·”·他侧了侧头,有点俏皮的模样··看到纪亭榭挑了挑眉,他索性靠在椅背上,无奈地开口:“谁让我是个独生的呢”·纪亭榭轻笑,起身给他斟了茶,又给纪颐添了一杯,最后是自己。
看着茶里浸着的一粒粒蜜桃干,饱满嫩黄,漾着袅袅的白气,鼻间尽是水果与茶的芳香··茶还很烫,三人放了杯子,开始闲聊起来··“小颐,你在读高中吗”·祁烨是那个永远不会冷场的人,兴致勃勃地与纪颐搭起话来。
“是的·下半年就升大学了·”·祁烨听着纪颐不假思索的回答,感觉有几分意味在里面,“下学期要高考了”·“嗯。”
纪颐看着他的眼睛,自然回答道··祁烨总算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很少人会在现在被问的时候回答之后的安排,而他是那少数人·不是刻意地抬高自己,而像是要说明自己的年纪不小。
“哇,那很快你就是个大学生了·你想好去哪间大学了吗”·“应该是A大·”·纪颐这次的回答没有那么快了,他顿了一两秒,才慢慢开口。
祁烨微微睁大了眼睛,有点惊讶,没想到他的成绩会这么好··此时纪亭榭的目光也转向了他,里面有些许疑惑的意思··“反正A市离这里也不远啊,到时候我可以常常回来。”
来看你·纪颐默默在心里添了句··菜来了,一碟一碟轮着摆上桌··是些爽口的小食,不油腻,倒是清清甜甜的··纪颐夹了块桂花糕往纪亭榭的小碗里送,轻声道:“哥,吃点这个。”
纪亭榭尝了口,糕点很新鲜,但桂花味道中似乎还夹着别的清淡的香气··“尝到了吗里面加了点茉莉花瓣汁·”·纪颐献宝似的看着他,一瞬间,眼里满满的都是孩子般纯粹的爱意。
“那我也来尝尝·”·祁烨像是没察觉两兄弟间融洽的氛围,拿起筷子就往盘子里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边吃边评价道,“还真不错。
我来这么多次了,还真没吃过·”·“我哥喜欢吃甜食,太腻了不行,清甜的才好·”·纪颐看见两人吃得高兴,在一旁开口,笑容里尽是满足。
吃完不久,他们就离开了这家疑似提供“下午茶”的餐馆··尽管纪颐并没有机会同纪亭榭说些什么,但能见上他,哪怕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吃饭,纪颐都是高兴的。
回去的时候,纪颐倒是没有打车,祁烨说什么也要送他回家··祁烨开车,纪亭榭两人自然坐了后座··纪颐挨得很近,亲热地抓着纪亭榭的手放在手心,一根一根手指把玩着。
眼睛瞧着手里那玉白的手,摩挲间感受着他指骨分明的凹凸·明明没有过多的动作,整个人却像是迷醉在他身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单是坐着··车子慢慢减速,很快停在了小区门口。
情有独钟·“到了·”·祁烨转过头,很熟稔似的招呼道:“下次还要一起来啊·”·“好·下次再见·”·纪颐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揉了揉纪亭榭的手,便下车离开。
“亭榭,你好像没跟我提起过你的弟弟呀”·祁烨发动汽车,像是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也没跟我讲过你是独生子女的事。”
纪亭榭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那也是·这事有什么好说的·哎,我是不是可以从你这寻求安慰啊”·祁烨兴奋起来,想着可以趁机撒个娇讨个喜欢也不错。
“谢谢·我没有这种大龄兄弟·”·纪亭榭不为所动,轻哼一声,表示拒绝··“就你狠心·”·祁烨小媳妇受气似的剐了他一眼,配上他那刻意升高的语调,简直有种娇滴滴的违和感。
纪亭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干脆别过头来不看他··“我看你那样子就是被伺候惯了·真做你兄弟得多受气,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啊·”·祁烨打击道,换上一副不屑的嘴脸。
纪亭榭没理会,兀自看着窗边一闪而过的街景··“我说真的·我怎么感觉你俩长得不像啊,是真不像·”·祁烨空出一只手来指了指自己的整张脸。
当然不像·纪颐的母亲是个热辣美艳的女人,因此纪颐的五官也透着股肆意和野性,极具男性魅力·而自己的母亲从小跳着各种各样的古典舞,是个舞者,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举一动都优雅自然,一颦一笑都隐着风情。
一个张扬,一个内秀··“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纪亭榭没有掩饰,直接解答了他的疑问··闻言,祁烨轻轻“啊”了一声,一下子明白了。
脑海又跳跃出餐厅里的那副画,那个织毛衣给孩子的女人,一时间恍然大悟··他大概知道了··祁烨收了那副有些惊奇的样子,脸上露出堪称正经的神色,轻声道:“亭榭,有什么你都尽管跟我说。”
“我可是你的好朋友·”顿了顿,祁烨套用自己在晚会上的说辞,补充道··纪亭榭失笑,却没有开口反驳,一张脸分明透着“你不要脸”的鄙夷。
“好好好·我就知道不能跟你好好说话,你就会鄙视我·”·祁烨佯装生气地鼓起了嘴巴,圆滚滚的样子很是可爱··纪亭榭看得好笑,没有秉持“眼观手勿动”的原则,伸出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那鼓起的一团果然一下子泄了气,祁烨愤愤地转头盯着他··“哈哈·”·纪亭榭终于笑出声,唇角的弧度张得大大的,两只酒窝越发深了··“没有。
我的确把你当朋友,但你还是不要说什么自以为暖心其实腻歪的话了·”·“重要的是你做不到·”·纪亭榭又补了一句·笑得有些难以抑制。
可以说,纪亭榭交过不多的朋友里就数他最不靠谱了·从一开始的迟到,来到之后发现忘记带谱,也不记得怎么弹,白白浪费一上午时间,到后来吃饭点完菜忘记拿号码牌,结果干坐了半天都没人来上菜…各种各样的他口中的“小意外”,数不胜数。
总之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大的小男孩··“OK. 我不该走心的·”·祁烨在心里呐喊一声“自作孽不可活”,郁闷地锤了锤胸口··又泄愤般加大了油门,很快载着一车笑语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临近期末,存稿不足,停更至25日恢复日更··第14章 Chapter 14·等到大半个寒冬过去,学生们也开始了他们的寒假时光,也许是懒懒窝在家里暖暖和和的休憩,或是出去同朋友们尽情疯玩的休闲肆意。
作为一个今年六月份就要参加高考的学生,这假期注定不会太愉快··纪颐在短短的不足十八天假期里要完成总计12套仿真卷,外加实践报告一篇,征文一篇,作文三篇。
即便是学霸中的战斗机,也不免有些吃力··于是,为了不让自己与哥哥相处的时间被白白耗费·纪颐没有耽搁一分一秒,把厚厚一沓试卷拿回家后,就开始沉入漫无边际的题海之中,埋头苦写起来。
纪亭榭则相反·忙完论文和期末,他一下子空了起来·不用一整天几乎保持连续十二小时的学习时间,他总算松口气,缓了下来··然后又开始做自己平时爱做的事了。
他最近在忙一幅画·因为心里有了大概轮廓,画的时候倒不用怎么思索,随着画笔一笔一画间就慢慢成形了··尽管如此,绘画总是要下精细功夫,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要再三斟酌,大致完成之后还要精修加工几番,于是纪亭榭一动笔就停不下来了。
兄弟两人一人忙作业,一人忙绘画,各忙各的,倒也相安无事··将近一个星期不停歇的辛苦劳作之后,纪颐总算解决那堆枯燥的寒假作业了··他收好试卷纸笔,塞进书包,放到一旁的角落。
又跑到洗手台,将水拧开,挤点洗手液在手心细细揉搓,冲洗干净手上沾染的油墨味道·迅速将手用纸巾擦干后,他几乎是直奔纪亭榭的书房··纪颐这次还是没有敲门,他倒是希望能撞见纪亭榭不做事,偶尔偷懒的样子。
不过纪亭榭还是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全神贯注留心眼前的画··随着他的手慢慢动作,纸上的线条一点点延伸,流畅的笔触连贯描绘着,色彩也渐渐叠加,有了雏形,再加深描摹,最终构成一幅和谐动人的画。
情有独钟·已经画好了·当然,还有一些需要细修的地方··纪亭榭放松地舒展身体,像是一瞬间松开的弦,整个人都是铺展开来的,极度柔软··“哥。”
纪颐轻轻喊他一声,走过去·又像是怜人的猫咪依偎主人般黏在他身上,舒服得嘴里发出轻哼··“我总算自由啦·”·纪颐将头深深埋入他的颈窝,双臂紧紧环着他,整个人散发着炙烤般的热度,烘得纪亭榭原本有些冰凉的脸颊都暖了起来。
纪亭榭倒是没有问他作业是否完成的问题,他太了解纪颐了,永远是先苦后甜·把最不喜欢的事放在前面,用最少的时间快速完成,绝不浪费半点时间·而后在剩下难得的时光里都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中。
“你想去哪玩”·纪亭榭问道,语气中有点奖励的意味·毕竟是孩子,玩心总是大的··“嗯·都行啊·和你待在一起就很高兴。”
纪颐毫不掩饰,听来有种奇异的直率感·因为他的内心装得满满的都是一个人,为此在纪亭榭身边总能让他高兴不已··“难道你比较宅”·纪亭榭诧异道,倒是没有调侃的意思。
“没有·你想去哪我都陪你·”·纪颐又搂紧了他的身体,温暖的,明明有些硬的胸背却偏偏有种软的触觉,绵绵的,仿佛透过指尖一点点传进神经末梢。
纪亭榭将视线转向窗外的风景·冬季特有的冷寂空旷还在城市驻足,但雪色的白中多少夹了点红,有了些许刚刚起头的喜庆气息·春节即将来临··“快过年了。
我们去添置点新衣吧·”·纪亭榭看向他,示意他起身··“好啊·”·纪颐对于穿着向来不讲究,干净整洁就行·自己的衣服多是纪亭榭挑的,尽管他不太懂时尚,但他也能感觉到他的品味不凡。
想到商场暖气足,他干脆穿了件薄风衣,搭上条休闲裤就出门了··两人打车到商场门口后,就直接乘电梯上十楼了··纪亭榭在穿衣搭配方面向来有他独到的嗅觉,选定的几个服装品牌都是行业内有口皆碑的,又不至于流于大众。
距离上一次来已经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店内又新增了一批新款服饰·纪亭榭从一排排服装前走过,视线快速掠过款式不一的衣物·不多时,就挑了两件长款大衣,几条长裤,一件风衣和鹿皮夹克,便让纪颐去试下合不合身。
“哥,那你呢,没有喜欢的吗”·纪颐接过衣服,有些疑问··“没有·你先去试吧·”·纪颐只好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纪亭榭看着他的背影,身高腿长,少年的纤细少了许多,反而开始有种成年男人的力量··感觉他又长高了一点,看来要找个时间,给他重新购置衣物了··暗暗想着,他的手臂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拉扯住了。
“亭榭,你怎么也在这里”·祁烨惊喜的声音传来,他的手又用力几分,两人站得很近··“买衣服呢·”·纪亭榭已经不奇怪会在这撞上他了,毕竟先前在祁烨几次三番的打探之下,别说他的兴趣爱好了,就连他衣柜里的服装牌子都被摸得一清二楚了。
“啊,你怎么不约上我·你眼光这么好,给我也挑几件嘛·”·祁烨笑着,又是一贯的亲热和夸奖··纪亭榭见惯不怪,也没有多加理会,继续站在一旁等着里面的人。
等到女孩气喘吁吁赶到店内时,她恨不得死劲掐祁烨一把··什么人啊,明明是要自己陪他买衣服的,走着走着突然就一声不吭落下自己跑了·虞沁一看见祁烨那一脸发痴发呆没了魂的样子就来气,正要骂他一顿,走近了才看见一旁站着的人。
她当即在心里“卧槽”一声,勉强压住条件反射叫出声,却是没忍住又连续默默喊了几句,好几秒才定下神来··“你好·我是祁烨的朋友,虞沁,叫我小沁就好。”
虞沁自然地伸出手来,主动向纪亭榭介绍自己·她可不指望祁烨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能惦记上自己··“你好·我是纪亭榭·”·纪亭榭轻声开口,同时礼貌握住她的手,一两秒之后松开。
虞沁默默回味手里光滑细腻的触觉,配上脑海浮现的纤长玉白的手,简直堪比温香软玉啊,她又暗叹了几声··祁烨从她过来那时就开始警觉起来,现在看见她若无其事的神情反倒更怀疑了。
这家伙可别坏我好事··于是祁烨暗自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含着显而易见的警示,虞沁却一脸自如,甚至露出个甜美无害的笑来··这时更衣间的门开了,纪颐走了出来。
“哥,衣服很好看·就是有几件小了一点·”·纪颐没留意旁边站着的人,自然地冲他笑着,柔声开口··果然是长高了,又看见纪颐慢慢走近的身影,心想大概比自己高了两三公分。
纪亭榭接过衣服,又递给一旁的销售小姐,麻烦她将衣服换成大一码的同款并包装好··“小颐,你们来买衣服啊”·祁烨轻柔的嗓音响起,有几分惊奇。
“嗯·你们也是”·纪颐看向祁烨和一旁的女孩子·先前心内积压的疑虑消散了几分··“是啊·这是我的朋友,虞沁。”
虞沁露出灿烂的笑容,毫不羞怯地开口夸奖道:“果然哥哥长得好,弟弟也是,都这么帅气的啊·”·语气没有客套之意,很是真诚,听来也不觉反感。
两人微笑表示过奖·很快,衣服装好了,纪亭榭便先行结账,同祁烨二人告辞··情有独钟·与纪亭榭分别之后,祁烨也无心再逛,随意挑了几件还行的就走人了。
一路上,祁烨收了平时多言的样子,专心开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虞沁却开口了,“是他吧”·“就是他吧·那个让你陷进去,变得傻痴痴的人。”
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笃定,却忍着一阵涌上来的笑意··祁烨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含着冷意和几分被看穿的羞恼··虞沁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抚了抚额前一缕有些凌乱的头发,弯了身体靠在椅背上。
“正常啊·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的男人,更别说你这个小处男了·”·虞沁说着,不由得笑出声,越发无所顾忌,不难听出其中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祁烨咬了咬牙,脸色憋成鲜红色,恨不得让她闭嘴滚蛋··“哎·我说你呀,就别想了·”虞沁想起记忆里那段短暂却惊艳全场的舞,慢慢收了笑,若有所思。
祁烨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她,脱口问道:“为什么”·虞沁一时间也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静默了几秒,又开口,一字一句道:“这种男人太贵了,你要不起。”
祁烨几乎定住了·同时车子停在了她家小区楼下··“我说真的·趁着你还没跟他有实质性的进展,快断了吧·”·斟酌几秒,她又补了句,“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
祁烨不发一言·整个人直直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虞沁等了好一会,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心想什么时候细细劝解他一番,讲清楚来龙去脉,总不能看他无端陷入泥沼吧。
于是伸手推开车门,就要离开··此时身后却传来轻而清晰的声音,“难道我会放弃吗这么多年了,他是第一个走进我心底的人·”·顿了顿,又自语般低喃,“我再也不会忍受这种孤独了。”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啦·今天可以回家咯非常开心哈哈哈·第15章 Chapter 15·离开第一间服装店后,纪亭榭两人又接着逛了另外常去的几家。
等到离开的时候,收获颇丰,只是大多都是纪颐的,纪亭榭自己倒没怎么买,只挑了两三件中意的常规款··明明是自己要陪哥哥来买衣服的,偏偏光买自己的了,纪颐有几分焦急。
等到走出商场,纪颐不由再次提议去另外一家大型服装城,拉着他的手,柔声道,“去嘛·反正我们都出来了,也不差多逛几家·”·纪亭榭推脱走累了,不如找个地方吃饭更实际。
看着时间的确不早了,又担心哥哥空着肚子·纪颐只好松了口,问他想吃什么··“粤菜吧·”·两人便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来得晚了,店里生意又火爆,没有雅间了,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透过玻璃幕墙能清晰看见这座城市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五光十色,一同亮在夜色之中,那流光溢彩的样子,很是绚丽··粤菜很合纪亭榭的口味,清淡又不失美味,连摆盘都是精致的,可谓色香味俱全。
刚上的汤还很烫,冒着浓浓的热气·纪亭榭便喝口清茶润润喉,开始吃起菜来··“来,放凉了再喝·”·纪颐小心地弯下身子,将盛好的汤放在他面前,动作很稳,汤面几乎毫无波动。
又拿起筷子,夹起一旁的鲜虾放到碗里·有点烫,纪颐忍不住缩了缩手指,紧接着捏住虾头仔细剥开虾壳,又把剥好的虾仁放到一旁的小碗里··纪颐的动作娴熟,很快就剥好了一碗的虾肉。
将碗移到纪亭榭面前,“哥,吃虾·还有汤没喝呢·”·纪颐看着汤散发着寥寥的热气,应该不烫口了·以防万一,又伸手摸了摸碗身,这才放心地开口,“喝吧,不烫了。”
看见纪亭榭夹了块虾仁入口,又拿起瓷勺开始喝汤,纪颐这才拿起筷子吃起饭来··纪亭榭这时却放下筷子,起身盛了一碗汤,慢慢放到纪颐面前··“别光吃饭。
喝点汤·”·“哦·”·纪颐有点回不过神来,也没用汤勺,直接捧着碗就喝了··又听见纪亭榭吩咐,“多吃点肉·长身体呢。”
·纪颐“嗯”了一声,放下空掉的碗,伸着筷子夹了不知是什么肉就往嘴里塞,一口又一口··真幸福·他兀自陶醉着,他想自己何曾奢求过这种优待啊,只要纪亭榭不排斥他的关心,他就别无所求了,哪里会想着什么回报呢。
看见纪颐埋头大吃,却一副不在状态的游离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这个小孩子,总以为什么都不说,就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实际上他的每一个动作,一点细微的神情都将他彻底背叛,只要看一眼就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自己永远都不会发现真实的他·只会一直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心意,却看不见他默默掉泪,伤心无助的样子··而一旦发现了这一点,纪亭榭就不能是从前的自己了。
他不能看着另一个自己同样跌坠在孤独无人的深渊里,暗自饮泪,苦苦哀求却得不到救赎··他受不了··天气有些回暖,即使是夜晚也感觉不到那阵彻骨的寒意了。
不至于冷得手脚冰凉,僵麻得失去知觉··纪亭榭索性不开暖气,洗了个热气腾腾的澡就直接往床上躺了··他没有睡前翻杂志或是看手机的习惯,一上床就闭上眼睛开始睡。
熄了灯,厚重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亮都没有··情有独钟·一瞬间却传来门响动的轻微声音,一个人钻了进来·不是纪颐还能有谁··纪亭榭睁开眼睛,却纹丝不动。
他一下子上了床,轻轻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手臂有力搂住了被子里温暖纤瘦的身体,隔着一层睡衣,将脸贴在他的肩膀,舒服得轻叹一声··“谁准你上来的”·纪亭榭也不挣扎,轻声道。
纪颐有些心虚,却抱得更紧了,不知羞地小声道,“我陪着你,才睡得香嘛·”·脸却开始发红,头不由得往他脖颈埋了埋,又磨人地蹭了蹭,甚至将一只脚搭上他的,轻轻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纪亭榭被他孩子气的模样弄得好笑,却有了逗弄的心思,降低音调,冷声道,“快下去·别碰我·”·听着纪亭榭冷淡的声音,他一下子慌了神,之前一点得意的小心思消散得无影无踪。
心被揪住似的发疼,原本温暖的手脚蓦地一阵冰凉·眼眶一时间热得发烫,一阵浓烈的泪意涌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出声,热泪便一瞬间流了出来,一滴滴落在纪亭榭的皮肤上。
“哥,我...我没想干什么...”·纪颐想止住这丢人的泪水,却无法遏制地越流越多,哽咽道,“我想你...我只是想抱着你,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他不想惹纪亭榭不快,他自始而终都将他放在第一位,他又怎么能满足自己的私欲却让他受委屈呢他不能,不可以的。
模糊的抽泣与哽咽声中,他松了环抱的手就要下床,黑漆漆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了,纪颐跌跌撞撞摸索着,差点摔下床··一瞬间却被有力地揽住了,抱回了床上,被窝里还有着先前的热度。
“你个傻子·”·纪亭榭悄声,他的唇慢慢贴近,撬开他的唇齿吸允一番,未等纪颐反应过来,又狠狠咬了一口,血的腥甜味道顿时散在两人的唇舌间。
“没听出来我在逗你,还是你太蠢了”·纪颐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泪眼朦胧的脸上添了几分疑虑,慢慢搂紧了纪亭榭的身体,手脚并用,恨不得将自己黏在他身上。
“哥,你太坏了...”·纪颐哽咽着,若有若无的声音在此刻却听得格外真切,浓稠的黑暗与毫无缝隙的拥抱让它传到了两人的心里··模糊中又用力亲着纪亭榭的脸,双手摩挲着他的背脊,喃喃道,“你太坏了...从小就是这样,我总是分不清你是在逗我还是真的嫌弃我,但我没有一次不是难受的...”·“为什么不要我呢我只有你,再没有别的人了...你不要我了,让我怎么活...我会...我真的会死的...”·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涟涟流个不停,震颤的睫毛一下一下抖在纪亭榭的眼睑上,两人的唇齿间都渗入了咸涩的苦味。
纪亭榭感受着他胡乱的亲吻与脸上沾染的湿意,身体慢慢滚烫起来·他不假思索,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搂住纪颐的脖颈,绵绵密密的吻就落在他的颈上,他的唇也沾了湿意,一点一点印在他略带冰凉的皮肤。
这个绵长的吻在他的肌肤上蜿蜒着,没有放过一处,将他流淌的数不清的泪水都尽数带走··纪颐一下子停住了动作,忘记了说话,那阵带着抚慰的吻没有多大力度,却偏偏一个不落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他的心顷刻间雀跃起来,跳动得不可思议··他在想,他以后再也不会难受心神俱碎了·他的哥哥爱他,他已经把自己的爱分给了他··他拥有了他,从此就不再是一个人。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活在深渊·他只知道有了纪亭榭,这就是个没有黑暗和孤独的地方,是属于他的天堂··第16章 Chapter 16·第二天早上,祁烨准时到达了与虞沁约好的咖啡厅。
伺应刚上前招待,询问有几位客人,虞沁就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了··“一杯拿铁,多糖·一杯黑咖·”顿了顿,又看一眼对面的人··“无糖黑咖,谢谢。”
祁烨想也不想··从昨晚到现在,一种情绪一直悬在他心头,他思来想去,难以平定·其中有些是他先前就有所察觉的,而真正的原由却无法得知··他与纪亭榭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纱,不厚,能足以看清他大致的轮廓。
他相信自己已经了解大部分的他,外表清冷,内心却相当温柔,感情细腻·并且,纪亭榭并非无情之人,相反,他是性情中人,只要真心同他相处,他就绝不会无端伤害谁。
当然,他又怎么能知道真正的,毫无掩饰的纪亭榭呢人又不是野生动物,有了遮蔽物,自然就不可能随时坦坦荡荡·更何况,他与纪亭榭相处的日子实在太短,前前后后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又不是多热络的关系,说有多熟稔也是假的。
但他从看见纪亭榭的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了,甚至到后来有了与他灵魂交融般的强烈渴望,像是一小簇火,底下却堆积了厚厚几层干柴,慢慢炽热,燃烧,旺盛,最后燃成一团火焰,烈火燎原般不可熄灭。
这份感情越酿越浓,他也不自知,早已醉在其中··直到咖啡被端上来,祁烨才慢慢回过神来,眼睛却看住虚空的某一处··“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点小事而已·”·虞沁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他·还没说什么呢,祁烨就已经这副完全不对劲的样子,失了魂似的,原本没心没肺,乐观俏皮的模样一扫而光。
她开始后悔自己本不该多言的··祁烨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很苦,原本的浓醇余香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舌头都被苦味刺激得毫无知觉··杯身很暖,他忍不住将冰凉的双手贴上去,用力握着。
“说吧·”·祁烨的眼神有了焦距,直直看着眼前的人··虞沁倒是一时间愣在那里·实在太奇怪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想着··情有独钟·不等祁烨再次开口催促,虞沁斟酌着开了口:“我看见过他跳舞。
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祁烨听言,怔了一下,眼瞳不自觉放大··她接着说,像是在回忆久远的事,又像在复述一个已知的事实,语调稍低,却很平稳。
“那种跳舞的姿态不是像他那样的人会有的·”·“不是我们看到的他,甚至也不是同他熟悉的人会知道的·”·顿了顿,她的思绪有点偏离,开始凌乱起来,她尽力平静下来。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却已经从一开始的怔愣脱身,全副心思一瞬不瞬地集中在眼前的人··她又说,“你知道我在哪看到他吗”·“A市一个类似地下皇宫的地方,如果不是恰巧我一个舅舅在里面工作,恐怕我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有这种地方。”
“哈,这里可是中国啊·哪里会有那么多纸醉金迷的销魂地方·”虞沁不可思议地笑了笑,“当然了,里面也没有太出格的地方,只是一个供上流社会享乐的高级场所,人们在里面跳舞,唱歌,尽情喝酒,还可以豪赌一番。”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宴会,而纪亭榭就是那个主角·”·两人的见面没有持续多久,在虞沁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最后一句话结束之后,祁烨终于绷不住,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就仓促离开。
祁烨总算到了家,他一下子瘫在床上,把头深深埋入枕头与被褥之间··要怎么办呢为什么会这样...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呢还有什么我是不知道的·祁烨心内无数个疑问尽数闪现,一瞬间压得他躁郁不堪,他被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弄得无所适从。
他终于沉沉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喊,“啊”·虞沁说过的话却还响在耳旁,萦绕不散,“他全身上下无一装饰,一粒珠宝都没有,却美得不可思议,他的外表就是最好的雕饰。”
“也没有伴舞的人·他只身跳着不知名的舞,每一次旋转,跳跃,倾身,那种姿态,极度柔软的身体,同他的舞和谐融为一体,只要看到了,就没有人能从他身上移开眼。
灵动和沉静,明明相反的两种属性,都融在他本身·”·“他太美了·”·“那种天然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中却偏偏生出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想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惊艳,不想占为己有·”·“后来我多番打听之下,总算知道一点有关他的事·”·“他的第一次登台是11年,16岁。”
“之后每一年都会来一次,时间不固定,但熟客一般都会提前告知·”·“不用我多说,像你这么通透的人,也该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一般的富豪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更别说进去了·而他呢小小年纪,在舞蹈方面没有任何名气,却偏偏能在地下皇宫露面,甚至每一次都引起轰动。
可你知道吗平时那里邀请的都是世界一流的艺术家,他们在这个领域上都有最无可挑剔的造诣·”·“可纪亭榭做到了,他看起来明明是个普通人。”
“他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吗最多是高冷了点,有些不近人情·”·“你不是说他弹琴画画,还有写作,他都做得很出色。
但这样一个明显内敛的人,会跳舞吗”·“大概也不会喜欢跳舞,更不会跳得这么好·”·祁烨慢慢抬起被压得有些窒息的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鼻息都是紊乱的,思绪杂乱得再也理不清··纪亭榭的脸完完全全印在了他的脑海,只要他还清醒着,只要他还在思考,他就会一直想起他,不断想着他··纪亭榭,纪亭榭,纪亭榭...·他无止尽地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从始至终都吸引着他的人。
他只会不自觉地倾注越来越多的感情,怎么可能停止·他知道自己不可脱身·他早已爱上了纪亭榭··无论他是怎样的,我只需要让他同样注意我,爱上我。
我不能放弃·无论当中有多复杂,我爱的,从来就只是这个人··第17章 Chapter 17·纪亭榭是被热醒的··纪颐睡觉倒不算不老实,至少没抢被子,或者直接把自己踢下床。
相反,他睡得那叫一个踏实,死死搂着自己,一整夜都几乎毫无动作·诉完委屈了,流完泪了,耐心哄好了,又像个孩子似的睡得香甜无比··那架势差点没勒死纪亭榭,被搂了一晚上更是热得他头晕脑胀。
再跟他睡自己就是白痴·纪亭榭暗骂了一声,用力挣开他的手臂,翻身揉了揉被压得酸疼的腰背··“哥·”·纪颐梦呓般喊一声,勉强坐起身。
空荡荡的怀抱让他一下子转醒,却还迷迷糊糊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不算晚·继续睡吧·”·纪亭榭放下手机,径直走向洗浴间。
不多时就传来洗漱的声音··纪颐还困得很,但昨夜发生的事倒是慢慢浮上心头,他并不清晰的意识也渐渐回炉··想到这,他是再也睡不着了··他又躺下身体,整个人都缩进暖烘烘的被窝,里面还有纪亭榭身体的热度和淡香。
他满足地嗅了嗅,一瞬间快活得不知西东··他可想起来啦,他的哥哥说他傻,但也说爱他··是了,他入睡前的最后一秒钟,听到了,很轻的声音·但只是那简单的一声“爱你”就抵过了任何甜言蜜语。
那一刻他的心里甜得要命·像是尝尽了黄连的苦涩,却一瞬间被灌入浓稠的蜜糖,一下子卷走了他积压已久的浓重苦意,取而代之的是蜜的香甜·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终于忍不住在被窝里兴奋地翻滚了一下·可太闷了,他不得不将头伸出来透气,又磨人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脸上挂着孩子吃到糖般的笑意··情有独钟·纪亭榭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他的弟弟傻痴痴地笑着,一副得了梦寐以求宝物的神情,那快乐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发笑。
的确他也笑了·并且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傻笑什么”·他的确有些作弄人的恶趣味,尤其是面对难得露出这么可爱一面的弟弟。
“啊·”·纪颐有点尴尬,想着哥哥什么时候出来的,自己冒傻气的样子都被看光了··他的脸慢慢浮上红色,有些羞怯似的低了头,小声道:“没。
我就是挺高兴的·”·听着纪颐一如既往坦率得几乎直白的话,纪亭榭唇上的笑意加深··“醒了还不快起,待会想想去哪玩·”·纪亭榭不等他回答,转身离开房间,去厨房准备早点。
“嗯,哥,你喜欢游乐场吗”·纪颐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用力嚼着,含糊不清地问··纪亭榭继续喝着牛奶,没理他··纪颐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又连忙笑一声,改口道:“哥这么安静的人,肯定不喜欢这么吵的地方啦。”
他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自己都嫌吵的地方,更何况是纪亭榭呢实际上他只有在学校组织旅游的时候玩过一次,实在没劲,后来也没再去了。
脑海里又罗列出一个个场景名称,正打算开口逐个提议的时候,桌面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是纪亭榭的··他按了接听,里面传来祁烨的声音,欣喜中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亭榭,我有好东西哦。
你一定会喜欢·”·纪亭榭没有应声,等着他的下文··过了几秒还是没有听到纪亭榭开口,无奈地叹了声,认输般继续说:“我有明晚A市的那个德国芭蕾舞团演出的票,怎样,你要来吗”·纪亭榭的眼睛一下子微微睁大,没有犹疑就答应道:“来。”
又停顿了一秒,“你有几张票”·祁烨心里美滋滋的,就知道这个诱饵没放错,没察觉他疑问里藏着的意味,高兴应道:“两张啊。
正好咱们一起去·”·“好·你订机票了吗”·“哦,还没呢·”·“那行,我来订吧,待会你把信息发过来。”
“好啊·”祁烨的声音难掩激动··纪亭榭挂掉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餐桌一旁,又开始吃早餐··像是不经意抬起了头,他看见纪颐保持着拿食物的姿势,却没有吃。
“还不吃,快凉了·”纪亭榭轻声提醒··纪颐这才将手里有些凉掉的三明治塞进口中,咀嚼着,不再叽叽喳喳··“还没想好去哪吗”·“你呢,要去哪”·纪颐脱口问出,他可没有错过他只言片语间透露的信息。
“明晚A市有一场世界巡回的芭蕾舞演出,不过我没抢到票·刚好同学有两张,就打算一起去看了·”·纪亭榭简单解释道··“哦。”
纪颐倒不因为自己不能同去而不高兴·毕竟他知道哥哥有多喜欢欣赏舞蹈表演,尤其是芭蕾舞,一年一次,又是名家演出,自然不能错过··“那你明天到A市可要好好玩。”
又提醒道:“还是快订机票吧,免得迟了就没有合适的航班了·”·纪亭榭看着他,不知为何,笑了笑:“那你这两天约些朋友去玩吧,别老宅在家里。”
“嗯·”·纪颐应声,明明阳刚帅气的样子却显出几分别样的温驯··“那今天不去玩了”·“不要。
明天你就不在家了,那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和你待一起·”·纪颐笑道,有点撒娇的意味,粘人又痴态尽现·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 晚上十点哦·第18章 Chapter 18·祁烨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傻。
他的确喜欢男人,虽然他尚未有过喜欢某个男性的经历,但无疑纪亭榭是第一个·然后呢,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怎么就没考虑过他是不是也一样,或者对自己有没有好感·祁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烦躁地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点点浓黑的咖啡险些溅到他手上,他连忙放下杯子,整个人脱力般软靠在椅背上。
他简直有种把自己弄死的冲动·什么嘛,自顾自纠结了半天,又想着怎么努力去接近他,了解他,还得绞尽脑汁制造巧合来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结果呢却偏偏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的性向。
简直是他妈的瞎操心··恐怕是因为他弯了太多年都习以为常了,以为跟男人追求女人一个道理,确定喜欢了就去追,哪里需要顾忌这么多··失策啊失策。
正当他长吁短叹,垂首顿胸的时候,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了··看见一旁坐着的纪亭榭,祁烨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应··“我办好登机手续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先坐着吧。”
纪亭榭看见自己面前的咖啡还散着白气,伸手摸了摸杯面,果然还烫着,不由讶异于祁烨的细心··想必他又重新换了一杯新的,不由轻笑道:“谢啦。”
祁烨还在想着那件烦心的事,看见他露出好看的笑容也没有出声··纪亭榭也不在意,慢慢饮了一口,又一口,有点苦,不过还是可以暖暖身体··顺手拿出手机,搜了搜A市的天气,没到零度,但也差不了多少,也是很冷的了。
他突然想起元旦时去的那个海岛,很温暖,海蓝天清··情有独钟·也许春节可以再去一次·纪亭榭心想··“亭榭,除了看表演,你还想着去哪”·祁烨又开始恢复他多言的样子,逮着机会就要跟他闲聊一番。
“顺便去看明天的画展·你有什么安排”·纪亭榭没有多想,随口说出计划好的行程··“我啊,还没想好呢·”·祁烨故作迟疑道。
他怎么可能没想好,难得一次能和纪亭榭外出游玩的机会,他才不会放过·可谁让他临时才想到有个大麻烦没解决呢·祁烨又是一阵头疼,郁闷不已。
不管了不管了,到时再说··两个多小时后,纪亭榭两人下机了··走出机场,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阳光很明媚,却不见一丝热度,没有寒风吹着,但裸露的皮肤仍能感觉到一股透彻的僵冷。
 ·果然有点冷·纪亭榭裹紧了大衣,忍不住将迅速冷下的手塞进衣服口袋··两人眼捷手快,不多时就拦住了一辆计程车··到了酒店,取下不多的行李,径直走向前台。
办理好入住手续之后,纪亭榭接过房卡,便顺手递给祁烨一张··“什么”·祁烨看着多出的一张房卡,有些吃惊··“一人一间房。”
纪亭榭随口回答·看见电梯到了,便向里走去··“用不着吧·咱们两个男的,双人床就好了呀·”·祁烨忍不住埋怨道。
暗自懊悔自己大意了,怎么就没想到他会订两个房间呢,他的那点小心思一下没了着落··纪亭榭看见他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在想什么好事,似笑非笑道:“我们也算是“异性”吧。”
祁烨懵了,有点摸不着头脑,下一秒又猛地反应过来··靠,我怎么忘了自己跟他表明过性向啊,真是...·于是,祁烨又满脸的一言难尽,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傻逼。
电梯到了,纪亭榭拿着行李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没理会身后还一脸郁闷纠结的祁烨··还有四个多小时才到演出时间,纪亭榭也不急,打算先洗个澡再躺一会··简单冲洗了下,纪亭榭就直接裹着浴衣出来了。
感觉一阵神清气爽,也没了睡意,便想着给纪颐打个电话··刚拿起手机,一阵敲门声就响起了··想也是祁烨·纪亭榭懒得下床,却恐防敲门声扰了别人,下了床,三两步走去开了门。
“嗨·”·祁烨像是第一次看见纪亭榭似的,热情地打招呼··“有事吗”·纪亭榭直接无视他的示好,转身向大床走去。
往床上一坐,卷了被子就要躺下··“哎,你这是待客应有的礼仪吗”·祁烨不满地嚷嚷着,边说边往床赶去··“你不请自来,算哪门子的客人”·纪亭榭淡淡反驳道。
原本清冷的声线里带了一丝睡意引起的慵懒··“别睡嘛,陪我聊天啊·”·祁烨那股耍赖劲又来了,不依不饶地,俯下身子就去拉纪亭榭的被子。
纪亭榭没防备,盖着的被子一下子被他大力拉开··有点冷,纪亭榭的第一反应··我靠,他的身体也太漂亮了吧顿时恨不得一个饿狼扑食冲上去。
祁烨急色鬼似的猛盯着那片裸露的皮肤,垂延不已·只见眼前的身体白得发亮,甚至染着淡淡的嫩粉,极富光泽··下一秒,美景一下子被厚重的棉被盖住了,严严实实的,一点不剩。
祁烨大失所望,条件反射地轻叹一声,惋惜得无以复加··“没事就出去,别妨碍我睡觉·”·纪亭榭冷声,三翻四次被打扰睡眠的感觉还真不好,他有种直接把他拎出门外的冲动。
“没没没,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房间待着闷吗,这才过来陪你的·”·祁烨连忙解释道,一副善解人意的贴心样子,哪还有先前半分胡搅蛮缠的欠揍样呢。
看纪亭榭没搭理,只好悻悻住了口,又讨好地掖了掖他原本就盖得严实的被子··“我先走啦·你好好睡,待会我过来叫你啊·”·“不用。
你自己注意时间就行了·”·纪亭榭直接拒绝,没给他留面子··“啊,我又不睡,怎么会迟到,你这样说就是误会我啦...”·祁烨像是终于找到反驳他的机会,又开始叨叨起来。
纪亭榭忍无可忍,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好了,你要是还想我给你开门就马上出去·”·看祁烨又是一副呆愣的神情,纪亭榭忍不住指了指门口,催促一声:“快走。”
“哦·”·祁烨一无所知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外走,走到门前面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忙转过头来··“那我待会来叫你,记得给我开门啊。”
不等纪亭榭不耐烦,又露出温柔的笑,轻声,“好眠啊·”·说完,灵巧地转过身子飞快出了去,又轻轻带上门··第19章 Chapter 19·今晚的演出果然很精彩。
芭蕾舞者的每一次旋转,跳跃,都像是彩蝶破茧而出,翩翩若飞的姿态间透着无法言说的美感··像是上天赋予了她们最好的天资,曼妙的身材配上绝佳的舞姿,又有白天鹅般纤尘不染的高贵气质,每一个动作都轻柔无比,起舞时却透着十足的张力,引人注目,诱人沉迷。
纪亭榭自然也看得入迷,极度专注,眼睛一瞬不瞬追随着舞台上的身影··情有独钟·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祁烨倒不是不懂得欣赏,只是他那千辛万苦托虞沁弄来的门票可不是用来白白来看表演的。
他必须以此确定什么··想到这,他又开始不安分了·小心翼翼地侧了侧头,余光终于瞥到一旁的纪亭榭··果然,还是在专心致志欣赏着,哪里注意得到身边鬼鬼祟祟不好好看表演的祁烨。
他又微不可察地将头转了回来··却不由腹诽,什么时候见他这么专心看过自己啊跟自己聊个天都爱答不理的,昨天居然直接无视他躺下就睡,还赶自己走·这下祁烨心里是彻底不平衡了,不爽地在心里骂了几句。
算了算了·他命令自己立刻停止这种傻逼的行为,再这样带偏下去都要被自己蠢死了··看来纪亭榭是真的喜欢舞蹈··不论他是否真的会跳舞,但就现在,坐在他身边的自己也不难觉察出他隐隐约约的几分执迷意味来。
那是一种极度的,完全沉浸在所爱事物才会有的状态··不同于一般娱乐式的欣赏,而像是在接受某种神圣的洗礼,整个人都显出一种虔诚的姿态来··祁烨觉得要弄清一些什么也不很难。
盛大的宴会也有散场的一刻··足足一个半小时的视觉盛宴终于结束了·每一个离场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圆满又不知足的神情,一边慢慢走出会场,一边回味无穷地彼此轻声交谈。
·纪亭榭两人倒是没说话··纪亭榭是天性寡言,而祁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整场演出他都没怎么认真欣赏,尽被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分神了。
再说,以他匮乏的表达能力,顶多来一句俗得要命的“不错,好看,惊艳”,就词穷了··随着人流终于走出了剧院,站在路边等了一会,便来了一辆空车。
纪亭榭拦了车就打算直接回酒店··出租车司机应声就要向酒店位置的方向行驶··祁烨却突然来了一句,“抱歉,我们暂时不回酒店了,去Destination。”
司机听到地名的一瞬间被雷到了·不过倒是没愣神多久,答了声“好”就开始发动汽车了··毕竟是帝都嘛,同性恋啥的也不稀奇,好歹他也在这行混几年了,对这个全中国最有名的同□□也不陌生了。
哎,看这两小伙子都一个比一个俊的,怎么就这么给埋没了呢·司机大哥在心里默默给他们烧了柱香··两人倒是没察觉司机大哥内心的强烈惋惜。
听祁烨莫名其妙报出一个地名,纪亭榭不由问一句,“去哪”·“嗯·去了你就知道了·”·祁烨笑得有些牵强,有些心虚地把头转向一边,假装专心看窗外的风景。
“那你自己去吧·我回酒店·”·纪亭榭没理会祁烨奇奇怪怪的表现,直接开口··“啊,别别别·”·祁烨忙不迭地转过头来,也不装傻了,解释道:“没,我这不是没去过号称全中国最火的Gay bar嘛,想去见识见识。”
“哦·”·纪亭榭脸上也没多惊奇,轻轻应一声··“那你自己去见识吧·我就不奉陪了·”·下一秒,就对着前座的司机道:“麻烦前面的路口停一下车。”
“哎,别啊·有你这样的啊,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去不安全吗”·“我都陪你去看无聊的芭蕾舞了,你怎么就不能陪我去酒吧逛一圈啦”·“还有没有同情心啊你真忍心我一个大好青年被玷污呀...”·祁烨带着浓重的哭腔埋怨道,整一个恬不知耻又受气小媳妇的样,简直想让人给他直接扔下车得了。
“怕还去”·纪亭榭这辈子总算有了极度无奈的体验了,他简直想剖开祁烨的脑袋仔细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还是他生活经验太匮乏了,没遇过这么奇葩的一人·瞧着一旁的人一副泫然若泣的怜人模样,大男人一个,也不怕丢脸。
前面的司机更是一脸义愤填膺,仿佛下一秒就要挺身而出,帮着祁烨骂一番这个没担当的男人了··纪亭榭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有口难言的滋味,终于屈服,“不用停了。
直接去酒吧·”·眼睛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映着华灯点点··终于到了··极简的英文字母“Destination”就印在不大的招牌上,莹白色的灯光将它与黑夜隔得分明,明亮得极为显眼。
祁烨的确是第一次来·但Gay bar去多了也有了经验,也不都是一个样的··加上过来的大半个小时,现在正好到了十点半·虽然此时仍不算最热闹的时段,但酒吧内已是熙熙攘攘,人海如潮。
各种各样的男人,有老有嫩,纤细型的美少年,成熟型的猛男,甚至是毫无顾忌,搔首弄姿的小0,都一并在这里狂欢着··吧内响着彻耳的DJ,台上精壮的男人跳着热辣的脱衣舞,一举一动带着些许□□的意味,诱人赏玩。
围观的男人们也动情地随着音乐摇摆起来,肆无忌惮展现着他们最真实的模样·□□的皮肤相触,毫不掩饰的带着欲望的眼神交汇间,每一秒都擦出最炽热的火花,空气的温度也在加速上升,场内的气氛被炒得火辣。
虽然在进来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这种类似派对之夜的场面还是让纪亭榭接受无能·他恨不得立即掉头离开··可祁烨怎么会让呢他死死扯着纪亭榭的手臂,下了大力气。
要是硬碰硬,纪亭榭毫不怀疑他的手会面临脱臼的危险··“松手·”·纪亭榭冷声,平淡的声线里却听不出一丝怒意··但祁烨却一瞬间体味到了,不敢真逆了他的意,乖乖松了手。
手终于得到解放后,纪亭榭倒没有掉头就走·既然答应了要陪他来,来就是了··情有独钟·祁烨仔细瞧着他的脸,只见他平静地往里走,没有一丝犹疑。
他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窃喜··纪亭榭步履不停,径直走向里面的吧台,找了个没人的空隙便点了杯酒··他没有坐在吧椅上,单单是站着·眼睛掠过酒柜里摆放整齐的各式的酒,液体颜色五彩缤纷,在四射的灯光下闪着梦幻的色泽。
“怎么不坐着”·祁烨愣神间,纪亭榭早不见了踪影·连忙穿过拥拥挤挤的人潮,眼睛四处搜寻着,总算看见吧台前独自站着的纪亭榭。
光是看着他的背影,都有种别样的美感··瘦削的身形,自然挺直的背脊,稳稳地立在那里,长身玉立··碎发在暖黄灯光的映射下染了柔光,把他原本漆黑的发色涂上温柔的栗色,那露出的半截脖颈纤长白皙,呈现出一种妙不可言的迷人姿态,胜过湖面上最美的天鹅。
“一杯甜朗姆酒,谢谢·”·祁烨向秀气的年轻调酒师笑了笑,柔声道,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可惜那位调酒师哪还注意得到这点小细节,他早被纪亭榭一眼之下的俊秀震住了,惊艳得回不过神。
以至于手脚开始有些不听使唤,调酒的速度慢了好几拍,磨磨蹭蹭的,一旁忙得停不住手的调酒师都忍不住催了一声··“啊,客人你的酒好了·”·小调酒师略带羞怯地笑着招呼道,又动作小心地把酒递过去。
“谢谢·”·纪亭榭看着他的眼睛,礼貌表示感谢,同时伸手接过酒,下一秒就转身离开··那一瞬间祁烨简直听到那小调酒师春心破碎的响了,整张脸都露出梨花带泪似的伤心模样来。
当然,祁烨对此没有任何同情之心,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的高兴·连忙接过自己刚调好的酒就急匆匆赶上先走一步的纪亭榭··“哎,等我啊·”·祁烨有些抱怨似的在后面嚷嚷,声音不响,却因为有种天生的柔,听来反而像撒娇似的。
·纪亭榭眼尖,看见角落一个空掉的位置就几步走去,放下手里的酒,坐下··“不错嘛还有位置·我以为要一直站着呢·”·祁烨自顾自地在他旁边坐下,自得地笑着。
纪亭榭喝了一口酒,就放下了·静静坐在那··而祁烨满腔心思却没处说去,他还在纠结呢·一口一口喝着酒,很快一杯酒见底了··不过瘾,祁烨索性叫来服务员,又多点了几瓶。
期间两人都没说话··尽管位置偏,但上前搭讪的人还是源源不断··纪亭榭冷感的神情配上那极其俊秀的五官,那种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似是扑面而来的一阵清风,夹杂着丛林松木般的清爽气息,一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纪亭榭兀自坐着,也不理会··眼看那些风骚的小0们就要不管不顾把手伸过去,祁烨还哪里坐得住,急急示威似的揽住纪亭榭·又向一旁的服务员开了个包厢就避开一群豺狼猛兽,在他们的强烈不满下一股脑拉着纪亭榭往里走。
“我靠那些人真他妈疯了吧,是没见过男人还是怎的·老子都不舍得碰的东西居然敢...”·祁烨连忙住嘴,偷偷转眼看向纪亭榭。
纪亭榭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同·进了安静的包厢也像只是换了个位置一样,单单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言不发··“亭榭,我...”·祁烨的声音破碎,字不成句。
好一会,祁烨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此时纪亭榭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轻声:“说吧·”·第20章 Chapter 20·听到纪亭榭声音的一瞬间,祁烨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松了一直绷紧的身体,直直往一旁的沙发坐下··“嗯·我是喜欢你·”·唇边的弧度加大,甚至笑出了声,却没有一如既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祁烨边说便开了瓶酒,有些用力过猛,些许酒液混着泡沫泄了出来,弄湿了他的手··他不在意地捏着酒瓶就往两个空杯倒去,斟得有些满了,多一秒都像要溢了出来。
又拿起其中一杯递给纪亭榭,手里沾上的酒渍没有擦干,连杯子都变得湿滑··纪亭榭看着他手里的酒,透亮的红色液体在灯光映照下显出一种奇怪的色泽,染上浅淡的暖黄色。
他伸手接过,却没有喝,而是将酒放在桌上··“喝呀·”·“怎么不喝,怕我把你灌醉么”·祁烨秀丽的脸上染上几分邪肆的神态,像是换了个人。
见他仍是不说话··自嘲地笑了笑,拿了他刚放下的酒就喝了下去,“也是·我本来想着等你酒醉问出什么来的,或者,”他顿了顿,“趁虚而入。”
说着又拿起另一杯酒喝了大半··几杯酒之后,他的眉眼都染上几分绯色的醉意,眼睛却亮得惊人,分明是清醒的··“别喝了·”·纪亭榭突然开口,倾身将他面前的酒瓶放在了地上。
地上铺了厚重的毛毯,玻璃器皿下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又补了一句,“待会醉了还得让我把你送回去·”·“那我不喝·到你说了。”
祁烨有些疲惫似的整个身体靠在沙发上,轻声开口·眼里柔情流转,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期许··“我不喜欢·”·纪亭榭没有犹疑,直截了当回答。
祁烨整个人都明显怔了一下,心脏一阵收紧,酸酸麻麻的,身体都跟着发烫···情有独钟脱口而出:“不喜欢我么”·“是。”
纪亭榭看向他的眼睛,毫不避讳··他的眼里始终没有一丝变化,被告白的暗自欣喜或是被困扰的焦灼不耐,都没有半分··只是平淡如常··“那你喜欢谁还是,都不喜欢。”
祁烨勉强冷静下来,再次发问·他的手却不自觉握紧,白皙的皮肤都浮出了青筋··“你不过是需要一个问题的答案·没必要问别的。”
纪亭榭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睛一直看着祁烨··祁烨早已被开头那句“不喜欢”打击得散了心神,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颓丧之气,尽是死死压抑住的痛苦。
“你不是同性恋·我早该知道的·”·祁烨声音发颤,麻木地呢喃着,嘴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他有些控制不住地用双手捂住眼睛,下一秒,满满的泪水顺着眼眶流了出来,狼狈地滑过他有些晕红的皮肤上,又被他胡乱用手拭去。
他闷声哭泣着,又混乱地开口,含糊不清:“我有什么不好的吗...就算我不是女人,我也不比她们差·”·祁烨突然松开一直捂在脸上的手,赌气似的又笑起来,“你怎么知道不行”·纪亭榭看着他,眼睛里有着明显的不忍和怜惜,却含着些许异样。
“祁烨·”·纪亭榭轻声开口,语调稍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喊他的名字··“我不可能和任何人做恋人·”·像是一颗深水□□,顷刻爆发,猛地轰乱了祁烨早已困乱不堪的心。
“你...你说什么”·祁烨口齿不清,勉强定神,死死盯着仍静坐一旁的他··“我是无性恋·”·纪亭榭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叙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以了吧”·说完就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等等,你...”·祁烨还被惊得回不过神,一时间语无伦次··他努力直起有些疲软的身体,就要去追他,一个激灵险些软在地上。
纪亭榭及时扶住他,伸手摆正他有些歪掉的衣领,又将他的外套链子拉上几分,便松了手,转身离开··“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到此为止·”·纪亭榭的声音响起,一如最初的平静,此时听来却夹杂着几分毫无情感的冷淡。
祁烨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样回去的··他只记得自己毫无知觉地重又瘫坐在那里,忘了起身去追他,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顿在那里,一动不动·慢慢又回过神来,弯身去够放在地上的酒,用力猛了,整个人一下跌落在地。
·也不感觉疼·他开了瓶酒,一口一口灌着,酒精的辛辣味道不断刺激着他的喉咙,甚至蔓延到心肝脾肺,他的身体也跟着一并麻木了··不少酒液从他的嘴里溢出,流过了他的下巴,又到了他的脖颈,将他的里面的衣衫都浸湿,祁烨却没有察觉到一丝冷意。
他全身都是滚烫的··第二天醒来,已是下午·宿醉的滋味让他浑浑噩噩,头疼欲裂··祁烨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无意识地翻身起床,赤脚踩在地上,却因为铺了地毯的原因,并不冷。
他的眼睛往房间四处望去,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要找什么··他看到沙发上放着的外套,是昨晚换下的·往口袋摸了摸,终于翻出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他连忙点开通讯录里的收藏夹,一看见“纪亭榭”三个字就要按下去。
下一秒又停住了·他记起了昨晚的事,包括纪亭榭说的每一个字··他不喜欢自己··他是无性恋··他说和我到此为止··祁烨一阵痛苦,手机一下跌落在地,他坐在了地上。
不可以...·不可以...·他暗自默念着,又一瞬间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就往门口奔去··开了门,他疾步走向对面的房间,一下一下,使劲敲起了门··没有人。
祁烨一下子慌了神,他走了吗·也不管自己穿着睡衣,又跑去电梯口,按了电梯就下去··“你好,请问902的客人退房了吗”·前台小姐认出他是酒店的客人,礼貌地说了声“稍等”,就开始查起来。
“没有·你们订的是两晚的酒店·”·祁烨闻言愣了愣,道了声谢又往回走··他费劲想了想,终于记起纪亭榭之前说过他要看今天下午的画展。
定了定神,这才折回酒店的房间,准备泡个热水澡··一个滚烫的热水澡过后,他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宿醉的难受和彻夜堆积的疲倦渐渐消散,祁烨舒服了不少。
打开房间的电视,漫无目的地换着台··他看着一掠而过的屏幕画面,没有留心其中的内容,一下一下按着键·却停不下来,直到将所有电视台都轮了个遍,才放下遥控器。
他看着里面播放的节目,眼神却毫无焦距··祁烨坐在床上,定定看了好一会··又忍不住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不早了,不知不觉已到了五点。
他应该已经看完展览了,现在又在哪还会回来吗·祁烨心内暗自疑问,却没有答案··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纪亭榭的名字。
祁烨一阵手忙脚乱,却还是马上镇静下来,按了接听···情有独钟“还没吃饭吧来XX餐厅·”·纪亭榭的声音从电话传来,听来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祁烨条件反射地“哦”一声,好像没听清,又问了句,“在哪”·纪亭榭说了一遍地址,将电话挂断··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
纪亭榭和祁烨面对面坐着,一起吃饭,却没有说话··祁烨有很多想说的话,却毫无次序,一股脑堵在喉头··于是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一声不吭··一顿饭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见祁烨也放下了筷子,纪亭榭就打算起身去埋单··“等等·”·祁烨忍不住喊住了他··还未到饭点,四周无人·祁烨轻声问:“我们好好聊一聊,可以吗”·纪亭榭“嗯”一声算是回答,又重新坐好。
纪亭榭依然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明明没有表露情绪却偏偏含着深意··看着他自始而终平静的眼神,祁烨反而收了杂乱的心思,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你真的是...无性恋”·那三个字仍是有些拗口,他几乎一字一顿才说完整。
“是·这一点你无须怀疑·”·纪亭榭淡声,没有迟疑··“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你真的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哪怕是一点点动心...”·其实想说的却是自己。
祁烨语气有点不稳,他激动得有些头脑混乱··听言,纪亭榭微微动了动身体,唇慢慢弯起来,眼里有了笑意··又拿起桌上精致的瓷壶,往空掉的白瓷杯里倒了杯清茶,又倾身给祁烨倒了一杯。
一顿饭的时间,茶已经不烫了,反而温度适中,纪亭榭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事实就是这样·”·说完又看向一旁已经明显愣住的祁烨··祁烨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两天的情绪来得复杂。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爱上一个人,不问原由地对他好,接近他,想尽办法扫除两人之间的障碍,就是不肯服输,一定要有个结果··可现在呢这个所谓的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昨晚他被那句干净利落的“不喜欢”打击到了,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连他后面最重要的解释都忽略掉了·如今总算清醒了,却发现真正的难题在后头··简直要把他往死里整。
他如鲠在喉,说不出一个字··良久,直到纪亭榭起身走向前台,祁烨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带了股抛开一切的无畏··“那我也要试试·”·第21章 Chapter 21·相安无事。
第二天纪亭榭两人就乘下午的航班回去了··那天祁烨撂下话后,纪亭榭也没有回应,他也没有追问下去··就像是平常相处的每一天,只是祁烨不再话多了,只是有必要的时候说几句,纪亭榭也一如既往地应声,言简意赅。
其实祁烨说的那句话他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所谓的试与不试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他又不是才知道··哪怕是最精致的皮相,还是最有趣的灵魂,都不行。
仅仅是没有吸引的感觉而已,纪亭榭告诉自己··没有爱人也没有多大不同·他有自己,一个弟弟,还有不多的几位好友,足够了··回到家后,刚好五点零一分,天已经半黑了。
纪亭榭拿出钥匙开了门,没有意料之中的暗·房间里泄出了暖黄的灯光,充足的光线缕缕映在走廊上··下一秒,一个人从亮灯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兴冲冲的,几乎蹦跳着。
“哥,这么早就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会多玩几天呢·”·纪颐高兴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快步拉着往纪亭榭的卧室走去··放好了行李,连忙跑出来,一瞬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我没烧水呢。
待会喝杯茶暖暖身体·”·说着又急急去厨房烧水,不一会就出来了,还拿了些新鲜的樱桃··纪颐拿温水一粒粒洗过了,又将沾着的水珠用纸巾仔细擦去,这才递到纪亭榭面前。
“来,吃樱桃·”·樱桃格外红润,饱饱满满的,看着很是鲜嫩,像是刚摘下的··可不是,纪颐大前天刚下的单,今天才空运来的·想着哥哥在家可以慢慢吃,不料又临时去了A市。
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倒也不必浪费了··“甜吧”·纪颐讨好似的询问,又将洗干净的一小碗樱桃都放在纪亭榭面前··“甜。”
纪亭榭尤其爱吃樱桃,酸甜皆可·不过当然是甜的更可口··他又捏起一颗放进口里··纪颐看着他粉红的唇,明明很干净的颜色,却被樱桃的汁液染得平添几分红艳,配上他那白瓷般的肌肤,一红一白,煞是迷人。
看着看着,纪颐觉得自己又在发痴发呆了··口随心动,低声道:“你才是真的甜·”·闻言,原本专心吃东西的纪亭榭不由得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太甜了·纪颐暗自感叹,一时间竟有小鹿乱撞的强烈心动··纪亭榭收了笑,淡声:“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的拿出一点去追女孩子,还用得着没女朋友吗”·一听到“女朋友”,纪颐心里登时警铃大作,刚才那几分旖旎的心思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就只有你一个哥,没有什么女朋友·”··情有独钟纪颐忙忙解释道,怕他不信,或者又要否认两人之间的感情,迫不及待地发问··“哥,你该不会变心了吧”·声音平稳,语气却藏着显而易见的焦灼,俊朗的眉头皱紧。
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纪亭榭,亮得惊人··纪亭榭有些好笑,也不逗他,免得待会哄半天的又是自己··“没·”·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勉强放下心来··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并不需要所谓的承诺来获取安慰,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去得到··可如果这件事与纪亭榭有关,又全然不同了··他不仅要加倍努力,像是攀越高峰般,拿出最好的状态,一分一秒都不能懈怠,不然就要功亏一篑,粉身碎骨。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得到一个回应,或者说是一个应允,不然他连开始准备的余地都没有··纪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过既然已经得到肯定,他总算不至于如履薄冰,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了。
慢慢回过神来,忍不住轻声开口解释:“哥,我知道这样不对·”·又停了一瞬,“可是我控制不了·如果不能确认你对我的感情,我就不可能有安全感。”
纪颐微微低了头,恐惧渐渐滋生··纪亭榭错愕··顿了一两秒,才伸手抬起他的脸,轻声:“所以说你是个小孩子啊·”·纪颐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反应过来,脸上渐渐浮上几分羞愧之色,白皙的脸颊带了红润。
“哥...我不是小孩子...”·他呐呐开口,想要解释清楚,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下一秒,又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找到一根浮木,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我可以保护你。”
“哥,我会保护你·”·他语气笃定,又重声重复了一次··“也许我在你面前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确是个需要疼爱的小孩子。”
释然般笑了笑,又接着说:“但我的的确确会保护你·”·顿了一秒,再自然不过地开口,像是宣誓:“以我的全部生命,一辈子的时间。”
到了晚上,纪亭榭无事可做,索性取出抽屉深处的笔记本写点什么··已经很久没动过笔了·最后一篇文字还停留在那个许久之前的夜晚··纸面底下的那行字,明明只是有感而发,不过一句简单的揣测,此时看来却一语成谶。
世事无常··十几年前他将自己封闭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就此剩下自己··失去了母亲,他的大半情感都崩溃了·其他的人,即便是生养他的父亲,也不值一提。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捱过来的··没有母亲的家成了一个冰冷单调的居住场所,他再无心做什么·平常母亲陪伴自己做的游戏,哪怕是自己不曾间断的弹琴画画都了无趣味。
他只是懒懒蜷缩在阳台的躺椅上,什么也不想,感受轻风拂过的清凉,和阳光的微微暖意··后来,不知从哪天起,父亲有了相爱的人·自然地娶她为妻,生了孩子,这个家一瞬间有了生机,最后一丝沉沉死气都消散了。
纪亭榭却只是更孤独了··他难以感受到一丁点旁人陪伴带来的慰藉,并不厌烦,只是冷感··他又重新开始做他以前做的事,无关喜欢与否,只是一种习惯。
否则终日的无所事事只会将他一步步推下深渊··纪亭榭做的最多的是跳舞·事实上在母亲生前的日子,他并未尝试过··可母亲跳舞的样子他永远忘不了。
仿佛别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那支舞··灵魂紧紧附在躯体上,舞动的每一瞬都是灵与肉的结合,透出一种极度的专注··他放软身体,每一根骨骼都被压到最适合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呈现出恰如其分的姿态。
大概是母亲遗传的天资,纪亭榭学得很快·加上舞蹈老师的悉心教导,他跳得一次比一次好··每一次跳舞,都给了他尽情舒展自己的机会··他要靠它活下来。
而又从哪一天开始,自己的身边多了个人,还总是围着自己团团转··他也没什么感觉,顶多觉得...有点吵··一如既往做自己的事,弹琴啊,画画看书啊,除了跳舞。
却不是一个人独自待着了·那个小小的男孩子非常非常黏人,总想往自己身边凑,恨不得整个小小的身子都挪到自己的腿上,最好被抱着··当然,纪亭榭怎么可能忍受呢。
他不出声训斥,只是因为他说不出这种教训人的话,也清楚这种无端的排斥会给人带来伤害·可他接受无能,就只好由他去··小纪颐一开始分明是小鸟雀似的,叽叽喳喳,好不安生。
吵得纪亭榭想给他扔出去··吵得烦了,却还是看也不看他一眼,旁若无人做自己的事·只是整个人散发的气压都低了下来,那种冷淡是小孩子也能感觉到的。
于是,小纪颐慢慢学得聪明了,知道哥哥反感自己的吵闹·虽然那时候的他并不懂得什么是吵,可他还是努力闭上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让哥哥察觉自己的存在··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这种默默待在一起的时光慢慢累积。
不管纪亭榭是不是不喜欢这种状态,但如同酿酒般,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而然发酵,至于浓醇·他们已经成为互相陪伴对方的人了··纪颐也一点一点大胆起来。
他开始敢于伸出他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扯一扯哥哥的袖子,拉拉他的手,甚至黏上去要他抱一抱,边露出怯生生的神情仔细瞧着哥哥的反应,若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立马松手,绝不让哥哥反感。
 ·如果不是...那他就会高兴无比地整个身子黏过去,然后他就可以快快乐乐抱住他的哥哥了,甚至偷偷亲一亲他好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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