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 by 顾了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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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 by 顾了青(2)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真的活着就好·可是活着又有那么多贪婪的欲/望……·第19章 徘徊者的决绝3·鹿云出院的当天就被梅昕直接带回警局录口供。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鹿云什么都不肯说,唯一的要求是和余建平私聊,而且要在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的房间··刑警队刘队很为难,权衡之下,只能先给上头做了汇报。
当然,更让他们意外的是,不出半个小时,批示层层下达,要求满足鹿云的要求,余建平正在出差回来的路上,一个小时内到达··至此,所有人,包括梅昕,看着鹿云的目光都变得很奇怪。
那个包厢里发生的事,本来以为只不过是一场口舌之争,现在却突然变成了一个只能让警局最高领导知道的秘密·鹿云,到底和这条黑道有什么关系·余建平到达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一刻,刘队亲自把他带到了警局后面的一间暂时无人居住的警员宿舍间。
门推开,鹿云从窗口回过身,并住两指向余建平一挥,笑道:“师傅,好久不见·”·余建平年近六十,却老当益壮,步履稳健,尤其是两双眼睛亮如鹰眸。
他冲着鹿云点点头,然后示意刘队出去带上门··刘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干脆地转身离开把门带上··宿舍很简陋,两张高低铺,四个衣柜、四张凳子和一张方桌,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余建平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方凳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梅昕他老爸的身份更加震惊的”·“那个不震惊,这事儿回去找我老爸就能摆平,嘿嘿。”
鹿云咧嘴笑着,但笑了一半,又笑不下去,伸手揉揉嘴角,正经地说,“给你看个东西,看完你应该也能猜到七八分·”·鹿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按了几下,停格在一个界面上递给余建平。
余建平接过,低头只扫了一眼,随即蹭地抬头盯着他:“你知道多少”·鹿云无奈地扯动嘴角,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界面。
那是一条短信··就在他今天上午出院的时候,忽然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温良辰,一身清冷的黑色长风衣,靠在黑亮的宾利车门上,目光紧紧地跟着他走·在他钻入警车的一刹,收到了一条短信。
【肝儿,我知道,这六年来,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开你心里的锁·来找我,我就把钥匙给你·】·鹿云在那一刹整颗心都揪起来,面色苍白,幸好车里很暗,谁都没有注意到。
所以他在到达警局的时候,做了这样一个决定·有些事,只能说给特定的人听··“我知道很多·”回忆会很痛苦,但鹿云不得不把整件事说明白,不然他永远都无法翻身,甚至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温良辰比我大两届。
当年林方心和我分手后,我一怒之下去夜店耍了很久,遇到了当时从部队回来正在休假期的他……”·鹿云那时候单纯得很多,虽然在林方心眼里他已经很高大甚至是强壮,但和温良辰一比,他纯得就像不出世的散仙。
紧实的肌肉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挺拔修长,犹如一支精致的钢笔,闪着光,让人忍不住想握紧了写下唯美的字··但鹿云正是因为不经世事,所以待人很冷,三两句话后语气就变得凶狠,动手毫无顾忌。
渐渐地夜店里的人那些1号都有些怕他,0号却视他为神,当偶像般耍尽了手段往他身上粘··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万人拱悦的美好··有句话叫好景不长,确实如此。
温良辰的到来给那些受了委屈的1号心里注入一剂强心针,开始兴奋不已,准备看一场好戏··温良辰从来没想过去招惹谁,也没有想过去理睬这个在夜店里耍得翻天覆地的鹿云。
但偏偏,人和人之间总会有这样一场机缘,鹿云在舞台上一场耍酷的劲舞,让温良辰欲罢不能··“我打不过他·”鹿云说,“那天他把我堵在厕所里,强……强吻……”想起那个场景,鹿云的手开始抖,余建平不说话,默默地递过去一根烟。
那时候的鹿云以为自己在H市是人上人,谁也打不过,哪里知道遇见了温良辰,部队休假回来的温良辰,一身刚硬的肌肉,一拳上去像是打在了钢板上·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鹿云双腕死死地钳住,被迫承受他所有的侵袭。
那晚,就是那晚,鹿云发现自己也可以像受一样躺在别人的身下叫欢·那种处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兴奋,新鲜的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令他恐惧·可是他又无法逃脱温良辰的视线,无论到哪里,他都抓得到。
·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就在过年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他都倒在温良辰的床上,任他予取予求··但,从来都没有爱·从来没有··温良辰休完假离开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我无法完成这样的角色转换·”鹿云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掌,“我也无法忘记他,所以我在网上开了一个小店,你知道的,我现在做的。
价格不低,没什么钱的人请不起我·请得起的都得有点背景·”鹿云抬起头,眼眶血红,像是看着余建平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我会跟他们混熟,然后请能帮忙的人去调查温良辰。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报仇不知道……后来,我收集了他越来越多的信息,开始知道他是雪狼特种部队的尖兵,单兵之王。
他在一次跟国安局合作的跨国缉捕中,被国安局的人看中从部队里带走,直接进入暗鹰佣兵团跟几条跨国的贩毒线联系,给国家提供线索·”·“我难以想象你这些年到底都接触了什么人。”
余建平能坐到局长的位置,在黑白两道自然是有手段,但纵然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鹿云确实很厉害,那些了解到的信息已经属于国家保密级别的·而且,鹿云还没有说完。
“能利用的,都利用了·三年前,我知道他从国际线撤了下来,突然返还国内接触王正清家里的生意,而且以雷霆之势压倒了王正清的两个儿子坐稳第二把交易。
我知道,他是你们的线人,但是……”鹿云咬着牙,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自己的猜测·从他知道的情报来看……·余建平尴尬地笑了笑,扶着桌沿站起来,走到窗口将窗户推开了一半:“你猜得对,温良辰有可能已经叛变。”
叛变啊··所有从国安局或警局出去的,叛变的可能性都极大·因为为了符合角色且能够尽快融入团队,这样选出来的角色都有很大的心理矛盾,甚至是隐藏着潜在的双重人格。
一方面他们需要成为一名成功的狠毒的甚至见色起义唯利是图的黑道人员,另一方面又要从中抽离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所存在着··我们可以理解叛变,但永远不会原谅并且妥协。
温良辰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看起来确实像极了叛变,而且从鹿云对他过往的描述,以及他在黑道中的表现看,很有可能他已经习惯并且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而且大部分的小规模围剿成功都是由他透露。
要说叛变,又或者为时过早··“师傅,我申请做线人·”·余建平听见背后传来这样一句惊人的话,可说话的语气是平静无波的,他转身看到的鹿云目光是坚定的,那并不是他随性做出的决定。
“师傅,我或许没有爱过温良辰,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对我人生的改变就像林方心一样,太过巨大和震撼·而且,也是因为他,间接地让我遇见了现在的梅昕。
我不恨,但也不会感激,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没有叛变而只是被围困,那么我能不能伸出一臂之力救他上岸·如果……”鹿云蹙紧眉头,指尖无规律地敲着桌面,目光犹疑,“他真的不回头,我也会想办法将他绳之以法……”·余建平理解鹿云心理的矛盾,但能够将矛盾用这样善良的方式去化解的人,鹿云是第一个。
从小时候带他学跆拳道开始,似乎就没有看错,这个孩子的眼睛、孩子的心灵,无论经过多少波泽多少磨难,依然通透·他会为自己做错的事而反省和悔恨,会原谅他人的过错,会努力地改变自己变得更加强壮,会想尽一切让自己在乎的人走入正轨。
这次的沉默,让鹿云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了一座巨大的时钟之内,耳朵里仿佛有齿轮嘎嘎转动的声响,余建平的目光好似一把锯齿,在其中拉锯出锋利尖锐刺耳的声音,令他如坐针毡。
啪嗒··余建平用拇指翻开打火机,点烟,悠悠地说:“我跟省里商量一下,最迟下个星期给你答复·这两天你也别一个人到处乱走,跟着梅昕上班吧。”
“好·”鹿云乖巧的点点头··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独此良辰》的主角要出现了,温良辰··今天开始,改成一日两更··第20章 雨之礼·刑警队里对鹿云的出现都报以暧昧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平时一直以硬汉形象出现的梅昕,突然对一个男人极致的温柔,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所有队员的脑袋都浆糊了,只有做文案的娟儿小姑娘嘿嘿嘿笑得开心。
她懂的··她还看见梅副队在茶水间偷吻鹿小哥,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林方心搬出了鹿云家·他看不惯他们的甜蜜··鹿云后来去联系过林方心,确定吴瑞没有再继续骚扰他,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
但至此开始,林方心突然觉得,鹿云好得有点过了,弥补得让他更加无法对他放开手·以前不过就是穿一条裤子走路,想分开的时候脱了就成·现在好像自己的血肉都粘到了他的身上,一扯就痛。
该死的鹿云··周少那里,只有周末的时候带着一起到梅昕的剧团,屁股后面永远跟着幽灵一样的阿礼··鹿云跟周少商量了,把事情跟阿礼说开,说明白两人是假的,不然总觉得心里的疙瘩越滚越大,堵得慌。
而且现在经常和梅昕出双入对的,在梅昕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撒娇卖萌,总有种对不起他的错觉··哪知道阿礼听他说完后,眼皮都没眨一下,哦了一声,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周少看。
得,当他跟树洞在说话吧··鹿云大多时候很不明白,周少到底在坚持什么·阿礼都已经低声下气到这般地步,他却还是不肯退步·但鹿云也不会多废话。
每个人的感情不同,磨着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靠在了一起·他们差的也只是一个契机·或者说某人的一句话,周少的姐姐周雨··这天是约好的,6月18日,和医院联系了周日上午十点。
四个人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了病房里··单人间,一室一卫,设施齐全·周雨盘腿坐在窗口的沙发上削着苹果,一寸寸红色的果皮落在她脚下的垃圾桶里,握着苹果的手指纤长白净。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下来人,转而眼睛里露出笑意,点点头:“来了啊·出去走走吧,闷得慌·”·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她把苹果叼在嘴里,拿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净,然后用擦净的手顺了顺青黑色的短发,把盖住了眼睛的刘海扒拉到一侧,露出清澈的目光。
不像生病的人··更不像要生要死的··鹿云这么评价,转头看了看梅昕的表情,似乎想的一样·只有周少不同,他从进来开始就皱着眉,平时就是心事儿特别多的孩子,这会儿看上去更加沉重了。
最奇怪的是,阿礼和周雨两个人至始至终没有对看过一眼··四个人跟着周雨的脚步,沉默地往下走,一直走到医院后面能晒到大面积太阳的草坪和锻炼区,周雨张嘴笑了笑,伸伸懒腰,然后不知冲着谁说了句话:“你俩好了没啊”·周少猛地顿住脚步,表情难受得像要哭出来,阿礼揽住他肩膀被他一把甩开,然后同样面色黑沉地站在那里。
周雨嘿嘿地笑了笑,自顾自往前走··这气氛太诡异了··鹿云偷偷打开手机的录音器,向阿礼点点头,跟着周雨往前走·梅昕则被他留在原地看着周少。
大概在后花园里绕了一圈半,周雨在一个离周少和梅昕最远距离的长凳上坐下,向鹿云他们招招手,爽气地:“坐吧,该说的总要说,躲也躲不过,阿磊那傻小子也不知道像谁,呵呵。”
·周雨个头不高,但举手投足间有股女汉子的味道,脾气爽直,无遮无拦··鹿云坐下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周姐,你得的什么病”·“精神分裂。”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来·鹿云心里着实一震,这种病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犯病的时候神志不清、六亲不认,什么事都做得出··“怎么怕了啊哇哦”周雨笑着向他扑过来吓唬他,鹿云眼皮子猛眨了两下,才压住心跳。
阿礼伸手拍拍她的头顶:“别闹了·说正事吧·”·“有什么好说的·”周雨挥掉他的手掌,“我觉得自己已经把你放下了,可心理鉴定通不过能怎么办待着呗,反正好吃好喝的住着,有你跟爸爸给我挣钱花,多舒服。”
“阿雨”阿礼忽然厉声喝了一下,周雨理都没理他,居然还往鹿云的方向挪了两屁股··“阿雨”阿礼把她的肩膀扳过来,“你不要这样好吗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但我不能失去周磊”·“诶呀,你爱照顾谁就照顾谁,我又没说不让你管,你激动什么啊激动。”
周雨扭了两下,挣开他的手,阿礼的情绪反而因为他的话更加不稳··鹿云这下算是看出来了·周雨的病确实没有好,只是她自己认为自己好了,用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建造了一个只有自己的城堡,谁也无法进来。
“周姐·”鹿云抬头看了阿礼一眼,让他别说话,伸手拦住周雨的肩膀,靠近了一些坐着,“周姐,我是周少的朋友,鹿云,我也是G·愿意听我说话吗”·“想说就说,我现在没有人陪我,每天都闷得慌。”
周雨张开手脚,仰起头,很享受地靠在鹿云的手臂上··能接受就好,就看怎么让她听进去了··鹿云用搭着她肩膀的手在她肩窝处轻轻按摩:“姐,你多大”·“三十。”
“没比我大多少啊,哈哈·姐你知道吗对面那个壮壮的,叫梅昕,是我男人·我以前在床上从来不做下面那个……那个,你懂吗”鹿云转头问她。
“懂懂懂,屁事,快说吧·”·周雨的性子和周磊还真是一点儿不像,急躁,有点儿像平时面对梅昕时的鹿云,这让鹿云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不由得更亲热了几分,接了话往下唠:“对,屁大点事嘛。
后来有个男的强了我,我居然还觉得特别爽·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哈哈……不过说真的,真的是犯贱·他爽了,把我抛下,不理不睬六七年,他在我身上留下的阴影也存了六七年,害得我一直都没有和男人真正的ML过。
我心里不甘,用尽心机调查他,结果呢真他妈狗血,他居然是老子碰不得的人……”·“再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遇到梅昕。
他……是上面那个,想压着我·其实,我无所谓的,从遇见那个人渣开始,我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我以为他就是玩玩,随便玩玩就行的,哪知道他那么会忍,忍了一次有一次,对我好了一次又一次,随我骂,随我打,却还是那副小贱肝儿的样子。
让我怎么办……”·周雨的目光渐渐涣散开,连带着,阿礼的情绪变得有些异样,他看向对面周少的目光变得渴望而炽烈··鹿云忽然扳过周雨的脸,吻了下去,她蓦然睁大眼睛,下一秒人就离开了,在她面前展开了一张笑脸说:“我不是非礼你,说说,什么感觉”·“……没感觉,想揍你。”
“哈哈……那阿礼吻你的时候,什么感觉”·阿礼猛地转过头等着鹿云·周雨没有意识到背后的目光,愣愣地回想了一下过去的交往,认真地说:“很温柔。”
“是啊·很温柔·”鹿云捏捏周雨的脸颊,“你见过阿礼和周少在一起的样子吗疯狂得就像要将对方碾进自己的身体,恨不得合二为一。
可你弟弟因为对你的歉疚,一边爱着阿礼,一边又恨着自己,即使把阿礼给上了,也不想负责,只想把他还给你,把一个已经整颗心都拴在周磊身上的男人还给你,还给你一具行尸走肉。
你觉得,你弟弟是对你好,还是对你残忍如果让你去拆散我和梅昕,你愿意吗同理,如果周磊不是你的弟弟,阿礼不是你的前任,你愿意去拆散他们吗你不是老一代人,不接受同性恋,你接受的,所以,你并不是放不下,你只不过不甘心。
输给一个男人,不甘心是吗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你弟弟,你唯一的弟弟,从小你都愿意把最好的东西让给他的弟弟,愿意为他舍生求死的弟弟,为了一个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而僵持一辈子,谁都没有幸福,值得吗而且,你怎么就觉得自己不会再遇到一个比程智礼更出色的男人呢他哪里好愣头愣脑,话也不会说,不会逗人开心,就知道上床,还乐意躺在下面张开腿,叫得跟女人一样,你受得了这样的男人么……”·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恐怕是鹿云这辈子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即使是后来和梅昕相处的日子里,梅昕也没能打破这个记录。
阿礼被他说得不敢还嘴,脸色难看得能滴出墨水来··周雨更说不出话了,光听着鹿云吧啦吧啦,每一句话都钻进她耳朵眼里扎根发芽,长出了刺尖儿,戳得她心坎都痛了。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没有想过自己的执拗最后会害了所有人,她以为总会得到幸福的,阿礼总会回头的·哪里晓得,有一天会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听到一个完全颠覆她所有想象的阿礼,那个曾经在她心里被视作男神的阿礼,居然有一天愿意躺在别人的身下,那是她就算跳一百次楼都不会想到的画面·鹿云拍了拍周雨的肩膀,将她从混沌的神智里拉出来,说:“你们谈,我先过去了。”
他站起来往梅昕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要整个扑进他怀里·梅昕惊讶地站起来接住他,单手从腋下穿过搂住了半个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后才重新坐下来:“你在哪儿吧啦吧啦说什么光看你一个人嘴皮子动着他们都不说话,你这不是劝服了周雨,是把她给侃晕圈了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呢平时都惜字如金的。”
“累~~~”鹿云双手一张窝进梅昕怀里拱了拱,梅昕如抱金条,笑得眼睛缝都没了··周磊在旁边干呕了一声,不爽地叫起来:“鹿哥猛攻呢猛攻去哪里了我花钱买你时间的时候你都没嗲成这样不公平”·“我操”鹿云飞起一脚踹他胸口上,“给老子滚滚远点”·那天,阿礼和周雨两个人安静地并排坐在长凳上,沐浴着阳光,从开始尴尬地一人一句不知道说什么,渐渐地打开心扉变得有说有笑,周雨甚至说得手舞足蹈。
隔阂慢慢在消失·周少的眉头松了,阿礼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鹿云心里得疙瘩解开了·然后,然后他准备去接他的最后一桩单子,做完后退隐江湖。
温良辰,他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周少和阿礼的事终于解决了,接下来该解决鹿鹿的事了……·第21章 今日良辰1·“师傅,开始吧·”·鹿云给余建平打完这个电话后,回头从阳台往卧室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看完梅昕的裸姿后,就给温良辰上次发短讯的手机号拨了回去。
响了四声,接了·电话里很安静,像是个私人场所··“肝儿·”温良辰只是吐了两个字,可那久违的低沉声音让鹿云在听到的瞬间,浑身都竖起了汗毛,无来由的恐惧,太过年轻而落下的阴影。
鹿云稳了稳心神,才说:“在家吗”·“嗯·”温良辰坐在松软的沙发垫上,一手翻着报纸··“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这样的话,鹿云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就像曾经被他忽然抛弃时一样,无数个夜里在心中反反复复没有结果地自我问答。
温良辰兀自轻笑:“住我这里来,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鹿云回头看了眼梅昕,对于温良辰太过直白的邀请,反而不知道如何处理。
“肝儿,带着梅警官一起来吧·”·不等鹿云想出个所以然,温良辰就帮他做了决定,而且干脆地挂掉了电话··还是那样,对鹿云思维和身体的掌控熟悉得就好像是自己的一样。
这一点曾经让他在失去林方心的日子里极度迷恋,现在想来却觉得太惊悚··把电话挂掉塞回口袋,鹿云走进屋里,准备在衣柜里拿条内裤洗个澡·昨晚被精力旺盛的梅昕缠了一夜,浑身是汗,到现在还觉得粘糊糊的。
拉开抽屉,鹿云愣了半晌看着里面满满的内裤没反应过来··这都是谁的他的呢他又哗啦哗啦拉开另外两个抽屉,都是原来的东西没有变。
什么情况·鹿云正要站起来质问梅昕,腰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箍住,凌空抱起来甩到了床上·梅昕光着身子压住他的腰,两指一抽就把他的睡衣解开露出里面净白的肌肤。
“二货你又发情”鹿云勉强拗起上半身,被梅昕随手一推就倒下去·“我勒个去……梅昕,改天做好吗我问你个正经的事儿,你把我的内裤都……唔……”·梅昕突然低下头,鹿云感觉自己某处被裹入了一个温软润滑的甬道,直抵尽头。
“二货……你……你是要让我精尽人亡吗你下半生幸福还要不要了呃……哈·”·鹿云发现,自己禁欲了多年后遇上梅昕的结果就是受不起诱惑,敏感得犹如处男,一点点挑衅就让他浑身抖个不停。
梅昕根本没用什么技巧,仅仅是最后那轻轻地一允,他就猛地弓起身子全盘皆输··某人笑得眉眼儿弯弯如花灿烂,一把将还在发愣的鹿云翻过身,夹住他的双腿,弯下腰一口吻住鹿云的唇,上下齐动。
鹿云前半身贴着被单,因为梅昕的耸动被撞得头晕目眩,心口有一团火直网上冒·想反抗,肩膀却被梅昕扭住;再反抗,梅昕干脆一把握住了鹿云的命根子,舌尖在他撒满阳光的脸颊上轻轻舔舐。
“二货……你要死啊……”昨晚上被搞得眼冒金星的鹿云,一早上又要来两发,顿时觉得头都疼了,可又经不住诱惑,怎么办··“余局,都跟我,说了。”
梅昕一边大喘气,一边更加快速的律动起来,“在你,见到,温良辰之前,我,我一定要,把你的身体,变得,无法……无法离开我……我不想……”·一滴汗从梅昕额角流下,模糊了眼睛,没说完的话被鹿云的声音盖了下去。
“死老头子”鹿云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可心里还是因梅昕的话而涌出一股感伤,他花了十倍的力气倏然翻过来,梅昕正好到了顶点,身上力气一松,整个人被他往下掀。
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鹿云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腰抱起,趁机狠狠吻住他的唇,害得那怀里的颤抖怎么都停不下来·梅昕干脆再次将两人合在一起,仰起头回应这个激烈的吻,不出几分钟,齐齐缴械。
眼中的白光闪过,混着窗外的太阳,金光闪闪的·身体满足了,可心灵却停不下来,相黏的唇瓣又在彼此的身上留恋了很久,才喘着气,恋恋不舍地离开··梅昕心里说着没有说完的话,我不想……失去你。
抵着额头,相视一笑··殷唇皓齿,倾世蓝颜··温良辰的家在H市郊最高峰的半山腰·他用近几年在黑道赚的钱买了一块地,建了这栋隔绝外界的花园别墅。
王正清老头子偶尔也会上来度假,别墅后方开辟的林间走步道令他爱不释手··梅昕拖着一个行李箱跟在鹿云身后,抿着嘴不说话··某人生气了,气他自说自话把穿了多年的小裤衩全扔了。
虽然他解释了无数遍,裤衩太小影响性福生活,但还是被鹿云给遏令没有允许不准说话··两人呼哧呼哧地爬到半山腰,看到温良辰站在门口等他们,鹿云的眼色瞬间一沉。
好像时间没有将面前的人改变,依旧是黑色的长款风衣,搭着单色系的T恤和小脚裤,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脚腕,左脚尖点在右脚的右侧,双手抱胸斜靠在门外的夜灯下,身姿卓越,挺拔如松。
鹿云越过梅昕,快步走到温良辰的面前,距离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冷冷地看着他·远看如此,近看依然如此,温良辰没有绝色的外表,整个人清冷得就像不食人间烟火,可只有上过他床的鹿云知道,这人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想我吗”温良辰淡淡地望着他问··“想·”·鹿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这是事实,这么多年来,他想的最多的只有他。
可这个回答让随后跟上来的梅昕心里一痛,抬头撞到温良辰淡漠的目光,想逼视回去,却发现那人已经无所谓地移开了,伸手撩了撩鹿云额前的刘海说:“我也想你……进屋吧。”
·转过身,他看了眼剑拔弩张的梅昕,突然顿下脚步,说了句:“梅警官,公平竞争吗”·恍惚间,梅昕好像看见温良辰挑了挑眉,眨眼后,人已转身走远,方才的话就像阵风。
鹿云轻声说了句:“别理他,混蛋·”·温良辰很好心地给他们在二楼安排了一个带浴室的大间,等鹿云两人把东西放好走到一楼客厅时,他刚刚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腰间系着松垮垮的带子,将胸前的肌肉显露无疑。
他仰起头,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福嫂做好晚饭了,边吃边聊·”·鹿云瞪着温良辰的身体看了半晌,猛地回头抱住梅昕使劲蹭,发出崩溃的声音:“啊啊啊啊”·“呵……”温良辰嗤笑一声,往他客厅后方的主卧绕过去。
梅昕无语地搂着鹿云,心里危机感骤升··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温良辰了,感觉如何·第22章 今日良辰2·别墅里人烟少的可怜·晚饭时,桌子很大,鹿云拉着梅昕坐在温良辰正对面,隔了半张桌子,可心里还是忐忑,忐忑得让他不仅不敢抬头看,话都憋不出一句。
这样的鹿云,让梅昕看着心疼不已··“肝儿,我知道你在调查我·”温良辰一句话终于令某人把头抬了起来,“之前你有个客户是王正清的合伙人,偶然间说起的。”
“王正清知道你是国安局的人”·“知道·”·“那你同时又是警局的线人,他知道吗”·“知道。”
鹿云一拍筷子,挺直了身:“那就奇怪了,你到底是叛变还是没叛变啊”·“你猜呢”温良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用口型动了动,梅昕看懂了瞬间绷直背脊,鹿云却没有看见。
“我告诉你啊温良辰”鹿云又捏起筷子敲桌面,“老子的心理问题你要是不给解决了,我就把你卖给梅警官绳之以法”·“可以。”
温良辰平淡快速地回答让鹿云噎了半天,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鹿云更加激动地敲起了筷子。
温良辰扫了一眼他的手:“筷子放下·”·“……”鹿云顿住拳头,甩掉筷子,“操,对牛弹琴·”·“吃完来我房里。”
“不去·”·鹿云撅着嘴回了一句,埋头挖饭·梅昕发现,鹿云曾经只有面对自己才会展现出的泼皮无赖的劲,今天在面对温良辰时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说话带着撒娇,眼神带着他自己恐怕都注意不到的妖媚··时间和恋爱是治愈情伤最好的良药·可它们治愈了他心中的林方心,却没有赶走这天外来客温良辰。
来到这里几个小时了,梅昕的心情压抑得几乎没怎么说话,感觉一开口就能冒出蓝烟··鹿云的一句“不去”,令他整颗心像被火烧着了,恨不得现在直接将这小子绑回屋里狠狠教育一通,到底谁才是他男人。
他正自顾自恼火时,温良辰向他说了句话:“梅警官,麻烦待会方便的时候把鹿云带到我房里来·”·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和态度,“肝儿”这个称呼只有面对鹿云的时候才会说出口。
梅昕点点头,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人和那人背后的势力·爱情再重,也重不过自己脚下的土地,更何况,他只能相信某人是知轻知重的··鹿云打从一见到温良辰开始,脑子就一团浆糊,处于当机且无法思考地状态。
吃完饭被梅昕拖回屋里□□般地吻得唇角都破了,才堪堪回神,目光茫然地看着头顶那双发红的双眼··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起来·”鹿云眉宇间沟壑渐深,掌心抵在梅昕的胸口,往上抬起身子。
梅昕扭住他手腕按到一旁,暴力地再次压住他身体,说出的话是从未有过的急躁和恼怒:“你把我当什么没人爱的时候填补一下吗你最爱的老情人回来了眼里就看不见我了是不是不就是把你上了吗我也行要不要试试看凭什么他让你惦记成这样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梅昕压低声音贴在他耳畔从齿缝里挤出狠厉的话,“第一件事是给警方提供有用的情报,第二件事才是根治你这要命的心结现在你连第二件事都办不好,你拿什么脸去做第一件事”·在鹿云心里,温良辰很重要,重要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地步。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生活与他拼在一起·所以对鹿云而言,梅昕所谓的第二件事才是他的第一件事·倘若心里过不了这个坎,让他做什么都是事半功倍··梅昕的话令他彻底懊恼起来,第一次觉得两个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合适。
彼此相处不长,虽然梅昕对他的过去有所了解,但他对梅昕却是一无所知·他们之所以在一起,只是因为对彼此身体的渴望,心灵却远远没有契合··鹿云拿出他真实的功力,下盘往上一顶,手肘同时瞬间袭击梅昕的腰腹,后者虽然反应很快,但还是被打得不轻,从床上往下趔趄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从兜里拿出烟,鹿云自己点上,烦躁地看了眼梅昕,往门口走去:“你别跟来·”·温良辰穿着睡衣,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直到听见敲门声才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
毫无意外,是鹿云,带着一身的烟味和戾气,就像他初次遇见时那样,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吵架了”温良辰挑挑眉,让开身子请鹿云进来。
鹿云瞥了眼他的裸露的胸口,移开视线,撇撇嘴:“就你知道最多·”·“你心里长几棵蒜我都知道·”他继续坐回笔记本前敲打。
“为什么他不知道啊啊啊……”鹿云一脚踹向床沿,整个人呈大字扑了上去··“你们心里的孰轻孰重不一样。”
“那我跟你一样吗”·鹿云突然抬起半个身子问·温良辰从屏幕前转过身看他:“如果你想说,你爱我,我会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不接受我的爱人和自己身处这样危险的环境。”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为了你去做一件事,已经分不清是不甘心还是爱过·”听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话,鹿云觉得自己特别小题大做,嘟嘟囔囔地说着。
·温良辰轻叹口气,走过去将他半个身子捞起来搂进怀里,和当年一样的温暖暧昧的胸膛贴靠在鹿云的背脊,只是,心境不同了··“肝儿,我很抱歉当年对你做的事……”·“你情我愿的有什么好说,我调查你只是……”·“听我说完好吗”温良辰低下头看着他侧脸缓缓点了点,满意地往下说,“我不否认自己起初只是想征服你,也不否认我后来真的……有点爱了。
但我知道自己是谁,要做的事是什么,我不想让你无望地等待,甚至最后有可能等来的只是一具尸体·”·鹿云沉默地眨眨眼,漂亮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阴影,遮住内心的澎湃。
倘若温良辰这些话在更早的时候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等··也许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曾经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连带着的情感就有多纠葛·他依然喜欢温良辰,喜欢他身上脱离尘世的气质,喜欢他暴烈却温柔的爱,但这种喜欢已不再是爱,而在遇见梅昕后,不知不觉地化为友情、亲情。
那个心结,不过是鹿云对自我认识和情感识别的盲点·温良辰的提示,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当下的还要做完··“辰,谢谢你……”鹿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从温良辰的怀里挣脱开,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一个一米七八左右的大男人,在温良辰面前变得像小孩子一般。
鹿云身上那种由于温良辰而被激发出来的、浑然天成的萌受气质瞬间流露·双手放在两腿间扣着脚板,眼睛瞪得滚圆,眨巴眨巴地骨碌骨碌望着他:“我能跟你一起生活几天吗我想看看你过的日子,不管你是不是叛变,我还是想了解现在的你。
是你就行·”·“你家那位醋坛子要翻了吧”温良辰看看手上的表,“待了半个小时了,你再不回去他会不会冲过来”·“别扯开话题你同不同意”·“呵……呵呵……”温良辰低低地笑,捏了捏他细长的手指节,在中指骨的地方轻轻转动,“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无论你是我的谁,我都不希望你受伤。
而且,梅警官无法跟着你,让他来这里,只是我的私人邀请·”·“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鹿云不满地撅起嘴··“不会,但再强大,也都只是血肉之躯。”
“好了好了,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温良辰抬手顺了顺鹿云的头发,真是一只炸毛的小狮子·这一次,是他忍耐不住想要再见到他,动了王泯的关系去探探他的情况,结果——令他很满意。
可是看到了,依旧是心疼和爱惜,但他那双固执地眼睛又让他说不出任何拒绝地话··鹿云所有的不满,都会令他难过·可是,任意地满足又意味着他将面对未知的危险。
鹿云作为警方的临时线人,来这里,运气好可以在他的护翼下完好无损地走出去·若是运气不佳……·“温良辰”鹿云见他又是犹豫不决地样子,顿时急了,从床上跳起来居高临下瞪着看。
被看着的人,缓缓绽开笑容,宠溺地抚摸着他的手背,吐出心里的闷气,轻叹:“答应了,你高兴就好·明天就有场酒会,是王正清投资的《末世离愁》的电影庆功宴,你作为我男伴入场吧。”
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男伴鹿云恍然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又要重操旧业了·这一次的职业萌受可没这么好当,王泯对他知道得很多,如果说到时候王泯拆他的台,他一定不会好过。
“还有,梅警官不能去·王正清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第23章 今日良辰3·鹿云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梅昕还靠在床头看书,衣服没有换,看上去是在等他的样子。
他心里有点闷气,踢掉鞋子换上拖鞋,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服来就忘浴室走··路过梅昕的时候,顿了顿,昂起头问他:“要一起洗吗”他不喜欢道歉,也不喜欢低声下气说这件事是你不对还是我不对。
能说出这句话,是他最大的让步·既然决定在一起,任何彼此不习惯的地方都要磨合起来·爱情,是相互的,鹿云坚信这一点,没有谁需要更迁就谁,也没有谁会绝对的疼爱付出。
换作平时,这样香艳的机会梅昕怎么可能会放过但现在,梅昕望着鹿云的眼睛,有点不确定,犹豫了几秒要开口时,鹿云撂下一句话转头走了··“不洗拉倒。”
好吧……梅昕无奈地笑笑··卫生间不出一会儿就传来哗哗地水声,梅昕也静不下心来看书,干脆站起身到阳台上瞭望··从这儿看山脚的城市,灯光璀璨,是难以言喻的美丽繁华。
这样的繁华下,却总有贪婪的老鼠在横冲直撞,偏偏智商和手段都极高,让他们这群猫有心无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的是轻巧·就如“卧底”二字,看似简单,可真正能守住本心的又有几个呢想起今天温良辰在桌上的唇语,不由得一阵唏嘘。
他说的是,人心善变,好景不长··说得很模糊,无法代表任何事·也许说的是他自己,也许说的是王正清背后的贩毒线·但至少,温良辰告诉了他一点,这栋屋子虽然在他名下,但依然被监控着。
鹿云洗完出来,倒头就睡,也不打招呼·梅昕进去迅速洗了一遍出来后,发现硕大的双人床几乎被鹿云一个人霸占,四手四脚平躺着,被子被他压在身下,身上只穿了一条薄薄的内裤。
梅昕走过去把他拖起来:“鹿鹿,头发还是湿的,先别睡我给你吹一下·不然待会着凉感冒了什么事儿都做不了·”·“嗯……”鹿云睁开半只眼睛看他,挥手挡开他的手,“别吵我……”说完又哐地一下倒下去,重重地弹了一下。
某人无奈地摇摇头,先从卫生间把吹风机拿出来插到床头的插座上,再把鹿云上半身搬起来靠在自己光洁的身上,捞过吹风机给他吹了起来··鹿云歪着脑袋随他折腾,边睡边享受着,头一点、一点,上身的重量越来越靠后,逼得梅昕不得不用力将他顶住。
等温暖的吹风将他头发完全吹干好,鹿云几乎整个人都瘫在梅昕身上睡着了··梅昕揽过身侧的被子,把他往怀里抱了抱,两个人一起躺下,把下巴搁在了鹿云的脑袋上。
·刚刚吹完的头发,暖烘烘地,垫在下巴上面格外舒服·梅昕轻轻蹭了蹭,闭上眼睛睡去·虽然很想知道鹿云和温良辰到底说了什么,但……还是等他心情好了再说吧。
·第24章 生死不语1·王正清的电影庆功宴排在市中心某家五星级酒店的五楼万盛厅,6月12日下午15点18分开始陆陆续续地有各界名流和邀请的明星入场··厅内的吊顶用金色琉璃衬应,正中的水晶灯一照,五光十色分外绚烂。
位于四角的梁柱,也用金银彩的绸缎包裹,蛇形蜿蜒上盘,从底部绕至顶端,再从顶端垂下七彩的水晶挂件··厅的正前方是大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舞台,两侧是用鲜花和绸缎点缀的花托和花架。
舞台背景以黑灰色为基调,衬托出左侧“末世离愁”四个字的苍白感·背景右侧是两位主演低头相拥的剧照,目光沉静中带着哀伤,相拥的后面是一片废墟,废墟上有三五只救援的直升机盘旋。
舞台下方正中是一条延伸到万盛厅外,足足有百米来长的红地毯·红地毯两边则是玫瑰色的长桌,长桌上方摆放了精致的自助点心·靠近万盛厅的边缘,则摆置了不少金箔色的长凳。
大约15点20分左右,万盛厅门口迎来了两位高挑俊朗、气质不凡的男子·略高的一位穿着青黑色长款无扣风衣,红线镶边,累着几颗别致的异形水钻;内衬暗黑色紧身丝光衬衫,下配小脚裤,露出精致的脚腕骨。
一身搭配,令他原本就如模特的身材更加令人热血喷张··一个人有了好身材,很重要,但如果同时拥有逆天的美貌,就招人嫉妒了·温良辰的长相很普通,大多人的眼睛掠过身材被惊艳后,再回复到他的容颜,也就轻轻摇头,可惜了。
但看到温良辰旁边的男伴时,那个眼神就完全不同了··那是令人情不自禁想要用更多不屑的词语去诋毁、以此来满足自己心理差距的容颜··“那个是他男伴听说温总好男色,是真的吗啧啧,那么漂亮的男孩,可惜了。”
“是啊是啊·长那么漂亮有什么用……”·鹿云的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听到了不协调的声音,锐利的目光往旁边一扫,顿时有人的身体就僵住了。
那是久经沙场的目光,在比赛场上以及场下,无数次训练出来的目光··出现这样的目光,很多时候,其实是因为他自己紧张··温良辰伸手揽住鹿云的腰,低头耳语:“放松点。”
两人的姿态暧昧,很快引起了正在和几位大明星交谈的王正清的注意,他很快和那边的人道了个歉,往温良辰的方向走来··王正清年近六十,一头花白的卷发没有刻意去烫染过,从而笑起来时更加明显的皱褶令他显得非常苍老。
温良辰是他培养的得力手下,因为他在边境的一次任务失败而遭到同伙的抛弃,被他无意中救到,从而为自己效劳··温良辰很诚实,把自己的全部背景,以及不愿意涉及任何违法商业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王正清答应他,所有,目前正清集团明面上的商业运作都是由温良辰一手操办的·儿子王泯则是走的黑道··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样的安排也是王正清喜闻乐见的,因为毕竟贩毒线才是他的重头戏。
昨晚上,小温已经和他说过要带一位旧友过来,只是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男孩子,而且容貌俊美,依偎在温良辰的怀里,看起来极其相称··“小温·”·温良辰抬起头,淡淡地点头:“王董。”
王正清是老奸巨猾地狐狸,不动声色地近距离再次观察了一下鹿云,突然笑说:“我见过你的照片,鹿云·王泯找过你·”·别说鹿云被惊了一下,连温良辰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慌张。
本来以为只要王泯不拆台就行,没想到王正清也知道他··鹿云下意识地往温良辰身后躲了躲,矮了半个头的身子只露出了半边脸,显露出自然而然地紧张和惊慌·这样的反应令王正清很满意,笑容更深:“王泯说你是小温的小男朋友,小温找了你很久,我是没想到居然……哈哈,形容不出来,很可爱,但是也很正气,该是小温喜欢的类型。”
旁边的服务员托着酒杯绕过了,王正清顺手拿起两杯红酒,递给温良辰一杯,轻轻碰了碰,又冲鹿云眨眨眼:“小朋友就不喝了吧”·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鹿云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回去,眼波流转,水晶灯下更是如琉璃轻晃、皓月印湖,惹得王正清哈哈大笑,冲着温良辰赞不绝口:“你这小男友,绝色啊,够味儿”·温良辰配合着浅浅地一笑,把鹿云从身后拉出来,左手挪到了脖颈上,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声地“嗯“了一声,鹿云的耳尖瞬间通红。
这样已经足够,足够王正清确定他们的关系··“小温·”王正清板正了脸色,“王泯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庆功宴你维持一下·哪几个需要拉下关系的,顾着点,下一次电影投资还得他们帮把手。”
“放心·”点点头··王正清满意地一笑,和他碰碰杯,转身走了··离庆功宴正式开始还有大概十几分钟·几位主演已经在后场休息。
温良辰把鹿云送到后台的休息室,叮嘱他不要乱跑后,便拿着主持稿去隔壁的VIP包厢和主演联络感情、对对台本,然后上台主持了··休息室大概也就二十几平米,放着一排化妆镜和几张蜜色沙发。
鹿云整个人横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天··其实,温良辰完全可以把他扔在前场,让他自己自由行动·但那样的话,他的行动就会受到局限,甚至可能令王正清引起注意。
那么,在后台,关注的人自然少了点··温良辰果然是通透他的心思的,不过,孤军奋战,难了点·试试吧·鹿云一抿唇,从凳子上弹跳起来。
突然门咔哒一声开,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黄发脑袋,骨碌骨碌转了又转,最后才把目光定格在鹿云的身上,有点疑惑:“就你一个”·“你谁啊”·“你二十岁怎么看着这么老啊辰哥还说你萌,还没我萌吧”小黄毛不客气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仰头看着他。
小黄毛比鹿云稍微矮了一点点,穿着卡通T恤和泛白的牛仔裤,腰间圈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看年纪像是读书的样子,脸蛋有点婴儿肥,红润润的腮帮子,乌黑灵动的双眸,娇俏的唇瓣嘟起来确实是很可爱。
·鹿云看了也忍不住伸手去他脸上掐了一把,水嫩嫩的:“手感不错啊”·小黄毛无缘无故被捏了一把,没有鹿云想象中暴跳如雷的场景,反而是嘲讽地笑他:“怎么,正事儿不想做了”·“什么正事”·“还能有什么非得我说得这么清楚”小黄毛伸出手腕上的手表,笑着翻开表面的玻璃盖,露出指针下方隐藏的通讯设备。
如果是梅昕在这里,就会一眼辨别出这是目前最先进的隐藏性通讯设备,国安局的使用最为普遍··而鹿云,没见过茫然地看看小黄毛,说:“什么东西”·“这也没见过啧啧,土包子。”
小黄毛瞬间扬眉吐气,“别多问了,跟我走吧,别给我添乱就好·”说着抓住鹿云手腕就要往外走··鹿云一把扯住,露出谨慎怀疑的目光:“你到底是谁”·“哎,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哥哥我叫乔鹰,乔鹰听清楚了吗辰哥的得力干将,快点快点,墨迹墨迹的”乔鹰扯着嗓子吼的时候,右边的眉毛一直不停地挑动,眼神认真而急迫,扯着鹿云往外走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你要是耍老子,一脚踢爆你头·”鹿云阴恻恻地跟他说··“知道了年纪不大废话那么多·”·这一次,鹿云没有再反驳,决定暂时相信他。
但也不会完全信任,因为温良辰并没有告诉乔鹰鹿云的真实年龄,这只能说明一点,乔鹰的能力是可靠的但人品有待考量···第25章 生死不语2·乔鹰大大方方地带他穿过后台休息区的走廊,一直到安全出口的门边,他忽然脚步一变,拐了个弯迅速打开门走入出口处,脚步凌厉干净,观察的目光警惕敏感。
鹿云一边跟着他,一边仔细观察此人的举止,发现,他在后台场区里如入自家后院,不管是开门关门还是拐弯,根本无需思考,一个脚步就完成,丝毫不会撞到其他物体。
如此又穿过两道安全出口并跑了三层楼梯后,进入了第八层的住房走廊··这一次,乔鹰直接让鹿云在电梯门口等待,自己则把挎包挪到屁股后头,从窗口身手敏捷地翻了出去。
鹿云走过去看着他,像是会轻功一样,在几个外层支架或者泥砖的落脚点上轻轻踩踏,就能将整个身子送出去,准确地落到下一个点··这样的身手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完成的,鹿云有点不太相信他是国安局的。
这样精确的力量运用,必定是实战中的兵王··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可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些,乔鹰即使看起来很轻松,鹿云还是一直为他吊了一颗心,生怕他不小心掉下去。
最后乔鹰大概是停在了807房间的阳台口,猫下身子,拉回挎包,从里面翻出一些东西,靠在窗口停了一会·约半个小时后,迅速收拾东西,从阳台翻出,往电梯门口的窗户跃过来。
鹿云小心地在窗口接住乔鹰的手,将他快速拉扯进来··这才发现,他的手心、面颊、额头甚至是背脊,全部都是汗·乔鹰勾起右边的嘴角,自嘲地笑笑,站起来随手抹了把汗:“别用这种目光看我,我很强。”
是,他很强·即使浑身大汗淋漓,可依旧喘息均匀·扶着窗台的手臂,袖子高高撩起,露出被汗水润泽过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说话时,神情是轻松而得意的。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今天的电影庆功宴,是王正清让王泯联络云南边境大毒商唐靖的幌子·刚刚过来接洽的是唐靖的助理D□□id——。”
乔鹰不再继续说,而是改成在自己的手上敲摩斯密码··鹿云茫然地盯了几秒钟,伸手按住他手背:“抱歉,我看不懂·写我手上吧·”·他翻转手心。
乔鹰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同时把话写下来:我听到了他们接货的时间地点就在今天下午五点,机场附近的柳河旅馆停车场··乔鹰说完话,抬头看他:“你带了通讯器吗”·鹿云摇摇头:“没有,只有手机。”
“手机不行,会被监听到·你不用跟你搭档联系”·“晚上会回去·”·“呵”乔鹰无比嘲笑地挑高了尾音,随手摇了摇手腕,把那只手表型通讯器打开来,“真够天真的,我让辰哥去说一声。
你待会直接跟我走吧·”·鹿云浑身的防线瞬间竖起来,乔鹰察觉到,摇头笑笑:“你给辰哥打个电话确认下吧,别搞得我绑架你似的·”·迟疑了片刻,鹿云离开乔鹰几米远给温良辰打电话。
“肝儿什么事”温良辰那边正好结束了一段主持,正下台准备和明星做接洽,看到鹿云的电话,返回走了几步到一个安静的隔板后面才接起来。
“……乔鹰,你朋友”·“嗯对,同事·刚才来不及跟你说,就让他直接来找你了……不过,”温良辰轻轻地勾起嘴角,“跟他开了个玩笑,说你只有二十。”
鹿云只对他的第二个词语感兴趣,重复问了一遍:“同事他看起来只是个学生·”·乔鹰靠在窗边看他打电话,看见他问这一句——是的,看见——唇角勾起的模样和温良辰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乔鹰更加邪气,令这张娃娃脸平添了几分鬼魅··“他三十二了,只比我小两岁·“·鹿云闻言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乔鹰的方向看,乔鹰挑挑眉算是回敬。
好吧,确实很年轻·年轻得让他自惭形愧··“那没事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哦还有,麻烦帮我和梅昕说一声……谢谢你。”
鹿云想了想,还是说了这三个字··对面静了几秒,没有回答,挂了电话··乔鹰走过来,单手插在裤兜,一手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车库取车。”
车库在地下二层··乔鹰走在前面,潇洒恣意,一边走一边吹着口哨,非常轻松地东张西望,看上去就想个来酒店住宿的客人·相反,鹿云显得很局促,紧步跟在后面,倒是有点像乔鹰的随从或者保镖的模样了。
走到一辆银灰色车前,乔鹰回过身,指了指副驾驶座,勾唇一笑:“坐前面吧,啧啧,看你紧张的样儿,我又不会吃了你·”·鹿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坐进去。
说实话·他不是警务人员,也不是什么志愿兵或者退伍军人·没有经历过生死,只是经历过比赛·虽然平时教练的要求都是实打实战斗,但真的在现实里遇见可能会要真刀真枪上阵的形式,恐怕心理的紧张已经掩盖了他曾经接受过的所有训练。
比如现在,不会随意到能够东张西望,而是经常性地盯着一个地方出神··神经上的一根弦由于绷得太紧,导致人体的反应、视觉、听觉都降低了不少··当乔鹰绕过车前方,坐入驾驶室,突然掏出一块湿布蒙住他的下半张脸时。
他竟然在1秒后才反应过来,可是那时候已经于事无补,乔鹰的力量有可能更甚于他,所以轻易地将他按在座椅上无法动弹··最后那一刻,看到的,是乔鹰略带歉意的笑容,那勾起的半边唇角陷出一个小小的沟壑,露出洁白的虎牙。
“哎,辰哥还让我悠着点·真是,太没挑战了·”乔鹰确定鹿云完全昏迷后,把湿布往挡风玻璃上一扔,掸掸手,给温良辰去了个电话··“辰哥,搞定了。
真没难度,你忽悠我是不是”·温良辰有点意外,没有难度高估肝儿了……·“行了,”温良辰回答,“看好人,按计划行事。”
“OK~~都听你的,回见”乔鹰神采飞扬地对着电话“啾”了一声,笑着挂了···第26章 生死不语3·梅昕在刑警队待了将近十年,如果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话,他也不会成为队里最年轻的副队。
在温良辰把鹿云带走的半个小时后,他已经偷了温良辰车库里的车,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下开去·一直到离开山脚的地方,他才停下,将警队的专用通讯器拿出来装上,打开。
他对温良辰防了一手的,所以通讯器在进入山体范围前,一直都是拆卸状态··鹿云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对危机感的识别能力相对较差,而且他凌厉的眼神最多恐吓一下普通人。
面对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他、温良辰甚至是阿礼,跟抛媚眼的区别差不了太多··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不知道余建平怎么就会同意让他去做线人虽然……他确实很合适,懂得伪装,有自保能力,这些方面可能比警校的学生更加专业。
唯一让他担忧的是,鹿云有时候脑子会犯迷糊··通讯器发出两声“嘟嘟”声··梅昕立马接起来:“刘队,我是梅昕·这里的位置是……鹿云身上的隐形通讯器现在不要打开。
大约两个小时后再开启·”·“收到·”·两个小时,这是梅昕靠直觉预估的时间·从别墅出发开始,到庆功宴结束的时间··结果,没到一个半小时,温良辰突然给他电话。
“梅警官,休息得可好”·很不巧,温良辰说这句话的时候,距离梅昕不远处的省道上一辆大货车按了一声响亮的喇叭··梅昕尴尬地说了句:“挺好,在看电影。”
“哦,我的电视柜下面有张碟,是讲机场的刑警侦破,可能你喜欢·看看吧·”·“……好·”梅昕有点茫然,他这是什么意思·“哦还有,鹿云昨晚好像没睡好,在乔鹰的车子里睡着了。”
名字很耳熟:“乔鹰”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嗯·先挂了·”·梅昕捏着电话愣了两秒,忽然间反应过来,乔鹰曾经是东部军区特种大队的特种兵之一,综合素质不是很突出,唯一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攀登术,曾经创下特种大队攀登比赛的记录,而且同时还是一名人见人怕的妙手神偷——当然,这只是他的爱好。
梅昕立马联系上刘队,开始对机场附近的情况进行隐蔽排查·同时查找乔鹰和他的用车,进行卫星定位··事情吩咐完后,梅昕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隔了一条小河的省道,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鹿鹿,你不能有事··他没法忘记第一次看见鹿云的时候·很晚,接到代驾电话赶到KTV,一帮子人突然就把一个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人扔到他手上··“帅哥,车在地下车库,车牌是浙xxxxxx。
自己去哈”一个同样浑身酒气,但明显清醒不少的男人扔了个车钥匙给他,他抬手接住··再用力把手臂下挽着的男人抬起来时,忽然感觉到这人好像柔若无骨一般,身体绵软白皙,窝在他怀里面色潮红的样子引人遐想,只是一瞬间,他的心跳就快了几分。
后来,梅昕还真是服了鹿云这臭脾气·看起来醉得一塌糊涂神志不清地,实际上又好像特别清醒,死活不能坐车里··鹿云毕竟是跆拳道高手,醉酒后再怎么无力,那手脚的劲道总是在那里的。
梅昕也不敢硬来,最后咬着牙把他一把扛到肩上给扛了回去··呵……·想到这里,梅昕就忍不住笑··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无聊的时候,窥探他人隐私,甚至在送到他家后主动去撩拨了鹿云两下。
那时候也许是真的心动,也许只是寂寞太久,撩了几下后对方没什么反应,倒是自己浑身燥热停不下来,干脆一做到底,看着鹿云软萌□□的样子,直直地戳中自己心脏深处的软肋,以至于后来再也不想撒手。
以至于,现在居然将他乱入这么危险的境地··机场附近一家普通快捷酒店的地下室停车场··背离郊区大道,入口处按着“车位已满”的牌子。
但里面只停了一半不到的位置··乔鹰翘着腿在驾驶座上,痞痞地吹着不知名的口哨歌,眼睛看似随意地转动,实则紧紧盯着停车场的入口··副驾驶座上的人还没醒,别扭地仰头后靠,微微张开的嘴巴呼出暖暖的气息。
细长精致的眉眼,只有在睡着时才会露出没有防备的姿态··啧,不知道醒来后会不会把他往死里打看他这身材和指骨上厚厚的老茧,也是个不好惹的练家子。
乔鹰无声地笑笑·继续盯着外面的情况··温良辰对王正清家族黑道的掌控不比王泯少·但他从来不会出面··王泯也认定了他就算插手这次的事,也不会太过于明目张胆。
两个人相互猜忌却在某些方面相互信赖,再加上王正清的掌权,成为王家目前最坚固的三角顶柱··同样,也是最危险的·谁也不知道谁会在哪一刻突然叛离。
在鹿云恍恍惚惚醒来之际,停车场入口处冲进来一辆黑色吉普,仗着场地空旷快速转弯,错过乔鹰的车子时,他明显感觉车前窗震了震··“哇哦……”乔鹰撩高眉毛轻叹。
身后的人已经坐起身子将手指掐在了乔鹰的锁骨和肩窝之间,目光跟着那辆嚣张的吉普转动,一直到它停在斜对面的角落,才低下头说话··“迷晕我做什么这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根据地啊”鹿云的手指力度重了两分,可乔鹰却轻巧地一笑,伸手将他的指尖扳起来一寸。
他回过头,俏皮地眨眨眼:“辰哥吩咐的不怪我哦·”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粒黑色纽扣通讯器扔到前面,“怕你跟梅警官联系,嗯哼·不用我细说吧”·不用。
他心里还是相信温良辰没有叛变,不然不会故意断了他的通讯做这么无聊的假象给王家人看··鹿云眯起双眼无趣地收回手,从后驾驶座往前翻:“他还真了解我,不要脸,啧。”
“防患于未然而已,再说了,梅警官神通广大一定不会把你弄丢的~~~~”乔鹰使劲儿拔高声音笑他,视线往斜对面锁定,看到对面车辆上并没有下来期待中的人,眉目瞬间恢复正经,弯下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捆绳子直接甩给鹿云,“自己绑上,有什么问题一边绑一边问我,快,快。”
自己绑这还真够高级的,看在温良辰的面子上他手脚麻利地将自己捆起来,然后扭过身子让乔鹰在后面把绳子系上··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乔鹰回头看了眼,大笑:“哎呦喂喂喂,真不错,可以去表演街头魔术了”·“废话这么多,到底要做什么”·“当然是做人质啊得罪了”乔鹰手起再落,在鹿云后脖一个狠厉的手刀。
某人翻了个白眼应声撞在车窗上··额头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红包··“嘶……”乔鹰把他反转过来,揉了揉那额头,毫无歉意,“还真娇嫩……”··第27章 生死不语4·吉普车上下来的并不是大毒枭唐靖,而是他的二把手陈槐。
紧挨着他们停靠的王泯很快明白过来,连忙打开车门走下去笑脸相迎··陈槐的老辣几乎和唐靖可以相提并论,毕竟是二十几年的兄弟,为人处世彼此都看得很透。
他一句话不说,仅仅是示意王泯上他们的车详谈··乔鹰在王泯抬脚上车之前,连忙从车子里蹦下去挥手大叫:“王少王少辰哥有礼物送你”·陈槐警惕地拔枪自卫,王泯看清楚说话的人,伸手捂住他的枪口:“自己人。”
他冷冷地问了一句:“确定吗”·“确定·”·看到王泯重重点头,他才将手臂放下:“给你十分钟,我回车内等你。”
“麻烦槐哥了·”·陈槐漠然地上车关门,连再多做一个动作都觉得多余··乔鹰跳下车,笑嘻嘻地将另一侧车门打开,双手穿过鹿云的腋下,将他拖了出来往肩上一扛。
王泯地保镖下意识挡在了王泯面前,被他主子无语地训骂了一顿:“干什么辰哥的人你也怀疑”音量颇高,其实也是故意,自己是长子,地位却和一个外人相同,在王正清面前再怎么和谐那背地里也还是刀光剑影的。
谁知道这次温良辰又要出什么好主意让他父亲刮目相看呢·等乔鹰靠近,他看清背上的人,吓了一跳,勉强镇定下来,看着乔鹰把人放直了靠在怀里,才问:“辰哥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人送给我玩怎么,想在我的生意里面分一杯羹想就直说,用不着又是跟踪又是献宝。”
“嘿嘿嘿……”乔鹰刮刮鼻子,傲气地挺了挺胸,笑道,“小看辰哥了吧,这是给你的挡箭牌,不懂”·王泯拧着眉想到最近父亲很在意的事,回答:“你们找到卧底了”·“哎,真亏了有辰哥啊”乔鹰一副特别欠揍的表情拍了拍王泯的肩,收回手的时候掌心多了一个小型监听器,“这个认识吗就在你衣领子里面,可不是辰哥装的,而是——”乔鹰忽然从腰间抽出□□将王泯身后的保镖一枪毙命,手速极快,动作一气呵成,王泯反应过来的时候乔鹰已经杀完人将鹿云推到他怀里,嘻嘻一笑,“抱着,我给你看看他的真面目,不过也只是一个小喽喽”·他走到那保镖身前,蹲下在他的脖子下方摸索良久,得意地一挑眉,嘶地一声从他脸上扒下一张□□。
“这是谁”王泯退后一步,远离那具尸体,心里想想着实后怕,如果不是乔鹰杀他灭口,那死的恐怕就是自己··“刘毕雄,一个从部队转业后分配到警方的小兵。”
乔鹰说的是实话,而且刘毕雄还是梅昕局里派进去的,但如果不是确定他叛变乔鹰也是不会动手的,现在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来掩饰他和温良辰的行动··“他和梅昕是同事。
你们这次的交易已经被人盯上了,辰哥让我把鹿云给你送过来,怎么利用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必须完好无损地给辰哥送回去,这可是他的心头宝·”乔鹰斜睨他,扬起下巴,又问了一遍,“王少,你有没有认真听哦。”
王泯夹着鹿云这个大个子显然有些吃力,在乔鹰的话里抓到重点后,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告诉辰哥我一定‘完璧归赵’。”
“哦啦拜拜”乔鹰从地上蹦起来,笑着往车里走回去,顺便给温良辰打电话,“辰哥,搞定了”·“OK。
继续下一步行动·”·梅昕很快就接到局里的情报,鹿云身上的监听和定位系统已经全部开启,根据王泯和陈槐的交谈情况来看,机场并不是最终的交易地点。
具体的情报没有听到,他们应该是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传达··“梅昕,”给他通话的是余建平,语气凝重,“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无论你用什么方式,一定要将王泯和唐靖一网打尽。”
“……是·”梅昕现在并不知道鹿云的情况,也不敢问,只能选择相信温良辰··“还有……”余建平抢着挂电话前又急着说了一句,梅昕连忙绷直了身体,“一定要确保小鹿的安全”·“是”他心里长吁了一口气,鹿云并不是牺牲品,他也是真的害怕,很多线人最后都是有去无回。
结束通话,他打开鹿云的定位,还在机场里,看地形似乎在T1航班楼附近,正在移动,那应该是在登机途中··包机不会,那是想中转之后改乘私人飞机·正想去询问当前最近起飞的航班,温良辰适时来了电话,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口气,但其中微微的担忧没有逃过梅昕的耳朵。
“L国的VMU0973次私人航班需要十名乘务人员,男女比例同等,你安排一下·”明明是在透露情报,却是命令的口吻··“那只动物呢”·温良辰知道梅昕问的是谁,淡淡地却谨慎地回答:“这些我都会安排好,无论你到时候看到什么,只要选择相信。”
那一瞬间,梅昕很想问他,凭什么相信,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也许是因为鹿云对温良辰的依赖,让他本能地选择了一个让自己更加容易接受的答案。
最后的风云变幻,蓄势待发··但《末世离愁》的现场依然灯火辉煌,美人如织,所有的主创和嘉宾自主站队,聊着趣事,偶尔地对此次电影金主的大手笔赞不绝口。
现在等待的是,听说这部电影将在18点正拿到进入国际电影节灾难片评选的入场券,到时会有评选现场直接转播到会场进行跨国通告··参与的兴奋不已,旁观的当然是想开开眼界。
“王总,网络已调解好,可以准备上场了·”助理小易和评选现场的负责人通话后向王正清低声耳语··王正清一脸笑容地向客人说了句抱歉,然后转身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走上舞台。
场地的灯光在他上台的一刹熄灭,追光灯同时亮起打在这位神采奕奕的男人背上,他转过脸来,是满面的春风得意,言语已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狂喜··很少有人可以同时跨越几个行业而且又有出色的人脉和出色的作品。
据说这国际电影节是政府某高官掌控的,这样说起来,下面窃窃私语的人也都清楚王正清的手段不是一点半点那么厉害··但今天,却有人要将他从人上人打落地狱。
“喂……喂……”话筒莫名发不出声音,他微有愠气地看向后台,这时,现场的正大门和四个紧急出口突然涌入大量穿着黑色防弹服的特警以雷霆之势迅速将场地包围,内外三圈,内圈对准王正清,外圈对准他的私人部队,场地外剩余留守的也是持枪对峙。
灯光在同时间打开,嘉宾惊叫不断,直到看清楚来人和台上阴森森的面容,全部沉默,偌大的场地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乔鹰呵呵呵……高啊,温良辰真不亏是国安局的王牌,这一招以真换真可是高出境界了”王正清不愧是经历过几十年生杀的黑道人,这种排场下,他依然能很快地明白出前因后果,阴冷地和乔鹰聊着天。
他以为,自己更加庞大的私人部队会及时来解围,想当然的信心满满··可惜……他遇上的是温良辰··“我劝您一句嘿,”乔鹰一身军装挺拔帅气,但这痞痞的性格怎么也融不进严肃的队列里去,“你的后手和所有的退路早就被辰哥断了,别想着这一次会有人救你。
辰哥做事你不应该不知道,永远都是——完美无缺”·王正清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瞪大双眼质问:“你们把王泯怎么样了”说着拿出手机拨打,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你们到底把王泯怎么样了”·“急什么要么活着见你,要么死无全尸。
飞机上如果同归于尽,啧啧……想想就够刺激够带劲”·“什么飞机上不是机场吗王八蛋唐靖又改地点了”王正清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眉宇间似乎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担忧终于取代了他那终年不变的道貌岸然。
“当然·你信任的儿子看来觉得自己可以和警方一搏,所以并没有事先告诉你吧哟哟……别瞪了,走吧”·话音一落,乔鹰一个手势,内圈上去三个人将王正清直接带走,他的领带在挣扎中散落,可终究还是没有更激烈地冲突,只因乔鹰说了一句话。
“没有给后代创造一个正常的生活,那么至少给他留个活着的父亲·”话中之意,不要逼我们动手··王正清顿时整个人一震,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仅剩的两组私人部队也被更多的特警包围,连还手的力气都使不上全部一起带离场地··会场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国际电影节宣布《末世离愁》获得灾难片竞赛单元的提名。
乔鹰回头看了眼,一勾嘴角,讽刺地笑了··这么好的电影,还真是浪费了·可惜了辰哥还为此奔前跑后地忙了大半年,结果也就是场镜花水月··“辰哥,没有伤亡,顺利完成,王泯那里怎么样”·“应该可以赶上。
你随时待命·”·“好嘞·”··第28章 生死不语5·鹿云醒转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王泯,吓得连忙闭上眼睛:“做梦做梦做梦……”·额头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咚地撞了一下,钝痛,不是做梦睁开眼想伸手揉,猛地发现自己是被绑住的·绑住的自己绑的乔鹰你居然把我送给王泯这个王八羔子啊啊啊啊他瞬间瞪圆了眼睛怒视前方。
非常明显的私人机舱环境,他躺在敞开的座椅上,王泯坐在他正前方,手里拿着冰袋晃悠,小眼睛片后面是一脸地邪恶,另一只手还是习惯性地扯着那亚麻灰的刘海··王泯说:“醒了你信任的辰哥居然把你送给我做人质,没想到吧”·“我不信。”
鹿云勉强靠扭动坐直了身子··“辰哥做事向来手段狠辣,从未失败,要不是梅昕他们盯这么紧,也不会把你这个心头肉送出来·”·心头肉鹿云觉得他话里有话,看了看机窗外,一片白云,也不知道位置,梅昕真的能找到他们吗·“想什么”王泯伸手笑着去扳过他的下巴尖。
·他一扭头躲开:“我在想,既然我是辰哥的心头肉,按他的脾气你们肯定不能伤我分毫,那我这个人质可是有点假了··“哈哈哈……还以为你担心什么,折磨人的方式我有的是。”
王泯大笑起来,觉得鹿云有时候也真是傻得很,“比如这个”·王泯晃晃手里的冰袋,招呼上两个保镖按住鹿云的脖子,掐开他的下巴,将冰袋堵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鹿云立马被冻得嘴唇边沿一圈紫红,这是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寒气逼人,不仅仅是冷,而且包裹冰袋的纱布黏在嘴唇里面,怎么也剔除不了。
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想用舌头去顶,舌尖马上被冰块冻住,他冷得僵住,整张嘴就像不是自己的,可又是实实在在地连在脸上,渐渐地鼻子冷得开始流鼻涕,眼睛眨巴眨巴地模糊不清。
王泯冷笑着把他丢在一边,和陈槐有说有笑··第二个冰袋融化后,飞机降落在L国的机场··“哎小鹿啊,走的动不”王泯看着他手脚发颤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陈槐漠视地走出去在前面带路。
鹿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两个保镖架着走,嘴里的冰块终于被拿出来,眼睛里恨不得能冻出冰锥子戳死他··王泯拍着他脸颊,似笑非笑地说:“上机前还有最后一块,乖乖表现,不然有你受得。”
鹿云这时候要是能动弹,一定一脚踢得他爹妈都不认识·机场安检的档口,出了点小差错,王泯的一个随身跟班不服从检查被带走,最后在背包里查到十克普通的□□。
跟班说是自己携带,不关任何人的事··所有随行人员接受检查,这时候鹿云知道王泯为什么要把他的嘴冻麻木了·因为这样,他不能说话甚至写字也颤抖。
在王泯他们表现得非常急迫的情况下,鹿云几乎没有被审问就放了出来,一进入VMU0973次航班,他的嘴里立马就被塞进冰块··一切,按计划准点起飞··大毒枭唐靖很早就等候在飞机上,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皮肤蜡黄,带着副黑色墨镜,整个人就像是沙滩阳光浴的打扮,特别舒爽地在躺在椅子上。
梅昕从驾驶室走出来,正好看到鹿云被人架着从舷舱进入,立马往休息室侧身一躲··心脏蓦然揪紧,鹿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被王泯抓住温良辰难道真的叛变了那今天整个警队的行动是不是已经……·不行。
他不甘心,立马转身给温良辰电话,拉起布帘走到更后面的休息室··温良辰就像手机一直握在手上一样,才响了一下就被接起来,甚至没有让梅昕开口质问:“鹿云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在机场出口等你们,事成马上找我,我带你们去中药温泉。”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万一我们失败了呢万一坠机了呢”梅昕忍不住低吼。
“有他在,你会吗”·六个字,灭了梅昕所有的怒气和怀疑,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实在太轻巧又太沉重··他再次去偷偷看了眼主舱,鹿云虚弱地靠在凳子上,脑袋扭头看着外面,目光无神。
这样脆弱的鹿云他怎么舍得口中塞满了冰块,双腿发颤,如果不是长时间的寒气入体根本不会这样··他越是难受,眼睛越是无法从他身上收回来,直到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双目通红地回过神。
“起飞了,副队·”·“好,所有人一级警戒·”·唐靖全程都是弥勒般的笑,笑得眼睛透不出一丝光亮,习以为常地瞥着鹿云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弱鸡”人质,继续和王泯简单地寒暄,等飞机进入平流层,双方分别打开钱货进行验证和交换,金额高达上千万。
而唐靖此次带来的是纯度目前最高的“海妖”,1克就要卖一千美金··“老唐,你不知道啊,刚刚在机场还真的有警察堵我们,幸亏我事先想好对策,不然都上不了机。”
王泯一边抖着手上的烟灰说话,一边用余光留意着验货人的手势··唐靖呵呵两声干笑:“看不出你这么精明·”·这话说得王泯有点儿纳闷了,虽然跟唐老板接触不多但没听说他是说话这么毒的人啊,做生意,谁不知道个礼尚往来相互恭维的。
再一看,唐靖的眼睛竟然几次都偷偷往鹿云的方向飘过去·鹿云恹恹地蜷在躺椅上看窗外,嘴里的冰块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板上,但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脸庞上笼着一层淡金色光芒,纤长的睫毛轻轻翕动,覆盖住潋滟的双眸,似睡非睡,一副慵懒的萌态。
王泯心里一颠,揪住了命脉,倾下身低语:“老唐啊,虽然辰哥做事确实比我狠辣决绝,可我也不差是不是更重要的是我有老头子的血缘啊。”
唐靖鼻子不屑地一哼,直接指了指鹿云:“想超过你辰哥,却还要靠他的人做挡箭牌”·“其实吧……嘿嘿。”
王泯干笑两声,“你怎么就不觉得我是想扣留了自己享用呢”·窗边的鹿云难受地翻转了一下,面朝里,露出开了大口子的衣服,里面光洁紧实的身材一览无余,蝴蝶骨更是漂亮得人神共愤,像是两片细长的翅膀从胸口的中心向两侧展开,再微微下收,张扬而暧昧。
唐靖看得瞳孔大张,不想再和王泯做无谓的唇舌之争,抛出了自己的心理底价:“一百万,让我上他一次·”·“哦……”王泯就等着这句话,轻轻颔首,又出其不意地砍价,语气平缓却满是狡诈,“五百万。”
“什么”·“五百万·随你玩,别弄死就行·”·“你怎么不直接开枪毙了我”唐靖把色心收回来,问了问神智才发现自己确实小瞧了眼前人。
说不上深藏不露,但绝对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点起烟闷声抽了两口,拍板:“一百万,再送你500克海妖·不要拉倒,下了飞机玩谁不是玩。”
王泯阴恻恻笑起来,双手一拱,然后站起来提着货走进另一个休息间··剩下的人也在唐靖的驱赶下顺从地离开·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气氛沉默得有点压抑。
唐靖把手里的烟猛抽几口下肚,一把扯开上衣扣子,脱了裤子就走过去把高耸的帐篷顶到鹿云的小腹上,什么也不说,直接将身下人的裤子从脚踝脱下,将两腿撑到最大,粉色漂亮的鹿云给他更加强劲的生理刺激,双目已微颤发红。
·鹿云忽然扭了下腰,意识模糊地嗯哼起来,把双腿缠到他腰腹,缓慢地磨着,张着小嘴自我陶醉般,刺激得唐靖低声一吼就扑上去··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砰”·人还没碰到,唐靖却被巨力一脚踹飞,命根子直接废了,痛得他连声音都没叫出来就直接昏死过去。
始作俑者这是终于睁开了双眼,精神不错地坐起来,清亮中透着厌恶,坦荡荡裸着半身坐着,开始研究怎么给自己解绑··刚刚那一脚用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想解绑就浑身发抖使不上劲,加上嘴巴被冻麻木不太合得拢,口水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鹿云愤愤地往后一靠,放弃解绑,准备休息一会在继续,暖暖的阳光从机窗外投射在他身上,异常舒服,觉着嘴巴似乎也舒服了点,可以缓缓地上下咬合··这样的舒适感也就维持了两三分钟,鹿云猛地睁大眼睛为什么他发出这么大动静外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隔间的隔音效果有这么好·正想着,隔间发出了更加巨大的动静,还夹杂着像吵架似的噪音,紧跟着隔间门嗙地一声被推开,穿着空少制度却手握步枪的梅昕一脸焦急地搜索到他的脸。眼睛在瞟到他空旷的下半身时,他愣了两秒,然后一步进来直接关门上锁忽略了后面的队员。·梅昕冲到他座位上,快速解绑,扶着他的腰仔细看了看他的下身确定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才长吁一口气给他把裤子穿好,喋喋不休外加愤怒吐槽:“TM的温良辰到底想的什么对策拿你做人质是嫌你死得不够快是不是我告诉你鹿云,这会回去后谁也别拦着我不把温良辰打趴下我不姓梅”·鹿云揉着发红的手腕,很想说一句,他在发现唐靖的有色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瞟的时候,就明白温良辰是给他安排了一个绝佳的线人位置。
当然,他也是不负所托··只是,梅昕嘛……他温柔地抱住他,误会就误会呗··梅昕被他抱得噎住了话,这么温柔的鹿云简直像活见鬼一样,推开他使劲看了两眼再试了试体温确定没问题后,命令他:“坐着别乱动。”
他站起来去开门,门口靠着一群鹿云不认识的队友·他们暧昧的目光在屋子里巡回了一圈后,派出一个代表把躺在地上的唐靖拖了出去,很体贴地啪嗒关了门。
梅昕偷偷向他们比了个拇指,再走回鹿云身边把他抱起来放到腿上,抬头吻住两片娇艳的唇瓣,含在嘴里像是嚼着软糖般又吸又啃,恨不得允出点果汁水··本来就嘴巴难受得不行,鹿云被他这么一吻,连换气的时机都被掐断,半天不见梅昕松口,吻着吻着,胸口就因缺氧疼痛起来,用力把梅昕推开,皱着眉比划了两下。
梅昕一乐,看懂了:“温良辰给你准备了温泉,等飞机一落地我们就一起去·”·鹿云转过头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现在不想和情商智商都为零的二货同志讨论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结束了,但不会结束在这个案子里,这里结束的是温良辰的心··第29章 遗忘的隐瞒·天气刚刚入夏,云朗天青,从机场巨大的玻璃窗看向天空,有一种不真实的苍茫感。
忙碌而永不停歇的地面,在疯狂地运转中将头顶的一片天变成了可望不可及的意境··特殊通道的出口等待区站着一个异常高挑的男人,容颜平凡却气质出众,紧绷地双唇和视线对向同一个方向,如黑色枪支竖在廖无人烟的过道上,孑然一身,双手收入口袋。
身后一排排整齐的椅子被视若无睹,散着清寂的银光··突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身子前倾,看到出口处出来的队伍,整个人绷得更紧··一直到队伍最后,梅昕背着鹿云出现在视野,才微微松下肩膀迎上去。
鹿云从肩窝里抬起头,颧骨的肌肉僵硬,只有眼睛弯成月牙,手掌挥得迅速而欢快,像一面兴奋的旗帜··温良辰握住他的腰,把他从梅昕身上接下来捞进自己怀里,搂着的姿势比他和梅昕在一起时更加自然而暧昧。
梅昕心里颇是吃味,可神情是严肃的,也知道这次行动没有温良辰根本无法完成,但嘴皮子忍不住:“你怎么不问问鹿鹿为什么要我背啊”·“他不是腿软吗”·“……”梅昕无语反驳。
又想了想,忽然一个激灵,把鹿云拉回来:“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温泉吗还不赶紧去”·鹿云无语地看了眼穿着制服的梅二货,和前方正等着跟梅二货一起回去结案的队友,向温良辰做了个手势。
后者淡淡地撩高眉峰:“是我带肝儿去,不是你们·”·“……”梅昕一怔,手心微松,发现鹿云又被温良辰拉进怀里,鹿云还借着依靠的力量,脚底往梅昕身上不痛不痒地踹了一脚。
温良辰顺便替他翻译:“不要让你的队员久等·”·梅昕几乎是哭丧着脸离开,特别不放心把鹿云交给破菊之人,总觉得两个人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重燃旧火。
但现实归现实,他不能反抗,耷拉着肩膀几步一回头地远去··温良辰好笑地看着他,伸手捏了捏鹿云的面颊,然后用力一扛,把人像沙袋一样扛上肩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鹿云默默地闭嘴,他知道温良辰有很多很奇怪的习惯,比如不喜欢他拿着筷子指人,比如从来不会像偶像剧里那样背人,比如□□的时候喜欢把他放倒在桌子上用推磨式……鹿云发现自己可以一一细数,他记得以前很多的琐事,闭上眼闻着某人脊背上淡淡的薄荷味香水,总有一种他没有遇见过梅昕的恍惚感。
睁开眼,是一辆黑色宾利·温良辰把他放下塞进副驾驶座·等他自己坐进来的时候,看了看右边的后视镜,视线从鹿云脸上掠过,欲言又止地笑了笑,才道:“睡一觉,到了我喊你。”
鹿云轻轻点头··这一睡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备,睡得死沉死沉,慢慢好转的嘴巴开始无意识地喳巴喳巴·等车子开到广济温泉山庄时,温良辰弹了弹他的面颊,鹿云不爽的挥开他的手转了个身又继续睡。
温良辰直接扣住他的下巴扳向自己,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鹿云猛地睁开眼睛尖叫了一声,下意识挥拳出击,结果力道全部被温良辰化在掌心··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抬头就是冰冷却不失柔意的目光,没有了曾经那些强悍黑暗感觉的温良辰,让鹿云觉得更加真实,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轻轻地笑了,脚腕也有了力量,于是痞痞地一扬眉,抽回手,跳下车等他。
·温良辰看了自己的掌心里面,露出淡淡地失落,但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被收进心底,随即下车,揽过鹿云的肩膀走进去··夏天来泡温泉的并不多,包厢非常空,温良辰毫不犹豫地定了最大的包间。
鹿云的裤子是温良辰准备的,发现稍微小了一点,把他下身小旗子的形状勾勒得异常完美··“你胖了,看来梅昕的伙食不错·”·“嗯~”鹿云得意地笑起来,简单地发了个音,然后颠颠地跑进温泉池子扎了下去,顿觉四肢百骸是前所未有的舒爽,如通了奇经八脉一样,比温暖更热一点的温度从浑身的毛细孔钻进去,他舒服得长吁短叹,仿佛灵魂都要出窍。
温良辰挨着他坐下,崩了下他的脑门:“继续睡吧·”·“嗯哼·”·“还有……”温良辰顿了有五六秒,眼神是难得的闪烁不定,“你的心结算解开了吧”鹿云点头,看着他不说话等着他继续道,“可我的心结似乎被你系上了。”
鹿云眯着眼一笑,温良辰明知道他不会做出回应,现在说出来就有点像告别的意味·这样也好,和过去的自己再见,和过去的黑暗再见,想着想着,他毫无防备地趴在池子边上睡过去。
温良辰轻叹一口气,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后脖,失落而缅怀··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外面的天都快黑了,只剩西南方的窗口外还看得到夏季特有的长庚星,直到天色全暗、月亮升起才遮住它的华彩。
回过头,躺在背后的人换成了梅昕,正双目放光地盯着自己,鹿云熟练地张开嘴拗了几个造型,完全没有障碍,而且手脚经络舒畅,高兴得扑倒梅昕身上挂住他脖子:“辰哥呢”·话一问,梅昕的脸瞬间黑成锅底:“你怎么一醒来就找他,也不慰问我一下。”
“你好好的慰问什么”·“你辰哥也好好的有什么好惦记的”·鹿云在他越来越高亢的声音里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笑嘻嘻地鼻尖对鼻尖,双腿缠到他腰上:“你吃醋了。”
“这么明显的事实不需要说出来·”梅昕还理直气壮··鹿云笑着抱住他脖子,俯下身献上一个缠绵悱恻的法式热吻,灵巧柔软不失刚毅,直把梅昕灼热的身体撩得更加如火似焚。
梅昕的手在他脊背处游离了两秒,顺着狭长的背脊线上下探走,粗糙而绵情的指腹在鹿云身上留下片片红云·两人的吻更加深沉,足以将胸腔的最后一口气都压榨得干干净净。
再往下,是那片禁区··梅昕犹豫了一瞬,突觉胸口微痛,似针扎过,酥麻如静电·眼角一扫才发现鹿云竟然先下手为强这该死的妖精·梅昕捏住他下巴用力一抬,封唇,试图吸尽他口腔的氧气,等鹿云忍不住开始又踢又踹,使完了最后一份力,拳头绵软时,梅昕终于放过他。
“吁……”鹿云一下就瘫在池子边沿,眼冒金光,手脚无力,敬礼的身下也不知怎么就被梅昕搞得偃旗息鼓··还没喘过几口气,梅昕的手从他后腰穿过,一瞬的力量拖住他从池子里顶上岸,不明情况的鹿云两手一摊倒在温热的地上。
温泉的腾腾蒸汽笼罩在屋子里,目光上方是无顶的屋檐,月朗星稀,凉风过境··呆了恐怕只有一秒,梅昕就扑到岸边,鹿云猛地弹了一下却被反推回去,背脊重新贴上地面,令他又惊恐又期盼的触感翻江倒海般袭来。
黑暗的记忆,温良辰身上淡淡的味道,盼而不得的落寞,苦苦追寻的执念……这一切的一切,在梅昕半强迫地把他给开拓了时,全部都化成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甜蜜的记忆,无聊的争执嬉笑,无法掌控的情动和喜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脚尖涌入喉咙溢出呻/吟。
柔软的舌尖忽然变成尖锐的戳刺一下下往心脏深处猛扎·鹿云像被猎人掐住七寸的蛇,只有尾巴还可以凌空扭动,紧紧缠住猎人的双肩,双唇微张,诱/惑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从低吟暧昧到高亢尖锐。
晶莹的汗珠像是耀眼的钻石,在夜色下熠熠生辉,梅昕紧紧夹着眉宇,手臂挥洒出的汗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温泉池中··“二货……你、你好了没”鹿云觉得浑身难受,身体血液奔腾,他用力接纳着想要更多。
这一刻,被关了很久的猛兽已经开闸出笼,连梅昕都预料不到,禁欲多年的鹿云,放开了做竟然连他都吃不消··他们都不是懂得收敛欲望的人,一旦放开,都是雷鸣电闪后的狂风暴雨,动作粗暴近似凌虐,鹿云精力体力耐力一等一,结果在一个小时后——·梅昕居然史无前例地率先败下阵来,气喘吁吁地抱着他滑入池子,而鹿云却无穷地回味起来,等缓过神就又缠着梅昕。
“二货,再来一次”·梅昕无力地摇摇手,话都不想说··“来嘛来嘛,你不用动,我自己来就好”·梅昕被鹿云直接压倒,他终于觉得温良辰确实有一双识别天才萌受的眼睛,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眼睛滚圆精亮,鼓着腮帮去挑逗埋在水里的两支短兵。
梅昕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天赋异禀,强了他绝对不在话下··温泉山庄没有歇业的时间,更何况是带着卧室的温泉包厢··朗声的嬉闹后渐渐传来粗重的喘息和浪荡的欢叫。
包厢门外,温良辰一直无声地看着,看到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才闷住嘴快步走出房间,在走廊上猛烈地咳嗽··那些失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拿回,只是看着自己曾经的宝贝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时候,才发现,很多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说出口的,都他妈违心··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王正清的事情之后,温良辰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再次消失无踪,这令鹿云非常不快·虽然打开了多年的心结,但他以为两个人至少能成为好朋友,不至于连面都见不着。
而且,梅昕有一次无意中透露说温良辰身患旧疾需要修养,退居二线做了某位首长的警卫员,一线的位置则让乔鹰顶了上去··那段日子连着三个星期,梅昕为了王正清的收尾工作忙得翻天覆地,每天回来都是深更半夜,第二天一大早等鹿云醒转被窝就凉了。
周末的话剧团也仅仅去了一天,本来鹿云还巴望着他早点回来,结果又是半夜才开的门,回来时浑身臭汗··鹿云关了萌受的店,梅昕没空陪他,干脆一门心思扑到跆拳道社里。
正好秋季有一场全国业余选手的交流大赛在B省的京州举行,鹿云当然不会放弃一个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卯足了劲做好社里的人员选拔,挑出了五个人进行最后的冲刺·加上他自己,最后就确定六个人参赛。
·确定了人员的当天晚上,鹿云累得精疲力尽,但总算精神上很舒畅·扳着手指算算梅昕这几天也该差不多能休个假,可以好好休息两天翻云覆雨,这禁欲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鹿云站在家门前,笑得眼儿弯弯,刚掏出钥匙却听门咔哒一声开了,看见门后面梅昕的脸笑得更欢:“王正清的事结束了”·窃以为梅昕是同样的兴奋,结果等了两秒,空气中丝丝缕缕仿佛凝固了般,冻住了梅昕脸上的所有表情,然后慢慢地化成无法言喻的愧疚。
梅昕抖了抖嘴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被连夜,调回京州……”·“什么……”鹿云蒙了一脸,觉得话里有话,一回味就发现不对劲,“调回你原来不是这里的”·楼梯口下方传来脚步声,梅昕警惕地瞟了一眼把鹿云拉进屋子:“进来说。”
关上门,回头看到鹿云杵在他身后不进屋,气压低到了极点·他并不是不爽梅昕要调回京州,而是这么重要的事梅昕竟然从来都没有跟他讲过,连要回去了也是挑着他不在的时间偷偷走。
如果他今天没有提早回来,是不是就这么再见了像温良辰一样,高调地来低调地走,夺了他的心就撒手不管他会傻一次绝不可能会傻第二次。
鹿云自顾自一声冷笑,寒冰在眼中结成刺,踢了鞋子进屋后,掏出一根烟点了火无声地站在窗台,背对着梅昕··红光明明灭灭,鹿云的心此刻就像一头孤寂而丧失了领土的野兽,四处飘荡无法安宁,这样的他,梅昕不曾见过。
彼此近在咫尺,言语遥不可及··“鹿鹿……”梅昕轻轻唤了一声,鹿云不动不摇,从每一个毛细孔中都渗出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窗外明暗的灯光一闪一灭,印在窗户上晕出冷寂的白光。
梅昕又小心地开口:“鹿鹿·”·“你他妈有屁快放”鹿云忽然暴躁地回头吼了声,瞪着梅昕双目赤红,夹在手指的烟从半空抖落一块灰。
行李箱“哐当”一声被绊倒外地,梅昕跌跌撞撞地冲进去用力把鹿云的后背拥进怀里,脑袋埋入冰凉而僵硬的肩窝,努力想把事情解释清楚··“鹿鹿我和京州的上级争取过了,我不想回去不想离开你,可是有一个案子非让我去办不可。
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我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原谅我……迫不得已……”·鹿云听得一阵恼火,挣扎着去抽开缠在身上的手臂,怎么也撼不动,语气就更加冲:“神州大地这么多精英没有你梅昕难道案子就不办了什么破案子非要你回去也不见得你就是全国的NO.1啊”·“就算你是你去就去了为什么要躲开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蛮不讲理的只能动拳头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鹿云是那种一旦话匣子打开、脾气上来了就收也收不住的人,梅昕把他圈得再紧,他要是真心要脱身也是秒秒钟的事。
于是也就在他说话余音未消的时,双手交叉抓住梅昕双臂,忽然脚底踹向他的膝盖,双管齐下后鹿云像蛇一样从他的桎梏中脱离出来··梅昕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拧眉揉膝:“你谋杀亲夫啊。”
鹿云闷闷不乐地踹开一旁电脑桌的椅子,从梅昕身边走过:“滚,我不想听解释,我们分手·”·“不要……”知道是气话,梅昕把态度低到了尘埃里,再次去把鹿云搂进怀里抵在墙上,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低沉沙哑,哽咽痛心,绕在鹿云耳边一如魔咒·更让他无法抵抗的是熟悉温暖的怀抱,梅昕有时候虽然无赖但一直对他无微不至,想到他即将离开,整个人从身到心都痛得微颤,说出的话都少了魄力。
“行了,你走吧·”·他垂下手,任由梅昕绕过脖颈轻吻嘴角,濡湿的舌尖若有若无地往嘴里蹭·鹿云轻叹了口气,睫毛翕动,露出无奈,也就是梅昕,也就只有梅昕能让他把火气都化作哀怨。
京州,调回,非去不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个人能捏住梅昕的七寸·鹿云安静下来后,心似明镜,梅昕不说他自然也不会说,想要知道那个人到底在做什么打算,问问另一个人就能猜到七八分。
想到这里,鹿云转过身含住梅昕的舌尖·梅昕一阵惊喜,放松后被鹿云反推到墙上,嘴里缠绕充盈的都是他的气息,甜蜜如芳··鹿云勾住他的脖子倾身去亲吻鼻尖,柔软的湿润划过眼睑,目光缱绻迷人,像极了舍不得自家宠物送人而恋恋不舍的模样,最后舌尖在眉梢一勾,退离开三步。
仿佛刚才的一切就是梦境,退开的鹿云看不到一丝温柔,琥珀色瞳孔暗沉如痂,将受伤的一切都包裹起来··“滚吧,老子不想看见你·”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用力摔上房门,靠在门侧的实木衣架不堪震荡哐然倒落。
梅昕足足在门口怔了几分钟,从目光怔忪到悲痛,眉宇缓缓叠成川,眼角渗红,肩膀紧绷,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情绪都会崩塌·他扶起衣架后,又轻声走到门边把行李扶起,看了好几眼卧室的门终于垂落了肩膀,叹了口气离开。
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他前脚一走,卧室的门就被鹿云拉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门口一眼,转身就走到窗台给鹿靖国打起电话··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鹿云挑眉:“您老这是守在电话机旁等我呢”·“自然。”
鹿靖国在鹿云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鹿云嘿嘿一笑,哪里还有之前跟梅昕怄气的悲愤:“梅誓少将知道我跟他儿子的事了”·“嗯,不然呢”·“然后死活把他调回去拆散我们给你个下马威您说说您当年做他战友的时候到底坑了他几回,他要这么怼你”·鹿靖国重重地哼了声,鹿云随即听见点烟的声音。
“儿子,”他长吁一口烟,望着缭绕的空气,“不管怎么样,这口气你得争回来,人要是真心喜欢就去抢回来·”·“当然·”·鹿云不自禁地扬起下巴,这自信心爆棚的语气,两父子简直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温良辰这个人看起来怎么样如果有一天我逆了他的CP,我会不会被打死……·还有,本文被我清水洗了一遍,看上去应该很干净了吧·今天晚上我会把所有章节都甩出来,直接完结^^·第30章 起点1·梅昕去办案肯定不假,但到底是什么案子让梅誓能够以此作为威胁而让梅昕偷偷离开鹿靖国表示,他退位多年在家养老,这种头痛的事懒得打听。
好吧,鹿云伸伸懒腰,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手机,决定先把跆拳道社的事和梁霁交接下,处理自己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啊·盛夏的气候,炎热干燥,铄石流金,可偏偏又是孩子们放暑假的季节,鹿云想订个第二天的飞机票居然都已售空,看来看去最后不得已去买了张软卧。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设计鹿云打开软卧包厢的门,看到温良辰坐在一侧的下铺,一身黑色长款马甲,内衬是从没见过的白色短T,露出精悍结实的小臂。
脸上夹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年轻了不止十岁,若不是鹿云最近刚和他打过照面铁定认不出来··更令鹿云吃惊的是,温良辰并不是单独出行,他身边还坐着一只“小白羊”。
能让鹿云这么称呼男孩子,可想而知他是有多白,脸颊嫩得能掐出水来,简直就是个未长开的小孩儿·眼睛水汪汪却又高傲冷漠,双腿交叠翘在过道中间的桌子上,后背靠在温良辰的肩膀,慵懒而不屑的神态。
两人齐齐瞟了他一眼后,小白羊用肩膀耸了耸温良辰的胳膊,下巴往桌上一扬,后者乖乖地抓了把葡萄给他·鹿云惊得瞠目结舌,哪会想到温良辰还有被人指挥的时候。
“喂”小白羊看着门口杵着不动的男人,目露不悦,“你这是什么眼神没见过同性恋”·小白羊的声音也是清脆好听,眉尾一翘一翘分外勾人。
鹿云怔了怔,发现温良辰没有和他相认的意思,以为又是什么秘密任务,当下也魅惑地冲小白羊回了个笑容:“抱歉,遇到同类,有点惊讶·”·这话一说,小白羊轻声冷笑,除了鹿云走进来摆放行李的声音外,谁也没多讲,鹿云拿出一本书靠在墙头看了起来,顺手还抓了瓶水无聊地喝着。
等车子开动,对面两人耳语了一番,小白羊说了句:“那我去趟洗手间·”然后就板着脸走了··高铁稳稳地前进,只有很细微的嘈杂声,窗外远处的旷野和苍穹绵延而去,英绿和灰蓝的世界交织,犹如那无声无息的梦境。
鹿云从书本里抬起头,眼前晃过一束光,再睁眼时,果不其然温良辰正盯着自己看得一本正经,哪里还有面对小白羊的娇宠样··“辰哥,”鹿云默默地换了称呼,温良辰不悦地挑了下眉没有多说,“你干嘛又突然消失了”·他闻言弯下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若有若无地笑着,双脚利落地脱下鞋,曲起放到了床上:“你已有新欢,我何必插足。”
鹿云耳朵根红了一圈,不知该说什么似的低下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炸了一下:“你不是去做警卫员了吗”·“做得不好被领导辞退了。”
温良辰闪着眼睛说得坦荡无比··“你会做得不好”鹿云信他才有鬼··“我不习惯被人领导。”
“那你还去做警卫员”·“退了一线想适应二线的生活,结果觉得不合适·”·鹿云送给对面惬意得一塌糊涂的男人一个大大的白眼:“那你现在又是去干嘛我可不觉得你带着的小白羊是个正常人,就这种跟鬼一样的肤色,看着都像是停尸间工作的。”
包厢的门哗啦一声被踢开·门,是折拉门,小白羊脸色不善地靠着门边儿,一脚抬了半米高抵住踢开的门沿,眼睛直冲鹿云的脸:“猜得挺对,我就是解剖死者的。”
鹿云觉得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瞥了眼温良辰,生怕自己上了辆鬼车·温良辰无奈地摇摇头,拉扯着小白羊的衣袖把他拖回到下铺,按住肩膀坐好··小白羊脱了鞋跳上床絮絮叨叨乱吃醋:“你干什么……跟你老情人叽叽歪歪我就不能说两句……唔唔唔”温良辰还是想做就做的性子,一口闷住他的唇将人挤到床角吻到小白羊大喘气,气呼呼地干瞪眼。
鹿云无语地拿起书看了会,听见温良辰喊他才转头:“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这种风格·”·温良辰轻笑着伸手揉揉炸毛般的小白羊脑袋,说道:“介绍下,白夜,京州警局刑事技术科的法医。
鹿云,你认识了·”·“哦·”白夜冷淡地应了声就缩回温良辰背后··鹿云倒是怔了白天才想起来要问什么:“白夜跟梅昕是同事”·“嗯。”
温良辰点点头,“本来白夜在H市出差,结果昨天以后京州出了大案子急着就把他调回去·”·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你陪他回去”·不等温良辰回复,白夜气冲冲地低声顶了一句:“你吃醋啊。”
呃……鹿云梗了半天,看着温良辰哭笑不得的脸,最后决定床上一躺全程闭嘴,不想再招惹这个醋坛子··白夜真的是鹿云见过的最黏人、最放纵的男人。
火车上的一天一夜,他们两人除了上洗手间之外几乎跟连体婴似的,走也一起吃也一起睡也一起,甚至走着走着吃着吃着,白夜心血来潮要求温良辰来个当众热吻也是正常得像聊天一样。
还有那白夜的上铺几乎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一晚上就跟八爪鱼般缠在温良辰身上挤着没有一米宽的床,也不嫌累·温良辰这次对待白夜的态度也是让鹿云跌破眼镜,几近百般宠爱。
鹿云敢肯定,这两人如果不是因为软卧包厢有他的存在而收敛了两分,绝对已经锁上门开始滚床单了·于是,终点站一到,鹿云就提着行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两人的眼皮子。
像温良辰这种人,他居然还惦记着做朋友简直就是脑子被门挤了·他根本不需要他这个朋友··一路心里憋屈地回了家,进门就看到鹿靖国坐在小板凳卷着袖子在厨房门口剁肉末。
他们家的装修是中式风格,桌椅门面清一色的深褐色实木家具·鹿云很多年没有回来过,推开门后才从白夜的刺激里清醒过来,看到原本只会读读书写写字的大老爷们鹿靖国居然系着围裙坐着矮凳,那样子让他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家门。
离家前都还崭新的家具,虽然看得出一直在保养,但很多的边边角角也都有脱落的痕迹·两边开了窗,屋子中间的长条藤椅旁摆着十年前的灰绿色立式电扇,正对着厨房咿呀咿呀地摇头。
·鹿靖国在这细微地嘈杂声里抬起头,欣慰一笑:“房间都给你打扫干净了,上去换了衣服下来帮忙·”·简单的话,久违而温馨的话,说得鹿云眼圈儿泛红,哐地甩了行李,跃过矮几扑到鹿靖国的背上,一声哽咽的“爸……”。
“哈哈哈,多大了还撒娇脏兮兮地别扒拉我衣服”鹿靖国说归说,却一点儿没推开的架势,鹿云黏糊了好一会儿才上楼去。
爷俩这一晚上也是有说不完的话,但说得最多的还是鹿云,鹿靖国想知道儿子这么多年在外生活得如何,趁着现在的气氛这么好可劲儿问了,鹿云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个人搬着小马扎拿了蒲扇坐在楼顶的平台上,吹吹风,唠唠嗑··直到说到了梅昕,鹿云突然就咋呼起来,怒气冲冲:“爸你那战友到底怎么回事给梅昕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梅、少、将。”
鹿靖国一板一眼地纠正,“出去别乱喊,他这人特记仇·”·鹿云不满地哼唧一下:“我也没得罪他他跟我烦什么冲,他儿子又不是我扳弯的。”
话说完,鹿靖国意外地沉默了,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鹿云的脸,直到把他看得耳朵发红,开始不自觉地挠鼻尖,鹿靖国才移开视线,笑容颇为自嘲:“其实吧,世界上很多事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不过就是生死有命,因果循环·”·“啊”鹿云一脸茫然,老头子盯了自己半天就悟出这么句话来他不敢置信地摸了把自己的脸,问他,“你儿子最近有没得道的征兆感觉是不是有一天一觉醒来就飞仙了”·“让你贫”鹿靖国笑着把蒲扇啪地拍到他脑袋上,然后说起来他跟梅少将的往事,“说起来,我跟梅誓对着干的那些年他从来没在我身上讨到什么好话,等他在我屁股后头进了大队又发现我居然退伍结婚了,最后一个人愤愤然地往上爬,没想到居然做了军区首长。
虽然位置高不可攀,可他心里估计是落不了好,看着我就忍不住怼两句,这次你跟梅誓的事正好让他抓着把柄·我这里他捏不动,可自家儿子的心思可是一捏一个准,我看就梅昕的性格,只要梅誓说‘你敢和鹿云联系我就再也不让你回H市’,梅昕衡量衡量还不就乖乖回来了。”
鹿靖国得意地说完一大堆话,等了半天等来鹿云一个诡异的笑容,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这个白痴……”·“我看我也没把你生得聪明点。”
鹿靖国极度无语,站起来抱起小马扎摇着蒲扇往回走,“别想了,回来了那就明天先去看看你妈,然后我带你去梅誓家里转转·”·“啊,行啊。”
鹿云跟着屁股后头,笑得灿烂如花,“您老出马我总不会被轰出来·”·“我看也未必·”·“嘿嘿嘿,辛苦辛苦·”·鹿云鬼笑着单手去捏捏老头子的肩膀,以示讨好,鹿靖国对此嗤之以鼻,甩开他管自己走。
鹿云又是两三步走过去吧啦吧啦地讨好,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前前后后地走回了二楼的房间··鹿云恐怕是到老都不会明白鹿靖国说那句“生死有命,因果循环”的意义了。
当然,鹿靖国至死也不会说出口,毕竟这是属于他和梅誓之间的秘密·有时候夜深人静了想想总会后悔不已,但岁月已逝,铅华已消,再相逢不过拌嘴逗乐,老了才会知道,爱情不是生命的唯一,活着和快乐才是永恒的真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关于小白羊的,会在《独此良辰》里出现另一个角度的描写,挺有意思的··第31章 起点2(完结)·母亲的坟头被打理得很干净,鹿云看到熟悉的名字和孤单的空地就一阵愧疚涌上心头,把昨晚上对着鹿靖国唠叨过的事又叨叨了一回,但就是没敢说梅昕,怕把母亲吓着了在地底下过得不舒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父子上完坟后都是一把辛酸泪,带着一股子悲怆的情绪去了梅少将的军区大院··大院门口的警卫很熟悉鹿靖国的来访,到了之后就是啪地立正敬礼:“首长好梅首长在家呢。”
警卫裂开嘴笑出雪白的一口牙,阳光从帽檐洒落,照得那硬朗的面庞光辉熠熠,鹿云看了不免更加想念起梅昕来·那混蛋走了两天居然连电话短信也没一个。
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过了警卫,走到梅誓家楼下,却摁了半天门铃都没反应,鹿靖国在坟头的悲怨瞬间进化成怒气,抬起脚就要往门上踹··鹿云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拦腰截住:“别别别,您这一脚要是踹下去指不定梅少将等着后头开了门让你摔个狗吃屎”·话音一落,门吱呀一声就开了,身形高大气质威严的梅誓站在中间冷嘲热讽:“老鹿啊,真没想到你生了个儿子这么有脑子。”
“哼,”鹿靖国把胸膛一挺,冷笑道,“不然怎么把你儿子哄得团团转”·“有吗不是你儿子千里追爱吗”·“需要追你信不信你现在放了梅昕自由他一准儿就跑回H市”·鹿云眼睛一闪,知道老头子开始用激将法,瞥见梅少将一股气涌上喉口,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他居然硬生生憋住狠狠地瞪了鹿靖国一眼,贼笑:“你就只会这一招”·“屡试不爽。”
鹿靖国一脚跨进他们家门,把门神一样的梅少将拨到一边,看了看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屋子,咂吧嘴,“怎么连个警卫员也没有”·鹿云小心地跟着走进来关上门,看梅少将继续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家老头身上,轻吁一口气,跟着两老屁股后头走着。
梅誓回道:“调去给儿子用了·”·“发生什么大案子了”鹿云拨弄着沙发旁的绿色盆栽,闻言插了一路··“涉及到重要人物,就不透露了。”
梅誓回头眼神从鹿云身上轻轻掠过,“你也别想着能见着梅昕或者帮上什么忙,得空还是去你的体育馆踩踩点吧·”·听了前半句鹿云还愤愤然,后半句却惊了他:“啊叔叔,你怎么都知道我爸跟您说得”·“他这年纪除了跟我碎烦炫耀还能找谁”·鹿靖国回头瞪了他俩一眼:“说得你好像从来不找我一样”·“我找你都是公事”·“公事我连工作都没有谈什么公事。
别拿这种借口来遮掩你的小心思·”·梅少将不服气地走过去用手肘勒住鹿靖国脖子:“我能有什么小心思……”两人声音忽然低不可闻。
鹿云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童心未泯的老头凑一起说什么都得呛起来,哪还有空搭理他这后辈·他自顾自在客厅看了一眼,盯着沙发边上的座机坐了下来··梅昕没有找过他,可他,昨天半夜却打过去一个电话但却是关机。
看来是暂时无法和外界通讯的大案子·可鹿云心里着实憋得难受,两人刚进入热恋期就被拦腰截断,就像看悬疑电影看了一半突然停电了,这一晚上睡觉可不就辗转难眠了。
哎……重点是一想到又是枪林弹雨的世界,他更加寝食难安,昨晚上几乎没有睡去,大半的时间就是发着呆,看着小白羊黏糊着温良辰翻来滚去的样子··“小鹿”肩膀上猛得被梅少将一拍,魂差点吓出一半。
鹿云睁着茫然地眼睛抬头望去:“叔叔你这两天给梅昕打过电话吗”·“想他了”梅誓眯着眼笑··鹿云这会觉得梅家两父子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未深究,只是乖巧的点点头。
“864XXXXX,自己打吧·”·梅誓指指座机,鹿云顿时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晃得梅誓忍不住想起了年轻时候的鹿靖国,也是青春活力笑容如阳··鹿云激动地拨通电话,还没说话,那头就传来一片震碎脑门的嘈杂声,梅昕似乎很忙:“爸哎你等会。
小陈你刚刚说什么……体育馆附近OK,我马上带人过去,让刘队有情况及时汇报爸我很忙今天说不定能抓到人晚点给你电话啊。”
啪嗒··连给鹿云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他失落地双手捂着电话盯着空茫的前方,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蹦起来,义正言辞的样子:“我有事出去趟,爸,你晚上自己回去不用等我。
叔叔再见”·他不知是不是受了梅昕传染,行动风驰电掣般从屋里飞出去··梅誓看着快速消失的背影,冲鹿靖国得意地一仰头:“告诉你,我也不是故意拆散他们,这年轻人大多冲动,找点岔子给他们磨合磨合不是坏事。”
“哦,我以为你是针对我来着,还想着来找你卖身求和,梅少将·”·“咳咳咳咳咳咳………”·鹿云研究了下路线,正好军区大院的门口有辆直达体育馆的公交,而且路不远,他等了两分钟就来了车。
鹿云还没有糊涂到要去打扰梅昕的工作·这个时间段,罪犯选择体育馆,不管是做什么活动,都利大于弊,人多眼杂,方便掩护和逃跑,甚至于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引起哄乱、随手捉拿人质。
而对警方来说,恰恰相反··下了车,正好看到几辆警车开进体育馆后门·鹿云进去随意地转了一圈,排除各类球场,现在人群集中的恐怕只有游泳池·他溜达到泳池外围,买了票,换了一次性泳裤进去,在泳池附近的椅子上坐下,果然不出一会就从三个入口看到几个身材明显好于常人的男人懒懒散散走了进来,其中跟在最后的一位还洋洋得意地搂着位美女——或许是警花·鹿云低不可闻地笑了,撇过头嘴角都快能勾成月牙。
他还真没想到这次抓人的方式如此独特出众,尤其是梅昕的身材,肌肉纹理顺滑流畅,人鱼线斜斜地收束进泳裤的边线,性感得要命·他已经听见了不少男男女女的吸气声和艳羡声。
鹿云退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乐不可支地笑了一会后认真地盯着梅昕的行动··泳池是一个跟踪暴露行径及作为的地方·梅昕他们应该是把微型□□藏在了泳裤中,刑警下水后,他们假装游泳健身甚至也有人负责在泳池边“猎艳”。
但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个人轮流休息,目光没有盯着一个方向,而是散漫地游离在各种女人身上··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但只要有心地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们一共六个人,成双三角,分别以两个团伙为中心无规则移动。
直到那两个可疑团伙开始接头,他们的双三角变成了六边形开始分成三组向他们包围,包围途中分别会不规则的分散再集结,甚至会和陌生人碰撞交谈··最后,当两个接头团伙被他们无声无息地控制住时,已经除了惊讶连挣扎地余地都没有。
鹿云忍不住暗地叫好·这看似简单的围猎,其实需要非常多的前期准备、考察,甚至是演习如何有效地在水中控制敌人防止引发骚乱,这不乏心理学的功劳,对敌人心理的掌控也是刑警必须掌握的。
目送他们离开·鹿云笑着下水扑腾了一会,然后去跆拳道馆考察了下场地,和目前的管理人员套套近乎后就直奔梅昕的警局··结案后还有很有琐事要处理,根本不会像电视上面拍的那样吃饭庆贺,很多时候休息是对这个行业的同志最好的礼物。
鹿云是第一次来警局,不意外,门口有人站岗和访客登记··鹿云登记后问了句:“请问梅昕警官在哪里”·小民警还挺谨慎,直接往里面打了个电话:“您好,梅警官在吗……好……你好梅警官门口有位先生找您,他叫鹿云……啊,好的好的。”
小民警挂了电话,笑呵呵地说:“他在二号楼三楼刑警大队二队·”·“谢谢·”·小的时候大多数男生会有做警察的梦想,穿上制服带上配枪在大街小巷巡逻执法、剿灭坏蛋。
鹿云也不例外,可最终却歪到了体育事业上··楼面和楼道有些陈旧,墙体微微斑驳,但走进楼道里面就令人焕然一新,同时也倍感肃穆·蓝黑白交接的墙面,正面一个庄严的警徽,很少有隔间的办公室,都以大空间为主。
人声嘈杂,总是会听见不少因探讨案情而冒出的争执声··二队在最里面,两扇玻璃大门开了一半,鹿云安静倚到门边往里看·只有三四个人,疲惫地仰躺在椅子上,但屋子里并不安静,这些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梅昕坐在靠门口往里数第二个位置,穿了黑色便服和宽松的运动裤,也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忽然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地一笑:“鹿鹿·”·屋子里其他人有些直接挺立起来,有些翻了个转坐起身,其中一个瘦瘦长长的高个问道:“梅队,就刚刚找你的人大学生”·鹿云穿了青绿色运动开衫,配上紧身的白色铅笔裤和板鞋,整个人充满了青春活力,再加上这张骗死人不偿命的漂亮萌系脸蛋,误认为是大学生也无可厚非。
鹿云听了,微一挑眉不反驳··“不是……”梅昕不知道鹿云消气了没,但能找到这里总不可能是为了跟他分手,可心里的余悸仍然无法消除,看着鹿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他没来由地不自信起来,一点没有队长雷厉风行的姿态,而是诺诺地问了句,“能说吗,鹿鹿”·鹿云勾起嘴角,笑容绚烂妖媚,直起身子向梅昕走过去。
梅昕直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人不明所以地围观,直到鹿云忽然跨坐到梅昕身上捧起脸深吻,才忽然有人“哇哦”叫了一声,顿时办公室如狂欢一般地哗然··风暴中心的人却是不受影响,鹿云轻易地就撬开了梅昕的唇齿,将他的舌勾住缠绵,细软的带着荷尔蒙气息的唇瓣划过短硬的胡渣,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干净得犹如夏荷冬雪。
“想我”鹿云退开一点,看着梅昕憔悴的脸庞心里一阵心疼,不禁连说话都轻柔下来··可偏偏是这样像春风细雨的声音在鹿云的诠释后,变得蛊惑人心,像一根细长柔软的羽毛钻进梅昕心里,让他欲罢不能,忽然就托着鹿云的臀部抱起来,丝毫不顾及众人的目光龙卷风般冲进旁边的厕所,把鹿云这个妖孽按在隔板上给办了。
余韵过后,鹿云从他怀里瘫软下来笑着靠坐在马桶盖上整理衣物,梅昕硬挤过去把他抱在腿上一边细吻一边帮他穿上裤子··看到两颗被崩坏的扣子,鹿云甩开他黏人的脸,哭笑不得地指责罪魁祸首:“这怎么办你是想让我在你们警局上演性感肌肉秀”·“没事,我柜子里有备用衬衫。”
“你说那么轻巧可我待会就这样敞着胸走出去”看着梅昕还在他身上墨迹,忍不住站起来踹了他一脚,“去把衬衫拿进来。”
几分钟后,鹿云哭丧着脸穿着梅昕的淡蓝色制服衬衫千不愿万不甘地走出去,正准备接受他们办公室所有人暧昧的目光洗礼,结果推开门一看,空无一人··鹿云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问梅昕:“人呢出警了”·“不可能,出警会给我电话。”
梅昕疑惑地一转身,看到斜对面的多媒体厅闪着光,反手拉住鹿云的手:“走,去那里·”·推开后门,鹿云第一眼看见的是现在投影前的白夜,少了些在火车上看见的冷傲,多了点专注和严肃的气质,正一板一眼地讲解案件。
梅昕看见的却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温良辰·温良辰回了头招呼他们坐过去,正好身边有两个空位·梅昕轻手轻脚地阖上门走过去坐到温良辰右侧,把鹿云跟他隔开。
“你怎么也来了”梅昕问他左边的人··温良辰淡淡地看他:“你爸找我过来的,517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位受害人我曾经见过几面。”
梅昕愣了愣,可眼前人没有一丝情绪的动摇,就像在说隔壁邻居家死了猫猫狗狗一样··“那你,坐什么位置犯罪心理顾问”鹿云和他说过温良辰是犯罪心理学的高材生。
温良辰掀了下眼皮:“专案组组长·”·梅昕又是一愣,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个位置一直都只有他们刑警大队长才会坐·而温良辰,在黑道沉浮了多年的人,先不说他的心理评估有没有出结果,单单是他的仇家恐怕都能在京州掀起不小的风浪,所以怎么可能回来仅仅一个月就坐了专案组长的位置·某人像是看出了梅昕的疑惑,勾了嘴角浅笑,不动声色,只是把手掌越过梅昕的肩膀点了点鹿云。
鹿云抿嘴拨开额前的碎发:“能让辰哥感到危险的,不是死了就是蹲牢房了,你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倒是觉得……”·强强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鹿云卖了个关子,让温良辰惊奇得挑了下眉才说道:“我倒觉得,白医生才是你的在劫难逃。”
梅昕忽然感到身边的气息低沉如暴风雨前阴暗的世界,目光紧紧锁住台上口若悬河的男人,不移分寸··有人轻笑了一下握住梅昕的手腕示意他好好听讲。
如果是,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温良辰的人,恐怕只有他鹿云一个·至于以后,未尝可知··鹿云并非真的是无聊的千里追爱,一方面正好顺道来考察一下,重点的是他有很多话想跟梅昕说清楚但又不想妨碍他为民除害的心,所以干脆先把人赶回来,再自己回来找他谈谈。
这点心思他没有想过要掩藏,在白夜结束讲课后梅昕就发现了他的焦躁不安,干脆就把人拉到楼下的花坛边上去说话··鹿云盯着地面寻觅石子踢了两脚,抬头看忧心忡忡的梅昕,莞尔一笑:“干嘛这么严肃”·“严肃的人是你吧”梅昕摊开手,没有去追问。
“啊好吧……”鹿云揉揉脸颊,“好像真的是,坐吧·”他掸掸花坛边缘的灰尘,拉着梅昕坐下,“跟你说点事。”
“嗯·”梅昕展开手臂把人搂进怀里,这个花坛平时只有中午休息时间才有人来逛,所以现在不见人烟,当然了即使有人梅昕也没有什么顾及的,他相信鹿云也是坦然的。
两人都没什么扭捏,甚至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相互依靠··“我说,你回来后你家的梅首长是怎么跟你说的·”·提起这个,梅昕像忽然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肩膀,松开了搂着鹿云的手臂,身体前倾将双臂支在大腿上,十指交叉若有所思。
他苦笑一下:“爸说让我跟你分手,还安排了个师长的女儿说案子结束后给我相亲·”·“你……同意”·“怎么可能”梅昕猛地挺直背脊,“就算我跟你分手了我也不可能去伤害一个女人来过一辈子”·鹿云不满地嘟嘴:“这么说你能接受跟我分手喽”·“别闹……”梅昕伸手揉乱他的短发,目光深沉,闪着晃眼的光芒,“这事,能不能麻烦你爸爸”·听到这句,鹿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勾住梅昕的脖子紧接着哈哈哈笑了半天才说道:“你,你还记得今天去体育馆前接的电话吗”·“啊,怎么……不对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家里”梅昕大惊。
让他更惊讶的是鹿云紧跟着说那个电话是他打的,是梅少将恩准的·梅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半天吐不出一个词,满心满眼就觉得自己难道被父亲耍了不理解啊。
·“我爸什么意思考验一下我们能不能做患难鸳鸯”梅昕憋了半天想出这样一个唯一合理的理由··鹿云不仅笑了,而且狂点头,还说:“别看你爸是少将,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跟我爸一碰上这两人就跟孩子似的,什么都得较劲。”
“不至于吧为了跟你爸较劲,把我两都算计进去我怎么就不知道他还有这么无厘头的一面那现在呢算同意我们了吗”·鹿云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梅昕心里这口气才算完全松下来,露出笑容,捏过鹿云的下巴吧唧亲了一口:“那就好,我真的很怕林方心的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不会,至少我爸已经想通了。”
鹿云忽然就又想起了母亲,那样的事他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代价太大··花坛的正对面是二号楼的大门,鹿云看见温良辰跟着白夜走出来,白夜忽然回身恶狠狠地和温良辰争执。
“啊”梅昕突地叫了一声,吓得鹿云一个激灵把视线转回来问他怎么了··“鹿鹿,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爸在耍我你跟我生气也是假的”·鹿云啪地拍了下他的后脑,恨铁不成钢:“你反应这么迟钝怎么当上二队长的”·“嘿嘿,这不是被爱冲昏了头脑嘛。”
梅昕又恬不知耻地抱了上来,鹿云再去看二号楼的大门,发现已经没有了人影,轻叹口气回抱住梅昕,将下巴搁上他的肩窝,享受片刻的美好和安宁··“二货,这案子结束后你做次bottom嘛~”·“嗯,你想做几次都行。”
“嘿……你真好·”·京州的天,白云悄悄飘散后露出洗净般的湛蓝·有些人,像武器店里最精贵的□□,漂亮却精准,几乎没有误伤。
有些人,像木匠店最朴实的木梳,简单却必不可少··也有些人,鹿云想着那浑身是刺但又内心柔软的白夜,他就像大自然里穿山甲,看似刀枪不入,实则柔软无害。
他和梅昕呢也许就是饰品店常见的沙漏,时光带走了他们消耗激情的勇气,沉淀下理智的情感,说一句我爱你,一如春光明媚的大地··(完)·作者有话要说:对,结束了,鹿云和梅昕的故事,结束在这里,也开始在此。
至于这个案子,会在第二部故事里继续给出解答··我向来不爱写两个人融洽后的感情生活,如想看番外,也无不可,只是需要细细琢磨··《独此良辰》会出现一些他们的片段,但很少了,因为他们已经是“神仙眷侣”啦。
谢谢看到这里的亲,爱你们··如果看的人多,可能第二部就来得快一些……不然我就先去搞定《隐妖传》了··虽然几乎无人捧场,但还是愿意自己凉凉地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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