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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文案:·HEHEHE········庸忍党见谅,请勿殴打作者··更新时间看天气,但每周至少一次更新。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朕的各位··祝参加各种考试的孩纸马上有好成绩工作党马上涨工资增假期·其他柒响作品请点击作者名字。
如喜爱作品请回复给作者动力·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宫城庸×高槻忍 ┃ 配角: ┃ 其它:纯情罗曼史,庸忍,BE·第1章 第一章·“再次爱上了你…比以往都要爱得更深……”·嘴角叼着烟,庸站在厨房里凝视着远处屋顶上初升的金色光芒。
电视整夜未关,有人在翻唱一首老歌··老歌,还是老歌好··脑中这么想着,却不会说出来··没有听众,若是那家伙在可能还会有一两句争论。
“……”还是有些不习惯似地咽了下去,那些时常挂在嘴边的吐槽和玩笑·毕竟,那是很多年的习惯··今天也不错,依旧是老样子。
一直到现在不是都做的很好吗·会很早起床,白天也有认真地工作;好好吃饭,好好洗干净衣物,好好记录每天的变化,只是烟抽得多了些··拧开水龙头,拿出一只洗净的杯子。
太阳完全升了起来,紫色的晨雾早已看不见,一朵金色的亮光在杯壁上跳跃··就算是为了这么星点的光亮,安静的现状,也应该庆幸自己所做的·庸笑笑,接了一整杯水,一口气喝下。
选择这里也是因为觉得很喜欢,这种乡间的街道··前一天的雨洗净了树叶,打掉了些衰老的,像是只为留下那些年壮的挺立在枝上·泥土微微泛出些让人舒畅的馨香,也不会粘在鞋上,色泽肥沃。
天被洗了个通透,蓝得宛如安静的湖面,让远处毛茸茸的山头看起来那么友好·沿街的屋檐低矮错落,走近一看那玻璃上正映着天,白的,蓝的,分明又鲜亮·居酒屋,土产点,水果店,自己在脑中一家家数着——每当走到这里,那只花脸的猫咪一定会从不知哪里冒出来,坐在那个路边固定的地方舔自己的爪子。
“早上好·”原来不很喜欢这些小东西,人真的是会变的·不着急走,庸蹲下,有些慈爱地看着··也许是觉得这家伙,和那家伙哪些地方很像吧。
“喵——”猫咪坐在后脚上,伸出刚才舔净的爪子··“哦,是要击掌啊·”伸出手指,碰到那个小小的粉色的微冰肉垫,庸微微笑了。
自己从不是个世故的人,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名誉地位,只是很少去关注那些身边的微小事物·除了工作和研究,做的最多的莫过是和那家伙在一起··从新鲜到熟悉,吃喝拉撒都在一起,每天磕磕绊绊少不了,有时也觉得是在给自己找烦恼,但是真的没想过要失去那些日常。
“我,要走了哦·”现在想起来,都是些微微心疼的温暖··步子还是那么轻快,多希望这些日子真的是自己在多疑··嘛,事已至此,总比真的到了那一天去后悔去痛哭要好。
“再次爱上了你…比以往都要爱得更深……”·“宫城,实在对不起,你得和良介去一趟·”店长抹掉眉尖的汗水··“可以哦。”
脱掉手套,后领已是湿透的一片·庸用毛巾擦一把额上的汗,把帽子重新戴好··“好的,那我们就先去了,剩下的就拜托您了”良介放下了手里的箱子,很快地跳上卡车。
安田良介是自己在这个小镇上认识的第一个人:个子不高,眉毛出奇的浓重,吃到好吃的拉面时会眯着眼半天不说一句话··帮店长进货,自他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以来变成了经常的事。
来到小镇不久,身边带的书就已经翻了无数遍·即使能狠心抛下原来的生活,对古文的热爱仍会时不时会在半夜搅扰自己··小镇上有家书屋,里面有几本已经泛黄的古本,让庸着实地兴奋了几天。
有些颤抖地翻完了,像是吃了顿久违的大餐,这让庸幸福了很多天,可之后又是深深的空虚··“您又可以去书店逛逛了,”拉过安全带,良介笑着,露出两个酒窝,“路上睡一觉好了。”
“那就拜托了·”用帽子遮住脸,宫城闭上了眼··那首歌,仍在脑中盘旋··路上很顺利,庸被良介叫醒的时候伸了个不错的懒腰。
“您还是好好地逛书店吧·”良介是唯一知道自己曾经是教授的人,也是有次酒后说走了嘴,被他听去的··“那就不好意思了·”那孩子没上过大学,对老师有种莫名的憧憬。
舍不得浪费时间,庸把毛巾扔在车上便迈开了步子··离货仓最近的一家书屋,一楼是些年轻人喜欢的杂志漫画,有些缤纷的海报·相比之下二楼显得异常幽静,只一张小桌,两把掉漆的绿椅,几排书架靠着墙,窗上绿色的藤类植物把枝桠都伸到了书边。
有些泛潮的纸张气味,混着虹吸壶煮出咖啡的清爽,和窗外的暖阳有些格格不入一般··庸耐心地搜索着,拿出一本放在手心轻轻翻着,全身放松··脚步声向二楼逼近,庸不由的皱眉,心中有些不快还有其他人有这个爱好。
“……”身侧沉重的脚步戛然而止,一个高大的影子立在台阶上··“宫…”·“宫城教授”·第2章 第二章··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宫城教授…您是宫城教授没错吧”·自己也曾想到过,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见。
“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真是太好了”·毕竟又不是离开了这个国家··“您…还记得我吧”·有一点紧张,一点失望,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动揉在一起在胸口激荡着,庸捏着书的手微潮。
“好久不见,草间·”·“您原来是不留胡子的,所以第一眼还没敢认·”·被野分提到了胡子,自己好像并没有很在意·店长端来了两杯咖啡,阳光把桌面晒得有些发热。
“今天的研讨会很早就结束了,我在想着附近是不是有旧书店,可以帮小弘找找他喜欢的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人无论见多少次都还是觉得,弘树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好——善良,阳光,健康,可靠,尤其是说起弘树时就会挂上的幸福微笑,让人过目不忘。
“小弘一直很担心呢,”野分的眼神诚恳,“偶尔会叹气,抱怨您突然走掉,也不打招呼什么的·”·庸笑笑,端起面前的杯子··“我们一直,都很牵挂您。”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操心了·”庸有些抱歉地笑笑,杯子端到嘴边却又拿了下来··其实早就知道,终有一天会面对这个问题··不声不响地消失,自己也清楚这对身边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
“对了,你和弘树,一切都还好吧”于是转换话题,庸伸手去口袋的时候才看见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我和小弘是很好啦,还像过去一样。
只是……”野分歪歪脑袋,笑容淡了下去,“嗯,都还好·”·“遇见了…什么烦心的事情吗”这个男人此时的表情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庸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听到自己被上条关心,眼前立即浮现出他的样子:不耐烦,不正眼瞧人,被调侃时会红的脸——很熟悉又很遥远,突然清晰加深的,类似怀念的情感··这个好像自己弟弟一样的人不是一直和这个草间幸福得死去活来吗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我还好,只是…….”野分的笑容很勉强,庸知道已不方便继续追问。
书架上的沙漏,一粒粒地流淌·能看见窗外的树叶在晃动,屋里却听不见一点动静·远处一只黄色的土狗趴在一小块阴凉地里睡着,耳朵被风吹得痒,懒洋洋地用脚挠了几下。
“但是小弘说,教授您应该也有好好地考虑·”野分突然开口,温暖的声音打破了方才短暂的沉寂··“之前您总是很照顾小弘,他时常说起来呢,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您总是能给他很多正确的意见。”
“弘树能这么夸奖我,还真是珍贵呢·”那个明明在自己面前时只会抱怨的那家伙,居然在背地里也会夸人,庸开口的时候有些难过··“那个…虽然知道您一定有好好地考虑,可还是很在意……”野分的眉头微微拧着,“您为什么突然就辞职了”·咖啡在舌尖打了个转,咽下去的时候微酸,庸用手指抹一下嘴唇。
“呐,草间,你有没有害怕的东西”·“诶”·“我就有,还不止一两个呢·”宫城往后靠了靠,“说来真是很可笑呢,明明都四十岁的人了。”
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宫城的眼睛又落在了窗外··“教授…….”·“所以啊,我就躲起来了·”宫城挠挠头笑了,“也许很傻吧,在别人看来,可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诶宫城前辈,您这么快就逛完了”良介正搬着一只箱子,远远就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庸··“哦,还是上次看到的那几本。”
庸麻利地接过箱子,“不好意思,又是让你一个人辛苦·”·“不会,这次也并没有很多货,不过您请我吃面吧·”良介龇着牙,用毛巾抹着脖子。
“没问题,就去常去的那家吧·”·良介锁好了车门,庸已经躺在了副驾驶上:眼睛耷拉着,双唇紧闭,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弘树,他的恋人草间,大学,学生,那本被自己快要翻烂的芭蕉文集,成堆的试卷和书。
还有……·“忍……”·“哈宫城前辈,您有事”·“啊,没有,你听错了。”
庸把头偏了偏,眼睛瞟向窗外··好久没有敢去碰触的,关于那个家伙的一切··睡梦里像只抓住了猎物的章鱼,可是白天想靠近自己却又不敢似的——明明都同居了那么久,却因为自己不经意的一个吻而马上脸红。
不管任何时候,只要对上了他的视线就会马上低下脸,装作没有在看自己··不再用昂贵的品牌,而是和自己用同样的洗发水,浴液,两个人闻起来完全是一样的味道。
【“赶紧把胡子刮掉,臭老头·”】·嘴里叼着牙刷,把剃须泡沫塞进自己的手心·每次看他洗完澡光着的上半身,总会觉得哪次不小心就会把他弄坏。
他的声音划过耳畔,庸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于是现在,自己连胡子长了也开始不再在意了··“良介,”用帽子遮住脸,庸苦笑着清清嗓子,“到了记得叫我一下。”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野分和红薯是原来那篇文写过继续沿着那个线路进来打酱油·第3章 第三章·觉得自己开始有点变得像大叔了,庸最近迷恋上了钓鱼。
乡下比城里好的地方便在这里,从住的地方走到最近的河边,不过20来分钟··河岸边有些草坪,河不算很宽,水面浅显的部分很多石头,色彩斑斓的铺在水里,阳光一照便闪闪发亮。
喜欢钓鱼的人倒也不多,但每次经过总能碰上那么三四个——戴着帽子或是墨镜,有的还带着手套,很平静地坐着;也有人在脚边上放一罐啤酒,神情很放松··庸并不是一开始就加入的,只是有些好奇:那些人长久地坐着不动,不会觉得无聊么。
于是有次下了桥,坐在他们身后观察··看着几个人的背,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发型··很平静,身边的世界突然就静止了,心里仿佛都能听见有云飘过··感觉不到时间,一晃眼太阳竟然在河里,远处的山连成了紫色的一片,云边也泛起橙色的毛边。
自那日起庸成了河的常客,隔几天便去··过了几日又去河边坐下,一个男人回头时看见了他,笑了笑··“想试试”那男人拿过来一根鱼竿。
回家的路上,庸便买了一根鱼竿··钓到了第一条鱼时有些兴奋——半个手掌大的鱼,使劲地在手里跳着·庸在回家的时候放在了路边那只猫咪每天出没的地方。
·渐渐成了习惯,他也确实没钓上什么大鱼,却乐得把那一两条鱼放在路边,像是和猫咪的约会··“我们先走了·”渔友们骑上电动车,夕阳把天边染得很红。
“好,下次见啦”庸收拾着包·经常来钓鱼,认识了不少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喂,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泽城结人收拾好渔具,“来我家吧。”
“那...”有点不好意思,庸挠挠头,“那就打搅了·”·普通的人家,住着和式的老房子·院子里的花盆里虽然种着极普通的花但看得出是心细打理过的,连旁边放着的蓝色塑料水壶都干干净净。
“打搅了......啊”·庸刚一进门,一只猫从退后面钻了出来··“忍,今天居然好好地在家啊·”泽城蹲下来,摸摸猫咪的脑袋。
“忍”是自己早上常遇见的那只猫,庸怔了一下··“你回来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哎呀,这位是”·“是我的渔友。”
男人脱了鞋子,边往房间里面走着,“弄点什么吧,我们想喝一杯·”·“我是宫城,打搅您了·”·“欢迎欢迎,你们坐吧。”
女人笑的时候眼角堆上些皱纹,却还是很美··客厅挺宽敞,除了一些相架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很干净·猫咪跟着二人进来,团坐在离庸很近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盯着。
“这家伙居然第一次不认生呢·”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几瓶啤酒··“哦,我们认识了一段时间呢·”庸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玄关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托着些报纸,里面躺着今天钓的鱼。
“哦,怪不得·”男人笑着拿出烟递来,“这孩子最近在家吃的越来越少了·”·猫咪看了一阵庸,低下头很香地吃起来··原来你也叫忍,怪不得和那家伙很像呢。
“离婚了啊,这样啊·”饭菜的味道都偏重,但不是不好吃·庸和泽城都喝了不少·泽城意外的很幽默,不是平常看见的那么话少的样子。
二人的谈话从泽城和妻子的爱情故事到了孩子,最后转到了庸的身上··“嗯·”·“没想着再找个什么人”·庸咽下啤酒,皱皱眉头。
“有倒是有个恋人,不过,都过去了·”·“男人,有太多要考虑的·”见庸有些为难,泽城也不再追问,只是好像很有感触,眼睛里多出了一丝复杂。
“总之,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快12点了,庸站起身准备走,在一边睡着的猫突然站了起来··又蹲下,摸摸猫咪的头,它似乎很享受地闭上了眼,在庸的大手里撒着娇。
“再见了,忍·”说出那个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很明显地颤了一下,庸甚至都能感到自己笑得很难看··“那就改天电话联系·”泽城把庸送到门口。
“嗯,请就送到这里吧·”很久没有和同龄人说这么多,庸觉得有些疲倦··夜里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月亮有些晃眼的白·或许是泽城结人和妻子的笑容,亦或是最近被迫地想了太多关于那家伙的事,让庸觉得今天特别的孤单。
半年,好快··“再次爱上了你…比以往都要爱得更深……”街道就该交给爱撒酒疯的醉汉,庸歪歪扭扭地朝家走去··【“宫城......”】·“......”·【“宫城”】·“忍......”·猛然睁开眼,嘴角淡淡的喜悦退到淡淡的失望。
还在耳旁的他的声音让夜显得太过安静,庸干脆翻个身坐起来打开电视··果然,最近他出现的频率过高··想起前两天买了剃须泡沫,反正睡不着就索性拿出来,剃掉了留了不知道多久的胡子。
庸忍不住掰着自己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做体力活好像让自己瘦了些,眼角又多了几条皱纹··就这么一张平凡的大叔脸,自己都没有完全的自信去吸引谁··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你的口味可真的很独特。”
自己,居然,说出来了··手慢慢从脸上滑下,眼神也跟着垂下来··越是去掩饰,越是要想起——原来自己一直都很想念那个家伙··“好吧,以后不看国际新闻了。”
天什么时候亮的,自己完全不知道··店长的老婆生孩子,他关了生意,庸便没什么事做,早晨醒了就躺在床上望天花板··“咚咚咚”很急促地敲门声,让刚点着烟的宫城有些不满。
“是·”能来找自己的无非是良介,宫城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短裤朝门口走去··“可算找到你了”拉开门的瞬间,烟直接从庸的嘴边掉到了地上。
“你这个,混蛋”·第4章 第四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庸大张着嘴。
“你还好意思问你以为这里是哪里,神秘的世外桃源吗”·“额......”·脸都气红了,要不是因为手里提着包估计他真要抡拳打自己几下。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奇怪,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如同认识的第一天那样,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变化·庸没忍住,赶忙捂起嘴,谁知却笑得连肩膀都抖起来。
“哈居然还好意思笑”·“抱歉...实在是...哈哈哈哈哈......”·其实,见到草间的那一次就想到了——就凭这家伙对古文的那种‘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会翻遍所有书店’的执着,找到自己绝不是什么意料之外。
“混蛋...”被庸的笑弄得没了脾气,弘树放下包时也忍不住笑起来,“我打搅了”·“啊——辛苦你了,辛苦你了,要你找这么久还真是对不住了来来,请喝茶”半年来家里第一次有了客人。
庸打开搬来时的箱子,第一次拿出客人用的杯子··“真是的,教授你太不靠谱了...嗯,谢谢·”接过茶杯,弘树仔细地打量了一圈整个房子·狭窄的房间,简单的家具,怎么看都和庸过去的住所相去甚远。
·“这里很不错吧,早上的空气很好啊是不是有大城市里看不到的风景啊·”看出了对方眼里的不理解,庸马上岔开了话题,“对了,弘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确实花了些功夫呢,‘辰己便利超市’。”
弘树的脸又变回了铁青,顺便端起茶杯遮住了嘟着的嘴··原来如此·见到草间的那次,身上穿的T恤和毛巾上都有店家的名字·难道就是凭这个吗喂喂,你家的那位不是儿科医生吗,什么时候变私家侦探了·不过,有点暗暗的开心——这种被人关注着的感觉。
“啊,是这样啊,嗯嗯,不愧是草间医生,果然是很细心的人呢·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还好吧不管怎么说,弘树的皮肤果然还是一如往日的光滑呢”·“不要转移话题”弘树用力地放下茶杯,“为什么突然说走就走了你好歹也是四十岁的人了,怎么做起事情来还是那么意气用事呢不管发生什么,不是应该和大家商量着吗你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这个......”·“你的学生们都在问着,感觉被抛弃了一样。
还有,你不是有高槻君吗?”·“弘树还是那么尖锐啊,我从哪里开始回答好呢”一连串的提问让人有些应接不暇,庸有些不自然地押了口茶。
“教授,请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比起这个,你和草间医生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哈请先回答我的问题”戴着眼镜,换了发型,弘树看起来比原来更加帅气了些。
又点燃一支烟,庸眯起眼轻轻吐出一缕··“怎么,你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吗”·感觉突然回到某个周一的早上,在办公室里和弘树斗嘴。
“哈谁告诉你的,我们的感情怎么可能出问题”·还是那么暴躁的语气,即使是再平常的话语由他说出来都像是在发脾气。
“那是因为什么,上次见到你家的那位,他看起来可是很困扰呢·”·也许很多事情都可以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但是感情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候回到原点,把原本的自己淋漓尽致地拿出来。
“你等一下,其实也不是...那个,那家伙......也,不是,怎么说呢......”·就如同这个像刺猬一样的上条弘树教授··“就是...”·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可爱的弱点。
“和家人有关吧......”·容易被宫城庸的思维带着跑··虽然花了很多时间,庸还是说服了弘树把他送上了电车··在车门关上的一瞬,庸便转身走了。
心里笑自己像个高中生一样,有一种让人鼻酸的怀念,从眼眶开始蔓延··这是多久了,没有大声地笑,发自内心的··说很多话,不需要加上敬语和太多的考虑。
“喂——————”完全没有自觉,庸已走到了河边,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宫城————”·“哦,泽城。”
反应过来,泽城结人已跑到自己跟前··“你...怎么了,不舒服的样子·”·“没有·”··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今天要钓鱼吗不过,今天上钩的情况不好。”
结人笑着,余晖把他古铜的脸切割出好看的样子··“不用了,今天......”·“要不,一起喝点吧·”结人回头看了看河岸,“你看起来,有很多心事。”
“诶”·“不方便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结人笑了··这才是自己的生活吧,像现在这样。
“没有不方便,可以哦·”·做一个不用去考虑太多的工作,休息时和同龄的人一起喝喝酒,发发牢骚什么的,这才是现在的自己··“去我家吧。”
不过得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些啤酒,一些下酒的零食··然后一切,便可以回归正常··“好啊·”·【“宫城...”】·走吧,我会去见你的。
“忍......”·【“别离开我......”】·傻瓜,别哭啊··“喂,宫城......”·你再不走,我会动摇的··“对不...起......”·“喂,你在做恶梦吗”听到背后的人低低呓语,结人翻身坐起来。
“对不起......忍,小忍......”·看着他皱紧眉头,结人有些担心地去摸庸的额头,谁知他竟握住自己的手,放到唇边,明明没有醒过来却很用力地攥着不放。
“你...你在哭吗”·“忍......”月光把那道泪痕照得有些发亮,结人微抖,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没关系,不要害怕。”
和自己一直以来判断的一样,这个人··“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做那个人·”·泽城轻轻地爬上床,指尖划过庸的嘴唇,缓缓地俯下身去。
第5章 第五章·“昨天不好意思呢,让你没能回家·”庸把结人送到门口,“还请夫人不要介意·”·“不会,我才要说抱歉的,昨晚就那样赖在你家没走。”
结人穿好鞋,从庸手中接过渔具包··“那么,我就不送了·”·“嗯,再见·”刚迈出门去,结人却停住了脚,回过头看看庸继而又低下了脸。
“忘记什么东西了”·“不是...”结人笑了,“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直以来独来独往......以后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
“我走了·”·听到泽城结人的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庸关上了房门,呆呆地立着··房间里依旧昏暗着,厚厚的窗帘交叠处透出一道薄纱似的光,空气中散落的尘埃舞着,将人的思绪带着漂浮起来。
·【“说说你的那个恋人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原来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强忍着又希望被提起来··庸笑了,后脑勺顶着门。
当初做决定的时候就知道,一个人的滋味·一个人不是难过,但是每每在书腰上看到那个人指尖划过的样子,在时钟声里听见那个人的呼吸时,就更加的担心将来。
不说,怕那一天的自己忘了··可是说了,又痛了··“......喂,是我·”·原来一直很想他,没有别的任何理由能够阻止的想念,像阳光一样,不留一丝空隙地侵占心里每一个角落。
“听出来了,怎么了”·让自己不自觉地掏出手机,不自觉地按下拨出键,听见忙音忽然才意识到为时已晚,而那边已经开始说话了··“不好意思,突然......”·“忍,他很好。”
“诶啊,是嘛,太好了......”·“那边的环境毕竟是他熟悉的,和朋友相处的也不错·还有,上次打电话他身边好像还有女孩子的样子...也不奇怪,那孩子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很受欢迎的。”
女孩子,那个臭小子不错嘛··“哦,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喂,你们到底......算了,到现在问也是白问·”·“什么”·“没什么,想想我们离婚到现在,你始终没有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
原来我以为你一直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搞了半天是因为你不喜欢女人,真差劲·”·“对...”·“不是要你说对不起,只是,你转了一圈居然和我弟弟搞上了,让人很想不通。”
“理纱子......”·“爸爸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呢,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就这样吧,我丈夫在那边等呢,我先挂了,再见·”·毕竟曾经做过夫妻,还算是有些默契。
“不错哦·”该告一段落了,自己这样毫无意义的失神,那孩子过得好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接下来·”自己的生活也应该正常的继续了吧,就像每个其他的人一样。
“刚才是谁的电话”光照着他白皙的皮肤和有些警觉的眼睛,倔强的嘴唇微张·原本整个房间都安静着,身边的男人闭着眼睛嚼着,像是在享受食物的滋味,被他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有些不习惯地睁开了眼睛。
“高中同学·”随手删了通讯记录,理纱子坐回到桌边上笑一下,端起牛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高槻君今年多大了?”男人小心地切开了鸡蛋,蛋黄流出来的时候用面包蘸着,细长的眼望着坐在自己斜侧方的男孩。
“忍,你姐夫在问你话·”理纱子拿起刀叉,有些不满地皱皱眉头··“24·”·“啊,好怀念呐,24岁,真是不错的年龄。”
男人拿餐布擦了擦嘴,扔在桌子上,“回来了就多住两天吧,你爸爸和姐姐都很想念你·我吃饱了·”·“慢走啊·”理纱子站起来跟在男人的身后走了出去。
“忍,对你姐夫的态度要好一点·”坐在一旁的高槻友夫板着脸,有些生气地扔掉手里的餐布。·“我没有那个义务·”有点厌恶父亲对野坂亮的态度,忍站起来,面前的早餐原封不动的在盘子里。
“你差不多该成熟一点了吧,忍·”理纱子走回房间··“我出去一下·”并不看姐姐一眼,忍径直从理纱子身边走了过去。
“喂”·“让他去吧,爸爸·”叹了口气,理纱子在桌边坐下··“可是...”·“放心·”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忍的身影从窗前闪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视野,理纱子端起没喝完的牛奶押了一口。
“应该没有人知道,那家伙在哪里·”·庸决定趁着店家还在休息去别的地方转转··这两天脑子里装满了过去和他的事情,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说走就走,立刻开始收拾箱子·自己对旅行并不感冒,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尝试各种新鲜的事已经成了一种爱好··打开唯一的行李箱,发现箱底的T恤下面竟压着一本书,扉页上清晰的四个字“上条弘树”。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坐在地上翻了翻,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为什么会在自己这里呢·【“和家人有关吧......”】·合上书,突然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庸点了一支烟躺在地上。
我们都是一样,终究逃不开这世间的各种牵绊··突然冒出个想法,过去的自己是不会这么想的,所以这想法一冒出来,自己都惊讶得有些发抖··可是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觉悟,总觉得好想做点什么,趁现在没什么事情。
“对了,昨天刚说搬家了,是搬到哪里了呢”坐起来猛地挠自己的头发,记忆力退化的速度真是吓人·庸在脑海中使劲地搜罗着,时不时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眼睛突然瞥到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渔具。
“海边...海边......”答案冒出来的瞬间,庸的喜悦很快被沉重取代··是错觉吗,发展,要比自己预想的快很多。
第6章 第六章·出了家门,进便利店买了瓶水,随手翻了翻杂志,无聊的心情比天气还要燥热··有半年多没有回到日本了,看着繁忙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虽然觉得很熟悉,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
感觉那些街道好像在故意气自己似的,一个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怎么看都有他的影子·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念,怎会有人,像他那样·忍找了个街角的长椅坐下,和其他人一样掏出手机翻着,不同的是他的视线久久地停在宫城的电话号码上。
知道他现在不用这个号码,但是很习惯地想去按下拨出键··那么久没有他的一点消息,自己也因为约定不敢去打扰,可是想念却从未停止地蔓延着··起码告诉自己他在哪儿,辛苦吗,住的是不是习惯。
想不想自己,有多想,是不是像自己想他那样··突然手机一震,上面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从来不喜欢接陌生人的电话,这一刻不知怎么了,忍竟然有一点激动。
·“喂·”·“高槻,是我井上!”·世界上哪里会有心灵感应的说法,忍对自己苦笑起来··“来羽田机场接我吧。”
“开什么玩笑,你......”正想和他胡闹几句,电话那头分明却传来机场的广播,忍怔了一下,“不是给你说了,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诶无聊吗你不在身边才无聊呢...快来嘛,我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现在变化好大————”·电话那头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忍的语气变化,自顾自地感叹着。
“你这个......”·“呐,你同意了啊,我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到了机场就给我电话啊,先挂了·”·“喂”对方挂掉了电话,不给忍留任何余地。
看来只能去接了·忍无奈地站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本来失落的心情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车窗外的一切开始有了颜色,高楼急速倒退着·往好的方面想,有个玩得来的人在身边总好过和家人在一起不快乐的摩擦,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已经这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叹口气,不再看窗外,忍闭上了眼睛··庸几乎是逃着跑出了家门··手里捏着车票,心任然狂跳不止。
【“虽然是一种可能,但是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好容易等到了车坐下,靠窗角落是自己挑选的座位·车厢里的人不是很多,庸渐渐喘匀了气。
赶紧拿出本子记录下来,‘对近期的记忆开始模糊’,庸深呼吸几口·突然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带了那本书,赶紧从包里拿出来,像是揪住了救命稻草。
《陪伴成长》··这是一本给家长看的书,庸很奇怪上面为什么会有弘树的名字;想了片刻,咧嘴笑了···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几年前弘树和草间有给一个孩子当过家长。
那时得知这个消息,也觉得以那家伙的性格来说很够呛,没想到他却和孩子好好地相处下来了··正因为这样,才会和他的关系很好吧·表面上看冷冷的,内心却时刻都为他人温暖着。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买这种书来看;从一个店家的标志开始查找,直到找到自己的住所,这些可爱的行为确实是上条弘树的专利··所以,自己才想管管他的闲事。
作为前辈也好,作为朋友也好,能看到那个家伙的笑容自己也觉得很高兴··心里平静了大半,庸把担忧抛到了脑后,彻底放松地闭上眼··先说什么,再说什么,庸在脑子里排练着。
对,现在能做的,就是做一些自己可以做到的事··“忍,好慢呢......”抱着一大杯咖啡,井上琉辉有些无聊··过了不知多久,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少年的身影,左顾右盼。
“喂——”井上有些兴奋地摇着手,还好自己早早就推着车到了入口处·那少年并没有朝这边看,而是望了一圈掏出手机来··是要给自己打电话吗井上笑了,推过行李车直直地超前走去。
果然,手心里的电话震动起来·井上看的时候愣了一下——号码显示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喂,井上·”自己还没开口,那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似的,语气也十分不好,同时耳边传来另一个电话呼入的声音。
“你等一下·”赶忙接起忍的来电,井上停住不再向前走,远远地看着仍在四处张望的忍··“你在哪里”电话里少年的声音不慌不慢。
“你就在原地站着不要动,我已经看见你了,现在就过来找你·”·见少年挂了电话,手插进口袋里,脸上露出些不耐烦的表情·井上接起了刚才的电话,步子很小地朝忍靠近着。
“你是怎么搞的,高槻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冷静一点·”·“你叫我怎么冷静,当初我跟你怎么说的”·“我知道,可是他回国之前丝毫没有和我说啊。”
“现在任何丁点的丑闻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你最好把答应我的事情做好·”·“我知道了,而且我现在已经在做了,高槻——————”井上大声地喊着。
少年循着声音抬眼看到了井上,走了过来··“你...回日本了”电话里的人似乎松了口气··“是的,您对父亲的照顾我是不会忘记的,同样,答应您的事情我也不会忘记,野坂叔叔。”
挂了电话,忍已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第7章 第七章·“想我没”井上龇着牙张开手臂,忍看也没看直接从他面前推过了行李车。
“干嘛突然来”·“诶,高槻怎么还是那么冷淡呐...”看见忍独自走在前面,井上干脆走过去拦住忍的肩膀,“我以为你回日本可以顺便探望恋人什么的,也许心情会......”·看到忍停住了脚步,井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我错了,不和你开玩笑,我们去酒店吧。”
“不用去亲戚家吗”·“外公去世以后大家都怎么不来往了,再说了住酒店方便一些·”井上笑着,却没有松开搂着忍的手。
只要火山不捣蛋,鹿儿岛市就从眼睛到鼻腔都透着沁人心脾的干净··庸多年前来过一次鹿儿岛市,对当时的印象只有一个,冬天的雨——温暖的,因为火山的缘故,似乎带着些矿物气息的雨。
找了间普通的酒店,庸扔下了行李·脑中已经盘算好了,即使说服失败自己也不算白跑,起码要去温泉放松放松,去海边吹吹海风··夜晚的城市因为依着海似乎比东京还要明亮——闪烁迷离的灯光和水面上星光撞击后在层层的波浪上晕开,晃来晃去地像是在捉迷藏。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在喷泉旁坐了会,带着两罐啤酒,庸很早回酒店里躺下·不知是因为疲倦,还是因为将要做的这件事让自己觉得很安心,庸很快便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拿着好不容易要到的地址,庸提着来之前买好的土产出发了··出租车从城市一路直开到山脚·天气有些沉闷,淡铅色的云压住了山顶,连山也染上了厚重的颜色。
从车窗向外望去,整个城市一览眼底,上世纪末建筑风格的房屋和半高不高的楼房生动地叠嶂着,让远处的海和火山看上去更像是一幅巨大的画·果然不出几分钟,雨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着车窗玻璃。
·按下了门铃,开门的大婶一脸狐疑,询问了庸半天·跟在她身后进了宅子,庸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起来··“宫城先生,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突然造访,实在是失礼·”·“这些年我们家弘树托您照顾了·”·“哪里,我才要说,这么多年被他照顾了不少。”
自己之前和弘树的母亲有过一次短暂的见面·时隔几年,今天见她觉得精神有些不及从前,只是笑容还如同过去那样亲切··“那孩子性格从小就是如此,一定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
“不会不会·”穿着深烟灰色的和服,弘树的母亲微笑的眼睛让庸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听弘树母亲讲,这是弘树爷爷留下的宅子,有些历史,庸不禁有些兴趣地四周打量了起来。
大婶送来两杯茶后就去买菜了,走之前弘树的母亲叮咛一定要做她拿手的,这让庸很不好意思··“虽然很失礼,但是...那孩子是不是惹出麻烦了”一收方才的淡定,弘树母亲的脸上笼上了一层紧张。
“没有没有,请不要担心·”庸把茶杯放回到自己面前··虐恋情深边缘恋歌·“不好意思,因为您突然来访,所以...”·“是我任性的决定,让您受惊了。”
庸盯住弘树母亲的眼睛,“我是想和您说说,关于他恋人的事·”·雨停住了,太阳终于拨开了浓厚的云团,铺在院子里的鹅卵石瞬时发出锃亮的光。
“看来,您都知道了......”弘树母亲低下了脸,眼神忧郁,连笑也收住了··“是的,一直以来我都是知道的,这件事·”·“让您见笑了。”
弘树的母亲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眼,继而尴尬地笑了笑··老式的时钟拨动着空气中淡淡的压抑,弘树的母亲端着茶杯放在腿上,眼睛望着长廊··“那孩子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对任何事情有了自己的主意。”
似乎看见了幼年弘树的身影,弘树母亲的脸上堆上了红润,“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会毫不犹豫地坚持做下去,哪怕会遇到很多的困难·”·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睛对上庸的眼神时,弘树的母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眼,把茶杯端了起来。
“也许是我在多管闲事,但是我今天是作为弘树的朋友来拜托您的·”·“宫城先生......”见庸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弘树母亲吃惊地眨了眨眼睛。
“拜托您,试着理解一下他;不是让您接受他,而是尝试着去理解一下·”庸捏紧膝盖,“我知道,以我的立场说这样的话很不合适,但是请您听完我要说的话,可以吗”·“您要说的话”·“是的,我要说的话。”
庸抬起脸,“作为一个‘过来人’,那家伙的前辈,朋友,我想请您听完我下面的话·”·听庸的语气如此恳切,弘树母亲想了片刻后点点头:“我知道了,您请说吧。”
“是个很长的故事呢·”·院子里树木的清香被太阳烘晒了出来·在庸真诚肯定的眼神中,弘树的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终于到了——————”把行李摆进柜子里,井上直接摊在了床上。
“干嘛定双人间”·“诶你不是该好好陪我吗”井上侧过身支起脑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陪你的”忍从肩上取下井上的挎包,站在窗边。
楼下马路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快速地一动,分散后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而自己却像是站在没有一条路的田地中间··“可以哦·”忍突然很小声的。
“哈”·“我说‘可以哦’,我也该换换心情,”忍笑了,虽然知道自己的笑是装出来的,“反正呆在家里也很无趣。”
“那,我们去热海,不不,去鹿儿岛吧”·“行啊,我都没意见·”·“哇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大海,温泉,天然沙蒸,美食,我来了”井上仰躺在床上大喊一声··忍转回身叹口气,湛蓝的天空中留着一条细长的飞机云。
第8章 第八章·云又漫了出来,太阳被遮起了一块·早上的雨水已被晒干,刚才还被雨珠压得像是没了精神的小草现在很倔强地站着··庸很小心地措词,尽管这样还是能看到弘树母亲时不时皱紧的眉头。
期间大婶做好了饭菜,三人一起吃了;收拾了碗碟,大婶送来两杯茶便很识趣地走开··“事情就是这样·”终于将自己要说的说了清楚,庸使劲在脑海中搜寻着那些过去,把点点滴滴的事情串在了一起,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感叹——他们真的很不容易,很了不起。
相比自己的激动和说到感动之处的动情,弘树母亲的脸上始终没有放松的神情,愣愣地端着杯子,半晌没说出话来··“对于您来说,还是很难接受吧......”其实在心里也一直觉得今天这样做很多余,对面的表情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庸不免有些失落地安慰自己。
“是的,非常......”谁知再抬头,似乎一直毫无反应的弘树母亲突然泪眼汪汪,“为什么,为什么是弘树明明是...明明是那么努力,上进的孩子......”·“......”·“他们所谓的爱情,真的比家庭,比世俗还要重要吗为什么......”·“这个......”·“您很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为什么就不能劝劝他呢”水杯打翻了,在榻榻米上晶亮地撒了一片,刺痛着干热的空气。
“为什么是我的孩子......”捂住了脸,低哑的哭泣从她颤抖的指缝中传出,连肩头都抽动着·这是庸早就想到的结果,只是亲眼看到这个场景,心里还是会有种让人说不出的难过。
“我想,”庸把手绢递给弘树的母亲,“这种东西,也许就是所谓的命运吧·”·阳光直挺挺地穿透厚实的云层,刺眼地光芒让那些原本在草丛里不太显眼的粉色野花露了出来,像是很享受那阳光似的,微微地点着头。
“不知道您听弘树说起过没有,我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很短暂,是我自己做的不够好,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就找了别人·”想抽烟,嗓子变得很干燥难忍,庸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我,一直忘不了原来喜欢的人·就这么结婚,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对她真的很不公平·对那个人的感情,是爱情还是一种任性的执念,到后来自己都觉得模糊了,只是习惯了,心里有这么一个人。”
弘树的母亲不再哭泣,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因为话题变了,她抬起了头,用依旧有些委屈的眼神看着庸··“后来让她知道了,跟我闹过,我没有辩解。
我喜欢她,即使是过去了的事,对我来说却是不可能改变的重要的往事·后来离了婚,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我觉得无所谓——婚姻,家庭,我都体会过了,对我来说,生活不过就是平平淡淡地混日子。”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说实话,刚开始知道弘树喜欢男人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那会是什么样的感情呢,能长久吗会幸福吗到头来,自己离婚了,那小子还是每天一样地过着。”
每每说到弘树,那些熟悉的日子便在眼前翻动,庸不禁咧着嘴笑了··“每天按部就班的到大学上班,衬衣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每次带的便当都很丰盛,完全看不出是男人做的,下了班如果要和我去喝一杯也会先跟那位草间医生联系。
虽然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在我看来却很幸福——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能够在生活上互相照顾,做到有效的沟通,心能想到一处,相互体谅关怀,这就是完美的生活。
对于这样的生活,我,说实话非常的羡慕·”·听到庸说到弘树的生活,甚至羡慕,弘树母亲的眼睛有些吃惊似的睁大了·可是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在故意说说好让自己安心,那满脸的真诚让自己一直以来悬着的心里安慰了不少。
“既然说到了这里,也告诉您我的事情好了·”庸有些腼腆地笑了,从口袋里拿出烟,“请问可以吗”·“没关系,请。”
弘树母亲笑了,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烟灰缸放在了庸的面前··“失礼了·”·房间里的光线柔和起来·点燃了烟,庸深吸一口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弘树的事情,想要把关于他的故事说出来·鼻子深处有些酸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角不自觉地酸楚··“这也是,一个长长的故事了呢...”·胸口闷的发疼,不知是积攒了多久的委屈和无奈。
庸放在膝盖上的拳攥得很紧,嘴角抽痛地笑了一下··夕阳不知什么变成了一个橙红的火球,沉沉地坠落进海和天际连接处的紫灰色迷雾·海风清凉,因为有孩子追逐浪花的声音才显得不至于那么冷。
庸坐在海边,身上的衣服已染上了海潮的颜色··曾经有段时间,自己拒绝去海边·总感觉那海浪声里有老师的话语,魔咒一般地让自己的泪流个不停··也许是真的放下了,虽然看着黑压压的海面还是会想起她温柔的声音,但是内心里却满满地装着另外一个人。
“喂——你好吗——”脚埋在沙子里,脸上铺满湿咸的海风·也许是受了身边两个堆沙堡的小孩子的影响,或许是真的很想和他说说话,庸冲着那了无边际的大海深处大声喊道。
喂,你好吗·你还好吧,臭小子··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你会笑我的这句话很酸吧··傻瓜,我记得很清楚哦,你的每一种声音:开心时的笑,生气的大吼,刚睡醒的恹恹,撒娇的低吟,还有那种会让我心神荡漾的。
“我很好哟————”·听说你在那边很习惯,我很高兴··‘我的小笨蛋在哪里都能照顾好自己’,你走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这么告诉你的我,没有骗人对不对·“要——好——好——的”·还听说你身边有了女孩子,挺不错的嘛臭小子。
可是要改改你平时那个臭脾气·女孩子不会像我这个大叔,她们的心思很细腻,你要多花点耐心,人家没有义务容忍你··而且千万不要做饭给她了,你做的料理真的很难吃。
不要告诉她关于我的事情,喜欢上一个大叔没什么可以骄傲的··“我也会————”·如果可以的话,忘记我好了·也许等你很老的时候,再想起曾经有这么一个老男人,不说一声走出了你的人生,真的很差劲。
也许那时的你已经可以想开,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把我当成你漫长人生中的一个片段我便知足··“好......”·就这样··剩下的话说不出来,哽在喉咙里,庸只得在心里默念着。
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依旧满满的少女情怀虽然有些可笑,但是看着白色的浪花翻卷着,好像在带走自己心里的话一般,即使是错觉也让自己觉得很满足··两个小孩子被庸的大喊吓住了,拉起手慌忙跑开,半个沙滩都属于了庸一个人。
打开不知道是第几罐啤酒,庸放松地摊在了沙滩上,不知是大哭还是大笑着··“再次爱上了你,比以往都要爱得更深;依然能再次爱上你,发自我的内心·”·第9章 第九章·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身边的人嘴角动了动,井上摘下耳机凑到忍的耳边。
“喂,高槻...”·玻璃上的睡脸紧皱着眉头,一副要哭的样子·井上慌忙用手轻轻拍着忍的后背,像是抚摸一只炸毛的猫一般··“......别碰我。”
突然被吵醒,加上不太习惯刺眼的光,忍揉了揉眼睛,声音很不耐烦的··“不好意思,只是看你像做了噩梦·”收回手,井上并没有生气,只是随手收起耳机。
“快到了吗”·“嗯,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拿出旅游手册翻了翻,井上笑眯眯地递给忍,“我已经在网上订了白水馆,还有这个,我们多住几天然后去屋久岛吧,有原始森林哦”·“森林在澳大利亚不是有很多。”
“可是不一样啊,还有...”井上摇着脑袋合上手册,用手指蹭蹭鼻子··“在东京的这两天还没有玩够呢·小时候回来的那次只是呆在外公家,和表兄妹们在一起。
这回第一次去涩谷,真是太有趣了·”井上眨眨眼,一脸幸福的表情,“而且和高槻一起,总觉得想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呢,有种什么都想尝试的感觉。”·忍不再说话,窗外的景物飞速逃离开自己的视野。
说不出来,觉得像是拾回了那个很多年都没有了的一种感觉··漂流··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去哪也好,和谁在一起也罢,心始终都没有安定。
和宫城在一起的那些年,自己那一度漂泊不安的心曾深深地沉寂在他温暖幽谧的臂弯,连做梦都会微笑··只是现在,一切都又似乎回到了原点,于是也又有了那种感觉。
出了车站,井上大叫着口渴,拐进便利店买水·有些无聊,忍盯了会儿门口的纪念品货架,随手去翻看那些鹿儿岛风光的明信片·不经意转头的瞬间,一辆停在路边的计程车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本来就闷闷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白色的衬衣,差不多的发型,还有那神情··“宫...”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呼吸像是被谁扼住了,忍半张着嘴,腿里仿佛灌满了铅··“高槻,你要吃这个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井上捏着两袋糖果从店里走了出来。
“......”再回过头,车已开走··是他不会,怎么会是他·手里还捏着明信片,忍顿时浑身都没了力气··“高槻,怎么了?”·静止的空气被打开了结界一般,身边突然有了动静,塑料袋的声音,路人讲电话的声音,吵哄哄地让温度不断升高。
“没什么·”·“你的脸看起来很......”·可悲,如今的自己竟然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见他的脸··“我们去白水馆吧·”把明信片放回到架上,忍觉得很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躺下。
“是嘛,很好哦·”在月台上等车时,庸接到了弘树打来的电话··“嗯...总之,这次多,多谢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支吾着。
当初知道庸要去当说客的时候死活不同意,可是被盛情难却地拜托了半天,实在不好意思,心里忐忑着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他,谁承想第二天晚上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有小半年没有说话的母子俩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终究是母亲,哭出了声。
那为数不多的话里,翻来倒去的是要弘树好好的,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和恋人相处,相互照顾,总之要幸福就是··“我能做的,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弘树。”
 ·“教授......”弘树的声音有些颤抖,宫城知道他也一定压抑了很久··“好了,我要上车了,先挂了·”终于,弘树要迈出被家人接受的第一步了。
觉得再说下去,自己的眼眶也要酸起来,庸捏紧了眉头··“嗯,路上小心·”·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里,庸长仰起头叹一口气··因为自己没有得到,所以不想珍惜的人失去。
不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那么多的不幸,平凡的人就该简单的幸福,庸一直这么相信着··上了车,对号坐下,心里天高云淡··车窗外的鹿儿岛市逐渐离开视野,那些熟悉又不太熟悉的风景,好像做梦一样。
脚碰到了要带回去的土产,袋子哗哗地响,飘远的思绪瞬间被拽了回来··离开了几天,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生活·想想这些天,家里唯一的那盆花一定渴的不行,若是会说话一定会责怪这个不负责的主人;很多天没有见过良介了,该和那家伙吃顿饭,还有泽城,要去约他喝一杯。
这样不是很好嘛,自己要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不止一件··“请问您需要什么吗”身边响起了乘务员温柔的声音··“是的,请给我一瓶水。”
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大脑变得混沌·睁开眼,忍仰着脸看着一个个微小的星辰,一动不动,银白色的身体在幽蓝的水波里好像一尊雕像··“好烫啊————”井上走进汤池的时候大叫起来,水波晃动,原本躺在池边的忍坐直了起来。
“不好意思,让你每天陪着我玩,很累吧·”坐到忍的旁边,井上伸直了两腿··“还好·”·“下午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病了,脸色很难看的说。”
“没事·”·“那就好·”井上的手在水面上划动着··【“宫......”】·对下午的一切记忆都是黑白的,只记得出租车里那个和庸极像的男人。
如果他,回日本了·“井上·”·“嗯”·“不好意思,我,”忍低着头,并没有看井上的脸,“我想明天一早回东京。”
“诶为什么突然......”·“嗯,想起一件事情,”水里的拳头握了起来,“很重要的事情·”·几天来没看到如此有精神的忍,井上愣了愣。
“好吧,我知道了·”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下一步,但又无法拒绝·虽然有些不自然,井上笑了,“这些天我任性了,不好意思·”·“不,是我在任性才对,对不起。”
“好了好了,离明早还早着呢,我们先继续泡汤吧·”嘴上依旧笑着,井上的心已无法平静下来··“喂·”·“是我。”
忍面朝窗户,已经睡熟,井上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怎么了,现在很晚了·”·“他,明天早上要回东京·”·“我知道了。”
“...没关系吗”·“但愿没关系吧,”电话那头野坂亮的声音很低,“不过照目前看来,也许是我多虑了·”·“好的,我知道了。”
“这次旅行,辛苦了·”‘辛苦了’这几个字被特别的强调,井上听到后嗤笑一声··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我知道了,谢谢。”
回了房间,井上关了手机··走到忍的床边,俯下腰盯着明明和自己同样是男人,却在月光中看起来精致透明的酣甜睡脸··“真想......”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井上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出来,只是慢慢地靠近,轻吻了一下那柔软的唇。
·第10章 第十章·直到站在三桥大学门口的这一刻,忍才有了那种‘啊,回到日本了’的感觉··天气并不好·闷坏的空气灰了整个天空,没有一丝风,静止的树木一棵压住一棵,颜色厚重得让人觉得压抑。
校园里有些冷清,一眼望去只有远处两个女生坐在长椅上说话,偶尔的,有人骑脚踏车从身边经过·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在那没有几个人的大道上,自己的脚步声,莫名的孤单。
以前和他走这条路,中间总是隔着一人的距离,各自都把手放在口袋里·他的步子又沉又快,自己的步子慵懒,却好像在配合他似的,不自觉跟着他的节拍;也不怎么说话,在校园的时候,自己和他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学生和老师,纵使这样私心还是让自己肆无忌惮地用余光去捕捉。
他笔直修长的腿,宽阔的肩,走路时经过他身体的风,不管怎样都让自己心不已··即使不牵手,那一前一后却心照不宣的脚步声却是他给自己专属的默契·只要想到这点,心里就会无限的满足。
不知不觉穿过林荫,上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忍已站在了庸的办公室前·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安安静静不像有人··【“啊,好无聊呢,弘树...弘————树——————哇,你怎么在门口,吓死人了】·他叼着烟的嘴角和惊诧的眼睛在眼前定格,忍微微笑了。
也只有他,快四十岁了却还那么咋咋呼呼··那段记忆随着笑容的消失逐渐抽离,时空回到了平静而阴郁的上午,仿佛方才脑中的那些画面,言语,都不曾出现在生命里。
“谁啊,从刚才开始就在门口......”办公室里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人没好气的声音,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有些发愣··“...好久不见......”虽然一直不是很喜欢开门的这个叫上条弘树的男人,现在却因为他和自己的过去有一些关系,忍意外地觉得有些开心。
“嗯...好久不见......”有点弄不清楚状况,弘树倒吸了一口气·见对方抬起头的时候眼神若有所求般地试探了一下门内,弘树打开了门,“进来...坐一会儿吧。”
“......失礼了·”·回到小镇,庸把良介约了出来··两人在面馆坐下,良介呲着牙对店长说‘两碗特大份’时,三人都笑了。
喝一大口啤酒,良介的脸蛋立刻变得红扑扑的,举着手机给庸看店长家新出生的小女儿的照片··良介没有去过鹿儿岛,兴奋地拉着庸要他说这一路上的见闻·被他这么一说,庸才反应过来,自己对鹿儿岛的记忆只停留在见弘树母亲的那一天。
有些为难,庸几乎是凭着记忆,把过去在书本上看到的有关鹿儿岛的介绍给良介讲了一遍·看见良介甚至忘记了吃面,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庸为自己捏一把汗的同时又愧疚起来。
谁知介绍一结束,那孩子又嚷嚷着要看照片··“诶那个,好像...忘记了·”·感觉可以虚构,风景可以描述,可实物是无法炮制的。
庸不自然地举起杯子掩住自己的嘴,眼神也尽量避开良介··“诶哪有前辈这样的,出去玩儿居然不拍照片”良介一脸失望,端起杯子大喝起来。
因为脑子里一开始就没有把这次出行定义为游玩,所以压根没想到要留下点什么·去的路上一直在脑子里排练着见到弘树母亲后的一切,见了她便稀里糊涂地一通儿把想说的都说了出去,甚至竟连自己那些压箱底的回忆都一起交代了,现在想起来都让庸觉得十分懊悔。
“不过,”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酒,良介笑了,“听前辈口述这次旅程,脑里的画面已经让我充满了期待·果然是大学的教授,前辈真的好厉害下次有机会,我也要去鹿儿岛,去看前辈看过的那些风景.....”·看着对面投来的清澈目光,庸更觉得很对不起这孩子朴实而信任的表情。
明明年龄那么小,却一直都那么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只是因为对老师的尊敬··“下次抽空,我带你一起去玩儿吧·”·“哦真的谢谢前辈我好开心啊”·只是因为这么一句不知何时能兑现的承诺,就露出这种表情,庸先前的不安被阵阵温暖取代。
记得有人说,看到多大的天空,心就有多宽阔·这个小镇,因为没有林立的高楼所以一眼都望不到天际·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这么多平常却珍贵的感情。
心里暖烘烘的,庸端起酒瓶,把最后的酒倒进良介的杯里··“请喝茶·”·“谢谢·”·把茶杯放下,弘树有些不自然,转身去装订刚复印完的试卷,忍安静地喝茶,之后便一直盯着庸的桌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渗人,订书机发出的声音生硬得刺耳·觉得这么下去只能更尴尬,弘树推推眼镜,转身开了口··“真是很久没见了呢·”·“嗯,有段时间了。”
茶水依旧是那个味道,从喉咙滚烫地一路冲到心里·忍捏着茶杯,抬起头望着弘树,“您...最近还好吧”·“我啊,嗯,很好。”
不知道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作为旁观者自己的立场是不是合适,弘树在想要怎么和忍说说庸的事情··“那个......”·“请问”这一句的声音很大,忍有些不好意思,脸瞬间红了一半,“不好意思,请问宫城他是不是回国了”·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哈”·“对不起,但是我实在是想知道。”
手中的杯子熟悉到刺痛眼睛,忍努力控制着情绪,“虽然我也知道特聘教授很忙,在另一个国家也有很多的不适应,而且...我还答应过他,可是...”·“等一下,”弘树的眉头拧着,“在另一个国家什么的,你说的是,宫城教授”·第11章 第十一章·大雨,带着空气的温度,打在肩头热热的疼。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握紧的拳早就失去知觉,身上潮热,眼睛一次次模糊,自己却已不想去管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没有离开过日本。”
】·胸口积压已久的强烈力量直往头顶上冒,鞋因为灌进了水逐渐变得十分沉重起来,可是双腿似乎忘记了累,只想快一点奔跑··【“他什么都不肯说,说实话,一下老了很多的感觉......”】·不是说好了,要用三年的时间去证明一切。
【“希望你们,一切都好·”】·这样擅自改变计划,擅自消失,那当初两人的约定算什么·所以必须要见他,现在。
胸口火烧一般的疼痛,心里满满的只有这一个想法·用手背擦掉不断涌上眼角的泪,忍的脚下再次加快了速度··远远看到庸朝河边走来,泽城把鱼竿支好,招了招手。
“前天去找你,发现你不在·”·“嗯,有事出去了一趟——这个,纪念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庸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泽城。
“谢谢·”泽城的脸颊微微发红,“其实前两天收拾屋子的时候,找出一瓶朋友送来的红酒,有些年头了,想和你一起喝·”·“是嘛,真是对不起,害你白跑了一趟。”
“那倒没什么......”泽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鱼竿,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忍...我是说你的猫,这两天还好吗”·“嗯,不过最近有些没精神...那个”手指拨动着袋子的小绳,泽城抿了抿嘴唇试探着。
“诶”·“有一家的黑鲔鱼刺身做的很不错...”·“......”有点惊异于泽城的态度,像是有什么心事,一直没有看自己的眼睛,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微微笑了笑,泽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河边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太阳落下去之后空气变得有些凉·想想自己回去也是一个人,心里乱糟糟的,倒不如痛快地喝一点。
“好啊·”·“那我现在就去收拾鱼竿”看着那个小步跑走的身影,由于跑得太急还被石板绊了一下,庸忍不住笑了出来。
暂时忘记了心里那些翻来覆去,庸一路吐槽着泽城的冷笑话,他总说下一个会更好笑··庸边看着这个一手拎着渔具包一手拎着纪念品袋,却还手舞足蹈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第一次见的时候并不觉得,也许人们初见的时候都是有距离的吧··终于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失败的泽城讲了一个笑话,让庸笑得流出泪来··两个人搂着肩在月色里摇晃,庸提出去自己家喝第二场,泽城没有拒绝。
掏出钥匙的时候,庸几次都对不准锁孔,泽城在一旁捂着嘴直笑·一进玄关,两人便都安心地倒下了··身下的地板冰凉·脑子里很清楚,这么睡着的话第二天身体肯定会痛得动不了,庸却不想动弹,只是长长地吁了口气。
“喂,宫城·”头底下枕着庸的胳膊,泽城的心脏跳得很快··“嗯”庸闭着眼睛,困意已经绵延不绝地泛出来。
“其实,我也想一个人过·”·“别开玩笑了,夫人怎么办...”·“我一直都是,像是为了别人在活着...”眼睛适应了黑暗,泽城伸出手,举到空中,“一直以为这样就是幸福的吧,做为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手指慢慢合拢像是想抓住什么,泽城回头看了看庸··“......”微微张着嘴,呼吸渐渐有了节奏,庸的胸口起伏着··“起来,宫城,在这里睡会......”拉起已经不省人事的庸,费劲地把他拖到床上。
拉上被子的时候,泽城的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月色清晰地勾勒出眼前人的轮廓,浓密刚劲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形状分明的喉结和微敞的衬衣里隐约浮动的胸肌,让泽城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一步步贴近庸的脖子,鼻子里充斥着男人领口的汗味和烟酒的味道,让泽城的嗓子一阵阵发干··感到脖子深处有些滚烫地发痒,庸睁开眼睛的瞬间便愣住了——泽城结人此刻正趴在自己的身上,近乎疯狂地舔咬着自己。
“泽,泽城”伸手去推那个男人,才知道他的力气非常大;不顾庸的挣扎,泽城跨坐在庸身上扯开他的衬衣,并迅速地解开两人的皮带。
--·“就一次,抱我...”恍惚间泽城的声音像是在哭··“够了”酒劲早已消去,宫城使尽浑身的力气推开泽城,坐起身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两人都大口地喘着粗气,泽城低着头跪立着,□□的上半身在银色的月光中颤抖,胳膊上连血管全部都爆了起来。
“回去......”夕阳中那个好看的脸曾那么爽朗地笑着,此刻却偏向一边完全看不清表情·庸晕乎乎地下了床,越过地上撒落的衣物,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反锁上门。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过了好一阵,庸听见外面有系皮带的声音·终于,缓慢而低沉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怎么....会这样......”头很疼,庸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使劲地拍打着脸。
早上醒来的时候,昨夜的那一幕不自觉地涌了上来··那家伙,也喜欢男人庸有些心烦,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发现两条短信··第一条来自泽城结人,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已不想去想哪些细节,庸马上删掉了记录··第二条是良介发来的,老板说明天开始营业,今天来收拾库房吧··也许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工作了·庸心里直怪自己太大意,竟然喝到那么醉。
可是事已至此,责怪也没有任何意义··用滚烫的水冲了个澡,庸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门··快走到店里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搬着箱子的良介,庸赶紧帮他扶住箱子。
“前辈吓了我一跳...哇,脸色看起来好可怕·”·“额,昨天喝多了...”庸挠了挠头,帮良介把箱子放在地上,这时听见从店里传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对了,前辈,今天早上有个年轻人...”良介还没说完,那个人影已站在自己的对面·这一刻,庸觉得呼吸都停止住了··第12章 第十二章·其实在听到‘有个年轻人’这句话的时候,庸的心里就已然确定了。
“前辈,这位是前辈以前的学生吧,真好呢......”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的微妙变化,良介揉揉鼻子抱起一只箱子走回超市里,留下两个人立在狭窄的街道··不知从哪里蹿出的一阵风,拨开了忍额前的碎发,一直深藏在下面红透的双眸露了出来,发狠地盯着庸。
周围除了风的低鸣没有任何动静,一时间庸觉得都能听见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的名字就在嘴边,狂乱的心跳却捏紧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
庸的嘴半张着,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谁知忍竟然一转身,跑开了··“忍”完全没有余裕去考虑接下来的事,本能让庸放开步子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忍的胳膊。
“放开......”被拽的人头低垂着,身体紧绷得好像一块石板·完全乱了阵脚,庸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忍...”·“放开”竟有一点陌生,那胳膊和原来比坚实了不少,此刻正充满力量。
心里非常清楚,该放开,让他走掉··“忍......”·可是,手心的滚烫让自己不去听内心的声音,反而加大了力度··“我叫你放开我”那动作像是要掰开庸的手,转过身来忍的脸上已挂着几条晶亮的泪;明明是想要掰开握住自己的手,却在落下的时候紧紧地抠住对方的手指,并不断加大着力气。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干嘛冲宫城前辈大喊大叫”在店门口排货的良介听见忍的喊声赶忙跑了过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前辈,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没事...”面前的人还在挣扎,自己的手指已被掐得发紫,庸依旧一动不动,目光停滞。
“但是......”·“放心,没事·”虽然依旧不是很明白,但是看见庸此刻的脸良介也知道不便再追问··来不及顾忌良介的反应,也不再顾忌忍的反抗,庸拉起忍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关上门的一刻,庸松开手··“啪”落在脸颊的巴掌,很响却并不是很疼·庸一动不动地靠着门,任由忍发泄··“为什么......”领口被紧紧锁住,鼻子里充斥着许久没有碰触过的忍的味道,庸的眼底渐渐湿润起来。
“就是为了...要躲开我吗...不是说,说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我们是真心的吗”不看庸,头顶在自己的拳头上,忍的声音呜咽着。
领口被锁得更紧,庸听见忍的指节发出‘咯咯’的声音;每锁紧一点,那拳头就更贴近自己的身体,抵在胸前有些疼·这些令人怀念的气息和触感,让庸的嘴微微翘起,低下头,那表情更像是享受地望着面前的人。
“你要我做的,我都有去做...说不打搅你研究,我忍着不给你电话邮件......结果连邮箱都换掉,我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烦.....”·是真的,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虚构出来的,不是梦境。
“你说要去中国,我知道以你的年龄,是...是事业的上升期,我不能拖累你......”·是他,是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伙,生龙活虎的在自己面前·“要我继续深造,你知道我,我有多不愿意......可是,我听你的,结果...你彻底消失了......为什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是自己最重要的宝物,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的重要的人。
庸不想说话,不是说不出来,只是用尽全力把那个因为暴怒和哭泣而不停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如果是我不好,告诉我...如果厌倦了,不想在一起,我可以放你走,也许一开始并不能真的做到......”·忍的声音已不再清晰,也不再挣扎,两只手无力地垂下,任庸把自己揉进怀里。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感到头顶上有温热湿滑的触感,到了嘴边的话被咽回去,忍不再说话,下垂的双手缓缓盘上庸的腰际。
狭小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坐着··忍低着头,眼角因为不断擦拭干得发疼·庸忽然站来,到橱柜最里层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包装,杯壁上的字让自己笑得有些心酸。
在鹿儿岛看到这个杯子的时候,本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有用它的时候··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可是买了下来,因为这个字是能维系自己和他的,为数不多的让自己感到还能深深拥有他的东西。
“喝茶吧·”·忍抬起头,看到杯子的瞬间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在澳大利亚还好吗”·“为什么......”·“如果要回东京的话,得早一点。
不过你要是想在这个乡下逛逛,我也可以带你到处走走·”·“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见也见到了,你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了。”
庸点烟一支烟,深吸一口··“不觉得奇怪吗你做的事情”·“我厌倦了·”熄灭了烟,庸皱着眉头。
“......”·“我已经过了为了所谓的爱情去抗争的年龄,你父亲不是也很明确地说了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吗”·“他说什么,爱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也许在你的年龄看来,很多事情是只要付出努力就可以收获幸福的吧,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庸喝一口水,眼光挑衅的,“到了40岁,我不得不说自己上年纪了——我希望今后的日子可以平淡一些,不要折腾,简简单单就好·”·“我们可以过你说的那种日子”·“开什么玩笑”庸嗤笑着,“你难道不记得当初闹得有多厉害了吗我们的背景是不一样的。”
“那又怎么样”·“还是没有改变啊,”庸的语气不无轻蔑,“还是一向的大少爷风格,你对待感情的这种用力说实话,让我很困扰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奇怪”·“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比你大十七岁我们思考问题的方法,生活的经历,没有什么是一样的奇怪啊,那一定是我到了更年期了,变得奇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说,谁都是会变的......”·“咚咚·”两声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二人的争吵,庸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对不起,我想了想,还是......”泽城结人站在门口,低着头,看到庸的瞬间眼神又很快移开。
“来的正好·”庸拉起一脸惊异的泽城进了客厅··“......”看到庸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忍的胸口抑制不住地翻涌起来··“不好意思,我家来客人了。”
像是对泽城说,又像是对忍说,庸搂住泽城的肩膀,“明确告诉你,我现在喜欢的是这种关系,很简单,想做的时候就做,不用担心什么所谓的未来·”·“你骗人......”忍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泽,眼泪无声地滑落。
“骗人”庸扯开自己的衬衣,露出脖子和胸口的紫色印记,“看清楚这是在昨天的,你还想看别的地方吗”·第13章 第十三章·手止不住地颤抖,连脸上的皮肤都因为快要绷不住而抽搐起来,庸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够了...”忍捂住耳朵低下脸,那声音像是在笑,手从耳边滑到脸上,“...竟做到这一步......”·房间里死一般沉静,泽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用手掌抹干了脸上的泪,忍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脚步轻得完全听不见··“再见啦,宫城·”手握着门把手,忍回头对着房子的两个黑影··门很轻地关上。
庸的手依然扯着领子,身体开始不自觉地上下抖动,泪水一滴滴砸在地上,在阳光中发出刺眼的亮··“......”完全说不出话来,庸像是虚脱一般松开了搂住泽城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泽城始终安静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庸·过了许久,庸捂着脸笑了,手拿下来的时候露出红肿得好像两颗樱桃的眼睛··“对不起,刚才的事情。”
“......是我先...对不起·”沉默了太久,嘴唇都粘在了一起,泽城尴尬地笑笑··“...对了,你今天过来是......”才意识到房子中间站着的人,是多么的不和谐。
“......”泽城咬了咬嘴唇,“是想...说说昨天的事情·我,我做了那种事情,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的......还有,渔具的包也忘在你这里了。”
“哦,这样·”昨天的事情,被泽城这么一提又再次清晰了起来,庸也觉得不很自在··“以后...”欲言又止,泽城的眼神躲闪起来。
“都忘记吧,昨天,不,包括今天的事·”庸站起身看了一圈,从墙角拿过藏蓝色的渔具包递给泽城··“......对不...”·“不用道歉了,我们,”庸苦笑着,拍拍泽城的肩膀,“也算是扯平了。”
泽城用手指蹭蹭鼻子,点点头··“不过,今天看到你这个样子·”把泽城送到门口,他突然回转身,看着宫城笑了··“可一点都不帅啊,很差劲的说。”
“啰嗦。”宫城关上门··被差劲的人,说了差劲·庸靠在门上,半天缓不过神来··【“再见啦,宫城·”】·这一次,是最后了吧·是真正的最后了吧。
有点庆幸,自己曾经想到过,如果他真的找上门来,该怎么对待··“喂,我是宫城·”·“......”·“我把小忍交给你的时候说过吧,你必须看好他。”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原以为也许这辈子都不用再打这个电话了··“你说什么呢把我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如果不能让他更好地生活下去...”·【“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我可,真的会带着他逃走的”·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得仿佛不属于这个季节。
庸坐在地上,没有一丝力气··“他...不会是......”·“拜托了最后一次拜托你...”咬紧牙关,这种把身体掏空的疼痛感庸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
“...我知道了·”·电话挂断,手机掉在衣服上··“忍...................”·地板冰冷,好像把心掏出来放在上面,去化解那种灼人的痛。
庸抱住头躺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来··“热......”忍坐在河边的桥上,用手遮住阳光··就好像做梦一样,今天发生的一切··见到他了。
其实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前,坐在超市里,心里还在犹豫·尽管上条是非常可靠的人,但还是怀疑,这个宫城,是不是自己的那个宫城··所以看到了他,第一个想法是要逃走。
啊,是他,没错·不是在国外,不是什么特聘教授——他,只是想逃开自己··那一刻的感觉,激动,开心,伤感,背叛,耻辱,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也是,莫名的奇怪,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突然的失落,很多天不说话,看电视的时候心不在焉··之后又很突然的兴奋,要带着自己去见家长。
他,不出意料的被父亲扇了耳光,自己拉着他从家里跑出来··想责备他的莽撞,却又说不出口,他狠狠地抱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两人都精疲力尽,直到谁都再也直不起腰。
什么三年的约定,什么继续深造和努力,居然跑到这么一个小镇,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好渴·”·阳光太刺眼。
也许是一直在哭,在喊,以至于现在有点脱水的症状·忍低下头,忽然眼前晃过了一个画面··那个萨摩烧的杯子,杯壁上大大的“忍”字··没错,自己一直就觉得哪里不对。
忽的手机响了,忍看了一眼接起来,有气无力··“高槻,是我。”井上琉辉的声音清晰,尽管环境很吵··“嗯·”·“你在哪儿啊”·“不知道。”
“竟然说不知道...对了,我现在在秋叶原,买了很多忍者的手办,超好玩儿的”·“嗯·”·“干什么嘛,人家是因为想你,所以看到忍者的时候就...”·【“喝茶吧。”
】·“”·“高槻?”·“...不好意思,我先挂了,突然有急事”·“喂高...”·【“再说,谁都是会变的......”】·“真会...说啊”忍大步地跑着,T恤里灌满了风。
听到敲门声,庸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来··不会是还落下什么别的东西了吧·身上毫无力气,头也晕晕的,庸叹口气,步子都迈不开··“谁啊”·“是本少爷。”
门缝里忍的嘴角翘着··“......”来不及关门,庸有些惊讶忍的力气竟然变得这么大··“怎么还在·”虽然脸马上镇定了下来,心却快要跳出胸口一般,庸看都不看忍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因为想不通·”·“所以说小孩就是小孩,我可没空陪你玩儿·”庸坐在地上靠着床,点上一支烟慢慢地抽起来··“正好,我也不是来找你玩儿的。”
忍站在庸的面前,语气冰冷··“赶紧回东京吧,再不走就到明天了·”·“不是很好嘛,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掀起T恤从头顶脱下来。
“哈”回头的瞬间,庸的烟粘在了干涸的下嘴唇上··只见忍抽出皮带扔在地上,接着解开牛仔裤的扣子··“很久没做过了,说实话我也很想你呢。”
已经不再是学生时代的眼神,忍的语调低沉··“喂......”·“怎么,和那个大叔都可以,和旧情人不行吗”·“别这样”·将裤子踢到一边,忍只穿着内裤走到庸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眼神让庸感到陌生。
“放心吧,我不会纠缠着你要什么未来,”从庸的嘴边拿掉了烟,熄灭在烟缸里,忍跨坐到庸的身上,“只是‘需要’,这种关系·”·“别开玩笑了”·“不行吗”·“那还用说”·“那,为什么不行”·“哈”·“还是,”忍揪起庸的领子,将一步步拉近自己,“只有我,不行”·第14章 第十四章·忍睁开眼的时候,天是灰的。
床上只有自己··怀疑只是自己做梦,但是只要稍动一下,身后火辣的疼痛便跳出来提醒,昨天的一幕是真实发生了的·忍花了些力量支起身体,头一偏,瞥到床下一个蜷缩的人影。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庸和衣睡着,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那呼吸沉沉的,没有一丝声响··他的头发黑亮,并没有年龄涂上的迹象·只是脸上的纹路,哪怕是熟睡中,没有任何表情,却都在蓝灰色的晨光里暗暗深刻着。
只有我,不行··哑然笑着,干涩的眼眶再一次被滚烫打湿,忍轻叹着眨了眨眼··这是难得的和他独处的时光,连阳光都不来打扰·伸出手想去触摸,却又怕庸被惊醒,到头来又是不愉快的对话。
忍默默收回了失落,而是投去依恋的眼神,去怀抱自己深爱的男人··他突然吻住自己的时刻,自己竟产生了时空错乱般的错觉——那一刻他的表情,停留着远比送自己走的那天还要多的悲伤;胸口隐约的,还在感受他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皮肤上热得发疼。
他从来没有哭过,在自己的印象里·说起他的老师,那是他深爱过的女人,他微笑着,眼底带出些柔和的光,却不明显·比起他自己总是像个孩子,遇到事情,尤其是关于他的,哭到要他忍不住笑话。
离床不远的茶几,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自己睡着的时候,想必他就靠在床边抽烟,或许还看着自己·只是想到这一幕,即使并没有看见,心里忽然塞满了温暖。
“你,果然是有事瞒着我呐·”很轻声地嘟囔,忍趴回到床边上,心疼地望着庸微微蹙起的眉头··虽然也笑自己这有些小女生的心态,但是仍幸福到心里一紧一紧地疼,这种静静看着他的感觉。
身上留有他带来的温度,双腿间那让人喜悦的痛,都是现在自己能握住的短暂快乐··【“只有你,不行·”】·这便是答案,自己是特别的存在——他一定有说不出口的秘密。
“没关系,”忍的眼神爱怜地拂过庸的后背,“交给我吧,宫城,这一次——交给我·”·虽然脑子里很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做,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自己到底还是没有成长。
忍拿起衣服,小心地穿起来·躺在地上的庸忽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依旧沉睡着··留在锁骨深处的紫红色吻痕在晨霭中紫黑一片·穿好衣服的忍蹲下身,拉下被子盖在庸的身上,遮住了那片印记。
“宫城,不要喜欢上别人啊·”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忍回头微笑,轻轻带上了门··身上忽然很热出了些汗,庸被刺眼的阳光弄醒··“忍...”床单的褶皱中残留着点点斑迹,而房间里除了自己,只有阳光洒下的幽静。
他的一切,似乎都随着阳光的出现,消失不见了··受伤害了吧没想到,和他的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告别··“阿嚏”果然是睡在地上会受凉,庸揉揉鼻子。
以他的性格,这次之后就会藏起来吧·不接电话,不再出现,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自己去想,去后悔,然后忍无可忍地找到他··搁在以前,自己真的会这么做。
叼起一只烟,按着打火机的手却使不上劲··好丢脸,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趴在自己的膝盖上,阳光照在肩膀上非常温暖,庸的肩头微颤。
“终于.....不想再要我了,是吧...”·原来离开一个人的感觉,和被一个人抛弃的感觉,真的会差这么多··肚子叫了,庸才意识到已过了下午两点。
出门买吃的,店家理货的忙碌让庸想起,昨天本应该和良介一起收拾仓库的·把食物胡乱塞进嘴里,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茶,出了一层薄汗,庸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昨天...不好意思·”良介回过头,庸已正站在店门口·走得太快,身上已经发潮,倒是早上感冒的症状消去不少··“...哦,没什么,请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良介笑笑,递给庸一双手套··彼此看着都觉得尴尬,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干起活来··花了几个小时把所有的货点清,记录好,两人在仓库里闷得汗水淋淋。
庸提出一起去吃面,良介点点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心··来到面馆里,两人挑了里间一张窗口边的桌子·面还没有上,良介已经喝起来,这让庸有些诧异。
“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已然决定了,不如就此说开,不留任何隐瞒,庸有些不自然地捏住腿··“是说昨天那个人,他是前辈的恋人吧。”
“......”良介又倒满一杯酒,庸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的,”良介又喝完了一杯,放下杯子的动作有点慢,“也只有恋人,才能让前辈露出那种表情......”·庸有些慌乱,自己还只字未提,他·“从第一次见到前辈,我就知道,前辈有想要掩盖的东西,或者说想要保护的东西。”
毕竟不胜酒力,良介擦擦鼻子,脸已经红透··“说实话,他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我和前辈,说不定有一天,是有可能的·”双手笼着杯子,良介不敢看庸的表情。
“可是前辈看着他的眼神,让我突然明白了,之前对前辈的那种依赖,可以敞开心去笑的感觉·”·“良介......”·“原来我对前辈的那种感觉,比自己想得,还要深的多。”
良介的笑淡淡的,转瞬即逝··“之前我有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因为她去名古屋工作,就分开了·我不觉得非得找个女朋友,相反和她分了手觉得自在多了。
而认识了前辈,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都变了·”良介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原来会有人这么博学,好像字典一样,那么多复杂的事情都能用一句简单的话解决,好神奇呐。”
“那时候突然有了种想法,说实话这想法冒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良介掩起嘴,“想跟前辈说自己的这种感觉,可是又害怕你觉得恶心,也许就永远不能再像原来那样了。”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得知前辈喜欢男人的时候,同样是失恋的时候,昨天一天我都没有缓过来,”仰起脖子喝完了酒,良介捂着眼睛,“那种喜悦突然冷却掉的感觉。”
“好奇怪啊,明明和女朋友分开的时候,都没有这样...”·人与人的感情,真的是很微妙的东西··“良介,一直以来,对不起了·”·本以为要和他解释是最困难的。
庸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良介的脑袋··第15章 第十五章·晚上的风卷着白天残留的些许温热,良介眼圈红着,默默的跟在庸的身后挪步··往前走几步,身后的脚步声没有了,庸转过身发现良介立在原地,低着头像个灯柱一样。
“怎么了,醉了吗”微醺的脚步像是在跳舞,庸踉跄着回来,胡乱地揉了揉良介的头··“别笑我了...前辈明明都知道......”·“傻瓜,别这个样子。”
搂住良介的肩,庸使劲捏了捏他的肩头,“我,还是喜欢你傻呵呵笑的样子·”·“呵,是嘛...”良介的头垂得更低,声音轻得已分辨不出是哭是笑,用手背遮着眼睛,“放心,我会变好的,大概。”
“傻瓜,你还年轻呢,是一定——”庸用大手拍着良介的头,“一定会遇到,对你来说最特别的那个人·”·“是嘛。”
两人的脚步很慢,庸歪过头看了看臂弯里的男孩——眼底闪着绒绒的泪光,但是倔强的让自己笑着··“说实话,还真舍不得你这个臭小子呢”·“骗人,还不是说走就走。”
良介揉揉鼻尖,突然砸着手心,“啊,对了”·“怎么了”·“前辈还说要带我去鹿儿岛呢”·“唔,好像真的是呢。”
“什么是好像啊”良介挣脱了庸的手臂,一脸认真,“呐,前辈要说话算话,千万要记得和我的这个约定”·“唉,早知道不说了。”
“哈好过分啊”·“开玩笑的·”·“还有,一个任性的要求,”良介竖着食指,“前辈必须答应”·“哈什么是必须啊,真是的。”
“请前辈不要换掉现在的手机号,拜托了”收起方才的玩笑,良介走到庸的面前,腰弯得很低··“良介...”·“我不会追着前辈不放的,也不是要什么...只是......”·路灯照着良介的头顶,那低下头的身子努力克制着,却还是止不住地微颤着。
几滴水落在路灯照着的地面上,一滴覆盖着另一滴变成了很大的一片,深深地显出了地面本身的颜色··“拜托了,让我知道...你......还好好的·”那身子变得更低,声音已明显夹杂着哭泣,“让我偶尔还可以联系到...你...还可以听到你的声音,拜托了”·这是认识良介这么久以来,庸第一次听到他不叫自己前辈。
‘你’,也许在别人看来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称谓,但这一刻庸才意识到,在良介那里‘你’是比‘前辈’更加特别的,一个他一直以来不敢跨越的亲密字眼。
在说出那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怯懦,却又鼓动自己用力去强调,好像抱着“哪怕只有一次,也想要接近”的决心··真是,败给这个小鬼了。
“答应你·”·人在付出感情的时候,往往会忽略去考虑,自己到底能被给予什么··可是却无论如何停不下来,也许也不想停下,那种单纯地悸动;想要付出,想要照顾,想要呵护,哪怕到最后,影片落幕,自己还是那个角落里的配角。
“...真的”·“干嘛骗你啊,傻瓜·”·原来不管是谁,自己,忍,还是眼前的良介,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是无畏的。
庸觉得很对不起良介,但是他此刻所做的一切都让自己想到忍·鼻子深处又徘徊起熟稔的酸,庸拉起良介到自己怀里,很用力地抱住··“谢谢你,良介......你一定,要好好的。”
胸口的衣服上一阵温热,过了一阵逐渐变成了湿凉的一片,庸听到良介越来越大声的哭泣··“你...也是......谢谢你,前辈...”·忍觉得突然之间,自己没有了目的地。
回了东京,却不想回家,在大街上乱晃,或在天桥上一站就是一个小时··夜幕落下,街上成双成对的人多了起来·仅仅是和那些嬉笑的脸擦肩而过,都让忍觉得无比折磨。
“哇你回...你怎么了,高槻?”开门的时候井上的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没什么·”忍进了房间,连鞋都不脱便倒在床上闭了眼睛。
还好,还有这个朋友,在自己身心俱疲的时候可以有个人说一些让自己不至于太烦躁的话··“怎么,看上去好疲惫的样子·”井上在墙上靠了一阵,见忍没有什么动静,走到床边坐下。
“穿上衣服,变态·”还是闭着眼睛,忍用头蹭蹭枕头··“这两天你到哪里去了...”井上用手拍着忍的后背,有些惊讶他并没有反抗。
“去见了一个人·”·“...恋人”·“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儿·”忍别过头,井上突然感到心脏跳快了一下。
“呐,井上·”忍的声音穿过被子,听起来厚重又慵懒··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嗯......”·“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嗯,怎么了”·“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离开他”忍睁开了眼睛,静静听着。
“高槻的恋人...离开你了吗”·“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离开·”井上的手停在忍的背上,眼睛却紧盯着忍后颈上紫色的吻痕。
“是嘛·”忍拉了被子脚抱在怀里,“我想睡一下·”·“好,我去穿衣服·”井上的呼吸颤抖,忽然意识到身上有些发冷,赶紧站起来。
接连几天没有很好地休息,又加上和庸的那晚,忍已经精疲力尽·想赶紧入睡,可是脑子里乱得根本平静不下来·被子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此刻更让人觉得烦躁,忍翻了翻从枕头下找出了井上的手机。
一条短信,您收到来自池田银行的一笔汇款··“你和这边的亲戚联系了”·“没有啊,怎么了”井上在卫生间里,听上去像是在刷牙。
“没什么·”把手机扔到一边,忍坐起来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干嘛问我,亲戚什么的”井上穿好了衣服。
“没什么......”被井上的短信打乱了思绪,终于发起困来,忍把脸埋进被子里··第16章 第十六章·早上醒来的时候,忍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翻过身。
不知什么时候,井上居然睡在自己的身旁,脸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早上好...”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自己已经醒来,动了一下··“唔嗯......”空气中漂浮着一丝奇怪的气息。
从来没有和除了庸以外的男人同床共枕过,身体突然从放松变成紧绷,忍的心跳不断加剧··“怎么办,啊——我还想睡...”井上打了个哈欠,忍感到被子里有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腿上。
“喂,放开...”在挣扎的时候,腰突然被抱住,脖子根部瞬时传来滚烫的喘息··“刚醒来,你就老实一会儿嘛,啊——”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井上只是抱着自己的腰,忍挣扎几下无奈放弃了。
“不觉得奇怪吗...这么睡”忍小声嘟囔道··“有什么奇怪的,都是男人·”两人就在被子里平静地躺着,井上的喘息很轻。
暖暖的,又很坚硬的臂弯,只是抱着就让人觉得安心·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过这种安静地相拥,加上庸对自己的突然转变,对这种拥抱的怀念让忍不由得鼻酸··“高槻。”·“嗯。”
“昨天晚上,你说的,”井上睁开眼,望着面前诱人的耳廓,“还记得吗”·“什么啊”·“如果我喜欢一个人。”
“所以呢”·“我确实喜欢着一个人,有段时间了呢·而且,还是一个不能喜欢的人·”抱着忍的手突然紧了很多。
“喂...”·“不好意思...”井上松开手,脸有些不自然,坐起来揉了揉乱发,“我们起床吧·”·“嗯·”忍揉揉眼睛。
“给,”井上递给忍一个袋子,里面一件格子的短袖衬衣,“穿这件吧·”·“哈”·“在涩谷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喜欢,也给你买了一件,而且,”井上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坏笑着,“你,不只止是‘见了恋人’,这么简单吧”·“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啊”忍放下杯子,一脸愤怒地看着井上。
被井上戳穿,忍连胸口都红透了,从起床到出酒店一句话都没有说··“都给你说了,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嘛,‘也’给你买了一件·”井上嘴里塞满了蔬菜色拉,仍不忘强调着。
邻座的两个女孩窃窃笑着,并时不时对这边投来激动的目光··“那也不用买两件完全一模一样的吧我们已经被当成情侣了......”不想招来更多的目光,忍硬生生把声音压了下去。
“不是很好嘛,来,啊————”用筷子拣起一块肉饼,井上冲着忍笑着··“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推开井上的手,忍转过头去看窗外的云。
【“安心地交给我吧,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高槻就陪陪我嘛...”】·虽然本意是想拒绝,但是井上好不容易回日本,加之已经丢下他一次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忍只得跟着上了飞机。
“和我说说你的恋人吧·”井上擦擦手,收起餐盒··“没什么好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我很好奇呢。”
“......”忍没有回头·虽然也猜到,井上大概知道了自己在和男人交往,但是被点明的时候还是让忍有些惊讶··“那个问题不是偶然的吧,你们之间一定有事。”
“你知道你这家伙,哪一点最让人讨厌吗”阳光肆意地穿透云层,坐在窗边更是能感到那炙热,像是在张扬自己能把一切都温暖的强大力量。
“那就说说吧,不论是你的故事,还是我让你讨厌的地方,”井上笑着支着脑袋,“我都会洗耳恭听·”·庸打电话叫泽城到家里见面·晚上八点半,敲门声很准时地响起。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晚上好·”泽城的表情灰灰的,仿佛小镇阴郁的下午··“快进来,我都准备好了呢·”庸笑着拍拍泽城的肩。
走进里间的时候泽城惊讶地合不住嘴——一个大箱子已然装好,另一个半敞着,房间里干净得有些不自然··“我很少下厨呢,今天你可是占我的便宜了。”
这才注意到小小的茶几上,满满地摆了一桌,旁边是几提啤酒·泽城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别站着了,快坐下·”庸嘴角叼着烟,又端出一盘菜。
“要走么...”·“快坐下,我们有几天没有好好喝一杯了”·“因为我的事情,要走吗”泽城的拳头抵着额头,哭了起来。
“和你没有关系,不,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吧·”庸把泽城让到茶几边,给他一些纸巾··“对不起,我......”泽城捂住脸,庸不再说什么,只是像安慰一个孩子似的拍着泽城的肩头。
菜冷了·泽城的眼角还挂着泪,庸打开一瓶酒递过去,见那边没反应,用瓶底敲敲泽城的手··“那天那个孩子,你记得吧·”庸又给自己打开一瓶,眼神里有些掩饰不住的骄傲。
泽城喝一口酒,点点头··“那孩子,是我的爱人,虽然说已经是曾经的爱人了·”庸捏着瓶子,并不喝,“说出来有些矫情,但是我不是喜欢男人,而是,只喜欢那个孩子。”
“那为什么,上次,对他那样”泽城抬起脸,庸正苦笑着··“我和那个孩子,差了快20岁呢,说起来当他的父亲都可以了。”
庸挠着头发,点燃了烟,“可是,他还是努力,一直努力,说要让我爱上他·那个小子真的很棒,说到做到,我不服气都不行·”·“既然相爱,为什么......”·“你知道的,我离过一次婚,人生是怎么回事我大概都知道了,可是那家伙不一样。”
庸靠在墙上,仰着脸微笑,“他的人生才刚开始,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可以做的梦·”·“在一起的时候不就该做好觉悟了吗”·“人世间,有什么是一定的呢”庸熄灭了烟,眼圈微红起来。
“我想,他一定是愿意的,哪怕我比他老了太多,他中年的时候我已经是个老头了·在生活上照顾我,陪在我的身边,这些都没有问题,那家伙可是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呢。
可是......”·庸笑了,边笑边流泪,那笑声让泽城都觉得绝望··“可是他一直在照顾的人,到最后,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了,对他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残酷呢”·第17章 第十七章·“美吧”·“嗯...”忍懒懒地坐在沙滩上,伸展了双腿。
海风吹开了衬衣,淡紫色的天际深处太阳正在下沉,在水面上洒下一抔金色的亮片·若是那风不动,粉色的薄云也静止,会让人觉得定是神明失了手,从天界打落了这个画卷。
“冲绳的海果然不一样·”井上躺在忍的身边温热的沙上··“是嘛·”偶尔有海鸥嘶鸣,沙滩上不过几人,忍坐起来抱住膝盖不再看海面。
“话说回来,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海·”·“诶为什么”·“因为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现在突然很想说说他。
忍眨眨眼,用余光瞟了瞟井上,可是又突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说不出来··“说来话长·”·因为一直这么觉得,海是他心里的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出现,总伴着海潮的回响,他在说起来的时候笑得温柔无比。
虽然过去了不知多少年,自己还是会偶尔在心里忍不住去比,有没有真的超越他心中的她,是不是成为了他现在心里第一的那个人··这是万万不能让他知道的自己的私心,怕他难过,也怕他笑自己。
“是嘛,我不一样哦·”井上坐起身来,对着海微笑,“我倒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上了很多东西呢·”·“是嘛,真好。”
忍笑笑,不再说什么··“还喜欢他吗,”井上的眼紧跟着忍,那短暂一瞬的窒息都被尽收眼底,“你的恋人”·“放不下吗,他不是抛弃你走开了吗”·“也许看上去,是这个样子的。”
井上的嘴不由得微张,面对忍此刻的脸上微微浮起的笑容,“可是,又不完全是那样·”·“我们约定好,要给我的家人证明,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到今天想起来,还是觉得那天的他特别的帅,在我父亲的面前·”·“然后呢”·“我就回澳大利亚了·他在邮件里告诉我他也要出国,还说经常联系会影响我,也影响他,不如就当做一个试炼,于是联系就变少了。”
“就是你很焦躁的那段时间吧·”忍不吭声,像是默认了井上的话··“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过他之后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他有事瞒着我。”
捏着膝盖的手握成了拳,忍的表情凝重·“他总是这样,因为年龄比我大就好像要为我挡住一切的样子,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你确定”·“我确定,毕竟在一起也有很多年了。”
忍笑笑··“是这样啊·”太阳完全坠入了海面,天和海分得不再明显,井上站起身拍拍身后,“今天能和高槻说这些,我很高兴。”·“别取笑我。”
因为他出现在谈话的字里行间,自己就莫名地有了精神,忍的脸有点泛红··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我们回酒店吧·”井上在前面走着,回过头,“今天一起喝一点,怎么样”·哭也哭过,笑也笑了,一转眼庸和泽城都喝了不少。
泽城打趣说没想到脸长得好看的男人也有会煮饭的,可以嫁人了,气得庸直用拳头砸他··“不过,你这家伙还真是让我惊讶呢·”庸坏笑着··“别揪着过去不放。”
“好过分呐,明明是你图谋不轨·”·“我和你,不一样·”泽城抿了抿嘴唇,“愿意听一听吗”·“请。”
“我是本身就喜欢男人的,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了一个恋人·”泽城的脸很僵硬,也不看庸的眼睛··“他个子和我差不多高,喜欢跑步。
那时候比现在要闭塞多少你是知道的,我们的交往,不过就是一起学习,或者陪着他跑步·可是毕竟是青春期的男生,有次到底没有忍住,在学校厕所里接吻的时候被同学看见了。”
泽城笑了,用手指抹着眼睛··“那个同学保证绝不会说出去,后来确实也没有说,可是他始终惴惴不安·从那天开始,他特别注意起别人的眼神,动作,精神一下就...”泽城看着庸,突然泣不成声。
“他...话不多,是一个很好的人.......有天早上,他母亲来学校,我才知道他前一天晚上在家里上吊自杀了...”庸安静地抽着烟,一言不发·痛失爱人的经历自己也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助,任何安慰都是无济于事的。
“他的葬礼...我没有参加,是我害死了他...后来我离开了家乡,来这里工作,成家,除了奔丧再没有回去过·我可以对妻子好,她经常对我说嫁给我是多么幸福,而生理还是让我不得不常年和几个男人保持着联系——很可笑吧,抱女人时的那个自己不是我,而抱男人的时候那人又不是他。”
庸递给泽城一支烟,他尴尬地笑笑接了过去,点燃··“你搬到这里不久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会去看我钓鱼·”泽城的脸稍微轻松了些,“那天我一转身,你正微笑着看着我这边,那么安静,就好像他原来坐在我身后,想和我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是笑眯眯地望着。
虽然对不起你,但是那一瞬间我觉得是他回来了,他原谅我了·”·“对不起,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请原谅我·”泽城很真诚地低下头,庸笑了,摇摇头。
“都过去了·”庸眯着眼端起酒瓶,一饮而尽··忍摇晃着手里的空瓶,往瓶口里看了看,继而又打开一瓶··“高槻,你还好吧?”井上有些担心。
这是从认识忍以来,第一次见他主动开酒瓶··“......大概吧...今天的酒,意外的...好喝呢·”忍团在椅子上,愣愣地望着井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上。
“你...居然会抽烟的”忍抱着酒瓶··“有时候会想抽·”井上坐在床上,吐出烟的时候紧紧盯着忍··“是什么牌子的...我看看......”晃悠悠地站起来,被地上的酒瓶绊住了脚,忍没站稳便直直趴倒在了井上身上。
“喂,高槻!你...没事吧”身体居然瞬间有了反应·井上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冲动,别开脸去避开怀里充斥着的忍的味道··“让我看看......你们...为什么都......喜欢这个牌子啊...”没有注意到井上的僵硬,忍依旧摆弄着烟盒。
“高槻...我......”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井上握紧了拳,努力克制着,不曾想忍干脆蹭进自己的怀里,坐下了··“你继续抽烟,好吗”·“高槻......”·“宫城......”忍闭着眼笑着,“你闻起来...好像他......”·欲望完全被浇灭。
电视里的节目笑着,可是说的是什么已经听不清了·井上低头看看怀里的忍,叹了口气,将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把忍放进被子里,明明无意识的他扯着自己的衬衣不放,井上干脆把衬衣脱了下来。
“怎么又这么晚”电话里声音没有好气的··“这么晚抱歉了·”关上浴室的门,井上靠在墙上··“喝酒了”·“野坂叔叔是怎么做到的,让那个人心甘情愿地走”·“内力外力都有吧,问这个干嘛”·“有一点好奇。”
井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我对那个人是没有什么了解,但是我妻子倒是对他很熟悉呢·不过,你的任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钱我已经让人汇出了。”
“呵,”井上无奈地笑了,“打扰了,您休息吧·”·第18章 第十八章·在冲绳的四天很欢乐··忍一改之前的不悦,满脸是爽朗的笑,但眼中始终有着一丝掩饰不了的忧郁。
尽管看到忍的笑很开心,井上依旧很在意一点点和笑容不符的情绪,心里也知道不该去问,于是只能装作没看见··回到东京,忍仍没有要回家的样子;只是偶尔的,在两人都不说话的空档,井上瞥到忍发愣的双眼。
“那个,今天...”早上起来忍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井上正在摇着剃须泡沫··“怎么了”·“有个地方想去...那个,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不容易,可...”·“可以哟,”井上挤出一团泡沫出来,对着镜子抹着,“高槻毕竟有自己的事,不能光围着我转——我的事情请不要太在意。”
“不好意思,我又任性了·”·“好了,我都说了·”井上侧过脸对忍笑笑,“去吧,去忙你该忙的事情·”·虐恋情深边缘恋歌·“谢谢”·直到门关上,井上才回过头。
镜子中的自己满脸泡沫,若不是这样,脸色一定很难看吧··【“谢谢”】·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像是慢动作的黑白画面,真实又遥远,发自内心。
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给不了的,不论做什么,更不用提当他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在瞒着他的事··“差不多,就这样了吧·”·再一次来到三桥大学,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很安静地等着。
“请进·”推开门,上条弘树背对着自己,空气里满是键盘被敲击的声音··“野分,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了,最后这一点...要是累了,就现在沙发上靠一会儿,茶在保温杯里,应该还很热吧...”·“不好意思...”被当成别人了,忍一时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呃......”弘树的脸绯红,“是你啊...”·“是的,突然过来失礼了......”说话的同时,背后传来很踏实的脚步声,忍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个黑色的宽厚胸膛。
“请喝茶·”键盘声依旧飞快地响,野分笑眯眯地在忍的面前放下一杯茶··“谢谢·”眼前的大手上无名指处一枚简单的戒指,看似平常却分明地诉说着一段幸福。
【“那家伙所要的幸福,大概除了那个草间医生,别人都给不了的吧......”】·“终于完了·”最后一个键的声音落下,弘树伸伸懒腰··“小弘真是的,为什么不在家里工作呢”野分坐在忍对面的椅子上,眼睛朝着弘树的方向。
“反正你是夜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捏了捏眉头,弘树将椅子转了过来··“是嘛·对了,听小弘说,高槻君去找宫城教授了,找到了吗?”野分端起保温杯,拧开杯盖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
“嗯,找到了·”·“太好了,找到了啊”野分的表情顿时轻松了很多,“其实那次碰见宫城前辈的时候,我还真是担心呢。”
“你也见到宫城了”·“是啊,是他先找到教授的·”弘树从野分的手里接过杯子,“然后我才有了教授的地址的...怎么样,和他好好谈了吗,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嗯,谈倒是谈了,只是...”忍低着头,茶杯里映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个教授,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啊”弘树两手叉在胸前,摇着头··“是呢,我也很...”话说到一半,野分突然愣了一下,不停地眨着眼,眼睛在地上来回扫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野分,怎么了,不舒服”弘树立刻坐直了身体,一脸紧张··“这个,好像有点印象,”野分笑得有些尴尬,“他好像说过害怕什么的......”·“哈”剩下的两人异口同声的。
“上次见到宫城教授的时候,他说什么‘很害怕’之类的...”野分绕绕头··“笨蛋,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弘树跳起来敲一下野分的头,“到底是什么,‘害怕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快点说”·“具体的他并没有说,”野分眯着眼揉着被敲的地方,“再说了小弘,我的立场也不好问太多。”
果然··“真是的,你这个家伙,那种时候就应该抓住他死缠烂打也要让他吐口”·“小弘,宫城教授毕竟和我不是很熟,那样会很失礼的...”·“管他什么失礼不失礼,对那个家伙就是要使用非常手段的”·“不好意思,”忍打断了二人,“其实这些天来,我也想了很多。”
“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弘树微微红了脸,坐回到座位上··“要说他的变化,其实是从去年6月左右开始的·”尽量让自己的速度慢下来,把思路理清晰,忍看了看二人的眼睛又低下脸。
“不知怎么的,话变少了,跟他说话的时候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有时候半夜我醒来,他站在阳台上抽烟,明明从来都不避开我的·”·在说起这一刻的时候,突然好想回到那个画面里:想再追着他多问几句,再去看清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如果当时知道,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我也很想和家里挑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想等他准备好了再说,毕竟就年龄这一点而言,他就必然受到来自所有人的非难·可是有天他却突然告诉我,他准备好了,要和我家里说明我们的关系,要和我睁大光明的在一起。”
“不会吧......”弘树一脸震惊·尽管瞒着家长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考虑到庸在大学好不容易创造的成就,取得的低位,更关键的是交往的对象又恰好是校长的儿子,这时的“出柜”显然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而这一点,就庸的阅历来说,他不会想不到。
“父亲自然是很生气,当着我的面打他·我只能抱住他,扯着他从家里跑出来,没想到那一天他却特别的高兴·”忍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却很无神,“多傻啊,当时的我,光顾着心疼他带着伤的脸,光顾着为他当时的话高兴。”
因为对庸太过熟悉,忍的话仿佛让弘树身临其境,似乎都能听见庸具体说了些什么·办公室里充斥着淡淡的伤感,对于这个问题弘树和野分也都有经历,所以听到这里二人的表情更加沉重。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一件事·”忍突然站起来,“请上条教授帮我回忆一下,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快坐下,我肯定会帮忙的......”眼前的人成长了,像是一个男人了的样子,弘树在心里默默的为庸感到欣慰,同时又有些不安起来。
“是啊,小弘好好想一想,我也会帮忙想,那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两人把忍让着坐下,野分也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弘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想的,虽然现在脑子里很乱,但是如果想起什么的话,一定会通知你的。”
弘树拿出手机记下了忍的号码··“万分感谢,”忍的眼睛恢复了光彩,“拜托了·”·三人又闲谈了几句,看着野分疲惫的眼睛下面深深的黑眼圈,忍提出要走。
“啊,正好·”弘树拍一下脑门,从柜子里抱出一只箱子,“这些是教授走的时候没有收拾出来的东西,因为新的副教授要搬进这个办公室了,我打扫的时候全部都放在这里了。”
·“宫城的...”·“是啊,有点沉,你要拿好·”弘树微笑着,“希望能从里面,能找出些对你有用的东西·”·“谢谢。”
接过来的时候确实一沉,最上面的纸上,赫然是庸的笔迹··突然一下,自己竟找到了很多他的东西——过去的生活片段,他说出那些话时脸上的表情,他的字,他留给自己无限的不甘心。
鼻子深处酸酸的,但这是回国后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忍抱紧手中的箱子,坚定地迈开了脚步··回到酒店,井上不在·完全意识不到渴和饿,忍把箱子里面的东西一气倒在床上,仔细地翻看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这让忍一时有些激动··是上条教授吧,难道这么快就想起什么了·“忍,在哪里”·“在东京。”
看到是自己父亲的来电,所有的情绪烟消云散··“这是什么态度赶紧回家来,都多少天没有露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我有事要办。”
“有天大的事也给我回来”父亲在电话里呵斥道,“我找你也是有正事,今天晚上晚饭之前必须到家·就这样”·第19章 第十九章·“高槻,这是......”井上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酒店的时候,房间里像是刚经历过洗劫一般。
“抱歉,都是我弄的·”忍连头都不抬,扔一字一句地翻看着手里的本子··“那倒没什么...”放下手中的袋子,井上坐到自己的床上。
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也没有什么话题,井上从地上随意拿起了一片纸·纸片上面草草地记了很多字,什么旧书店老板来电,什么要忍把西装送去干洗店之类的,其中一条,划了好几个圈。
【把那本育儿的书还给弘树·】·“对了,今天我要回家一趟·”忍叹口气,把手里的纸片放回到箱子里··“高槻已经在外面陪我这么多天了,也应该回家了。”井上躺倒在床上,“我也差不多,该回澳大利亚了。”
“是嘛,这样啊·”心里忽的飘落下一点点失落,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我啊”井上笑着,虽然自己心里知道那笑里隐晦的苦涩。
脑子太过清醒,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甚至连答案都清楚的可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要自己必须问出来··“你别说,”忍微笑,“还真的,挺舍不得的。”
听到这句答案的两人表情都有些后悔,瞬间安静了下来·井上突然站起身,将跪在床上的忍一把拉起到自己的怀里··“井...”忍慌乱了,身体僵硬到不行。
“Ich liebe dich,aber......Tut mir leid...(我爱你,但是......对不起...)”井上默念着,胳膊加大了力量··“那是什么,德语吗喂,你说些我能听得懂的话......”·“就一会儿,让我们好好告个别。”
“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好好保重·”原来,自己真的喜欢这个人·温热在眼眶里弥漫开,井上忍不住嘲笑自己,“要快乐。”
“真是的,好好说不就好了,卖什么萌啊·”忍笑了,拍拍井上的后背··“人家好不容易浪漫一次·”井上揉揉眼睛,放开了怀中的忍,“早点回家吧,别让家人等你。”
“嗯,”忍看了看手机,“办完了事我会回来的·”·“嗯,路上小心·”井上点点头,眼望着门关上,笑容依旧定格在嘴角边。
推开房门的时候,一眼便望见玄关里摆着的很多双鞋·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父亲又突然叫自己回来,想也知道家里来了要应酬的人,这让忍觉得浑身不舒服。
“忍,太晚了”虽然很生气,理纱子还是压低了声音,“怎么穿得这么随便...算了,快进去,大家都在等着你呢·”·“都是谁”·“别问那么多了,快进去。”
姐姐打扮地很正式,连头发都盘得很精致,首饰也戴的很齐全··忍被推着进了客厅,里面忽然安静下来·忍忘了一圈,自己的父亲,姐夫,沙发上还坐着四个从没见过的人。
看到忍身上的衬衣和牛仔裤,高槻友夫显然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这就是犬子,我叫他出去办点事情,所以来得这么晚·”高槻友夫友夫示意忍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高槻君看着真精神,好英俊的相貌呢。”池田洋子笑着上下打量着忍。
“忍,这是池田银行的行长和夫人,这位是池田银行的独生女池田未希小姐·”高槻友夫满脸堆笑,“池田小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的是金融专业。”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本来我们也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可是你姐夫这不是要竞选了嘛,尽量减少一些在公众场合的露面比较好,就当做普通的家庭聚餐了。”
高槻友夫尽量说得诚恳,池田宽听了点点头,表示赞同。·“是相亲吗”对面的女孩画着得体的妆,粉色的洋服让她看起来好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忍简单的行礼,并没有仔细看女孩的正脸,只是一直用微怒的眼神望着高槻友夫。·“是我建议不要提前告诉少爷的,”野坂亮端起蛋糕,用叉子小心地切着,“现在的年轻人对这样的事情,多少都有反感。”
“没事,这个我们都理解·”池田杏子笑得很商务,看了看池田宽·在得到了丈夫的允应后,她笑盈盈地转向野坂亮,“只是...”·“您尽管说。”
把叉子放在盘子里,野坂亮用手指抹了抹嘴唇··“听说高槻少爷之前有过恋人呢,当然是听说,只是被传的有模有样的,所以想确认一下......”·“您居然也会听信这些无聊的事情呢。”
野坂亮嗤笑一声··“我们也是,为了确保女儿能够幸福·”一直未吭声的池田宽开了口·池田未希抬起头,用一双深灰色的大眸子非常严肃地望着忍。
“我们家少爷我还是知道的,他很重情义,和朋友相处的都很好——不过,好归好,他还是有分寸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野坂亮望着忍,两人目光碰触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掩饰那隐藏在眼神里的嘲笑。
·“这么说吧,为了保证少爷的安全,我一直有安排人天天呆在少爷身边,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野坂拿出手绢来,像是要掸掉遗落在裤子上的蛋糕屑,“少爷没有和谁交往过,而是一心苦于深造,不过喜欢少爷的女生倒是不少,这些我都很清楚。
是不是,少爷”·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忍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子中瞬间闪过井上琉辉的脸··“所以说...”·“别说了。”
忍站起身,脸色青灰··“忍,多么失礼,快向池田先生和夫人道歉”理纱子急得捏住了裙子,池田夫妇的脸色非常难看。
“我把话放在这里,”忍紧盯着野坂亮的眼睛,“不管是谁,别想插手我的生活,别想替我做任何主,在任何事情上”·“喂”连自己父亲的帐都不买,高槻友夫气的拳头直发抖,忍并没有停住脚,而是很快甩上门离开了。·“唉呀唉呀,”野坂亮看着窗边闪过即失的人影,“小少爷,还是像原来一样啊。”
从家里跑出来,忍搭了辆计程车迅速赶回井上住的酒店··一直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井上琉辉无意看夜晚的东京,忍边回想刚才的那群人和他们说过的话边想笑。
池田......想到这个姓的时候,忍忽然收住了笑·那笑容淡化着,嘴角逐渐回归无表情的状态,最后甚至连呼吸都停下了··【您收到来自池田银行的一笔汇款。
】·“忍,这么早就回来了·”井上穿着运动裤,上半身光着,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你的东西我本来想帮你收收,可是想万一弄丢了哪些自己又担不起那个罪责,所以...”忍低沉着脸,从进了门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忍,怎么了...”井上把瓶盖拧好,走到忍的面前低下头有些心疼的,“谁欺负你了,你怎么了,怎么回了趟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打开井上放在自己额头的手,忍大喊着,“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第20章 第二十章·“骗你你在说什么啊”·“那天我问你,是不是和这边的亲戚联系过,你说没有...”·“是啊,我是没有联系过,怎么了...”有点察觉到什么,井上不敢确定,只是声音明显弱了很多。
“那为什么......”·被欺骗的委屈在眼里翻滚着,他一直是自己可以放下全部去信赖的人·永远的有求必应,他从来的包容,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为了达到目的的演技。
此刻泪水不再听任自己的控制,忍揪住井上的领子大喊道:“为什么池田银行会给你汇款”·“.......”瞳孔放大的一瞬,井上低下了眼。
“原来一直是在骗我啊...”井上一瞬的不自然让忍不得不相信·轻易相信别人的是自己,被耍的团团转的是自己,忍的笑不无凄凉,“最初在餐厅的相遇不是偶然的吧,你一直以来都只是在监视我对吧呵哈哈......”·“.......”·“骗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很好玩儿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是个白痴是吗”忍摇晃着井上的身体大吼道,“回答我”·“高槻。”·“不要叫我”不想听他的声音,不管那是什么样的解释。
一刻也不想停留,松开井上的衣领,忍扑到床上整理庸的东西··“高槻,等一下。”·“我马上就走,收拾好了我就离开·”纸片粗暴地在手指上划出几道血痕,那疼痛钻心,忍苦笑着胡乱抹了抹眼角,“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长时间,这么耐心地骗我。”
“高槻忍!”慌乱地抓住忍的双手,井上不容分说把他按在了床上,“对不起,对不起......”·“放开我”·“对不起......”·明明做错的的人居然哭得比自己还厉害,眼泪不停地滴打在自己的鼻梁,眼角,攥紧腕子的手也逐渐舒缓了力量。
“我...不想骗你,虽然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抱着那个目的...”井上的头越垂越低··虐恋情深边缘恋歌·“那是为什么”·“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了,真的好喜欢你......”井上的额头抵在忍的胸前,抽泣着,“一边告诉自己...不可以,一边又疯狂地喜欢着你,停不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骗人......”·“每一次见到你我都在后悔,每一次打电话说起你的行踪我都在犹豫...逗你哄你开心我都可以做,可是我已经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再怎么做...都...不可能挽回了......”·“你...开什么玩笑......”·“我曾经也告诉自己,自己做的是对的,就是要让你找不到那个人,这样我就永远可以就这么跟你在一起,哪怕是朋友也好...可是我渐渐明白了,不和他在一起你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心...”井上支起身体,床头灯的幽暗释放着他眼底的深红,“至少,你永远,不会因为我,真正地开心......”·井上把眼泪擦干,不再看着被自己压倒在身下的忍。
他的嘴唇随呼吸的一张一翕而颤动,每一次长久地吸气眼底都再次漾出些光痕,在泪珠快要夺眶而出的时候,他都马上用手掌擦掉··房间的安静被敲门声打破——三声,有些小心,像是试探一般。
“他在吗”井上随便扯了件衣服穿上去开门,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理纱子的声音让忍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这里是怎么了,乱成这样...忍,和我回家”理纱子拉起忍,“不好意思琉辉君,谢谢你帮忙看着他。
喂,忍,快点和我走·”·眼中霎时闪过一阵惊恐,忍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望满屋遗落的庸的东西,挣扎想要挣脱理纱子的手··“相信我,”看出了忍眼底里强烈的不安,井上使劲捏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的,“就仅此一次,相信我。”
“好了,快跟我回家·再见了,琉辉君”理纱子匆忙地冲井上笑笑,忍没有说话,而是用复杂的眼神望了望井上,直到被推着走到门口。
·“野坂叔叔在吗”井上跟几步上来,发现野坂亮正背对着门站在过道里··“辛苦了·”听见井上的声音,野坂亮转过身来,半笑不笑的。
忍没看野坂一眼,目空一切般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他嘲笑着摇了摇头··“能和您说一句话吗”·“请说·”·井上回到房间里,再次回到走廊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鼓鼓的纸袋。
“当年父亲的事情,谢谢您和您的父亲·”井上把纸袋递到野坂面前,“但是我们从此,不再有任何关系了·”·野坂任保持着两手都插在裤子口袋里,只是身子后仰慢慢靠在了墙上,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井上,继而嗤笑一声。
井上见状眯了眯眼,表情从微怒变为不屑,松开手,纸袋落在地上的瞬间涌出了一沓沓澳币··“再见·”关上了房门,过道里有了离去的脚步声,井上恍惚地迈着步子挪进屋里。
【“你好,你是从日本来的吧我猜对了初次见面,我叫井上琉辉·”】·【“你好,我是高槻忍。”】·失去了。
【“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我啊”】·【“你别说,还真的,挺舍不得的·”】·连做朋友的资格也一并彻底地失去了··井上把头发使劲向后拢去,难以相信,但刚才那一切实实在在的在这个房间发生过。
床上的纸张褶皱,那些难以磨平的纸面上留着他的影子,只是这个房间刚才还充盈着他的气息,而此刻只留下了一片寂静··【“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了,真的好喜欢你......”】·自己告白了。
井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搜索,却始终无法想起自己告白时忍脸上的表情··喜欢上他本身就是犯规,失恋也是必然的结局,这不正是自己应得的吗·怒,恨,无奈,撕心的伤,在这一刻都不需要再掩饰。
还好,自己说了,总比什么也没来的及做就暴露了要好·井上笑了,他要用嘲笑来祭奠自己的这场闹剧,可是却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积压的种种,只能趴在床上,任泪水决堤。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回家的路上,忍一句话都没有说·理纱子倒也知趣地专心开车,但还是会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望着窗外的忍··一回到家,忍连招呼都没有跟高槻友夫打就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高槻友夫跟了上楼,敲了几次门后被理纱子劝着下楼去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不开灯,也不换衣服,与周遭的安静正好相反,忍的心急躁,像是憋着一口无处去撒的气··对于井上欺骗自己的事情,忍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按理说他并不是缺钱的人,犯不着为了钱给野坂卖命;就算野坂当选,也和澳大利亚籍的井上无关,更何况就像他自己说的,和国内的亲戚已经没有了联系,不论哪一边都解释不通。
手机震动,看到名字时忍犹豫了一下,尽管耐着性子接起来,却不说话··“...喂......高槻......”·电话那头井上的声音有些沙哑,叫了忍的名字以后就没再说话,但明显松下口气来,也许一开始就抱着不再被接听的决心。
“你不想和我说话吧,我知道,嘿嘿...”井上笑着清了清嗓子,鼻子里发出很重的鼻音,“是这样,你留下的东西要拿走的话...不是很容易吧没关系,我全部拍了照片,一份都不落,现在都在你的邮箱里了。”
有些惊讶,忍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现在说什么,你已经,都不会再相信我了吧...”井上停了片刻,呼吸有些颤抖,“还包括...我喜欢你这件事。”
虐恋情深边缘恋歌·“我知道哦,我知道,把事情弄成这样,再来要求解释的机会,很无耻吧·”·“我知道你会恨我...我一开始就想到了......”·“我好傻是不是......”·井上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有人回答,听起来像是一个在暗室里忏悔的人,听不出到底是说着还是哭着,不过几句话却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遍,也说了很久。
“高槻,我想,还是要谢谢你。”道歉过后,井上像是恢复了些精神,“谢谢你之前真诚的对待,我不会忘记哦·喜欢上一个男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许...不,我相信是最后一次了。”
“我会记住高槻你的。也许将来,我还是会爱上别的什么人...”井上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慢悠悠的,“也会结婚,变成谁的丈夫、爸爸,会慢慢变老,也不知道几十年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了呢,嘿嘿......”·【“人家是因为想你,所以看到忍者的时候就...”】·“所以所以......”后面的那个“所以”说得很轻,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忍拿下手机看了一眼,通话仍在进行,时间正一秒秒地流过··“好喜欢你,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睡着的时候趴着,喜欢你走在我的前面,喜欢你头发的味道,喜欢你面无表情的吐槽我......怎么办,我真的好白痴啊,是不是......”·【“我确实喜欢着一个人,有段时间了呢。
而且,还是一个不能喜欢的人·”】·【“我倒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上了很多东西呢·”】·井上琉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一个人背着包在东京的大街上走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为自己买下那件衬衣的时候,应该也会开心地笑吧·“高槻,对不起,这么久以来......”·井上低哑的哭,尽管很努力地压抑着忍仍听得清清楚楚。
想着他现在应该和自己一样,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坐着,哭着,也一样不知道怎么办,自己的眼泪也不自觉地落下··“再见啦...你,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过幸福的日子啊...就这样了。”
电话挂断··忍看着手机的屏幕,通话结束,随后屏幕变回黑色··忽然觉得不恨了,这对于自己和他来说,友谊也好什么也好,都随着屏幕上色彩的消失很好的终结了。
也许就像他说的,最终有一天,大家都会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可是有过这么一个不长不短的交集,一段不深不浅的缘分,再想起来的时候应该都只剩下淡淡的笑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紧握着发烫的手机,心里也温暖起来·忍擦掉了脸上的泪,笑了··把家里的钥匙还给店长,庸和他握了握手·小镇一早便是阴天,这样的天气反倒让庸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因为如果太阳高照着,这里的蓝天可能会让自己下不了离开的决心。
“所以下一站,是哪里呢”店长抱着自己才出生的女儿,小家伙睁开了眼睛,小脸蛋还挂着娘胎里带出来的红色··“现在,还没有头绪呢。”
庸挠了挠头,手落下的时候搭在箱子的拉杆上··“不管走到哪里,不要忘记我们啊·”不知是什么触动了泪腺,孩子哭了,店长老婆笑着走出来把孩子抱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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