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配男友 by Fancica(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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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配男友 by Fancica(4)
·乔野对着虚空做了个深呼吸··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只要和席远在一起,即使身边的人明明都和他一样是在讲着中文,但他就是听不懂席远在说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而当席远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所流露出的感觉,也和他们私下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乔野又想起站在聚光灯下的席远了··那天晚上回家以后,乔野有些失控地上了席远,即使第一次结束时,席远就很明确地表示过不要了、明天还要练舞,可是乔野没听。
那感觉就像是怕席远会披上羽衣飞走了··八月,各大音乐盛典相继召开,从初夏开始就在全国各地举办的各类小型音乐节,也逐渐接近尾声的最后一波热潮··正经的音乐盛典肯定没有席远的份了,一没提名二没奖,手里也没有新作品,但有些小型的露天音乐节会场还是向席远抛来了橄榄枝,尤其是那种有支持LGBT背景的关系,都没忘了席远这个出过柜的过气偶像。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所以席远开始出门了,隔三差五就要往外地跑··有次从外地回来,席远还给乔野带了个小礼物,用他的话说就是看乔野最近辛苦了,特地买来犒劳他。
是一双新款休闲皮鞋,红底,皮质的表面镶满了黑色的碎钻,时髦、又贵气··席远当时蹲在乔野的腿边,那人换新发型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漂的几乎白了的那种灰,还想替乔野把新鞋换上。
可乔野连个谢字都没有,张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席远花了多少钱··席远愣了一下,也没瞒着,就说两万多吧··乔野听了眼前都发黑··他劝席远以后就别为他做这种事了,真心的,席远那种工作- xing -质买就买吧,但他真不用穿这么好的东西,他也穿不起。
席远有点来气,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和乔野在一起这么久,他没奢求过乔野能为他做点什么,可他对乔野好,乔野竟然还不领情··席远骂乔野没眼光、不上档次。
乔野不想跟席远吵,但听急了,还是脱口说道:“就算我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觉得我换身皮就是和你一样是名流了·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明星,可你就算把我从头到脚都换成奢侈品,我也还是一当过保安的服务员。”
席远怔怔地看着乔野,沉默片刻,突然起身默默地把鞋盒收拾好,拿到了更衣间··“当我给我自己买的·”·两个人本来分开挺多天了,好不容易今天都在家,明明应该小别重逢温馨一下,却又被钱绊了个跟头。
席远跟冷战似得几天没和乔野说过话··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自从来了T市,他们就好像总是会搞成这样,也不知是不是话不投机,反正就是多说一句都嫌多。
乔野有几天下了班都不想回家,文信要是找他,俩人就一起找个街边小酒吧进去泡一会儿、喝点酒··两个人好像是彼此在T市唯一的哥们,文信混的也不好,会跟乔野抱怨“工作”时遇见的烦恼,乔野也能体会他们在外奔波的不易,和家里那位高大上的偶像恋人比起来,在那一段时期,乔野甚至会觉得还是喜欢跟文信在一起呆着。
至少无论他跟文信说什么都说得到一起,文信永远不会说出席远嘴里那些特现实又听不懂的话,即使内容也会跟金钱挂钩、也都做着名与利的发财梦,但文信就是那么接地气、和他一样那么平凡,不像席远,从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是挂在天上的星星,璀璨耀眼,就算后来呆在他的身边了,一到关键时刻,却也始终觉得特别遥远。
·这天席远又要出门,临走时拜托乔野替他交个账单··乔野没辙,就把把钱借给文信的事告诉给了席远,席远一下就炸了··“什么朋友啊高中同学”他好像根本没听说过乔野有这么一个朋友似得,“几年没联系过了,刚见面就给人还账那人现在变成什么样你了解吗两万块钱,说借就借,连个字据都没有,回头人不认账了怎么办”·其实席远本身就不想跟乔野开口借钱,拉不下那脸,太没面儿。
但他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手头是真紧,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工作才张的嘴,结果又吃了个瘪··当时席远正在收拾行李,恼羞成怒,手里叠衣服的动作都不带好气儿。
“他不会不还的,当时有人拿刀逼着他,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乔野站一边小声解释几句,席远听了眼睛立刻就立起来了。
“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流氓搀和在一起,什么文信啊你以为你还是高中生呢以前好歹有身校服在那儿撑着还算个人,可现在呢还跟那种下三滥搀和,也不嫌跌份。”
那言语一下就刺到了乔野··可席远看都没看乔野一眼,他最瞧不起的就是乔野那交际圈,从什么看大门的门卫到借高利贷的痞子,长这么大认识那俩半人,混最好的好像也就是个开出租的,他都无法想象乔野是怎么和那种社会最底层的渣子在一起称兄道弟的,以前因为工作也就算了,可现在他们都离开那种环境了,乔野可是跟他睡在一起的人,怎么这眼光就一点都得不到晋升呢·“我劝你交朋友的时候最好把目光放长远点,别什么人都交,想想该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那个文信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席远拎着登机箱往外走时,就那么甩了乔野一句,听的乔野这叫一不爽。
“合着你跟什么人接触之前都得先看看人家是什么身份,才能决定对方值不值得交”·乔野的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不少,摆明了就是有点受不了席远。
席远一听更来劲了··“对,怎么着”·他走到玄关,从盛着首饰的盒子里挑选着适合搭配的项链和戒指,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是学生时代的朋友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至少我不会浪费时间去结交一个不会在任何方面能给我带来好处的人。”
乔野一瞬间有点认不出来眼前的席远,“所以你的朋友就都必须是老板总裁CEO最差也不能身价比你低,是吧”·“不然呢”席远转过身,异常认真地直视着乔野,“人活在这世上,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多,所以你说我是应该把时间放在去结交一个优秀的人、方便大家以后互利互惠、越走越好,还是应该花时间去结交一个街边的痞子,不但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益处,还会把我的眼界越带越低、最后就是同流合污一起徘徊在金字塔的最底层当个社会的渣子”·乔野抿着嘴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席远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乔野为什么不懂,“别的都不说,我都不明白,你说就那种人你能和他聊得来吗你们能有共同语言么你们配么”·“……那你和我聊得来么”·乔野忽然抬起目光这么问了席远一句。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席远猛然一愣··“那你觉得我跟你配么”·乔野毫不退让地凝视着席远,那感觉就好像一瞬间撕破了席远一直蒙蔽在眼前的一层薄膜,以前席远一直蒙着那层名为“冲动”、“激情”、甚至“爱情”的东西看着乔野。
可现在呢·席远如梦初醒般地看着乔野,好像恍然到此时此刻才发现,哦,对啊,这不是那个乔野么,那个当初曾被他完全不屑一顾的乔野,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第38章 第 38 章·争吵不但没吵出个结果,反而还抓花了爱情的脸。
席远沉默了很久也没能回答乔野问他的问题,最后只头也不回地托着登机箱走出了家门··乔野没留他,在席远离开的一瞬间,同样选择了转过身··其实今天这种情况早就在意料之中,无论是席远还是乔野,返回头来冷静想想,他们应该并不感到惊讶。
或许席远会认为曾经自己是被情`欲冲昏了头才会选择和乔野那样的人在一起··但乔野何尝不也是被爱火烧坏了脑子才会跟席远那种高不可攀的人在一起呢·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是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的,席远以前经常会考虑他和乔野到底要进行到什么程度就该叫停,其实乔野也一样,甚至比容易冲动的席远考虑的还要早,早到从他意识到他喜欢上席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脑海里把这些情况全部思考过一万八千遍了。
他明知道那下场十有八九都不会太好的,他也曾退却过··可他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冲那大坑里跳了下去··所以如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那也只能是他咎由自取吧。
乔野自知自己是活该的,为他的痴心妄想,用最俗的那句话来形容,大概就是他高攀了··后来两个人也没有联系,以前席远出门在外,肯定还没到地方就能收到乔野询问的信息,他也会一得着机会就给乔野打个电话。
可这次他们连互报平安都没有,席远关机工作,乔野无声上班··‘他那时一定想说那句话了吧’·席远和乔野都在这么想··所以他们谁也没先找谁,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害怕,怕对方说出那句太过让人绝望的话,怕曾经最珍视的一切,可能就会那么特轻松的说没就没了。
席远走的第二天,文信把乔野约了出去,两万块钱一分不少,如数奉还给乔野··那时两个人跑到新水湾看海,隔着汪洋寻找着家乡的方向··乔野拿到钱时还在心里自嘲的想,要是这钱能早回来一天该多好啊,他和席远也不会吵那场架,不吵架的话他们也不会把话说的那么糟,不糟的话他们也不会僵到现在这份上,那么说不定这日子还能凑合着往下过。
心里本来挺堵的··文信还叼着烟不住地跟他吹牛`逼··那人坐在码头边的栅栏上,吹着海风,一脸嘚瑟地伸出个大拇指往后比划着说:“这钱可是我大哥的大哥的大哥的大哥发话让我跟公司拿的,自己人,都不收利息。”
·乔野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你们公司都用’大哥’当职位”·“没没,就那么一说、就那么一说,”文信噗嗤一笑,从栅栏上跳下来,然后伸着懒腰扭头冲旁边蚊子似得嘀咕了一句,“其实都是按字排位分...”·“什么”·乔野没听清。
“没、没,没什么·”·文信佯装一笑,双手拍拍着栏杆,遥望着远处的风景··乔野这时才仔细看了看文信,隐约发现那人嘴角带着点还未消尽的浅浅的淤青。
“我好想发财啊,乔野,”文信还那么对他说着,“我好想出人头地·”·乔野垂下目光,心想谁不是呢··他不知道文信口中那个所谓的公司到底是干嘛的,也不知道它是什么背景,只知道文信说起过干活的地方,哪里像什么公司,感觉更像是一个地下- xing -质的娱乐场所,文信就是给人看场子的小弟。
其实文信要是能直接告诉他就好了,乔野那么想着,就算文信告诉他现在还在道上混,他也不会感到惊讶··有什么的反正大家当年都是不学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坐过牢,说不定他现在也在哪个街边当个小痞子、天天拿着大片刀跟人打架呢,他不会瞧不起他。
可惜文信不会说,就像他也一样,文信不可能告诉他他到底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他也不可能告诉文信他现在交往的对象就是电视上的席远·明明当年他们是无话不说的好哥们,可现在却都有了隔着肚皮的秘密。
乔野看着远处的海面暗自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成长吧,他们谁也不是过去那个没心没肺靑头愣的少年了··有一瞬间,乔野挺痛恨长大这件事的,不是因为会变老,而是人都会变得特复杂,复杂到让人感到惆怅,复杂到让人感到无奈。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席远··乔野又开始难受了··他真的想不明白,不明白那个曾经和他日夜厮磨、会缩在他怀里说要和他在一起待到地老天荒的家伙,怎么就会跟他搞成如今这副样子。
而席远也在努力反省着他和乔野之间的事,就像以前工作时习惯总结失败教训似得,从乔野的那句“我跟你配么”,一直想到当初他们为什么会有个开始,然后再追溯到再之前他们那次不愉快的重逢,甚至还想起了两个人学生时代里的那件荒唐事,席远恍然发现,其实乔野并没有任何问题,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都是他自己么。
如果当初不是他去撩拨乔野,他们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份上··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席远standby的时候把手机交给纪强,被拴在手机壳上的吊坠缠了下指尖。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是那块小拼图,乔野也有一个,假的、塑料的,并不值钱,只是和乔野那块放在一起正好能拼成一对,那是之前他们领着李佳宁出去玩时,乔野给他买的。
席远愣了一下,看着那块小拼图,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那天晚上,他和乔野是多么幼稚的拿着钥匙在彼此的吊坠上刻字,他那块拼图的某一面被划的乱七八糟,但是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一个“乔”字,是乔野亲手刻上去的。
要是放到过去,席远肯定想也不会想,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身上出现这么廉价的东西··可是如今他换了那么多东西,衣服、发型、公司、甚至地域,却一直没把它摘下去过。
席远难捱地深呼吸着··就在这时,手机忽然亮了··席远赶紧把它拿过来,是乔野,给他发来了短消息··一共三条,一条是,对不起··一条是,我什么都能改。
最后是,你可不可以继续喜欢我··席远看着那短信,心脏一下就揪起来了··他想立刻告诉乔野,可以、他可以,不管乔野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乔野还愿意,他就能喜欢他一辈子。
可是下一秒手机就被拿走了··周遭噪音太大,纪强冲他嚷嚷着“快、到你了”,远处的工作人员冲这边打着手势,席远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人推上了台。
后来那场演出很成功,席远已经连续几场都提不起精神了,这次表现的出奇有气势··钱凯文当时坐在观众席注意到这些细节,回想着近日里席远的表现,回酒店的路上就问席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那语气挺严肃的,钱凯文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席远没答他··本来那一场争吵可以就那么翻篇的,如果再给两个人一点时间把话说清楚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接着走下去··可是也就是当天夜里,当席远坐在房间里的大床上,打算给乔野打电话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纪强讪讪地站在门口,好像头都抬不起来,就嘟囔着:“Ke、Kevin哥叫你过去一趟,出了点事·”·席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纪强走到了钱凯文套房的门口。
临进门时,纪强在他身后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远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席远更懵了,可纪强已经抿紧了嘴巴,再也不说话了··然后席远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进了钱凯文的套房,才一进去,就看见客厅里小小的那排沙发上,已经坐了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女人。
而钱凯文正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抬起目光,用一种既责怪又无奈的眼神注视着他··何君羡的女秘书还是那么干练,对上席远的视线时,还冲他歪了歪脑袋,微微一笑。
谁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总之当席远对着笔记本电脑看到上面的东西时,原本爽朗的心情立刻堕入了谷底··一张张的同框照里布满了他和乔野的身影,从公寓大厦到尚臣御景,不但有两个人在T市时的照片,甚至还有两个人远在S市时同进同出的视频。
而最严重、也是最露骨的,大概就是当初席远去T市火车站接乔野的那张,两个人坐在车里,席远拽着乔野的衣襟把他拉过来,和他忘情接吻··“多亏何总出手相救啊,真是多谢、多谢了。”
女秘书准备告辞了,很满意地站起身来,冲钱凯文礼貌地点头回道:“请不要这么客气,何总和席先生是旧识了,既然发现,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放任这种东西被狗仔曝光出去。”
钱凯文还跟女秘书客气地握着手,千恩万谢地把人往外送··席远当时就急了,冲过去就想跟女秘书问个清楚··“你确定这是狗仔拍的你确定这些在S市的照片也是狗仔拍的”·纪强赶紧跑过来拉着席远。
席远挣着身体恶狠狠地注视着那位女秘书,眉头都拧了起来,“既然我在S市的时候就被拍到了,为什么他们当时不曝光我呢非要等到现在”·那场面好像要吵起来。
可女秘书不但不惧,反而瞪大了眼睛,既无辜又故意地对上席远的目光,“是啊,为什么呢,你们娱乐圈还真是很奇怪哦·”·说完,还略带尴尬地看了看钱凯文,那意思就好像我们帮了你们却不落好,这位席先生是不是神经病呀·席远有点要疯,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可钱凯文马上就把他拦到了身后,还冲他打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算了吧、算了,什么都别说了··等到人都走了以后,空荡荡的套房里,终于只剩下钱凯文、席远、和纪强三个人。
钱凯文也不想再去责怪席远怎么那么不小心、为什么有情人还不跟他报备一下,只略带疲惫地开门见山道:“分手吧·”·席远坐在沙发上,只沉默了片刻,尝试着有没有缓和的余地,“Kevin哥,我…”·“别叫我哥,我叫你哥。”
可钱凯文不等他说完话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席远,麻烦你配合点,你要是16岁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道理,可你已经26了,我觉得我不需要多说了·”·席远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凯文。
钱凯文默默叹了口气,也同样回望着席远,毫无退让··可能席远来的晚,有些事他并不知道··何君羡的女秘书送来的东西,被席远看到的根本只是冰山一角。
席远来之前人家已经跟他谈半天了,一不用公司出钱、二不用公司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他们已经“替”贵公司把媒体摆平了,而且就连席远那位男朋友的背景也查了个底掉,出于为席远将来的考虑,希望席远能跟那人分手。
“毕竟作为商家,大家都很重视使用艺人的声誉问题,听说席远先生当初还为这个人差点摊上官司,原本义正言辞的同学好友一下变成了情人,这种反转传出去,实在不太体面。
哦对了,席远先生不久以后要上一档综艺节目那个节目挺不错的,听说荣信那边还给投了不少钱真巧,我们何总跟荣信的宁总也是故交了,当然,和席先生也是,所以呵呵,我们还真的不希望席先生出什么事情,被换掉不说,以后也都很难再接到任何能赚钱的工作。”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女秘书当时说的很从容··钱凯文脸色直接就僵了··何君羡是什么人·都别说一档综艺了,要是那人真盯准了就要给席远下绊子,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钱凯文只好跟席远下最后通牒,“这关系到你的将来,你自己看着办吧,当然你有你的人权,可你别忘了,你还有债没还完呢。”
席远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但一听到“债没还完”那几个字,他忽然一愣,然后便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天花板“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钱凯文闭了闭眼睛,扭过头去不再看席远。
而纪强一直在旁边站着,眉头皱的深深的,却也只能沉默地看着席远笑的都快背过气去··就跟要笑死了似得··三天后,T市,永繁区遥望山山顶··夕阳斜照。
乔野一个人坐在亭台间的凉凳上,没过一会儿,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顺着山路缓缓行驶过来··席远带着墨镜从车里下来,一身休闲,时髦好看,从容不迫地走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就在一个小时前,乔野都还不知道席远已经回到T市了··“两天前就回来了。”
席远隔着墨镜看着乔野,好整以暇地说道··乔野皱起了眉头,“两天前”·“恩,因为有事和你说,而且在这里说比较好。”
乔野不解,看着远处停着的轿车,“他们是谁”·“公司的人,”席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看,又转了回来,“没关系,咱俩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乔野感觉有点不妙,“那你…”·“恩,所以我惨了·”·席远使劲咬了下嘴唇内侧的肉,然后抬着头对乔野说道:“咱俩分手吧。”
第39章 第 39 章·乔野坐在凉凳上,沉默地看着山下的风景,席远就坐在他身边,同样一言不发,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乔野还挺淡定的,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惊,只是想想自己先前的妥协竟然还是换来分手这种答案,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席远这些天都没联系过他吧,即使在收到他的短信以后也没有理会他,大概就是在纠结怎么开这个口·“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要分手的。”
乔野那么想着,难捱地说··席远投来了不解的目光··“不是么”乔野苦笑,“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你想干什么从来都不会和我商量,想跟我好就把我叫过去,不想跟我好就当不认识我,开心了我是你的乔野,不开心的话就把自己关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和我分享。
包括你负债、包括你后来要走、要来T市发展,每次都是不得不说的关头才会过来通知我一声,就连分手也是,我永远都只能是被通知的那一个·”·席远好像被人抽了一嘴巴,就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地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乔野嘲笑着自己,“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像条狗一样,只要你一招手,就会摇着尾巴跟着你跑·”·“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个什么呢席远,”他侧过头,有些悲伤地望着他,“你爱我么”·席远就跟死了一样,“现在说那些还有用吗”·爱还是不爱,又能改变什么呢·乔野叹了口气,隔了一会儿又问他:“是公司要你分手的”·“不,并没有。”
席远醒了醒鼻子,插着裤兜望着远方,“合约里并没有说我不能谈恋爱,我愿意的话随时结婚都没问题,只要我想、只要我豁的出去·”·乔野静静地看着他。
“可是我豁不出去·”·席远垂着头,乔野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好··“现实点吧,乔野,我就是这种人·”·席远深呼吸了一下,把墨镜一摘,露出那双不知已经哭过多少次的红肿双眼,神情却很悠然,就像在陈述着一个不可争的事实那样凉薄:“乔野,你可能觉得生活就是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都可以,你习惯了、你适应,你觉得那就是幸福,可是我不行。”
“我没穷过,至少没像现在这么穷过·我是个艺人,你在学校里跟着老师念书时,我就在学着怎么从人群里博出位、熬出头,名与利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那些东西就是我的梦、我的追求,没了它们我什么都不是。
都不说我现在倾家荡产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就算我把他们还清了,然后呢其实就算现在我没有负债,我也一样会这么选,真的,我不能拿我一辈子的前途去为爱情做赌注,我输不起,真的输不起。”
乔野跟让人往心窝子里攮刀子似得那么听着席远说那些话··而席远也像把扎在心上的刺针往外拔似得那么继续地说:“就当你瞎了眼吧,乔野,对不起。
像现在这种连买件衣服都要算计着要吃多少天方便面的日子,我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席远说完那句话,眼睛又不可抗地红了起来,但很快就被他收回去了,再抬头时,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乔野也不想表现的太难看,该怎么说,听完席远的那些话,他并不怪他··他只怪他自己,竟然做了一个那么长的梦,而既然是梦就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可为什么他还是那么傻`逼,明知道不行,却还是不愿清醒。
后来是席远先离开的,没有拥抱、亦没有吻别,走的很决绝,像他一贯的作风,临上车时都没有回过头··乔野就一个人被丢在那里··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回去的路上,纪强还问席远,“把他一个人放那儿没事吗”·席远只特冷淡地反问他:“他自己能上来还下不去吗”·然后就拿着帽子往脸上一盖,像是懒得再多说一句话。
纪强听了也没再说什么,不是不鄙夷席远那冷血的态度,而是习惯了··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可是见天儿跟着席远,本来他还以为跟恋人分手这种事摊谁身上都得失常一段时间,可也真他妈奇了,席远不但没怪罪他把以前见过乔野的事回报给钱凯文,而且连着两天,他就没见这人有过一丝愁苦的情绪。
真的,纪强都他妈费解,怀疑席远是不是天生冷血,没感情··可也正是因这样的不屑,明明一件挺悲催的事情,纪强一开始都有点心疼,但现在就感觉特别的不疼不痒,也就没再往心里去。
反正同- xing -恋不也就应该这样么,网上都被人说烂了的,滥交滥情还变态,哪会有什么感情··纪强那么想着,还在心里可悲自己的遭遇,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变态的“主子”。
可说是这么说··“遥望山分手事件”过去几天以后,纪强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席远好像还是有点不正常··该怎么说呢,本来以前席远脾气就不好,现在不但更不好了,而且整个人都跟个大冰山似得,都不用他发脾气,一离近点都感觉浑身瘆得慌。
席远从以前的公寓搬出来了,是钱凯文要求的,给他换了个住处,还安排公司的人过去给搬的家,从头到尾都没允许他再在那地带露面过,还要乔野签了份什么保密协议。
那感觉挺瞧不起人的,还带有那么点侮辱、歧视的- xing -质··可席远知道那事不但没反对,还让钱凯文给乔野送了张卡··四十万,席远好歹一明星,这数字给出去挺打脸的,但这钱有一多半还是他舔着脸找家里要的,再多他是真划拉不出来了。
钱凯文想着席远新换的那套一室一厅的小居民房,就笑话席远,连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装这大头想给人什么分手费··席远直接就给人骂了··“人家他妈的好歹跟我一场,为我工作都弄没了,你们说让他滚蛋就滚蛋你让他以后怎么生活”·席远托钱凯文去搬家时把卡交给乔野,没说别的,以什么名义都行,就说是赔偿。
后来钱凯文回来时,席远就赶紧追上来问他怎么样··钱凯文犹豫了一下,只告诉他一切顺利,乔野挺好的、也把钱收下了··席远一愣,也说不上失望还是失落,反正就是垂下了头,然后跑那边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擅自点了根烟抽。
钱凯文也没管他,分手以来也有一个多星期了,席远这烟就没断过,说了也不听,只一阵子的话,也就随他去了··可钱凯文直到现在都忘不了见到乔野时的实际情形,也不知道那人这些天怎么过的,胡茬都有了,家里乱七八糟,整个人特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拿到卡时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盯着他说:“你们给我钱干什么我不想要这个,我要席远。”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一本正经地跟他商量似得,可给钱凯文吓够呛··也让钱凯文挺惆怅··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席远的情绪已经够糟的了,在别人面前装的虽然好,但钱凯文身为知情者,肯定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不能再让情况恶化下去了。
钱凯文尝试着安慰安慰席远,“先别想那么多了,你们两个要是有缘分,说不定过个十几二十年的,还能再来个中年恋·”·但席远根本就不报那种幻想。
“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席远记得乔野以前说过什么,那人很早就提醒过他了,有些东西绝对不能轻易说出口,如果有天他让他走,他一定会走,而且绝对不会回头。
所以席远即使动气时再有过那种念头,也从来不曾说过那种话,因为他知道乔野的底线,也清楚那是乔野在意的尊严··可最后他还是伤害到他了··席远有一瞬间真挺万念俱灰的。
然而奇迹竟然就那么发生了··那天席远从摄影棚回公司,一副下一秒就能厥过去的肝肠寸断气场,半死不活地坐在钱凯文的办公室里,听他说什么今天晚上要安排他参加个饭局。
忽然写字台上的电话就响了··钱凯文接起来听了两秒,马上脸色一变··后来纪强被叫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正要往外冲的席远··“你让我见他一面我去跟他说清楚还不行吗”·席远急头白脸地冲钱凯文叫嚷着。
可钱凯文只不耐烦地大手一挥,“不行,有什么好见的你就让他闹,我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纪强当时都懵了··然后他就看着席远冲到落地窗前,扶着玻璃看着被堵在广场那边门卫的身影,恨不得直接顺楼上跳下去。
其实因着楼层的关系,席远并看不清乔野的样子··可那一瞬间他的眼眶就刺痛了··谁也不知道乔野是怎么想的,可能就连乔野自己也不知道··光天化日,大庭广众,门卫的保安围了三四个,好说歹说连恐吓的,说他再不走就报警。
可乔野就是不走,像疯了似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那栋十几层高的大厦,努力寻找着席远可能所在的楼层··席远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刷一下就落下来了。
那情形看得纪强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根本无法相信那个冷血的席远竟然还会哭··这又是何必呢...·席远那么想着,都快哽咽出声··不是说好了不回头的吗,这又是何苦呢。
太难受了,这滋味太难受了··席远哭的都快背过气去,看着楼下那个模糊的身影,扶着玻璃跪倒地上,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后悔过,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当初就是死了也一定不会去招惹乔野,不但让自己这么痛不欲生,还把乔野害到这副田地。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而乔野也不是不明白,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挺傻`逼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感到鼻腔深处连着眼睛都在刺痛着,多少天了,他也想忘,可他就是忘不了。
如果时间如果能倒退就好了,乔野那么想着,就退到以前,不用太久,就久到他和席远因为徐明川闹掰的那次吧,要是那时能让他选择结束的话,或许他还能收的回去··可现在再说那些已经晚了,当他那次义无反顾地从值班室从到731的大门前时,再想让他放手就已经来不及了。
乔野抬头仰望着星宿公司的大厦,顶着炎炎烈日,就想再见席远一面,告诉他打死他都不可能跟他分手··两个人就这么着一个站在楼下等,一个站在楼上哭··纪强看着看着都不忍,虽然他挺讨厌席远的,他也瞧不起同- xing -恋。
可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啊··他强行鼓着勇气,又怂又急地跟钱凯文说了一句:“Ke、Kevin哥,不行、不行你就让他们见一面吧有啥的啊不就见一面嘛,你、你就让他们见一面不行吗”·然而钱凯文根本无动于衷,赶上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一眼,还站起来往外走,交代纪强:“你给我把他看好了。”
纪强追了出去,还想为席远求个情,“Kevin哥…”·可钱凯文转头就跟纪强急了,“你以为我愿意唱这个黑脸啊怪谁啊还不都怪他自己”·他指着纪强一字一句地说道:“出来混就要有这个觉悟,你以为就他惨啊你以为这世上就席远一个艺人摊上过这种苦情戏码啊大家都一样好吗,名利双收、还能感情顺利好啊,他自己有本事行,可他现在有这个能耐吗”·纪强跟让人戳碎了玻璃梦一样愣在原地。
钱凯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稳了稳情绪,无奈地拍拍纪强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而与此同时,正当乔野狼狈不堪的等着席远,一辆豪华轿车缓缓从他身后驶来。
那车子原本是要直接开入地下车库的,不想路过门卫时,却忽然停了下来··一个女人从副驾驶出来,紧接着又有司机跑下来开门,让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由另一边的后座里出来。
乔野显然根本无暇在意身后的情形··只是当那个男人从他身边路过时,用一种轻浮却清晰的语调冲他说了一句:“乔野是吧,还在这浪费时间干什么呢”·乔野闻声一愣,向那二人看去,立刻从眼底浮现起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
“我见过你·”·他那么说着,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当初差点把席远从他身边抢走的家伙,即使当时天色黑暗,但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何君羡本来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听那话停下了脚步,略带得意地回过了身。
“我也见过你,而且不止一次,虽然是在照片上·”·女秘书会意地退到一边,为两个人让出一席空间··乔野和何君羡相对而立,一个土里土气,一个西装革履,凭衣着高低立显,气势上却是势均力敌。
何君羡根本不把乔野放在眼里,“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或许换身衣服,把你那身保安服再穿起来,说不定能在那个小亭子里站一会儿,但是那里…”·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厦,冲乔野轻蔑一笑,“你进不去。”
乔野攥紧了拳头··然后何君羡又想起来似得摇了摇头,“不对,你要是继续送外卖的话,可能能进到大厅,不过再里面你还是进不去·”·他笑了笑,忽然眯起狭长的双眼,“你这种人,跟席远,不配。”
乔野咬牙看着何君羡,“可他喜欢的是我,你也就是靠你那点钱·”·“那又能怎么样呢,你以为你能把他从我面前带走一次,就还能带走第二次”·何君羡摇了摇头,“我就是有钱,你就是没钱,所以现实就是现在要陪他共进晚餐的是我,而你,即使最后我得不到,只要我不高兴,你也一辈子也别想再沾席远的边儿。”
乔野眼睛跟充血了似得红··这时,钱凯文从楼里迎了出来,眼看这边情形不对,赶紧走过来笑着跟何君羡打招呼,点头哈腰又握手,按理说也不是不认识乔野,可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何君羡冲乔野挑了下眉毛,不屑地转过身去,同钱凯文一同向星宿走去··而那位女秘书也不知得了什么吩咐,还走到乔野面前,从包里拿出钱包,掏出几张红色的票子递到乔野面前,·“乔先生,这是何总给您回家的打车费,不用找了。”
那情形一下就戳断了乔野早已绷不住的神经··后来乔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星宿离开的,只一个人昏头涨脑地走在马路上,连过马路都不知道看红绿灯,要不是司机刹车踩得及时,差点直接照他身上压过去。
·乔野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无数的声音充斥着他的大脑,席远的话、何君羡的话、甚至从小到大所听到过的所有关于某种东西的话,全部涌现出来、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三中就三中吧,咱跟人没法比,上哪整那择校费去·”·“学艺术报班花钱吗那…算了吧。”
“没钱怎么买房没房子谁跟你儿子搞对象”·“对不起,乔野,就当你眼瞎了吧·”·“你可能觉得那就是幸福,可我不行。”
“这种连买件衣服都要算计着要吃多少天方便面的日子,我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不可能拿我的前途为爱情做赌注,我输不起。”
“我就是有钱,你就是没钱,所以现实就是现在要陪他共进晚餐的是我,而你,即使最后我得不到,只要我不高兴,你也一辈子也别想再沾席远的边儿·”·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乔野要崩坏了。
他终于发现,许久以来他一直在寻找他和席远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其实归根到底他们的问题就出在了一个字上,那就是钱··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没钱,席远能花两万块钱给他买双鞋,也不会因为借给文信那两万块钱跟他翻脸。
而如果不是因为没钱,席远不会整天出去喝酒找投资、也不会因为入不敷出而跟他撂狠话·席远不会离开S市那座玻璃做的房子,不会被逼的走投无路差点被人潜规则,不会变的像现在这样削尖了脑袋一心只求上位,不会卖车卖房又卖表,不会因为无力还债而继续艺人这份工作,甚至不会因为名与利而去选择放弃他,而这一切就全是因为他没、有、钱。
然后他自己不也是一样么·如果不是因为没钱,他不会从小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他不会从一开始就得做那个“咱们跟人比不了”的孩子,他不会因为交不起择校费只因一分之差就被分到一个三流高中,不会因为一时失意误入歧途,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搞到这副样子,更不会因为没有钱而连一份珍视的爱情都得不到。
以前不是经常有人说什么钱买不来爱情吗·不对,不对,不是··乔野好像一瞬间觉醒了、悟了、看开了··他发现这世上压根就他妈没钱买不来的东西。
因为他恰恰就是因为没钱才他妈失去了他这辈子唯一最想要的东西·乔野就那么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坏了、坍塌了、沦陷了。
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文信是跟朋友去办事时瞟到马路中间的乔野的,赶紧从车上下来,跑到了乔野面前··“卧槽,大哥你干嘛呢疯了啊这是大马路上啊”·乔野跟傻了似得看着文信。
文信连拉带拽的给乔野拉倒路边,俩人站好时还不断地询问乔野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乔野看了看文信,沉默片刻,终于脱力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文信看那情形都吓着了,想说他跟乔野认识这么久,这人连脑袋挨啤酒瓶子都没眨过一下眼睛,怎么现在竟然就哭了呢··那样子太难看了··文信拍着乔野的背,看不下去地拽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拎起来。
“哭什么哭,我`- cao -,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啊”·文信想了想,“是不是被人甩了女人是不是因为女人”·乔野哭着不说话,那样子就跟默认了似得。
文信一拍大腿,“- cao -,你说,想怎么着,一句话,哥们帮你想办法·”·乔野咬了咬嘴唇,哽咽着说:“钱…”·“什么”·“钱,”乔野拿胳膊抹了把眼泪,抬起头,异常坚定地看着文信,“我要钱。”
那目光一下就把文信震住了··他看着乔野沉默片刻,感觉期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便站起来一把拉起乔野,拍着他的肩膀带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走,跟我走。”
文信那么说着,上车的时候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哥们带你找钱去·”·第40章 第 40 章·然后乔野就消失了,至少从那天以后,席远再也没能见过他。
何君羡那天晚上并没有成功约到席远·想想也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任谁能赏脸跟他一起吃饭,席远没动手把他打了都是好事··可席远和乔野的缘分还是结束了。
钱凯文很认真地开导席远,事情走到这一步大家都不好过,可既然当初选择了放弃,那谁也没有回头路,除了把以后的日子过好,萎靡不振只会让自己更加得不偿失,那又何必呢。
席远知道钱凯文说的对,也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给工作人员添麻烦··所以当钱凯文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换掉时,他也没不配合··人嘛,总要学着重新开始。
他可是席远呀,曾经万众仰望的国民偶像,怎么会因为一个失恋就跪了呢,那太不像话··没过几天,原公寓联系到钱凯文,通知席远之前住的房子已经空了,问他还有一些残留的东西,是不是要过去清理一下。
席远挂掉电话以后没太惊讶,也不怎么悲伤··只是他一个人摄影棚外的凳子上坐了很久,目光空洞,手里一直攥着那块小拼图反复摩挲,凌乱的“乔”字很划手,却怎么也印不到他的指尖上。
那感觉就像是堕入到了真空里,席远麻木的连哭的欲`望都没有··后来何君羡又出现了,贼心不改··钱凯文把约好的饭局时间告诉席远时心里还挺忐忑的,不是怕席远发火,是怕席远到时候会抽风。
可席远听了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纪强陪席远回家换衣服时,就跟在席远身后问过他,“你真去啊那可是何君羡啊·”·席远当时对着镜子给自己打领带,高级的西装衬得那人身材笔挺修长,配着那本就帅气的容颜,异常赏心悦目。
“何君羡怎么了”·“你不恨他吗”·“恨什么,恨又怎么样·”·人家一没拿刀逼他、二没拿钱砸他,分手是他自己选的,路也是他自己挑的,他有什么好恨别人的,他就算恨别人他又能怎么样。
·席远毫无反应地打理着自己的发型··纪强还是不懂,“如果是我,这顿饭肯定吃不下去,明明恨得要死,还得笑脸相迎,我真不理解你们都是怎么做到的。”
席远回身冲这个刚毕业的小生冷笑:“欢迎来到成人社会·”·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纪强心里一沉,难以接受地抬起目光,可转瞬即逝,马上就被另一种东西所代替,像是失望,也像是难过。
席远把那种东西称作为,死心··然后席远就去赴约了,不过不是一个人,钱凯文去了,纪强也一直跟着,都是钱凯文安排好的·即使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何君羡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何君羡一客气,钱凯文就故意厚着脸皮装智障,特没活色地跟去一起吃饭。
谁也不知道何君羡心里爽不爽,但没办法,既然是有身份的人,那干什么不得得体·更何况何君羡也算豪门世家出身,与一般的爆发户不一样,他就是憋死也得把那份绅士派头摆足了,在外人面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掉价。
何君羡吃饭时和钱凯文聊得很好,从做生意到娱乐圈,说席远复出以后的势头还不错,只是缺个合适的人来捧他··钱凯文马上举杯敬何君羡,说还请何总以后能多关照席远。
席远当时没吱声,就垂着眼睛往那儿一坐,一脸的半死不活,特别不给面子··可何君羡不但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看着席远那样子,心里还特痒·席远多漂亮就不说了,清媚的眉眼竟然带上了隐忍的倔强,怎么看怎么透着股死不乐意的劲儿,可又敢怒不敢言,那样子特别能激起何君羡想把这人往死里□□的欲`望。
简直和当年的东云一模一样··何君羡面上不流露,眼前和脑海里的身影逐渐混淆在一起,恨不得现在就去楼下开个房间给席远绑起来- cao -了··然而吃完饭以后,当他逮到机会,再次对席远发出邀约时,席远又给他拒绝了。
还拒绝的特直白,比上次失礼不少,而且连脸都不要了··“我不跟你睡·”·席远迎着夜风站在何君羡的limo旁边,插着裤兜望着别处,特不耐烦地就把那句话大刺刺地说了出来。
何君羡一愣,但随即又笑了··“怎么,这么久了,还对那个保安一往情深呢”·“没办法,谁让他够大够硬还持久,一想到他我就腿软,以前我最喜欢给他舔了,你难道就不嫌恶心吗”·席远从裤兜里掏出包香烟,也不顾街头还有零星行人来往,给自己点了一根,毫无在意地冲着一边“喷雾”。
何君羡躲了下飘过来的烟,很明显可以感受到席远对他有多抗拒··只是那态度不但没能让他知难而退,反而还更来劲了··“很好,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尤其是在那种事上,玩起来会没乐趣。”
何君羡深深地看了席远一眼,面容带笑,眼中却透着- yin -鸷,“只是我不知道,既然你能因为前途放弃他,以后又会为前途放弃什么·我就看你什么时候来求我,希望你能坚持的久一点,别让我太失望。”
说完,那人便在司机的服侍下上了车··只留下席远单手夹着香烟,回味着何君羡话里的威胁,独自站在街道上,目送limo远去,然后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地舒了口气。
夜深了,空气中还带着秋雨过后的- shi -润··以前席远也遇见过类似的情形,那时是冬天,同样萧瑟的空气中,他和何君羡站在一起,抬起目光,就能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了··席远努力地盯着马路对面看了半晌,直到眼睛都睁得有些酸痛了,才难捱地蹲了下去··手里的香烟落到了地上,席远紧紧地捂着胸口,分不清到底是心脏还是胃,总之整具身体都疼的不得了。
而与此同时,同样是在永宿区,距离席远不出三个街区,某条不夜街里一家娱乐场所,原本被席远认为已经离开T市远走高飞的乔野,正坐在几个丰韵妖娆的女人中间吞云吐雾、玩的不亦乐乎。
整间包房都弥漫着Marihuana的味道··相比抑郁成疾的席远,那情形不知逍遥了多少倍··只是硕大的包厢里并不只有乔野一个男人,放眼望去,乔野也并不是这场合里的主角。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往乔野面前扔过来一沓钱,手里夹着香烟,搂着怀里的女人,- cao -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说的很随意,“拿去看伤,今天表现的不错,第一次算是很有潜力了,回头找馆里的弟兄们指点指点,以后一定能打的更出色。”
乔野没急着收钱,只坐直了身体,冲那男人点了点头,“谢谢祥叔·”·忽明忽灭的闪灯作用下不难看出,他的脸上带着青紫的淤痕··被称作祥叔的男人年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吩咐一声“你们随意”,便带着两个手下走了出去。
而下一秒,原本站在一边说着“大哥慢走”的文信,前脚刚看人出去,后脚就赶紧凑到乔野跟前拿起那沓钱来数··乔野拍着身边的陪酒小妹们让她们出去。
上次过来时陪他的那个姑娘还不死心地搭着他的肩膀撒娇道:“今天也不带我走么,我可以帮你看伤嘛·”·乔野没什么反应,只塞了小费搪塞句“腰疼”,等看人走干净以后,便脱力地摊到沙发上。
这阵子他是过尽了醉生梦死的日子,尤其是刚和席远分手的那几天,他就像具行尸走肉一般,白天在文信的出租屋里睡觉,夜里就被文信领出去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他一开始以为文信只是单纯想要为他排解愁苦才安排了那么多节目,即使再多的酒精也带不走烙印在脑海里的身影,再喧嚣的场合也冲不散失去的寂寞。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马上就让乔野应接不暇了··那是一个星期前,乔野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本想着晚上又要去哪作死,不想文信却在入夜时,把他带到了永宿区边沿一个很隐秘的地下场所。
是个很简单的建筑,左右都连着商家,光从外部看上去,是间挺大挺简约的夜场··可深入内部再辗转至地下,迎接乔野的景色却立刻让他傻了眼··那是一个能容纳百人的场地,四面看台环绕,顶棚掉着耀眼的聚光灯,而中间立着的,是一个类似拳击比赛的擂台。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那就是文信工作的地方,一个小型地下格斗场,平时在酒吧那边跑龙套,偶尔缺钱了,也会上去打几场,赚几包烟钱··“还记得之前我和你借的那两万块钱吗就是在这里打出来的。”
当时乔野和文信坐在吧台边的看台上,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也会和文信打个招呼,只是那些人都和文信一样,明明穿着普通,却怎么也无法掩饰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痞子气。
“打一场就能赢那么多”·“怎么会,”文信讪笑着,目光带着些无奈,“我那几下子你还不知道么,而且能来这个地方打擂的人可不只是有两下子那么简单,我上次是运气好,赶上有大佬在,看我比以前表现的好,才让我跟公司拿的钱。”
乔野斜眼瞟了瞟文信,“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打这个吧”·别开玩笑了,他可不会什么格斗,这种地下- xing -质的擂台,他上去还不让人给打死。
可文信只眼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我就是要你去打这个·”·乔野站起来就要走··但身后的文信马上就冲他嚷了一句话:“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什么了吗”·昏黄的灯光下,乔野转过身,看着坐在原地的文信,那人也冷静地注视着他。
从那天起,乔野就和文信一样,成为了这所名叫“Cross”的格斗场里的一名马仔小弟··而之前见过的那位祥叔,就是文信跟的大哥··那是文信第一次领着乔野去永新区一间茶楼时就拜见过的,满屋烟雾缭绕,祥叔跟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围在麻将桌前打着牌,看见乔野时侧头瞟了几眼,问过叫什么、多大了,就是满口的“好啊、不错,以后就跟着帮忙吧。”
乔野那就算是拜过堂口了··文信告诉乔野,跟了祥叔,以后大家就都是华兴的人··“华兴”两个字对T市、T省、乃至全国范围内的人来说都不陌生。
有名的集团,生意做得很大,掌握不了任何经济命脉,但天下几分,总能被人家划得一席无法动摇的地位··可那也就是摆在台面上的名声,很多国民提起华兴可能就是,啊,知道,华兴集团嘛,什么买卖都有做,赌场酒店房地产,那个“亚天娱乐”不就是华兴旗下的,有钱。
然而对整个T市的人来说,华兴是靠什么起家的,都不用往远了说,就倒退十年,要在T市提起华兴两个字,是个正常人都会对你退避三舍··“就是黑社会呗”·乔野这么问着,文信笑着叹了口气,那意思算是默认了。
“不过咱们离上面太远了,真正能在华兴里排的上号的,咱们都看不见·”·那时他们坐在茶楼门口的凳子上抽烟,自从跟了祥叔以后就这样,茶楼就是他们的根据地,白天过来看场子,晚上就去Cross继续看场子。
乔野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干嘛,只知道有一种力量一直在背后推搡着他,即使摆在面前的是条不归路,他也找不到任何回头的借口,只能一路横冲直撞地往前走··这期间也不是没碰见过打架的事,每次跟人起完冲突,都会认识不少新面孔。
“我姓邢,以后叫我阿坤就好·”·那时都夜里三四点了,被警察追的躲进小巷子里时,一起跟着乔野跑过来的大眼睛青年满头大汗地冲他伸出手··而另一边已经累到坐地上站不起来的瘦子男人也气喘吁吁地举手报了个名,“阿、阿权,阿权。”
乔野咽着口水,努力均匀着呼吸“恩”了几声,算是给了个回应··但是回过头去,却又感觉这样的日子根本熬不出头··于是乔野没人时就跟文信说,他不觉得这样当个小痞子能有什么大发展。
文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必须去打擂·”·Cross的地下擂台在道上很出名,很多大佬都会去观赛赌钱,而能打出名堂的打手不但可以赢得巨额奖金,还有机会受到大佬的赏识,可以说是未来一片“光明”。
文信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就他和乔野那两下子能成为什么王者,只是他早就盯上了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主儿··“你以为我真会带着你跟祥叔跟到底啊切,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我大哥的大哥的大哥的大哥么就是然哥。”
乔野完全听不明白,“然哥”·“对,然哥·”·文信眯起了眼睛,冲乔野挑了挑眉毛,目光都泛着精光,“那才是咱们真正要跟的大哥。”
第41章 第 41 章·萧敬然,华兴龙头黄煜兴的义子,与大哥黄耀生共同打理会内事务,常在道上行走,因在家中排行老三,众人给黄老爷子面子,见着都称其一声“萧小公子”,以示景仰。
“你瞄上的就是他”·喧嚣吵闹的饭馆,火锅红油翻滚,热气蒸腾··乔野一边给锅里下肉,一边隔着白白的雾气问道··文信吃的满头大汗,不住地给自己灌着凉啤酒,“对,就是他。”
“义子,为什么不是另一位”乔野琢磨着这个身份,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怎么看都是跟着太子更有肉吃吧”·“你以为我不懂这个道理,但问题是咱也得能见得着啊”·文信支着筷子往前凑凑,压低了声音对乔野讲:“那位很少在帮会这边露面,身边跟着的人都是层层筛选、专门培养。
只有这位,喜欢亲自下场挑人,只要他看得上,不管你是金牌的打手、还是看门的小弟,想出头那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乔野想了想,低头吃肉,“如果跟上他呢能怎么样接着当小弟、当打手”·“但那可是给真正的大佬当小弟,现在华兴哪个堂口的老大不是当年跟在老爷子身边一起打天下的,”文信借给乔野添菜的功夫,往他耳边凑了凑,“如今老爷子年纪大了,年轻人按耐不住,快要改朝换代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乔野目光忽见深邃··“所以你必须去打,要让这位能看到你,我是不行了,胳膊都让人打折过好几次,再这么下去手就废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你比我强,手也狠,只要再黑点就行了,我会安排的·”·文信那么说着··乔野和着碗里的蘸料,抬起头,隔着人群望了望挂在店里柜台上方的电视。
里面正在放着娱乐播报,声音太小也听不见在讲些什么·只知道画面上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海拥簇的露天舞台上,演出进行中,却走到甬道边,将一个被人扔到台上的矿泉水瓶一脚踢飞了出去。
·‘席远表演期间行为不当,砸伤歌迷,造成不良影响·’·‘绯闻不断,xx综艺临时换人,撤换席远,或与形象有关·’·记者们举着话筒把那人围在中间,不过月余不见,不知是镜头前显得、还是看者有心,席远又瘦了,脸上毫无血色,再漂亮的容颜也掩饰不住病态,眼睛红红的,面对提问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过的不好··乔野的心又跟针扎似得疼··这时,一只手忽然挡到眼前晃了晃··“喂,看什么呢”·乔野一愣。
“跟你说话呢,怎么样”文信拿着酒杯往他跟前晃了晃,“目光要放长远点,再说了,只要能跟上这位,还愁见不到另一位么到时候就算你想跟真龙,咱们可以再换,也谈不上不讲道义,毕竟,咱们都是华兴的人嘛。”
乔野咬了咬牙根,侧目对上文信的目光··两个人相视几眼,随即都笑了起来,碰上了酒杯··然后就是今天,乔野第一次上台打擂,祥叔有空,还亲自去观了赛。
结果还不错,乔野赢了,对面也是新人,俩人就一顿瞎打,也不需要讲究什么路数技巧,简单学习过防守和规则以后,上去就是生干,没多久就让乔野把人按地上起不来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文信特高兴,乔野晃晃悠悠从台上下来时,他冲过去恨不得抱着乔野亲两口··此时此刻,文信数着大哥赏给乔野的钱,在里面抽出几张给自己当零花,然后把剩下的钱给乔野装好。
“怎么样,忍得住吗”·乔野也不知道自己被打成什么样,反正就是浑身哪都疼,尤其是肋骨,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抽搐的疼··“这只是刚刚开始,运气好,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了。”
从那以后,乔野没事时跟人学打拳,隔三差五就会被安排去Cross打一场··文信在Cross还是有点人缘的,每次给乔野挑对手都会考虑的很慎重,需要的时候,也会偷着给对面塞点钱。
“咱们不是要靠这个为生的,主要是要赶上然哥过来时让他看到你,可在这之前你也得打几场漂亮的,混个脸熟·”·人声鼎沸的擂台上,乔野被人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照脑袋打。
那场景有时候连早就见惯的文信都不忍直视··每次乔野都得在出租屋的小床上躺整整一天才勉强下的了地··期间文信就呆在家里,穿着裤衩背心在旁边端茶送水。
“要不…给你找俩妞呀”·他实在想不出怎么安慰安慰乔野了··可乔野还鼻青脸肿地骂他:“你觉得我他妈还干的动吗”·文信赶紧解释:“不用你动,活儿特好,自己坐上去动,保证你…诶卧槽别、啊”·乔野拿起另一只拖鞋照往外跑的文信脑袋上扔,“滚”·然后伤好了,还要继续上去打。
文信算过日子,每次一得到消息,都会马不停蹄地赶来通知乔野··“今天然哥在呢,表现好点”·他拍着乔野的脸蛋,回头看了看台最高处的地方。
乔野也顺着文信的目光看了上去,又高又暗的角落,只能隐约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正扶着护栏朝这边观望··“你记住,咱们不是要赢,只要够黑够狠就行了。”
临上场前,文信还嘱咐着乔野,“别玩命,这次不行大不了还有下次·”·乔野递给文信一个放心的眼神,咬着护齿套翻进了擂台上··场外掌声雷动,呐喊声不绝于耳。
可站在台上的过程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辛··以前乔野没觉得那机会会到来的太久,可那个传说中的然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是赶上这场他输了,就是赶上他赢的时候不在场。
好不容易有一次文信打点好一切,是场不用比都知道乔野一定会赢的局··结果当乔野挤过拥簇的人群来到文信面前大声问他怎么样的时候,文信很尴尬地撇了撇嘴,“然哥新泡的马子,好像说是看不了这种场面……开局没多久就陪马子去上面玩了。”
乔野听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过去··那种生活真挺暗无天日的,至少对乔野来说是这样,赢了有花有钱拿,输了就一个人滚下去舔伤口,除非是对打拳格斗抱着无限热忱的人,否则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可目的一天不达到,不是人的日子就一天见不到头··乔野后来再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总之就是天天跟人在场上“厮杀”着,每次被人打的睁不开眼时,身上是窒息的钝痛,心里更是逐渐被压抑所吞噬着。
可能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乔野混的日子长了,总会有女人青睐他,甚至毫不掩饰的追求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种幸运··只是每次乔野都像个旁观者一样无动于衷,就静静地看着那些示好,在经历过席远以后,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没滋没味儿。
文信对此真挺纳闷的,“我真好奇你上个马子是什么级别·”·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恩”·“感觉你一般的庸脂俗粉都看不上了。”
乔野没答他,只攥紧了口袋里手机上的那条手机链,硌的掌心都痛··他不得不在那种关头想起席远,被人打到看不清东西时、送到医院急救时,就像是弥留间的回望,“席远”两个字始终在他肌肤下的每一条血管里不断奔腾着,那是唯一让他撑下去东西,可也正是这样,曾经和那人在一起的每个画面,在如今这种惨痛的境遇下都显得那么的讽刺。
以至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野开始恨起了席远,是那种已经不想再为其寻找任何借口、打心底、从骨子里涌起的恨,他靠着那种恨来坚持下去,他单纯的恨着他抛弃了他这件事。
乔野的- xing -子有点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架打多了、混的久了,身上都多了几分戾气,脾气也不比过去随和·有时候没有比赛打,他甚至会出去自己找架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要不就是肉皮子痒痒,要不就是憋着劲儿没处使,身心都特别特别的燥。
文信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还觉得这样就对了,出来混嘛,老跟只温柔的小麻雀一样,对自己的将来也不好··可谁都看的出,再这么下去,乔野快撑不住了,心情好不好不说,新伤旧伤也是个事。
终于这天,乔野和文信刚到了Cross,那边抬啤酒的小弟跑过来通风报信,说是然哥今天晚上要来··乔野听的都有点麻木··文信也不像以往那么有精神,只“恩恩哦哦”地应付几句,然后就躲员工通道那边不知道干嘛去了。
果然,本来今天不是乔野的场,乔野却被临时顶替了上去··乔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又是文信做的手脚,就一边做准备,一边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开始闹心··今天来了不少人,很奇怪,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全场无空席,甚至每个工作人员的脸上都带着异于平时的兴奋。
乔野也不知其中缘由,上场比赛之前的空荡,心里没由来憋得发慌,就跑到Cross的天台上抽烟··天台上也有很多打发时间的闲人··当时夜已经深了,Cross的建筑不高,视线眺望不出去,只能看见能把天都映白的霓虹。
忽然,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声音··“哥们,借个火儿·”·乔野回过头,一个比自己矮半头的男人站在那里,一身休闲打扮,年纪看着不大,相貌很俊,眉眼深邃,是那种稍显文质彬彬、却又痞的特有气势的类型,大概是哪个来Cross玩的小青年。
“谢了·”·乔野把打火机递给那男人,对方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冲乔野点头示意了一下,举止看起来很老成··“不客气·”·“你也是打拳的”·那男人叼着烟没着急走,冲远处的同伴比划了一下,转过头来打量着乔野那么问着。
乔野没想到这人竟然知道地下擂台的事··那男人笑道:“有关系就能进去看嘛,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新来的啊”·那口气挺狂的。
乔野对这种比自己小很多、却一点年纪分寸都没有的孩子特反感,但碍在对方是客人也就不跟人一般见识,便略带不耐烦地说:“啊,新来的·”·“呵呵,”男人没在意乔野那态度,上下打量乔野几眼,又问他,“你不是练过的吧,能打得动嘛”·“你怎么知道我没练过”·“看手就看的出来了。”
乔野确实不是专业出身,听到这话,不自然地就把蜷着的手指放平,“没练过就不能打啊·”·“那也打不好啊,打不好怎么赢不赢怎么上位”·男人看起来很懂内里的行情,就带笑意地靠着栏杆看着乔野。
乔野想了想,忽然想起当初席远跟他说过的一句话··‘群演演再好管什么用路人演得好那就一辈子演路人去好了,能当主角的都不会演路人。
’·于是他就套着词说道:“打的好的一辈子就是当打手,我又不是要当打手的,打那么好干嘛”·男人听了挑了挑眉毛,略带深意地看了乔野两眼,“你叫什么名字。”
“乔野·”·男人笑了笑,转身走了··“加油,今晚我压你赢·”·乔野回头望着那孩子,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惆怅着今晚的比赛。
比赛即将开始··在满场的呼声中,穿着比基尼的女郎举着牌子绕场一周,有请选手上场··乔野深呼吸着,迈上擂台··可是临上去前,他却被文信拽了一把。
“乔野,打不赢就算了,保护自己要紧,今天的对手你打不过的,咱们等明年…”·“明年”·文信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对早先的上位设想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今天是然哥下半年最后一次来看比赛,再来就是明年了。”
所以今天的人都疯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把乔野插上去,却换不下对面的选手··乔野心里一顿··明年还要再等半年·席远红着眼睛的样子又在脑海里浮现了。
乔野垂了垂目光,义无反顾地走了上去··后来那场比赛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本着只要打不死人的原则,乔野那种非专业的选手在人家面前,就跟沙包一样,即便有那么几次还手的余地,大多也是让人打的根本找不着北。
有好几次乔野都以为自己这次脑颅内的瞬间空白一定就是最后了,他连疼都感受不到··裁判马上就要做裁决了,胜负已然早就见了分晓···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可意识涣散之际,乔野眼中模糊地看着擂台边冲他使劲摇头让他不要再起来、都快哭出来的文信,瞟到那人手里攥着的手机上摇摇晃晃的小拼图,也不知在哪儿又来了力气,愣是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气又站了起来。
所有观众都沸腾了,不但丝毫不担心这么打下去会不会出事,反而叫的更激情,都在为乔野加油助威··这就有点烦人了啊·对方的选手像是被逼急了,不顾裁判的阻拦,冲上去就要把乔野往死里打。
可乔野就是倒不下去,拦腰抱着对手,承受着背上一下比一下深的痛楚,像是除非他死了,否则是爷们,就绝不能跪着倒着··后来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那是一种根本无法感受到时间流逝的麻木。
总之当乔野看着断片似得场景不断变幻时,被人搀扶着从场上下来,就看到文信的脸映在眼前,冲他大声叫嚷着:“然哥叫你过去呢、乔野撑着点是然哥亲自叫停的是然哥让的…”·文信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而乔野只是急促地呼吸着,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抽搐般的□□,便眼前一黑,直接厥了过去··第42章 第 42 章·那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沉长的梦·想要看清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乔野只能零星看到一些画面,都是不断闪烁的人影,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满不在乎的声音,就像是从虚空传来的慢动作··“没事的,死不了。”
然后一切就堕入到了黑暗中··等到再醒来时,已经换做了另一幅景象··乔野动了动手指,艰难地开合着双眼,脑袋很晕,努力想要找回视觉,却感觉眼皮木木的、又疼又硬,好像怎么睁也睁不开。
“醒了他醒了”·有人在说话··“乔野,怎么样还行吗”·文信是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想要伸手触碰下来,却又露出了难以着手的神情。
乔野只能透过一条缝隙看着那人,嘴巴和鼻腔里全都是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身体稍微动一下也全是无法形容的钝痛,那滋味难受的简直让他想要再次昏厥过去··“哇- cao -,吓死老子了,你一从台上下来就晕过去了,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也不知又缓了多久,文信扶着乔野从木质的长凳上坐起来,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然后塞到他嘴里··乔野抬手捏住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伴随着吐出的烟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此刻才算真正又活了过来。
这是员工休息室的其中一间,空气中混合着一种说不上是碘酒、红花油、薄荷还是酒精的刺鼻味道,凡是受伤退下台来的选手,都会来这里稍作处理··乔野伤的并不重,看起来血呼啦的挺吓人,但对打手来说,那都是司空见惯的小事情。
所以没人会对他们侧目,只要不是打坏内脏的致命伤,就算断几根骨头、废个胳膊腿的,那都算他们是命好、又是他们自己活该··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见血的地方也都涂好了伤药。
乔野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朝文信要手机,等到紧紧地攥着那条手机链时,才感觉失去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然哥呢”·他这么问道,始终没忘了最关键的是什么。
“在里面,说是等你醒了,就直接过去见他·”·文信从饮水机兑了杯温水,拿着几片消炎药走了过来,想让乔野先吃了··可乔野直接把那些挥到了一边。
“一会儿再说,先去见然哥·”·说着,他便挣扎着站起来,不管不顾地往休息室的另一个出口踉跄而去··“喂,你再休息一会儿啊不着急,喂”·文信冲乔野的背影叫了两声,无奈地回过头来,甩甩被水溅到的手,就感觉这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也太没分寸了。
然后在紧跟上来的文信的带领下,两个人顺着狭窄的通道左拐右拐,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一个乔野从未到达过的厚重房门前··那门前两边守着几个正靠墙闲聊的男人,均是休闲西装的打扮。
乔野眯着肿到睁不开的眼睛看了看他们,那形象看起来,要比平时在祥叔身边看到过的人讲究不少,没有多好,但至少不是扔大街上一眼就会被当做是小痞子的那一款··“然哥要见的。”
文信上前跟他们交涉着··乔野借着消防柜上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的脸,又肿又紫的眼皮,还有带着血口子的眉骨,那模样简直惨到让人无法直视··他很紧张。
看着那扇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其实以前他也混过,不是跟祥叔以后,是最早上学的时候,如果净跟些小痞子来往、还坐过牢算数的话,他也不是没见过什么叫江湖。
可真正的黑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不确定那是否跟自己想象的有所出入··门外的打手打量着他们,尤其是乔野,然后冲里面甩了下头··“机灵点。”
进门之前,文信这么嘱咐着··乔野做了个深呼吸··那是一个布置的稍显古色的房间,里面很大,很空,要走几步才能去到有人的地方,简单的摆有一些必要的家具。
乔野和文信就那么默默地向着人影的方向走着,稍显青白的光线中,映入眼帘的先是灯光下明显的烟雾缭绕,接着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烛气,放眼望去,是角落里设有专门供奉关二爷的神龛。
可他们还没走近,便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来错了时候··只见两三个高大年轻的男子正把一个油头满面的男人扔到地上,不顾男人满嘴的“我错了、然哥、我下次不敢了”,然后在其余人略带不屑的目光中,抡起家伙照那男人身上一顿乱抽。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男人很快奋起了,不知从哪抄出一把军刀,挥退几个人,冲那边的沙发扑了过去··可还没到跟前,就被沙发上站起来的身影一脚踢掉了军刀。
那姿势很漂亮、很利落··乔野看清那身影时愣了一下,竟然是之前在天台上向他借火的年轻人··行凶的男人又被众人按到了地上,而那个年轻人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刀子,悠然漫步到男人身边,蹲下去瞧着那人打量半晌,突然一刀刺进了被按在地上的手腕,直接挑断了那人的手筋。
“啊、啊啊啊啊”·耳边突然炸裂出哀嚎。
乔野和文信瞪大了双眼,好像一时间都忘了该怎么呼吸··“废了他·”·年轻的男人站了起来,低声吩咐了一句,便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了上去,一言不发地盯着那边,明明那么温文尔雅的外形与气质,眼里却渗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意。
后来的一切都进行的太快,以至于乔野也没能看清楚那过程··只知道当那个被废掉的男人由人从他身边拖出去时,已经没了意识,只余下地板上一片片还未凝固的血迹,很快便有人拎着水桶过来清理。
那里面一定掺了消毒液··乔野那么想着,闻见了刺鼻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以前他也伤过人,可那是酒醉后,也是一怒之下·而且后来他很快就被人拉着逃离了现场,没命的向前跑着,慌乱之中都想不起之前做过什么。
可现在他是亲目睹了这一切··乔野知道文信一定吓傻了,那人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额间都落满了细密的汗珠··而他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定是因为在场的其他人都一样吧该干活的干活、该聊天的聊天,就渲染得他也像他们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哟,醒了·”·年轻的男人注意到了这边,冲乔野二人打了个招呼,表情还挺欣然,丝毫不见之前的戾气··身边的文信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推了推他,小声说道:“还不叫然哥。”
乔野难以置信地侧过头,看了看文信、又看了看那年轻的男子··对方正半笑不笑地回望着他,下巴微微扬起,指间夹着香烟,明明脸上还未脱去年少的青涩,浑身却是一副根本与年纪毫不匹配的沉稳。
那就是乔野第一次正式与他终将为之跟随一生的男人见面,隔着掉在半空中那倾斜而下的清灼光晕,仿佛他才是那个还未经过世事的少年··乔野觉得这世界有点FUCK。
可萧敬然已经冲他们招招手,重新坐到沙发上,气势不浅地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他先是跟文信打趣了几句,问那人最近怎么样、在Cross干的好不好、还有之前朝人借的钱换上了么。
文信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缓和过来,脸上挤出笑意一一答着,可声音却还是很虚··“那下次再他妈兜里没钱就学人家出去赌,我就把你腿砸折了怎么样。”
萧敬然对文信说那句话时脸上笑盈盈的,语气也不差,但莫名就是让人觉得瘆得慌··然后他又看向了乔野,终于冲他抬了抬头··“伤的重不重”·乔野反应过来,努力像对大哥说话那样对眼前这个孩子答道:“不重,小伤。”
萧敬然点头,又问了他几句是不是华兴的、之前都跟过谁之类的问题··乔野逐一都答了··只是当萧敬然听说他是仁堂田鸡祥的人时,眼中隐约泛起了一丝犹豫。
乔野当时就觉得那情形不对··果然,那人沉吟了片刻,就摆手让乔野和文信先回去,像是为了不让乔野和文信太失望,还不忘嘱手下领他们去后面领点钱··那数字挺大的,张嘴就是十万。
可无论是文信还是乔野,显然对那十万块钱没多大兴趣··乔野在被人抓着手臂送出去之前,抢先一瘸一拐地又跑到了萧敬然面前··“然哥·”·那真是脱口而出的称呼,丝毫不再有之前的计较。
“啊”·萧敬然正跟人说话呢,没想到乔野又回来了,还挺和气地看着他,“怎么了”·乔野抿了下结着血痂的嘴唇,坚定又急促地说道:“然哥,我想跟你。”
这话说完,可把萧敬然逗的眼眉一挑,就好像以前没见过有人会这么直白地把想法跟他提出来··他饶有趣味地看着乔野,“为什么想跟我”·乔野没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萧敬然“啧”了一声,笑着叹了口气,摸着沙发又沉思片刻,才像是做了个挺艰难的决定,“行吧,那你以后就跟我了”·乔野那一瞬间才算松了口气。
文信见状,眼睛一瞪,立刻飞似得凑了上来··“然哥然哥、那我呢”·萧敬然瞟了文信一眼,“有你什么事”·文信赶紧拽住乔野,“我得跟他一起啊我们是哥们把兄弟干嘛都在一起的”·说着,还杵了杵乔野,“是吧”·乔野点点头,“恩”了一声。
萧敬然不屑地回了句:“拉倒吧,还干嘛都在一起...gay啊”·众人都笑了起来,也包括萧敬然··不过最后大哥还是点了头。
“以后你们就是华兴正式的成员了,回头跟着细驹,他会教你们都干什么·”·临走时,萧敬然又交代几句,被称作细驹的男人从一边站了过来,让他们回头去哪里找什么人做正式登记。
“行了吧,还有别的事吗”·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萧敬然累了,起身准备离开时,还特大声地问了他一句··当时房间里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除了萧敬然身边的人以外,都微微鞠躬说着“然哥慢走”。
乔野回味着那句“以后你们就是华兴正式的成员”,想了想,就抬起目光很认真地问了一句,“…用掰手指吗”·那话把萧敬然问的一愣,其他人也都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就是,掰断了,然后再接起来”·乔野问的特严肃··可萧敬然只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哈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拍拍乔野的肩膀,就带人走了出去,直到身影都消失了,还有笑声不断从远处传回来。
第43章 第 43 章·乔野就这么加入了华兴,在出租屋休息了几天,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和文信一起,在细驹的带领下,斩鸡头、饮鸡血、烧黄纸、立毒誓,从此踏上了一条只为钱财没信仰的不归路。
……也不是没信仰,可能钱就是信仰··乔野站在十几人之中,身着正装,一同对着堂上布置的跟神坛似得关二爷像背入会誓言··那感觉就跟进了什么传销组织,一个黑帮还有帮规戒条,从“不准谋财害命”、“不准女干`- yín -掳掠”、到“不准成员相残”、“不准背叛帮会”,杂七杂八十好几条,管东管西管了一通,还有什么“不准扒灰倒笼、不准勾`引二嫂、不准调戏同帮妇女、不准背信弃义抛妻弃子”等等等等......·乔野当时边背就边想,他到底是入了什么党派还是加入了HSH。
然后念到最后一条帮规,也是唯一一条没用“不准”两字开头的,“一旦入帮,不得退出”··乔野大声重复着那条帮规,内心异常平静··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抬头有天看,入会仪式开始之前,乔野坐在礼堂门外抽烟,接到过家里来的电话。
是他妈打来的,说她昨晚做了掉牙的梦,梦里牙上还沾着血,那预意非常不好,要乔野在外面多加小心、千万照顾好自己··“今天中秋,你也不回来,唉…”·乔野当时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的抱怨,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只瞧着马路那边站在阳光下的几个青葱年少,眼里是那么的羡慕、又嫉妒。
后来仪式结束以后,有高管在酒楼为他们这批新人摆席··菜没上来之前,大大的圆桌上摆着糕点盘子,里面罗满了月饼··乔野看到那月饼就想起了什么,从中挑了一块装进兜里,晚上回到破烂的出租屋,一个人默默地吃着。
在华兴的日子就那么开始了··乔野和文信现在跟细驹,在细驹的指点下,逐渐熟悉着日常工作、和华兴内部需要注意的细节··那感觉和过去给田鸡祥当小弟时没什么区别,又区别很大。
萧敬然今年还不到20,正在国外读大学,一年365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不在国内··那也是乔野后来才了解到的,当时萧敬然已经不在国内了··“生哥呢,主要是负责公司明面上的生意。
而帮会这边的事情主要由然哥打理,你们也知道啦,然哥现在还年轻,不过你们别看他年纪小啊,十五岁就开始接触公事了,你们要是把他当个小鬼,以后会后悔的·”·细驹比乔野和文信大两岁,相貌普通,一身精肉。
几个人混的很好,意气相投且没什么级别之分,没事儿时,那人便会叼着奶茶的吸管把这一潭深水倒给他们听··“咱们华兴在T市有八个堂口,分‘忠、孝、仁、义、天、地、勇、和’,其中‘孝、地、勇’三堂在咱们然哥势力之下,其余的都倾向生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萧敬然当初对收下乔野有过一瞬间的迟疑,因为田鸡祥是仁堂的人,而仁堂正是黄耀生最得意和倚仗的堂口··乔野思及至此,隐约对未来是否还能把自己扶成“□□”感到担忧。
可那疑虑马上就被他打消了,毕竟他进华兴也不是要为谁打天下,他只是为了他自己,如今连在萧敬然手底下都不见天日,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又有什么资格搀和呢··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萧敬然注意到他。
乔野却很焦急,没了往日的温柔与内敛,满脑子想的只有如何能够跟在萧敬然身边,早日赢得大佬的青睐、争取上位成功··可他又指望不上文信·那小子现在正得意,感觉进了孝堂、登上花名册,就已经成为了人生赢家,整天只顾寻欢作乐,都忘了之前出人头地的念头。
所以乔野就只能靠自己··一次晚上跟弟兄们在会所消遣时,乔野听他们酒后乱语,一个粗犷大汉叼烟晃着骰子,感叹自己命运多舛··“当年要不是老子不懂英文,现在早就跟着然哥在国外搂着洋妞快活,最差级别也是个干部,还会和你们这群烂仔胡混”·文信听了就知道同别人一起“哈哈”大笑。
乔野也笑着·但第二天,他就买了一大堆英语书籍,开始每天挤出一部分时间学英语··文信不是看不出乔野什么心思,就说他想太多,不说然哥现在在那边早就有人跟着,就算要换人,也不见得会从他们这些新人里面选。
乔野也没管他,“总比真有机会的时候你什么都不会强吧”·说完,还拉着文信跟他一起学··那日子过得挺辛苦的·乔野和文信都是什么人,看小说都想睡觉的手儿,更别提一天到晚对着天书似的东西大眼瞪小眼。
可人逼到份上了,真的什么都干的下去··有时候乔野就恨自己当年在学校里为什么没多看看书,不说学成什么样,至少当时多看一眼的话,现在不就能少一分辛苦。
文信叼着烟,翻书跟撕书似得对乔野犯丧:“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啊这就是报应,报应当年咱们逃课不念书·”·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说完,又干脆把书往地上一扔,摊到沙发上拍脑门。
“可是谁他妈知道当痞子还要有文化啊- cao -”·乔野也觉得挺无奈··可也算老天有眼。
入冬以后,乔野得到了消息,说是然少爷在国外出了点问题,人手不够,需要从国内调点人过去··细驹当时负责过来抽人,果不其然,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有谁会英语的,赶紧站出来。
那条件利索刷掉了一大波人,其中不免有人怨声连连··“老子十三岁就辍学出来混,还会英语开国际玩笑呢吧”·“你怎么不问问有没有当博士的啊”·细驹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虽说手续方面是不用- cao -心,可你到了国外一句英语都说不出来也不行吧不然出来进去,是大哥照顾你、还是你照顾大哥啊”·乔野和文信递了个眼神。
文信很激动,悄悄给乔野发短信,说“知识就是力量”,末了还加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就这样,两个人年底向公司递交了需要提供的资料·春节一过,便一纸机票,被派去给萧敬然当贴身保镖。
那一飞就飞了十几个小时··A国是个相当发达的国家,在乔野的想象中,应该是那种豪车遍地、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繁华景象··不想到了萧敬然所在的城市,他才发现,其实国外也就是那个样子,除非那一两个国际型的大都市,无非就是树多点、人少点,站在享乐的角度同国内比起来,甚至让人感觉这里就是一个发达的大农村。
萧敬然见到乔野时还一愣,似乎没想到那边竟然把他给派过来了··不过萧敬然什么也没说,只笑着拍拍乔野肩膀,还扔给他一包烟··然后乔野就开始整天跟着萧敬然,同文信、细驹一起,住在萧敬然那幢townhouse的地下室,专门负责萧敬然的人身安全,说白了就是打手。
可乔野更觉得他们就像个打杂的··萧敬然在这边的生活就跟普通的富二代留学生差不多,每天凌晨睡、下午起,起了先找饭,天黑了就出去玩,丝毫看不出这人是个黑道上的大少爷。
和萧敬然一同在这边念书生活的还有一位少主,姓倪,住隔壁街,叫倪啸天·据说两家是世交,当年老爷子们一同打天下,在T市也是数一数二的HD大帮··所以乔野就跟在俩人背后当孙子,上到洗衣做饭、下到跑腿收拾房间,文信私下跟乔野抱怨过,“大哥你说咱俩这是在干嘛呢保姆家政钟点工”·话音一落,那边楼上远远就传来一个略带不满的叫嚷:“饭做好了吗几点了”·文信闻声,手上那菜刀- cao -作的更快了,半年功夫啥本事没学会,切丝儿倒是练得特熟练。
乔野没说话,心里隐约浮现起一个更适合的称呼,大概就是“家奴”吧··唉··每次乔野都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看着那俩位小少爷作天作地玩邪的。
有时赶上早课,倪啸天他大姐家在这边躲不过去,就会跑过来找萧敬然,看萧敬然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呢,就象征- xing -的叫他几句,然后脱了衣服掀被子进去一起睡,一睡又睡到下午两三点。
等到俩人起来了,乔野就得进去给萧敬然拿今天要换的衣服··于是就能听见那两位爷之间的调侃,乔野知道,别看这俩孩子混,但是在这边经常做点小买卖,说是洗钱也好、说是闲的也罢,总之今天捣鼓捣鼓车、明天了解了解股票,一涉及到钱的问题,他们眼睛比谁放的都亮。
可聊着聊着也总能听到不入流的话题,比如倪啸天问萧敬然是不是前几天把校医室一新来的护士给上了,萧敬然不承认半天,最后还是说道:“老外皮肤真几把差,我都他妈懒得揉。”
然后倪啸天就笑了,凑过去跟萧敬然嘀咕几句,声音很低,俩人笑的很- yín -`荡··乔野听见了,倪啸天跟萧敬然说,老外还得是玩男孩。
那生活好像一天到晚躲不开钱和- xing -··乔野不知道那两位是如何做到的,在十□□的年纪里做着二十□□的人做的事、说着三十□□的人说的话··可也就只有在国外的时候,乔野才能偶尔意识到萧敬然确实还是个孩子,不是嘲讽,而是时间久了,有了对比,他才意识到或许像国外这种放`荡不羁的日子,对他那位然少爷来说,才能真正得到点无忧无虑的快乐。
每年萧敬然都会多次往返国内与国外之间,即使不是漫长的暑假,一有不得不回去的情况,也得毫不犹豫地回去做事··所以乔野就要跟着他一同往返··萧敬然有他必须背负的东西,就像乔野一样,入了黑道,他也再不是当初的自己。
而一旦到了国内,印象中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孩子就没了··萧敬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心狠手辣地行使着杀伐决断的权利··那是最不堪回守、也不愿面对的事实。
乔野在萧敬然的指使下做过很多事,和其他人一起,即使心里害怕,面上和手上也丝毫不能手软··记得有一次乔野和文信一时心软,带人把事办砸了··回头萧敬然站在私人的宅邸里,一个接一个的照脑袋扇他们,边打还边骂,“拿嘴发大财”、“拿嘴当大哥”、“拿嘴干大事”、“拿嘴出去混”、“拿嘴打天下”·“就会说大话,关键时刻都他妈是废物”·乔野也挨了狠狠一巴掌,当时牙龈就见血了,嘴里一股血腥味。
但他必须马上摆正被打歪过去的脑袋,什么都不能说··绿绿的青山外,细雨漫漫,八百辈子没人进的深山老林里,大家分工合作,有挖坑的、有撒石灰的、有填土的、还有做善后的。
而乔野就负责站在一边,一把一把地往天上撒着纸钱··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那情形难得一遇,每次萧敬然都会远远站在一边,由专人为他撑着伞,安静地看着他们做事。
等到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几辆车走不到一半就会突然被叫停·乔野下车向后看去,就见萧敬然从他那辆车上跳下来,跑到路边呕吐··大家对此见怪不怪,只是一说谁过去给然哥送水,又都忙着往后稍,因为每次过去送水的人都会挨打。
乔野也轮到过、挨过几下子··可下次再让他去时,他却不会拒绝,不是他上赶着献殷勤,只是他觉得萧敬然挺可怜的,至少他像他那么大时,活的没有这么扭曲。
后来临走时,第一次跟着萧敬然去过黄家的大宅,见到了传说中的黄耀生、从不理会帮派事物的二小姐,还有自年初开始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黄老爷子··乔野也看不出来萧敬然在家中得不得宠,只知道从进了大宅以后,凡事见到萧敬然的人都会尊称一声“然少爷”,黄老爷子也会由人搀着出来见见萧敬然,嘱咐他几句“不要整天想着怎么玩车泡女人”、“念书多用点功”、还有“照顾好身体,不要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萧敬然就站在一边恭恭敬敬地听着,回头临走时,黄耀生还对他说,钱不够花的话就跟他那边拿··黄耀生是个很体面的人,比萧敬然年长不少,相貌出众,梳着伏贴的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家□□如此,同萧敬然一样,天生都自带一种温文尔雅的儒生气质。
只是见过了萧敬然狠厉- yin -鸷的一面,乔野又觉得果然血统不一样、就是不一样··那时他以为兄弟俩其实感情还不错,至少不像派系之间形容的那样拔剑张弩,对未来是否要奔着“□□”使使劲,还抱有一丝幻想。
可也忘了是哪次回来时,乔野见到一件事,立刻颠覆了之前的认知··“你到底有没有杀他全家”·透着缝的房门里,萧敬然跟黄耀生在里面大声争吵着。
“祸不及妻儿,你连个女人都不放过你知不知道那女人还怀着孩子呢”·“都像你一样干脆谁都别混了留着干什么等着长大了再杀你全家啊”·那天萧敬然夺门而出,身后还传来黄耀生戏谑的叮嘱,“当好你的看门狗以后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当时乔野和文信都在,一路上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想过以后投靠“□□”的事,提都没再提··第44章 第 44 章·日子就在这种永远得不到救赎的节奏中缓缓渡过··乔野从当初Cross一个默默无闻的闲散打手、变成如今大佬身边的重臣之一,不说混的多么风生水起,至少在道上提起,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乔野现在也有小弟了,T市有几家场子现在专门由他来打理,被派出去做事时,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敬的叫他声“野哥”··那滋味挺回味无穷的,一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另一方面混的久了,又越来越适应这种又黄又暴力的环境。
乔野清楚在萧敬然面前他不过是枚不起眼的棋子,但前一秒还在大哥面前低三下四,转身便有人像他对萧敬然似得那么对待他,那滋味体验起来说真的,还真他妈挺带感··文信也一样,碍在- xing -格比较轻浮,跟乔野比起来抗事的情况没那么多,但架不住那人会讨大哥的喜欢,萧敬然待见他,没事就爱跟文信聊天逗闷子,就也不担心捞不着油水花。
文信对能混成现在这样又是特别满意,满意到好像已经看遍世间繁华··可乔野心里却很清楚,其实萧敬然从来就没有信得过他们··这不是他多心,而是凡事都需要对比,一天到晚能贴身跟着萧敬然的就那么十几二十个,大多在萧敬然的恩赐下,都有独属自己的小买卖,细驹第二家夜总会去年年底开张大吉,连最不出彩的赖头都弄了个小赌档。
但唯独就他们俩,萧敬然既没提过让他们干点什么、也没关心过他们日子好不好过,想提拔的意思根本没有,说白了,就是对他们俩的“出身”一直还是有所顾忌。
文信分析这事总让乔野别往坏了想,那人天- xing -乐观,只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们跟着然哥的时间还太短,按资历也不可能才一年多就扶植他们上位,干哪行不得慢慢熬点念头啊。
可乔野按这思路想心里就更没份儿了,他上哪有那多时间让他跟大哥慢慢培养感情,不是他不能吃苦耐劳,而是谁能知道他心里的那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有多煎熬。
·新年年初,吴倩给乔野打了个长途,当时乔野还在A国,黑灯瞎火的跟弟兄们在别墅外面打雪仗,边躲就边听电话那边的吴倩跟他嘀嘀咕咕地说道,她在他家楼下碰见席远了。
也不知道席远最近这一年多是怎么混的,吴倩说当时天黑她本来也没注意,只是出来进去两趟总能看着个人影在住宅楼附近晃悠,就不免多看两眼,这一看清了就吓够呛。
席远挺好的,人还是那么帅、打扮也依旧不俗··只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吴倩过去跟席远打招呼的时候,那人就跟做梦似得看着她,像是担心自己被认出来,又像是根本想不起来吴倩到底是什么人。
后来在吴倩半冷不热的招呼下,席远才磨磨唧唧地问了句,乔野在家吗最近还挺好的吧·吴倩当时没给席远好脸,至少在电话里是那么跟乔野说的,直接就给人撅了,说乔野现在可好了,出国了,在国外工作,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就知道一笔一笔给家里打钱,她大姑家今年就要换房子呢,在内环新盖的小区买,天天就忙着挑户型,可累了,哎,啊对,还是全款。
席远听吴倩这么跟他说的时候,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样的神情,反正本来光线就暗,头还低的特低,吴倩也没看清··只是当她说道“乔野还找了个外国女朋友呢”的时候,席远就愣了。
“我就那么跟他说的,气死他,让他当年给你忽悠的连工作都没了,什么朋友·就让他知道你现在过的特好,指着他帮忙呢,切,不就是个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哎你都不知道,他现在真是沉到渤海湾了,电视上基本都看不到他的影儿,没戏了这就是,凉了,彻底凉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吴倩叽叽喳喳地在电话那头又乐又喜庆地唠··可乔野拿着手机都懵了,文信和细驹合伙团那么大个大雪球照他扔过来他都没来得及躲,直接迎面被砸了个正着,赶上萧敬然从外面回来搂着俩大妞往过走,路过他身边时还笑道:“这哪来的大雪人啊,你们甭堆了,今儿晚上把他立门口就得了。”
乔野连脸都没顾上擦一下,后脖颈子里的雪冰得他肉皮子疼,可胸腔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翻滚,火烧火燎、又特别特别的疼··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对席远是个什么心情,回头想了好几天,也想不出席远为什么时隔这么久还会去找他,那不在他本来所设想的范围内。
而对席远的感情,是爱、还是恨,人常说分开的时间越久、悲伤就总会随之远去·可他只能说他一天都没忘记过席远、一天也没忘记过两个人当初发生过的事··想念席远一直是正在进行时,不是刻意去想,而是那“想起”就像吃饭睡觉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有时间的话就多想一会儿,没时间的话就先暂时放放,等到晚上睡觉时,再闭上眼睛尽情的想。
......想掐死他,也想日死他,说不上哪边比例占的更多一点··只是唯一让乔野很清楚能感觉到的,席远在他眼里已经不再像过去那般遥不可及了··跟席远现在红不红没关系,也跟他时至今日的能力无关。
或许是见过的景色不一样了吧,记得有一次是文信玩手机,无意间跟人聊起了某位当红影后,那顿幻想自己要能娶她当老婆这辈子绝对不再碰第二个活物·那话被弟兄们听见了登时都笑话他,感情那影后当年都是被他们生哥太子爷玩剩下的。
然后跟着萧敬然的时间长了,乔野也见过,什么世家名媛、贵族千金、明星艺人、网红模特,普通人眼里被看做是天上最璀璨的星辰,在有些人眼里,不过就是件玩物,用萧敬然的话说,那就是个戏子,特别的不值钱。
乔野倒没觉得席远不值钱,只是那种感觉让他深刻意识到以前的自己又错了,总是仰望着席远、从一开始的犹豫不决到后来的患得患失,其实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内心深处的自卑罢了。
天高云阔,乔野把烟扔到脚下,碾了又碾··可以后他绝对不会再重蹈那些覆辙,他失去过什么,一定要全都拿回来··那一年,乔野的变化更大了,不知是不是受多了熏陶,不但做起事来比过去凌厉不少,甚至手段泼辣得都让人为之侧目。
尤其是文信,对乔野近年的状态更是胆战心惊··想说以前萧敬然让这人干点啥得多费劲,要么下不去手、要么硬不起来心肠,乔野本质不坏,有些道上的事他真的做不来。
可那情况也就是过去,现在乔野什么样,都不需要萧敬然说话,大哥只需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文信都还没反应过来,乔野已经二话不说、直接给予了行动··那情形让文信看的有时候都胆寒,不是说那些事他做不到,而是他和乔野也算是从十四、五就认识的哥们,一路走来十几年,重逢时那人给他的感觉都像不曾改变过,可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乔野偶尔露出的那凶悍眼神,已经让他觉得他快认不出乔野了。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现在咱们已经混的不错了”·文信委婉地劝过乔野,对他那种不计后果的拼命感到异常的不安··“虽然不能跟那些大佬比,但我们也赚的够多了,你过去想过我们能有今天吗没有吧何况我们现在要人有人、要势有势,整个T市没有我们嫖不起的马子、逛不起的商店,你到底还想要多少才够呢老大”·但那话对乔野来说就是个笑话。
“钱这东西愁多吗有‘够’这说吗”·乔野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就只能反问他,“做大事就是要狠,这话是你告诉我的,难道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劝我出去打的了吗”·文信闻言胸口一窒,愣了好几秒,最后只能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觉得乔野已经想钱想疯了··可萧敬然倒是挺满意乔野的表现,有次心情好,还大加称赞了乔野,说他就是华兴的“拼命三郎”··从那以后,乔野就有了大哥钦赐的花名。
不过那程度也就是让他在道上的声势更亮堂了点,乔野本就志不在此,所做一切不过是出于形式、逼不得已,除了脾气变得更差点以外,内心无时无刻不在被欲`火煎熬着。
他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准备那个他想要的契机、一个机会,让他可以证明自己的“忠心”··那是第二年初春,黄家大丧··一代教父黄煜兴黄老爷子就那么走了,所留下的除了一撮白土以外,就是内部分歧已经越发严重的帮会。
黄家人对老爷子的病逝没什么意外的,毕竟老爷子的病大家心里早就有数,集团那边也都早早做好了安排,事情来得并不是那么措手不及··只是黄家现在孤儿寡母,萧敬然不过二十,黄耀生虽然年长,但没了老子撑腰,谁都担心没了黄煜兴的坐镇,T市马上就会变天。
不过好在倪家马上站了出来,倪家老爷子倪桀第一时间就放了话,谁敢跟华兴过不去,就是跟他倪家过不去··老爷子出殡那天的声势很浩大,葬礼花了上千万,光筹备就用了小一个月的时间,送行的人数近万人,其中不但有各界知名人士,甚至还有国外HD头目,那场面差点没给警察累死。
乔野当时负责检查来往人员,尤其是跟到墓地那边参加下葬礼的,都要逐一核对身份··那天天很晴,既没- yin -天也无雨,和煦的阳光甚至让人觉得遍野的绿草白花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可事情就那么发生了,在众人将要散去的时候,乔野护送萧敬然向车辆走去时,也就回头的一瞬间,瞟到了那个刚好掏出枪来的家伙··那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众人听到枪响还没反应过来,乔野便已经挡到萧敬然身前、将他扑到了地上。
随后便是四起的枪声,黄耀生那边也出事了··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打手们纷纷从怀里掏出□□,一边同对面交火、一边护在黄、萧二子周围··“乔野乔野”·文信是第一个冲过来的,跪倒地上把乔野抱到怀里,异常紧张地摸着他的后背。
可当他摸到某个部位时,眼中猛然一空,随即不管不顾地抱着乔野的脑袋,用力拍着他的脸,大喊着“醒醒、醒醒乔野你撑着点、乔野乔野”·可乔野就是觉得特奇怪,明明不是那种要命的疼、也不觉得自己一定伤得很重。
可他就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的东西也越来越模糊,只能竭尽全力摸着兜里的那块小拼图,紧紧地把它攥在手心里,然后一下比一下疲惫地开合着双眼,直到再也睁不起来。
而萧敬然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只眉头紧皱地望着那一切,然后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找寻着凶手的下落··乔野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唯一可以看清的是由远及近的席远,正笑的像个孩子一样,扑进怀里跟他嬉笑着。
那是一种很舒适的心情··乔野抚摸着那人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同他相视浅笑,然后紧紧地抱到一起··他心里好似失而复得般的酸楚,可努力回想,却又完全想不起何曾失去过,就好像他们从始至终都像现在这样,一直都在一起呢。
我爱你,席远,我爱你…·乔野好深情地对那人说着,不住地亲吻着他··可席远抬起头来,却略带木讷地望着他,问道:“你有钱了吗”·乔野一愣。
“乔野,你有钱了吗”·乔野猛地睁开了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阳光··然后就是刚刚出去给花换水的文信,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嘴皮子哆嗦几下,张嘴骂了声“- cao -”。
“乔野,你还记得吗,咱们家乡没有海,但是有河,是特别长的河,从城南一直贯穿到城北·以前咱们上学时逃晚自习,经常凑钱买一堆啤酒,就去河堤的台阶上坐着喝。
其实那会咱们没多少零花钱,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烟抽没了都没钱买,谁那有剩的话,咱们一根烟能四五个人分着一起抽·”·文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用那种故作轻松地语气这么对乔野说着,就跟闲聊似得,“……我真想再回到那会儿的日子去,真的,越长大,就越觉得还是小时候好,虽然没钱,但每天都能过得很开心。”
乔野垂了垂目光,安慰似得伸出手去,拍了拍文信的腿··其实他伤的不重,医生已经来看过了,还好枪的口径小,- she -的也有点偏,没有打到关键部位算他命大,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
只是文信真的吓坏了··“其实我只是不想再过穷日子了,当初我一个人来到T市,人生地不熟,兜里也没有钱·后来她怀孕了,生活费也就那么点,只差几百块就能做无痛的,可是我就是死活掏不出,更没底气让她生下来。”
文信眼睛红了,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只是以为你能带我一起飞·因为你从小就比我厉害嘛,只要有你在,一切都OK啦......可是我没想到会有今天,如果我早知道会把你害成这样,我绝对不会带你跳进这个火坑里来,绝对不会、真的不会。”
文信难捱地捂住了脸,拄着膝盖哭了起来··乔野也挺想哭的,可他只是努力从病床上坐起来,拍着文信告诉他这不关他的事,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一点都不后悔。
然后乔野便转过头,看着耀眼的阳光,回想着出事那天的情形,慢慢眯起了眼睛··是的··其实事发之前,早在核对人员身份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那几个行为诡异的家伙了。
他原本第一时间就想说的,或是动手、或是驱逐,总之绝对不会造成后来那种局面··可也就是他要行动的那一瞬间,他迟疑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没看到那人掏出的枪,却只有乔野那么巧的看到了呢·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他们了。
他等的就是他们动手的那一刻··乔野风轻云淡地望着窗外的蓝天,他赌的就是只要他大难不死、就必有后福·一个星期后,同样的病房内,同样的位置上。
先前文信做过的小圆凳上,坐着前来探望的萧敬然··这两年萧敬然高大了不少,也越发英俊潇洒,经历过这件事以后,更是脱掉了最后一丝稚气··那人说的开门见山,没有问乔野想要什么,只给了他一个选择:“仁堂易主了,现在是田鸡祥当家。
我相中那边已经很久了……你愿不愿去做掉他,取他而代之·”·萧敬然语气很轻,说的是个肯定句,神色淡然地等着乔野的答话··乔野想了想,冲萧敬然垂下了脑袋,“当年我进华兴时,跟的大哥就是田鸡祥,虽然情义不深、日子不长,但祥叔终究是我跟过的大哥...…我做不到。”
萧敬然垂下目光,不见喜怒·隔了一会儿,又没事儿人似得瞧着旁边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机,觉得那上面拴着的吊坠好玩,就擅自拿起来摆弄了两下··“…什么啊,塑料的啊”·萧敬然不屑地看着那东西,都划成那样了还用,觉得无趣便扔回给乔野。
然后该说的好像就都说完了··萧敬然起身要走,乔野一言不发地送他到门口··只是临走时,萧敬然头也不回地给乔野留了一句,“等你出院,一起喝早茶。”
乔野目光一亮,抿了抿嘴巴,冲萧敬然的背影鞠了个躬··“谢谢然哥”·第45章 第 45 章·萧敬然说到做到,乔野伤养的差不多后,就挑了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叫乔野过去陪他喝早茶。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乔野不是没去过那种地方,大厦顶层的露天餐厅,布置的跟花园似得,吃饭的客人大多打扮精致,尤其是女的,吃个早饭也得穿上高跟鞋小礼服,不是裸着半个背、就是露出半拉球,连服务员都是一水的外国人。
只是过去他不是在远处站着、就是跟其余的弟兄找张桌子候着,像现在这样跟萧敬然一个桌儿上用餐,那是他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乔野穿着休闲西装、贴身黑T,从跟了萧敬然起就是这种从头黑到脚的打扮,乍一看也挺有大老板的感觉。
只是内里的底气还是有点不足··萧敬然用餐的时候就笑着告诉乔野,以后自己出去做事了,要能适应各种各样的场合、要能跟跟各种类型的人打交道··他已经决定要挺乔野了,不为别的,就冲人家为他挡过枪,而且他也早就感觉到乔野志向很高。
可这种机会也不是白给的··萧敬然问乔野想做点什么,“相中哪片地界了,想一想,划给你·”·那话指的肯定就是T市这几个区里的有名地方,随便乔野相中哪里,以后乔野就是那个地方的老大。
可乔野想了想,就故意装傻反问了一句:“T市么”·萧敬然挑了挑眉毛,像是没想到乔野野心还不小··“自己做的话,我想回老家。”
乔野在外面混了这么久,天南海北连国外都去过,可看了一圈下来,他还是最向往自己的家乡··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其实乔野还真不像萧敬然想的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就在S市开个店弄个小买卖什么的,越做越大当然好,但最主要的是他和那个人的家都在那里,那是他们的根,他想养好根。
其实S市也不错,虽然不是省会,但绝对是S省的中流砥柱··萧敬然也喜欢S省那一片的地界,看乔野有那个意思,脑子立刻飞快地转了起来··想说萧敬然是什么人,补偿归补偿,乔野想发达没问题,但如果顺带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这叫双赢。
所以他又问乔野,“那你想做什么买卖”·乔野这回倍儿都没打就把自己酝酿过很久的梦想说了出来,“保镖公司·”·那想法朴素得把萧敬然都惊着了,登时就感觉啊对啊,这是乔野啊又不是倪啸天什么的,他怎么就以为一打手出身的混子能有什么特牛`逼的高瞻远瞩。
可什么人不都得靠人带么··于是萧敬然点头就把这事应了,不但愿意出钱帮乔野把公司弄起来,而且还不是以华兴的名义,那以后就是乔野自己的家底··乔野没想到萧敬然竟然会给他这么多。
“男人嘛,总要有自己的事业,为华兴做事是一方面,但自己的生活也要顾好嘛,”萧敬然云淡风轻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说的跟真事儿似得,“人都有走窄的时候,我也希望跟过我的弟兄们都有本事一点,这样说不定哪天我有事了,还能借你们光儿呢。”
其实这种情况不是乔野独一份,萧敬然培养过很多人,每放出去一个,都会一本正经地跟人家打这种感情牌,把氛围烘托的特情义··可乔野哪知道这是萧敬然的套路,他为出头已经付出过多少代价,如今终于等到能扶他一把的人,对萧敬然只有满腔的感激。
加上萧敬然当不当洋不洋又来了句:“放手去干吧,我看好你,一定行·”·乔野登时都快热泪盈眶了,再叫一声“然哥”也特别真情实意,不像过去那种只把那两个字当职称叫,他是真把萧敬然当成了自己的大哥。
其实也不是乔野真就这么好糊弄··乔野为萧敬然挡枪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就跟干一行说一行似得,既然他吃着这碗饭、拿着给人家当保镖当打手的钱,关键时刻为老大冲锋陷阵、挡刀挡枪那就是他的义务。
就像替黄耀生挡枪的那个,虽然只是肩膀擦破点皮,但事后无非也就是多领了个红包,既没见重用、也没见提拔,因为说白了,那都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可萧敬然真就这么看的起他,还愿意帮他在外面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乔野不但感激涕零,当听到萧敬然若有所思地念叨着“这么一说,咱们华兴在S省还真是一个堂口都没有呢啊…”的时候,乔野心领神会,硬着头皮也得承诺一句等他打好基础,到时集团和帮会这边有什么问题,他一定愿效犬马之劳。
萧敬然满意地笑了··那天,萧敬然站在大厦的天台边,一边俯视着T市的景色,一边跟乔野传授着他的打算和估量·乔野听的很认真,又不懂的地方就问,一开始还以为萧敬然只是盯上了S市,后来才知道萧敬然胃口多大,他要么不要,要插旗他就要插一个省。
两个人聊了好半天··最后乔野也是闲的问萧敬然,那堂口弄起来以后准备挑谁当堂主··萧敬然笑着冲身后扬了扬手,立刻有远处的弟兄过来递给他一支雪茄。
然后那人又拿着雪茄闻了闻,直接抛到了乔野的怀里··“你呀·”·乔野有点不敢相信··可萧敬然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他想,以后整个S省,都是他的。
“目光要放长远点·”·萧敬然临走时留给乔野这么句话··乔野听着就在心里想,以前文信劝他下场时也这么说过,可如今这话是从萧敬然嘴里说出来的,味道和意义可就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然后在萧敬然的授意下,筹备设立新堂口的事就开始进行了··文信也跟乔野一起,是乔野向萧敬然要的人,毕竟自己的买卖事小,萧敬然想让乔野在S省立棍,乔野身边也不可能没个人手。
两个人在帮会举行了仪式,弄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在什么护法、长老级人物的注视下,跪在神龛前上香立誓、歃血为盟··他们还纹了身··乔野听说要给他纹身时还有点不愿意,不为别的,就怕回家把他爸妈吓着,而且把那么个东西弄身上就好像种枷锁,如果他不是道上人的话他还能把纹身当个时尚,可现在深陷在此,那东西对他来说就只是个永远也洗刷不去的烙印。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可乔野最后还是纹了,没办法,就是没得选··在萧敬然的点头下,乔野纹了条龙,选的是神佑盘臂扣肩龙,为此还特意跑了好几趟隔壁国,找道上专业的师父给纹的,折腾了小一个月。
那过程是真几把疼,每次都给乔野疼的脑门直冒汗·可他咬着牙根也不可能吭一声,咋也不能在外国人面前丢咱国人硬汉的脸··可疼是疼了,纹的是贼几把好。
栩栩如生的青龙张牙舞爪,从左臂蜿蜒盘上扣肩至胸口,很气派,见过的都说好··但乔野却泱泱的,每次脱了衣服照镜子时,看不了几眼就赶紧移开目光,可能是还不习惯吧,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反正也没的回头路。
等到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乔野和文信便收整行装,重返家乡··两个人从S市的机场出来时,再看着家乡的这片天,跟过去可就不是一个感觉了··以前他们抬头看天的时候都觉得天空是那么的大、自己是那么的小。
可现在他们只觉得这片天都是他们的··在萧敬然的帮助下,乔野的保镖公司很快就搞了起来,不但有专门的人指导,慢慢还积累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人脉··以S市为点,慢慢延伸至省内,那些富甲一方的各界人士对这个凭空杀出的乔老板都很好奇,一时半会摸不出人家什么背景,只能遇见了就打过招呼,也没当个事。
可后来日子长了,乔野小有名气以后,一听说这人背后戳着的是华兴集团、还是当家之一的萧敬然,立刻异常赏脸甚至主动结交,恨不得看乔野哪里不顺当了还得当朋友似得过来帮衬一把,毕竟说不定呢,这要是通过乔野搭上华兴那条线,以后大家不就是有钱一起赚了吗。
于是乔野的路是越走越顺、越顺越宽敞··开业大吉那天,乔野看着自己的公司,站在奢华简约的办公室里,摸着光滑整洁的写字台,内心感慨万千、却又无法言说。
可那只是刚刚开始··华兴在S市设立的堂口取字为“尊”,乔野过去不懂那么多,对为华兴做事这边还挺有压力·但实际- cao -作起来他才发现,有些事情实际就是相辅相成,什么黑啊白啊其实说到底,人活着其实无非都是为了个钱。
乔野一边做着自己的买卖,稍见起色就很快投入到各类行业中·而无论是楼盘餐饮还是娱乐,只要有生意能做的地方就总会遇到麻烦,像这种该用“人”的时候,乔野就更不惧了。
其实能用到那种势力的地方也就是那些情况,就和华兴一样,当年虽然是靠帮会起家,但是家业越大,真正做起生意那都是合法的买卖,不然怎么还能熬到如今这种程度呢,政府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过去乔野当马仔做的都是些手黑脸黑的事,给人家卖命、就只能做那些舔刀背锅的事·可现在他只需要“心黑”就行了,至于那些会脏了手的事,再也不是他需要- cao -心费神的地方。
于是很快的,乔野在地方的势力越来越大,是人提起这人都不敢小觑,那是个黑白两道都吃的开的角色,只要不是跟钱过不去的,就没人会跟那位过不去··而乔野的名号就更响亮了,刚回S市这边起家的时候吧,道上的人就开始琢磨这该咋称呼乔野呢,华兴的“拼命三郎”,亲切点吧,叫“阿拼”·不行,太马仔了。
那叫“三郎”·也不好,整的跟啥似得,太肉麻··再不叫“拼命哥哥”·快拉鸡`巴倒吧,还“玩命弟弟”呢,都特么哪跟哪啊。
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野不嫌弃,是被文信天天“乔三儿”、“乔三儿”的喊着,身边的弟兄们也就跟着叫“三哥”、“三哥”的叫,于是无论黑道白道,乔野本名不见名声,但乔三儿这个称呼倒是人尽皆知。
后来有次一走野路子的小老板给乔野得罪了,乔野现在什么脾气,黑的白的给人那顿收拾,最后在酒楼里直接当着人面儿就给乔野跪下了··当时那人是咋说的,“三哥、三哥,当初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回。”
话刚说完,乔野还坐着没说话呢,身边一小弟上去就抽了那人一大嘴巴,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也配叫三哥,三哥是你能叫的吗”·那人赶紧捂着脸连声“哎、哎”,最后哆哆嗦嗦地叫乔野,“爷爷、三爷,您是我爷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乔野挑了挑眉毛,仔细想想,觉得行。
从那以后,乔野就再也不是乔野了··至少在S市,乃至未来整个省的地界上,他是爷··作者有话要说:·说点废话··开始写俩人奋起的时候没想过会写这么长,我知道应该看的挺烦,毕竟主题是奔着恋爱来的,老这么单一的聊一个人的发家史应该挺没劲。
可能这过程腻了小伙伴的胃口,挺抱歉的,我也有在努力尽量删减,一看都写了四十多章了还不见完结的影子,我都着急··不过我保证很快就完事啦·后面也一定会让两个人好好谈这场恋爱·第46章 第 46 章·那势头一时间别无二家,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S省这边的圈子里要说谁的话题量最多,那绝对都是S市新冒出来的乔、文二生,不说买卖做的多大、身价多高,但绝对是沙场中厮杀奔腾出的两匹骏马。
记得两个人当初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乔野和文信盯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账户金额半天一个摸下巴、一个摸嘴唇,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文信是乐天派,最讲享受,那阵子真是一顿血造,出来进去身边要不带几个长腿大奶直逼名模的大妞,好像都对不起他“文总”那两个字。
乔野也不是没有过那时候,生意大了、应酬多了,什么样的场合都会有,什么样的局儿也得上,甭管什么样的男人在外面混大发了,进行到最后总也少不了那些事··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以前乔野挺怵的,当痞子的时候他是痞子吧,痞子怎么能不嫖呢好死赖活现在混成老板了,老板更完蛋了,怎么可能没几个情`妇呢·尤其是出去应酬,乔野就是入乡随俗也不能摆出一副“我已经剃度了”的姿态。
比如需要上赶着对方时,人家递根烟过来是接是不接呢,那是无关会不会抽烟的事,那是人情世故、需要让人感受到大家是不是同道中人的事··所以逢场作戏的左拥右抱也不是没干过,可再往后的事乔野一般都进行不下去。
文信没少说过乔野,也不是劝,更多的是一种费解,就不明白乔野为什么一点那方面的需求都没有··“你说你要是有家有业的也就算了,你一单身,就是还忘不了你那前任,也没必要在这隔空守身如玉吧表现给谁看呢证明给谁瞧呢”·这话说的没毛病。
乔野和席远散都散了,这么久了就算他忘不了,也不代表席远同样忘不了·中间席远是找过他一次,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又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一点联系都没有,谁都不知道谁是个什么状态,就连未来会是个什么样都揣测不出来。
乔野也不是没需要,但可能跟他在这方面的- xing -子有关系吧,以前他在那方面就冷淡,跟席远好的时候可算是饥渴了一阵子,可后来跟席远散了可好,他不但又冷淡回去了,反而还他妈有点不举的架势。
乔野对自己这情况心里挺有数的,从跟席远散了就这样,一开始以为是刚失恋,痛苦呢,就没心情·后来刚回S市跟那帮名流出去鬼混时,有一次去一个特别私密高级的俱乐部,每个人都带着精致的面具,坐在沙发上欣赏近在咫尺的舞台上那种表演,连人·兽的都有。
然后就有小姐会在黑暗中如水流云地来到客人中间,当那个只穿着三点的女人骑跨到乔野大腿上,像跳舞似得贴着他做着- xing -暗示很明显的动作时,配着眼前那热`辣的景象,在场但凡带把儿的就不可能有没反应的。
乔野真就他妈的没反应··可回头想席远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乔野心里就很清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当乔野有一次喝多了,第二天醒了是浑身光溜溜的跟一女人一被窝醒来的时候,那女的捂着被子坐床上淡定又委婉地表示她以后就跟定乔野了、哪么就给他做一“妾室”都行的意愿时,乔野就也一脸淡定地爬起来穿衣服。
回头一句话没有地准备走人,那女的慌忙堵到门口,乔野才冷漠地瞧了她几眼,“别装了,我碰你了么”·那女的当时就一愣,回头就磕磕巴巴地表示:“那你喝多了是你忘了可你不能不认账、我告诉你我可是会怀孕的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吃避孕药我就讹上你了反正孩子生出来我…”·话还没说完乔野就听不下去了,“我没碰过你,你有孩子也不是我的。”
那会儿乔野还不像现在这么有势力,一切是起步中的才起步,真碰上这种讹人事挺麻烦的,也就耐着- xing -子多说两句··“你咋这么肯定你就是断片儿了”·“不可能。”
乔野那么说着,那女的一脸不解··“我对你硬不起来·”·乔野不屑地瞧着她,“我就是嗑药了对你都硬不起来·”·说完就要开门走。
那女的看真没戏了,才扑腾一下给乔野跪地上了··后来乔野才知道,那女的叫孙程程,也是被人骗带的欠了一屁股债,被黑道上的人逼着出去卖,头一个客人就是乔野,她是陪酒的时候看出来乔野挺有底子的,才死命想出这么个下策。
“大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今天出了这酒店的门,我就真得、真得接客了,我这不想死在他们手上,说不定还会给我卖到国外去,那我就真没活路了大哥…”·孙程程长得还行,不妖娆,但是挺清纯的,抱着乔野腿哭的再可怜点,乔野一听那遭遇也是有点不忍,回头托人跟那边联系一声,就给这个孙程程“赎身”了。
回头这个孙程程也没地方去,加上特坚定地一定要还乔野钱,乔野公司正好缺打杂的,就让孙程程去公司帮忙,按正式员工开工资·加上孙程程能喝酒啊,有什么事就带着当个秘书使唤,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孙程程是怎么跟上乔野的也不是没透出去过风,众人就开始拿孙程程当乔野的情`妇看。
乔野不是不知道那些风言风语,但也没解释过,索- xing -还顺了那舆论,再有什么场合有人非要请他出去销魂,他要么一个电话把孙程程叫来,要么就推脱不方便、会有人不高兴。
孙程程也挺知道事的,看出乔野是个什么意思,加上乔野也是恩人,一直特配合··可后来过年的时候乔野还要把孙程程往家领,孙程程就觉得不合适了··“这不好吧,我这啥名义啊,这不是欺骗伯父伯母嘛…”·乔野也不想骗他爸妈,可是没招儿啊,家里逼得紧,加上乔野现在本事了,他妈这一半年是憋着劲的给他找对象,简直都赶上撒网式海选了,乔野又挺孝顺个孩子,不去见他妈就跟他哭,这么下去他怕对象没找到,他头发先都愁白了。
可孙程程还是有点不乐意··当时文信在边上呢,就帮乔野一起忽悠孙程程,“你就去呗,帮忙嘛,哥们也不亏待你,回头我做东,S市你随便挑地儿·”·孙程程一听文信说的,顿时就跟猫儿似得点头答应了。
然后乔野家里着急给他找对象的事,就算暂时折过去不少··但乔野还是挺心累的,不知道为什么,始终高兴不起来,就感觉人生没有快乐的事··纸醉金迷名利场,灯红酒绿不夜城。
奢华的包厢里,乔野当中正坐,不一会儿就有- xing -`感女郎成排涌入,那腿、那腰、那胸`脯,想当初乔野去小歌厅都是什么样的陪酒,现在能见他一面,垫底的姿色扔出去都得是让男人能撞电线杆子的手儿。
姑娘们没一个不识趣的,围上来该蹭的蹭、该撒娇也撒娇,但绕来绕去无非一个直爽的目的,“三爷,给点小费花嘛~”·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乔野也敞亮,花钱如流水,高兴的话还会成沓的拿起来往天上扔,跟扔废纸似得,他就喜欢看那些人追着满屋子飞舞的钞票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那感觉会让他一时间觉得他也很高兴、特畅快。
可每次乔野高兴着高兴着,都会看着那情形无意识去幻想,如果这些钱都是撒在席远的身上的该有多好啊,这么多钱,那人会不会开心点呢让他干什么也会去干什么吗·然后乔野就不快乐了,更加竭力地投入到赚钱这件事当中去。
·眨眼两年多又过去了,乔野也三十的人了··从回来自己搞事业开始,到如今虽然小有所成,但一切还只能说是起步的很OK,真正要到利滚利、雪球滚起来的时候,至少也要再等个两三年。
而且这两年他赚的那点钱去的也很快,除了公司要用的、搞投资要用的,还要给父母买房、给穷亲戚帮忙·乔野有时候都纳闷,怀疑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怎么现在这么多钱了还是不够花,甚至还不比过去,他现在动不动就觉得自己是个穷光蛋。
乔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赚够能买下席远的钱,就给席远还债赎身的那笔,以前吴倩跟他说过席远现在境遇不好,他不是没关注过,确实挺惨的,可他从来没想过找机会帮席远一把。
或许挺自私的吧,他还觉得特好,就希望席远这么惨着吧,让他当初给他甩了,活jb该··其实只要乔野想的话,不是帮不上席远的忙·华兴旗下就有娱乐公司,当初说过的那个T圈三巨头的其中之一“亚天娱乐”,就是华兴的。
可乔野就是从来没想过跟萧敬然张那个嘴,一是萧敬然已经帮他不少了,二是他不确定以席远现在的实力来看,亚天愿不愿意给席远掏这笔钱··加上他打死都不想让席远跟华兴扯上关系,所以还不如直接等他把钱赚够了,给席远从星辰赎出来,到时候席远也别再去当什么艺人了,就跟他一辈子、慢慢给他还债吧。
这就是乔野原本计划好、也一直在为其努力奋斗的目标··是的,原本··该说世界这么大、还是世界就那么小··当乔野还在为了那笔还债钱累死累活的时候,T市永宿区,夜幕降临,一个高级会所的包厢门被人推开,先进门的是钱凯文,身后跟着个无精打采的男子,正是好久不见的席远。
他是跟着钱凯文出来应酬的,自从四年前和何君羡彻底闹掰以后,连续丢了几分工作,他就沦落到了这般田地··那真是浪费了席远二十代最后几年的黄金时期,何君羡手腕不浅,几年来是变着法的折辱席远,摆明了就是告诉全天下人他就跟这戏子过不去了,就等着看席远什么时候过去跪地上求他。
钱凯文也曾为席远努力过,甚至后来还劝席远不行就识趣点,有什么的啊反正他已经连乔野都放弃了,这时候又跟钱犯什么宁呢··“你说你婊`子都当了还立什么牌坊”·钱凯文第一次跟席远撕破脸的时候这么骂了他一句,给席远听的当时差点没给嘴唇生生咬出血来。
可席远没急,一向说酸脸就酸脸的家伙竟然连句嘴都没还,不是没脾气了,是他觉得钱凯文说的挺他妈的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席远就发现了,感觉这可能就是报应,报应他把乔野祸害成那样、又给人甩了,所以活该他现在不但一事无成,还越活越惨。
大概从半年前起吧,席远彻底一个工作都接不到了,真的全天候在家呆着,一个通告都没有··钱凯文是真看席远不行了,便走起了“曲线救国”路线,因为有些业内的老板对席远感兴趣,这是席远唯一还有的榨的地方,所以只要是能给星宿带来利益的场合,他就全把席远往外抛。
那感觉就跟出去卖了似得··席远负责的就是顶着艺人的头衔陪老板吃饭,饭局上事儿没谈成几样,便宜到没少让人占··谁都知道娱乐圈里不乏同- xing -恋,商场上的同- xing -恋虽然不多,但玩邪的的也不少,席远在J市那边可能不被人一顾,但T圈这边始终对这个外来的新鲜货感兴趣,那大个儿干净白的前国民偶像往酒桌前一摆,碰着个衣冠禽兽的老板,免不了就想打打主意。
碰碰手都是小意思,有一次席远刚走出饭店,腰就让人搂着摸了一把··那情形让他想急都不能急·怎么急呢他能说那行为猥琐吗,人家那是很大方的再跟他客气告别。
搂他怎么了男- xing -友人之间表示关系好的“勾肩搭背”多平常,掐一下不也就是个玩笑,大不了掐疼了人家还愿意再给他揉揉呢,他能喊疼吗·席远不是没见过这类的事,娱乐圈里的人,只要是能放得开的,无非就是个价码高低、客人贵贱,脏的跟出台的鸡鸭没区别。
今天也一样··席远一进门就看见了,在座的除了那几个一看就是豪的老板以外,陪着的都是圈里的小明星,有几个还算红的,他还真算是最糊的一个··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还抬举他了。
席远沁着头跟诸位打了个招呼,随便找了个旮旯一坐,听着刺耳的音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包厢里的人,有胖的流油的、有头顶掉渣的,唯一一个看着年轻点的,还拍着身边一女的裸着的后背问她,“你这衣服挺漂亮啊,没穿内衣吧,穿了吗我看看。”
说着就扒着那女的腰间的衣服往里瞅··那女的还故作不满地把腰挺直了往那人怀里蹭,“哎呀然少爷你怎么这么坏呀~”·席远看的都想吐。
他本来打算待会儿就走的,随便找个什么胃疼感冒的借口,每次都这样,不行就借着上厕所的功夫跑路,大不了回头挨钱凯文一顿骂··可今天席远有点不幸了··就在他站起来打算跟钱凯文告别的时候,旁边那个胖得流油的老板直接就- yin -笑了一声,指着桌子上那一整瓶刚开的洋酒,嗓门大的都快把包厢里的音乐都震了下去,·“走行啊,你把这瓶酒喝了就走吧。”
第47章 第 47 章·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胖老板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包括之前席远看了就想吐的那位年轻老板,本来正抱着一个女的在那边腻着跳舞呢,此时也转过身来饶有意味地盯着这边看。
萧敬然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竟然会有人这么不识趣,尤其是那个席远,如果知道今天这个局就是专门为他摆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着急要走,是不是实在有点摆架子的嫌疑。
其实席远没来之前,在场的几位老板就都知道今天过来作陪的艺人里有一个叫席远的,因为那个胖子叫唤的凶,一口一个一“今天就要把席远给办了”,弄得他们谁都知道这场安排对席远来说就是一个唯独他本人不知晓的鸿门宴。
萧敬然也知道席远,虽然不能说是听席远的歌长大的,但至少在他的年少岁月里,席远一直是占据着主流媒体的红人,后来因为常年呆在国外对这方面的了解少,可关于席远过气落魄的传闻也不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他倒是不烦这个艺人,但今天席远要栽也只能怪命该如此··胖老板姓朱,五十多岁的人,是商界有名的大佬,黑白两道通吃,不但实力雄厚,就连萧敬然那种刚刚开始接手家族生意的年轻小辈都得敬人家三分,席远这种除了脸蛋要啥啥没有的“普通人”在他眼里,想搞就跟切黄花菜似得,简直全凭心情。
而且朱老板有个癖好,就是喜欢玩男人,年纪越小越好,再就是一定要长的好··打他前阵子在某个场合里见过席远以后就瞄上这人了,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架不住这人真水灵啊,三十岁的人了说二十出头都一点违和感没有,而且在圈里打听一遭以后知道这人还不“烂”,简直就跟瓜架上熟透了的果子似得,姿色正好,就待有缘人来采呢,朱老板心急火燎的,恨不得立刻就给席远洗干净扒光了皮好好尝尝鲜。
所以今天席远想走那就是一万个不可能的··钱凯文见事情不妙,赶紧把席远往身后一巴拉,又让席远给人赔礼道歉,又求朱老板高抬贵手·这一整瓶酒搁谁谁能喝啊,光呛都呛死了,喝完了还不直接进医院呀。
席远也就头不抬眼不睁地坐在一边,一方面觉得自己现在的境遇就不是人遭的罪,一方面又觉得特委屈,就不知道自己是造了哪门子孽,为什么全世界人都非得跟他过不去。
那模样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朱老板多知道心疼人啊,瞟了几眼那边的手下,直接就有人从建议酒吧台那边把早就预备好的三小杯酒水往过拿··萧敬然搂着妞缠绵的地方刚好就在吧台附近,服务员往酒里下东西的一幕刚好就被他瞧了个正着。
果然,光线太暗,音乐声太噪,酒水被端过去以后,也不知道那边是怎么交涉的,就看席远认命地拿起酒杯敬过朱老板,一口气把那三杯酒全喝了··这过程萧敬然就在心里窃笑,跟看乐子似得,看着席远没过多一会儿就有点不在状态起来,药力非常迅速,席远都意识不到出了什么问题,连反应出点怀疑的功夫都没有,便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接着旁边的钱凯文也被人请了出去,看那架势是想带席远一起走,可不敌不过朱老板这边的人手多,半强半劝地连席远的胳膊都没拽着,就被几个人带出了包厢外··那是种无论谁来都已经不好使了的情形,好像这世上根本没有王法一说。
萧敬然从会所里出去时,小聚已经散场,跟几位老板道了别,就瞧那边晚一步被人架出来的席远,正不省人事的让几个人塞进了朱老板那辆加长豪车的后座里··而那个朱老板呢,过来拍拍萧敬然的肩膀,还- yín -`笑着问他有没有兴趣。
“你们年轻人都知道他吧,怎么样,喜欢的话让给你·”·萧敬然自然是没那个雅兴了,就跟朱老板客套几句,便看着那人拖着肥胖的身躯随后进了豪车里。
夜风阵阵,不见天日··萧敬然眼见着那一切,想想朱老板那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再想想席远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脑海里把俩人比划到一起,啧啧,骨头架子都碾碎了。
可就在他准备上车走人时,会所里突然跑出个服务生,看到这边还有人没走,就急匆匆地跑过来,递过一手机··“打扫房间时落在沙发上的,不知道是哪位遗失的”·有手下把那手机接过来,又送到萧敬然面前。
萧敬然哪有心情管这闲事,也就随便瞟了一眼··可也就这一眼,刚要往车里坐呢,这人又停下了··“再拿过来我看看·”·手下赶紧又把还给服务生的手机夺了回来,交给萧敬然。
萧敬然重新将手机拿到手里,别的到没觉得怎么地,就是手机壳上挂着的拼图小吊坠,怎么越看越眼熟呢·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是在哪见过呢...仿佛就在嘴边上的人…·萧敬然皱着眉头思索着,都快放弃了,指尖又被那吊坠反面的划痕划了一下。
这触感也很熟悉,好像以前也发生过··他把吊坠举到眼前,对着有光处仔细看了看,隐约就看出来那上面刻着个已经被人摸得看不太清晰的“乔”字。
许久前的记忆汹涌而至··萧敬然猛然一愣,惊讶、愕然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朱老板车子离开的方向··“然哥,怎么样”·身边那个叫阿义的小弟很机灵,见萧敬然神态不对,便过来等候吩咐。
萧敬然感觉这事怎么想也不现实吧,脑袋都懵··乔野,席远·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呢·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又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萧敬然就在这种前思后想的犹豫中上了车··可刚坐稳了,司机问了一声:“少爷,去哪”·萧敬然摸着那个小吊坠,犹豫几秒,还是决定:“追车。”
顺带还给阿义他们那辆车打了个招呼:“现在、马上,找朱老板的车,无论在哪,看见了立刻拦下来”·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三教九流·于是就在这一声号令下,一时之间,满城的大街小巷、甭管什么快速高速还是单行道,登时涌入变向了各种款式的车辆,并迅速并入滚滚车流中。
那感觉特别争分夺秒,且毫不计较后果··以至于终于有人在高速上发现朱老板的车子时,朱老板那辆加长的豪车是被不知何时蹿上来的两辆车硬生生连逼带挤的挤下了高速路,刚一开到可以停车的地方,便被另一辆越野车玩命似得横到了车前。
眼见的范围内到处都闪着双闪··朱老板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拎过来一个拦他车的小子抬手就要打··好在这时候身后有过来两辆车··萧敬然一下来,远远地就跟朱老板又作揖又道歉地打招呼。
“什么意思”·朱老板虽然还带着笑意,但那眼神有凶又歹、甚是吓人,走到萧敬然面前,还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小子也敢拦我的车”·“不敢、不敢。”
可萧敬然一点也不惧,只连说带笑的推开了朱老板的手,看看车里的人,“您把那孩子让给我吧·”·朱老板听那话气的都想笑,哼哧两声差点没说不出话来,就抹了把脸看着这赶上包围圈的人和车,“你小子要他妈跟我抢人是吧”·“不是抢,是让,您就让给我吧。”
萧敬然毫不退让地站在朱老板面前,和朱老板一样,脸上都笑着,但眼里都带着狠劲儿,外人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能动手打起来似得,又紧张又瘆得慌··最后也不知僵持了多久,朱老板才戳戳萧敬然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我给黄生的面子。”
随后,萧敬然的人手这才赶紧过去把席远从车里救了出来··后来席远就被送到酒店里去了,随便开了个房间,把人往床上一扔,就算完活··席远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下了道上常见的迷、女干药粉,跟蒙汗药似得,吃了人就厥过去,昏迷时就算被人狠打一顿都毫无反应,醒来以后还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这情况没的治,也叫不醒,就只能睡到药劲过了等他自然醒··萧敬然看人没事也不打算多呆,临走时连个人都没给席远留,没必要,就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摆,然后交代阿义回头去查查乔野十年内的底子,跟刚加入华兴时交上来的履历没关系,是要细节到那种乔野跟谁睡过觉的详细程度,阿义得了令就马上安排人下去- cao -作了。
于是等到席远再醒来时,除了脑袋疼的动一下都晕以外,完全想不起来他都干过什么··钱凯文一接到电话马上就赶到酒店,本来以为会遇见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形,结果进门一看席远除了捂着脑袋挺痛苦以外,人从头到脚都好好的,他都觉得惊讶。
“你…醒来的时候穿着衣服呢身上没什么不对”·席远还迷糊着呢,一提这事态度都特差,“废话,我还想问你呢,干嘛给我往床上一扔就走了,连个被子都不能给盖一下吗这一修空调给我吹的,冻死我了”·说完,胃里一难受,还晃晃悠悠跑卫生间吐了一气。
席远都怀疑自己昨晚上是不是喝了假酒··钱凯文没敢把实情告诉席远,看人现在没什么事也就放心了,索- xing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省的席远知道了再跟他炸毛。
可从那以后,钱凯文是再也不敢让席远出去吃饭了,好一阵子连其他艺人都不敢轻易带出去,生怕再遇见那种情况,给自己整的好像个拉皮条的··所以席远也就继续着他那种天天在家闲着的状况。
这些年席远成长了不少,至少身边没人伺候,他学会做家务了,偶尔看哪脏了也会自己动手打扫打扫··这几年纪强是唯一一个还算能跟席远说说话的人,虽然两年前他就已经跟别的艺人去了,席远那种状态也不需要什么助理。
可纪强一有空总会联系联系席远,偶尔还会去家里看看,帮席远买点日用品什么的,可能是当助理当惯了,也可能是一直就对当年“出卖”过席远的事感到愧疚。
其实席远后来也跟纪强说过,那事跟他没关系,让他别往心里去··可纪强觉得那种事就是笔良心账,不管自己的多嘴有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但始终他没起好作用,入行这么久,第一次学会了他到底应该跟谁一条心。
可是就算他明白了也没什么用,席远变了,从刚分手时那种极度失恋的状态,一下变的特别没心没肺起来,是从某年回家过完年开始,不比过去悲伤,却总带着股对什么都死心了的劲儿,就好像这世界上已经没什么他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纪强知道席远有抑郁症,总担心席远会去自杀··可席远就笑纪强想太多,特别理智的说他怎么可能去死呢,他要是死了他父母怎么办呢,那样太不负责任了··所以还是凑合活着吧。
席远现在吃喝不成问题,这几年里唯一伸手帮过他一把的就是刘洪涛,那个影帝前辈,后来还真找过他,说是开了个酒吧让他入股,入干股、给“席远”这俩字就行了,基本就是让他白分钱。
席远挺感激的,那会刘洪涛来T市这边公干,还安慰他挺多,算是开解了不少··可席远始终觉得人生没什么乐趣,心里空了一块,脑子里好像也缺了根弦,就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
所以当他听说星辰把他卖给别人的时候,席远除了惊讶是谁脑子进水了愿意给他还债还买走了他在星辰剩下的两年合约,对星辰这种连问他一声愿不愿意就给他脱手了的行为,一点追究责任的心情都没有。
反正给谁还钱不是还呢,星辰现在就是给他卖“妓院”去他都不想打官司,直接找楼顶上往下一跳就完事了,他他妈脑子一热真是一点都不想再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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