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艳Ⅱ:你佛慈悲 by 陈北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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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艳Ⅱ:你佛慈悲 by 陈北方(2)
·“陈洲我他/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陈洲扯着赵达达的衬衫:“我没想·”他抓着赵达达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看向自己,陈洲的眼神发狠,像是一匹正在磨爪子的狼,赵达达听见陈洲的声音,冰凉低沉,他伏在他的耳边,说:“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下一刻,疼痛突然而至·赵达达嘶喊起来:“陈洲我草/泥/马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王/八/蛋老子不会放过——唔——”·陈洲堵住他的嘴,空气稀薄,赵达达的声音顿时淹没在喉咙口,觉得浑身疼的仿佛要死了。
眼泪从眼角流下,一颗一颗,滑到发丝里··陈洲做过那么多男孩儿,什么样儿的都有,但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心口一点点发涩··陈洲问赵达达:“疼吗”·赵达达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此时再挣扎也没有了意义,他挣了挣吊在床头的手,忽然无力的说了一句:“……我完了……”·陈洲没做声,咬着牙撞进去。
赵达达浑身都在发抖,但他不叫,任凭鲜血直流··这样也好,赵达达想·这样也好··不会有比这更亲近的时刻了··陈洲无可言说的情感都倾注在这时候,他流着汗,心里被另一个人所安慰。
而赵达达发现自己并不恨他,尽管他对自己做了这些··到了最后,陈洲一把扯下赵达达手腕上的领带,轻呼一口气··赵达达仰面躺倒在床上,神色朦胧。
白日宣- yín -·豆丁的爪子依旧在不停的挠着门,赵达达侧着头看陈洲··陈洲闭着眼睛,整个人如何溺水般的绝望,赵达达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占了便宜的人还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他忍着疼,挪着身子试图用手去摸陈洲的眉毛··赵达达的嗓音嘶哑,苍白着脸问陈洲:“你确定了吗”·陈洲睁开眼睛,瞳孔里有雾,他歪着脑袋,像是笑了:“确定了。”
他说:“我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什么都别说算了,要是晋江挂了,你们就在微博和群里等着吧……·第22章 第 22 章··我喜欢你。
多简单的几个字,却把赵达达的眼泪逼了出来··赵达达缓慢的往陈洲的身边拱,腿不敢动,浑身滑腻腻的,像是一条刚刚出水的海豚··空气中满是浑浊的味道,陈洲和他的。
赵达达把下巴拄在陈洲的肩窝上,闭上了眼睛··陈洲侧头,看见赵达达的一个小鼻尖··多少年了,他想··这些年陈洲一直孤独着,少年时代是灰色的,他没有存在感,作为一个私生子,陈家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过于豪华的房子,可是那里没有他的家人。
很多苦涩和无奈在漫长到似乎没有尽头的夜里独自消磨,他无人可说,也无人会听··太寂寞了,真的太寂寞了··陈洲记得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考得了全校第一,他惴惴不安的回家,然后装作不在意的说给陈父听,他的窃喜藏在心底,表面风平浪静,无非是想听到一句鼓励的话而已。
可是陈父只是点了下头“嗯”了一声,随后摸摸他幼不经事的小儿子,问他幼儿园好玩吗··陈洲用汤匙喝了一口汤,此后再也不说··其实一个人的生活也很好,只是总觉得心里空虚,难过的时候没人可以倾诉,快乐的时候也没人可以分享。
既然如此,也无所期待了··可是,老天给他丢下来个赵达达··赵达达人不可爱,长得也没那些暗场里的小鸭子好看,但他是活生生的,有着特别纯粹的生命力,像是一把火,兀自燃烧着,亮给他看,笑嘻嘻的和他说这生活真好啊,真是令人期待啊。
于是陈洲便有了念想··陈洲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也不过如此了,活着,活下去,然后在最需要的时候心甘情愿的陨落,不管值不值,也不管该不该,只要自己圆满了母亲那一腔夙愿就好了。
但是赵达达闯进了他的生活,拉他出水,用一点点颤抖的温暖将他心里的口子缝好了··陈洲把手探到赵达达的脖子上,他的食指摸到赵达达的喉结上·那小东西一上一下晃动着,和赵达达此时的心跳一样。
豆丁还在挠门,时不时的叫一声,叫的极其惨淡·赵达达咬着牙的把身子撑起来,要去给豆丁开门··陈洲的手扣在赵达达的手腕上,赵达达一脸幽怨的回头,一声“干嘛”还没问出来,就被人重新按在床上。
“我还没尽兴·”陈洲哑着声音说··赵达达一张苍白的脸上顿时布满惊恐:“你是在开玩笑吗”·“我觉得自己没有。”
陈洲托起赵达达的两条腿,目光渐深··“卧槽我不行了,陈洲你松开我”赵达达抬脚就踹,整个人立马化为泥鳅,往后躲。
陈洲早就看穿了他,他在这方面向来说一不二,动都没动,只在最后眼疾手快的抓住赵达达的两只脚腕,一个用力,人就重新躺在了他的身下··“乖……”陈洲说。
随后闭上眼,伏下身……·“啊啊啊啊啊——我- cao -/你大/爷啊陈洲你大/爷”·赵达达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一直挠门的豆丁听见毛都吓立了,终于认识到房间里可能正在发生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随后小身体向后窜了两步,规规矩矩的卧倒,用舌头舔毛··……·赵达达这次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他死狗一样的趴在床上虚弱的喘气,感觉陈洲的汗滴在自己背上。
“大哥……我承认你厉害了……你牛……”·陈洲抿着唇歪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他从赵达达的身上下来,抹了一把脸,一手的汗。
赵达达浑身都在疼,说不出的疼·嗓子哼的火辣辣的,腰杆子像是要被揉碎了,更别说两条腿和那一片狼藉··陈洲低眉看了一眼,眉宇间雾化开了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赵达达扭了一下,随后嘴里发出“嘶”的一声,他说:“我会不会死啊……”·陈洲:“……”·陈洲如果不是看在他现在比较虚弱的份上,就凭这一句不过脑子的话,他就能一脚把他踹下床。
陈洲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盒烟,叼了一根,嘴里咬了会儿,还是重新放了下去,随后用手点点赵达达的太阳- xue -,问:“你这里装着什么”·“浆糊”赵达达没好气的呛了一句,随后继续哼唧起来:“……疼。”
陈洲知道他疼·他经历风月这么些年,见惯了太多事·那些没开.苞的小男孩送到他床上,连眼睛都不敢看他,发着抖的小身子可怜兮兮的,任他与所欲求,连躲都不会。
他们也哭,小声的哭,带着血的哭,一颗一颗眼泪掉进枕头里,无声无息的··陈洲探出手摸赵达达的脑袋,赵达达脾气倔,蹭着不肯随他愿·可陈洲耐心,一点点,顺毛捋,渐渐的赵达达就没脾气了。
赵达达开始把脑袋往陈洲的手心里放,小声哼唧:“你对我是玩玩而已吗”·“不是·”陈洲伸出胳膊拉了他一把,让他离自己更近些:“认真的。”
“什么是认真”赵达达水洗似的眼睛盯着他,带了点期待··可陈洲却愣住了·什么是认真他不知道。
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对喜欢的人认真··陈洲的沉默让赵达达的脸一下子失落下去,他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的往下撇,像是个孩子一样··“你……”赵达达有些问不下去:“把我当作什么朋友炮/友还是花钱就能上的鸭子”赵达达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他缩着脖子想从陈洲的手心里脱开。
陈洲知道他所想,大手一捞把他掀到自己身上··赵达达看着离自己一个拳头不到的男人,心里直突突··“你……”·陈洲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捧着赵达达的脸,极尽温柔的亲了他的眼睛,温柔的都不像他了··很久很久以前,当陈洲还是个孩子时,他曾在那间老房子里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的男女主角彼此爱恋,而那个英俊的男人总会在女主角哭泣时亲吻她的眼睛,而没到这时陈洲的妈妈总会·过来用手盖住他的眼睛。
陈洲不明所以,犹疑的问妈妈为什么男人要亲眼睛呢··时隔多年,陈洲已经记不得电视剧的情节了,但他却记住了母亲的话··她说:“因为他爱她。”
陈洲亲吻着赵达达的眼睛,心里止不住的发酸,所有的过去都在此时化成了铺天巨浪,它们朝他打来,陈洲眼睁睁的看着,却不还手··赵达达终于流下泪来。
他的手从陈洲的腰边滑过,摸到了陈洲的肩胛骨,又摸到了陈洲- shi -淋淋的头发··赵达达闭着眼睛,眼前是一片茫然的黑,好像是身处在巨大的荒芜里,但陈洲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让他知道他在。
赵达达深深的叹出一口气,说:“我明白的·”·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算糖吧·第23章 第 23 章··豆丁终于被放了进来,然而那小东西看着高大的陈洲先愣了一下,随后嗅了嗅,绕着他跳到床上趴在赵达达的脑袋边儿“喵喵”叫。
陈洲饶有兴趣的看着豆丁“易主”,看来还真是物以类聚,猫可不就是喜欢属猫的吗·赵达达被他彻底干的没了脾气,干巴巴的趴在床上,整个人不着寸缕,累得头都抬不起来。
豆丁在两个人身上闻到了同样的气味,但它选择原谅赵达达·赵达达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让它进来,豆丁可能是看他实在可怜,终于肯低下它毛茸茸的脑袋溜了进去。
赵达达肚子疼的受不了,整个腰都酸,豆丁伏在他小腹上,整个身子热乎乎的,像是个暖水袋,让赵达达舒服的恨不能给它搬个“感动中国”奖··“你家猫都比你有良心”赵达达窝着身子,脸色惨白,有些恨的看着陈洲:“你他/妈就是故意的”·陈洲正在系衬衫扣子,闻言眸子里带笑的看他,说:“不满意不满意再给你上一课。”
说着就往床走··赵达达赶紧拒绝:“别别别满意满意哪敢不满意”赵达达算是怕了他了,半张脸都吓得躲在被子里,只露着一双眼睛看他。
陈洲系好扣子走到床边,赵达达哆嗦着藏进被子里,不敢看他··黑暗间就听见陈洲一声纵容的笑:“就这么怕我”·“太疼了……”赵达达哼唧一声:“……我受不了了……”·陈洲其实并不是非得选择这么一种方式来爱,但他对赵达达有一种克制不了的欲/望,他心里有一道别人看不见的伤口,而赵达达是他的药,他在他怀里,陈洲就觉得满足,心口就不疼了。
床边陷下去一些,是陈洲坐在床上,赵达达试探的把脸露出来,就看见陈洲一脸沉静的看着自己··赵达达一直觉得今天的陈洲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仿佛一直压抑着什么,所以整个人显得特别辛苦,又像是就要被什么所吞噬,所以才会异常的放纵。
赵达达盯着陈洲的眼睛,半晌后,他开口,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你早上说去战场,什么意思”·“想知道”·“想。”
赵达达点头:“我知道你过得不好,所以别想骗我,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累·”·陈洲听完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赵达达还是看出他眼睛里的雪化了。
陈洲把身子俯下,靠在赵达达的肩上:“呆子……”他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我哪有那么呆……”赵达达不满意对自己的评价,佯怒嘟囔一句。
陈洲整个人可真沉啊,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孤零零的活在这么个冰冷的世界上·赵达达想,要是没有自己,他估计得活的更差吧··赵达达从小到大培养成的为大众服务的意识被陈洲唤醒,怎么看陈洲都觉得他像是个大可怜,这些日子他也听了不少风声,谁人都知道陈洲的妈妈早年就过世了,他生于贫穷,后来才被他爸接回家,可是大房子里还有个血统纯正更讨人喜欢的弟弟,而他一个私生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想而知活的得有多难,本来以为大了会好,结果努力了十几年,唯一的弟弟一出现就把他给挤出公司,辛辛苦苦拼搏来的一切,说没有也就没有了。
这命运放在故事里,就是一个悲剧男二号啊··这种事,放在别人看,也就是想给陈洲放一首《凉凉》,但赵达达不一样,他生活虽然贫瘠,但他情感充沛,见不得旁人受这个苦,更不用说是自己喜欢的人了。
他眼看着陈洲靠在他心口,眼里就发酸··“你干嘛把自己活得这么累呢,松快些不好吗”赵达达揪了根陈洲的头发,没敢使劲薅。
陈洲在他心口吸口气,再起身时整个人精神不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小孩儿·”·“我不是小孩”赵达达也不管身上疼不疼了,一个跃起,把窝在他肚皮上睡觉的豆丁惊醒,钻出来愤怒的挠他手臂。
赵达达浑身光/溜溜的,却也能毫不羞愧的跪在床上直起身子看他:“你得把我当成正常人·”·“嗯,没把你当精神病·”·“我说的正常是可以分享你的快乐、分担你的痛苦,和你同舟共济的那种正常”赵达达气势汹汹,像只炸毛的猫:“你喜欢我就得把我当成个人,而不是什么玩物”·陈洲耐心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哄小孩似的:“我知道了,你可以躺下去了。”
赵达达吵他呲牙,不听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特别害怕,早上的时候让我觉得特别陌生,我怕你一个走上人生巅峰就不要我了,我没钱又没房子,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只能露宿街头。
后来发觉我好像喜欢你,可我怕你不喜欢我把我当成精神病,再也不理我·好不容易我喜欢你而你恰好喜欢我,可我还是怕,你身边莺莺燕燕,而我什么都不是,现在身体也被你开发了,我从前没爱过别人,怕在你之后也不会再爱了……”·赵达达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拉他的袖子,声音骤然变弱:“……你会抛下我吗”·陈洲看见他总觉得熟悉,想了想,好像自己从前也是这样的,总怕自己是那个最不被需要的人,所以事事都力求最好,希望自己是个对他人有用的人。
因为手里一无所有,想活,就得学会抢··陈洲不知道赵达达曾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他没有安全感,整个人似乎就是个利他主义者,听话懂事的让人想摸摸他的脑袋。
陈洲拉过那只手,眸子很暗,道:“不会,我不会抛下你·”·“你会·”赵达达看着他:“陈洲,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把自己献出去,想想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听赵达达这么说,陈洲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不怎么会这么着急。
可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春风拂过冬雪的暖··原来自己还是有人惦记的··可是好像晚了··陈洲对上赵达达那双急不可耐的眼睛,他眼里的恐惧那么明显,晃得陈洲心疼。
他扯过被子盖在赵达达身上,一手拉着赵达达,一手抱着小不点的豆丁··“你们两个·”陈洲把怀抱束的紧了,停顿了片刻,想着说些什么但到底咽了回去,最后他敲敲豆丁的鼻尖:“看见旁边这个呆子了吗,以后你们两个就肝胆相照吧。”
说完陈洲便笑了,豆丁一脸智商很低的样子看着陈洲,陈洲呼噜它的脑袋,觉得自己可能真是疯了··没有所求了,他想··晚一些,再晚一些吧··给他留一场梦,人生还有这么长,总得有点甜头,要不然,真是太难熬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晚上8点还有一章··第24章 第 24 章··陈洲莫名其妙的被他爸安排到公司里,重新坐到了总裁办公室,而且最奇怪的是,公司里,连他弟弟陈志的影子都看不到。
从陈洲一脚迈入公司大门的时候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心里明白个七八分,但没说过,怕一语成谶,可如今看过去,好像自己又猜对了··陈董事长身体不太康健,重新去了疗养院修养,公司里大事小情都是赵秘书在做,陈洲负责签字,陈志不知所踪,而他自己当年派系都在夺嫡失败后打散了,此时陈洲从天而降,救火队员似的,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焦头烂额··陈洲每天六点起,凌晨后睡,忙起来吃口饭都难··他随便找了个帮他传消息的秘书,为了打消赵达达对这个敏感职位的猜疑,他胆大包天的选了个女人……·也是要了命了。
“准备开会·”陈洲翻开文件夹,看也没看面前站着的小姑娘··陈洲的新秘书叫李甜,全国前十的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毕业,人跟名字一样,显得又小又可爱,没实习过,学习成绩不错,这是第一次上班。
李甜拿出个小本本等着陈洲往下说,眼睛滴溜溜的看··陈洲在A4纸写了什么,一抬头看见李甜专心致志等他发话的样子··陈洲:“……”·现在的大学生难道都这么随意了吗·陈洲在内心扶了一下额,但是由于与生俱来对女人的绅士风度,他还是选择心平气和的说:“周一开会是例会,上午九点开,雷打不动,这个你记好,以后不用特别问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像我说的去看看公司日志,那里基本都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李甜眨巴眨吧眼睛,笔没动··陈洲坐直了身子看她,问:“听明白了吗”·李甜:“……嗯。”
陈洲重新低头:“现在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你觉得你应该做些什么”·李甜:“叫大家开会……”·陈洲深深吸了一口气:“不,你应该去打印资料。”
“啊对”李甜平地惊雷,完全忘记自己的任务中还有非常重要的一项,那就是打印打印打印·“我知道了陈总,我马上去。”
李甜踩着九厘米高跟笨笨磕磕的往出走·陈洲听着那杂乱的鞋声抬了眼,想了想问了一句··“穿过高跟鞋吗”·“嗯……啊”李甜反应了两秒才听见他问了什么:“啊……没有……”·李甜个子不高,但一看就特别符合微博里说的那种“没吃过苦的脸”,整个人都充满了书卷气,而且一看她走路的姿势就知道她真是完完全全没穿过高跟的人。
陈洲虽然人不算善茬,作恶多端好些年,欺负的人不在少数,但对女人他却从不苛刻··“允许你明天开始不用穿高跟鞋了,但是也不许穿球鞋,听懂了吗”陈洲深沉的大眼睛看过来,李甜下意识的就咽了下口水,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听懂了听懂了,您放心。”
“嗯·”陈洲哼了一声,随后道:“你还有十五分钟·”·“嗯嗯嗯·”李甜连忙飞奔出去,着急忙活的跟个小鸡仔似的。
陈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在广大应聘的年轻人中点了这么一个人··李甜的简历绝对算不上有多好,学校虽然不错,但放在一众常青藤里也没多出彩,况且年纪小,也没工作经验,这样的人一般都得花个一两年时间培养,而秘书又是一个没时间磨合的工作,总体而言这样的“牛犊”,按理来说绝对不会被陈洲这种boss点中,但李甜很幸运,她糊里糊涂的通过了面试,然后忽忽悠悠的就跟着陈洲打怪了。
陈洲在办公里等了会儿,差两分钟九点的时候走去第一会议室,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李甜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陈洲发愣··会议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加上一条腿迈进来的陈洲,就两人。
李甜犹豫的问:“这个……我都通知了的……”·陈洲一口气压在心里,问:“你确定”·李甜被他问的都快哭了:“真的别的我做不好,但是通知开会还是可以的,可是陈总你看……”李甜的话没敢说下去,她看着陈洲的脸色不太好。
“要不……我再去问一次”李甜试探的问他··陈洲没回答她,李甜知道这是默许了她,连忙跑出去再次通知开会。
李甜进公司之前并不知道陈洲,她就是一个应届毕业生,打算找个好工作而已·但是她也有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自从她跟着陈洲工作以后,所有人看她都变了一个眼神,欲言又止,还带了点……可怜·李甜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但是看着今天这情形,她总觉得好像摸出了什么……李甜吐吐舌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宫斗剧看多了。
陈洲一个人坐在上位,诺大的会议室除他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人心还真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东西,这才过了多久,就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了··陈洲揉揉眉心,觉得有些烦。
从前的众星捧月也好,现在的门可罗雀也好,都和他无关,说到底别人买他面子无非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和他陈洲有个什么关系·可是这么一个烂摊子,总得有人管。
二十分钟过后,几个部门经理终于姗姗来迟,看见陈洲沉着一张脸坐在位子上,彼此交换了眼神,随后按照位次做好··李甜很生气,她挨个办公室敲门,里面的每个人看见她都是那样意犹未尽的笑,好像每个人都在期待这一幕,她来了,他们就赢了。
而且……而且……·李甜看着那些经理们互相示意着眼神,都像是揣着坏·再一看陈洲,那个高大的男人端坐在椅子里,默不作声,好似什么都能接受,但背影却骗不了人。
就在李甜同情心泛滥的时候陈洲蓦地回头:“你·”他声音不重,看了看她:“帮我冲一杯咖啡,不要太烫·”·“是·”李甜得令一脸肃穆的给陈洲冲咖啡去了。
陈洲头有些大,他总觉得李甜刚才的表情就像是个要去断头台的义士,自己难道就这么可怕吗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了,但是感觉好像并没什么用……·陈洲咳了一声,把思想重新拉回桌面上。
又是一场硬仗··陈董事长退居二线,陈志不知所踪,剩余的人要么态度暧昧,要么就是非常明显的划分界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陈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公司,以为他不过是个傻子而已。
“聪明人”们袖手旁观着这一切,心安理得的把陈洲当成只猴儿··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白色的桌椅板凳沉默骄矜,黑色的西装领带下装的都是狼子野心。
陈洲的手指点了点光洁的桌面,像是在等着什么··半晌后李甜终于“一骑红尘”的端着咖啡来了,玻璃门被推开,一颗跑的有些匆忙的脑袋探进来·咖啡放在桌面上,然后所有人就看见李甜从口袋里掏出两袋砂糖。
陈洲刚想端起咖啡杯,眼皮一扫发现李甜从另一个口袋里还掏出了一包奶包··众人:“……”·李甜试探- xing -的拎了拎小包装,随即在陈洲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的表情下把东西一股脑的倒进了杯子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李甜:“陈总你可以喝了·”·陈洲:“……”·陈洲:“谢谢你·”·李甜:“哈哈,没事的。”
众人:“……”·李甜坐在陈洲右后方的椅子上,在膝盖上摊开小本本,随后极其认真的看着列坐的各位··陈洲喝了一口,没有任何怀疑,确实不好喝。
陈洲放下杯子,眼风一扫,看向桌面上的每一位··“现在我们可以说说平海湾的案子了吗”·话一落,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惊色。
陈洲眉宇间的- yin -沉气没散,可嘴角却带了笑,整个人顿时显得邪气的很:“你们最好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所有人的身子都从椅背上抬起,面色凝重,彼此对视。
“看来你们还真帮我当傻子·”陈洲直接摊牌:“陈董事长把我紧急叫回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你们,”陈洲的眼睛一个人一个人的看过去:“谁也跑不了。”
一个中年咳嗽一声,想笑··陈洲斜睨着他,说:“要是想掩饰尴尬就别笑了,没必要·”陈洲让李甜把资料人手一份的发下去:“你们谁来跟我说说这个项目”·在座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吞吞吐吐好一阵,最后排在末尾的一个男人犹豫的看了陈洲一眼。
“陈总·”所有人都听到了他声音里的颤··陈洲突然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放佛有一双手在无形中扼住了他的喉咙··那个男人说:“平海湾这个项目……其实……”·李甜的笔握的紧紧的,感觉自己正在经历某个特别重大的事件。
“其实这项目是假的·”·“什么意思”·“平海湾项目根本不存在……”·李甜的手一抖,笔掉在了寂静的会议室里。
陈洲的冷笑凝住,眼睛死死的剜着对面的男人,问:“你说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他爹给他下了个套,估计你们都不用猜剧情了··第25章 第 25 章··陈洲的眼神像是一把猝了毒的箭。
狠狠地钉在男人的眼里··中年男人被陈洲盯得的浑身冒汗,垂头胡乱的揉了揉自己已经毛躁的头发,他也是鬼迷心窍了,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么一个鬼主意··场面一度很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中年男人。
陈洲默不作声,心里已经有了某种不可语说的猜测··李甜的笔摔在地上,她惊愕的张大了嘴,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这是真真要命的东西。
她刚想俯下身去捡凳子腿边儿的圆珠笔,就听见几声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会议室里的六七个男人纷纷站起身来··陈洲看着眼前的一幕就知道自己已经万劫不复了。
陈洲:“你们,都参加了对吗”·无人作答··陈洲:“你们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吗陈董知道吗”·几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汇几秒,终究有人开口:“这……就是陈董让我们做的……”·陈洲闻言闭上了眼睛,肩膀上似乎压上了一座山的力量,让他不由得想松一口气,可他不能,冰山一角已经出现,那么事情的真相被发现就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洲突然想到了他见他爸的那天,陈董事长已经很老了,七十几的年岁,身体不好,一生气脸色就发红,像是要喘不过气一样,他坐在老板椅上,气急败坏的朝自己扔文件。
他似乎一直都这样,很欣赏自己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也许是为了权力吧··陈父身居高位,作为唯一一个曾威胁到地位的人,陈洲在他看来也许就是一个敌人,而不是一个值得让他骄傲的孩子。
黑色的椅子像是这世上最孤独的地方,在这里他四面楚歌,孤身一人,无处可逃··陈洲给自己留了十几秒平复的时间,随后他睁开眼,戾气直接的展现在脸上,像是沾了血的修罗。
“你们就没有想过后果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陈洲把文件夹甩了出去,声音蓦的拔高,但面色依旧端稳··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甜浑身都哆嗦一下·她不知道在这个公司里的很多人,都曾见过陈洲深藏不露绵里藏刀的样子,却很少有人看见如此外放的他,陈洲的刀如今不在放在口袋里,他愿意让每个人都看见他手里的锋芒。
陈洲把自己暴露出来,像是一个破釜沉舟的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诈骗陈氏是一个上市公司,所有信息都是公开的,你们以为能藏多久真不怕死还是觉得有人能给你们扛”·“大陈总,我们……”·另一个男人接下话:“公司有一阵儿确实处境为难,正好赶上董事会,所以我们才想了这么办法,先设项后动工,让一些投资公司和银行认为它确实存在,给我们投钱,然后在继续运作。
可是后来这个项目出了问题,那块地根本不可能开发,但是钱已经收到了,我们就放在了另一个项目里,但是这个就荒了……”·“其实它就是个虚假项目,我们也在想办法,开始的时候是真打算让它起死回生,后来发现窟窿越来越大,根本补不回来,而且最近又到了审计时段,如果涉及账目造假……我们都怕……”·陈洲:“怕什么怕曝光”·男人挠了挠头,显得很焦灼:“这件事如果爆出来,会坐牢的……”·“你们也知道坐牢,呵……”陈洲冷笑两声,眸子很冷,问:“陈志知道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男人摇摇头:“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陈董不许我们透露给小陈总。”
陈洲死死看着说话的男人,突然间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了,他回头看了眼李甜··李甜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里面像是藏着某种压抑着的难受,又像是被刺痛到浑身颤抖,但陈洲无比的坚毅他冷漠的脸上宛若神祗,他说:“把我办公桌第一个抽屉里的文件拿出来。”
李甜再也不敢吊儿郎当,她郑重的看了陈洲一眼,随后跑了出去取文件··不过几米的路,李甜却觉得自己像是个战士,城下早就驻扎了成千上万的士兵,而军营里早就只剩下残兵败将,可战役还在继续,没人能再给她缓冲的时间,她得自己举着枪下场了。
陈洲的办公室很大,很空旷,此时阳光正浓,斜落在平静的桌面上,里面蹲在地上翻文件,突然从空隙中掉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从轮廓上看大一些的应该是陈洲,而那个小一点的和他很像,只是青涩,背景应该是郊外的某个地方,两人的表情都像是带了点不耐烦,如同匆匆照下的一张照片。
李甜捡起照片,突然觉得时间正在以某种狡黠的方式跑过,谁也没留下,但是年轻的光- yin -是不可模糊的,她在一张印了塑料膜的照片里看到了不那么生硬的陈洲,那些无人可知的岁月正被她攥在手里。
·李甜突然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无奈和绝望··李甜终于找到了文件,她想对陈洲说些什么,但当她推开门,发现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陈总……文件我……”李甜的话停在一半,因为她看见大屏幕上是评论家解析陈氏集团的新闻,以及桌面笔记本上一条曲折蜿蜒的绿线。
原来已经藏不住了……·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警察进来··“谁是陈洲”·陈洲的目光从大屏幕上退回,他看了一眼来人,便站起身,手指把黑色西装外套的扣子系上:“我是。”
警察敬了个礼:“你好,根据现有线索,你跟一起诈骗案有直接关系,希望你能到警察局协助调查·”·李甜一张脸顿时吓得惨白,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陈洲听后微微点头,随后把两只手抬了起来,似乎笑了下:“需要戴上吗”·警察愣了一下,现在证据不确凿,并没有确定陈洲就是具体的嫌疑人,他们惊讶于陈洲这个太子爷的配合,一时之间也有些错愕:“不……不用。”
“好·”陈洲侧过头看了一眼李甜,眸子平静,带了安慰:“告诉陈董和小陈总我被带走的事,然后你就可以放假了,还有……”陈洲想了想,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他破马张飞的形象在此种境遇里像是某种足以让人热泪盈眶的生命力,他咽下那句本该说出的话,换了一句:“算了……我办公室的花你帮我浇水吧,谢谢。”
“陈总……”李甜想上前,被警察拦开··李甜拎着文件沉默的站在原地看··陈洲高大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从开始到最后,他都没有回头。
·第26章 第 26 章··公司里的所有人目睹着陈洲被带走,李甜吓傻了般的呆立在会议室门口,嘴里很干,想说些什么,一回头就看所有人都叹出口气坐在椅子上,好像卸下了什么包袱。
一股热血直冲李甜的大脑,她把文件摔在桌面上,冷了声问:“这算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并没有因她作为一个小助理发脾气而愤怒,反而对她充满了同情。
那些中年男人以为李甜不过是气愤自己命不好,毕竟一个刚刚上班不久的人,一个case还没做完,顶头上司就被抓走了,眼看着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是个人都得闹心,更不用说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一个中年男人朝她向下压压手,说道:“你也别上火,大陈总都说了,没你什么事,不过他说的我劝你别太当真·真要回家放假,回来谁还认识你啊所以你还是赶紧去人事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新的岗位。”
“那大陈总呢陈董事长总不会就这么看着吧”·几个男人听了这话纷纷对视,随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管那么多呢……”·李甜从这种暧昧的对话中摸到了某种玄机,她有种不好的感觉,瞬间紧张起来:“那小陈总呢陈总让我把他被带走的事告诉陈董事长和小陈总,我总不能现在就撂挑子。”
另一个男人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孩儿,他们都知道,这种事,还轮不到咱们费心思·去吧,今天准你假了,回家玩儿去吧·”·李甜把男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抖掉,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往出走。
“……这脾气……”男人们嘻嘻哈哈的在办公室里笑,笑声刺耳·李甜头一低,眼里就沁满了泪水··……·赵达达三天没见到陈洲,打他手机总是关机,一个人,莫名其妙的联系不到了。
这个时候的赵达达觉得特别特别的无力,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爱他,而除却爱,他什么都不是··他焦躁的睡不着,又不敢轻易的出去找·直到他翻开微博,才发现陈氏集团陷入诈骗案的话题。
陈氏集团那不就是陈洲他爹的吗·赵达达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有经历过陈氏集团换太子的大时候,他认识陈洲的时候,陈洲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一直闲赋在家,平日里大多就是读读书看看报,关注一下股票大盘,看看自己的腰包有没有空。
但是这一切都在前几天有了改变,那是陈洲第一次在赵达达面前穿西装··气宇轩昂,又带了点疏冷,低头看他,眸子里汪洋一片,像是藏着海··这样的人,他怎么舍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赵达达实在是坐不住,只能穿着兜帽衫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去了陈氏大厦。
出租车的广播里正在播放着这则消息,陈氏算得上是宽城的支柱企业,这样的庞然大物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可能会带来巨大的连锁反应,对市场和各企业都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司机是个老宽城人,听了一会儿叹出口气,从后视镜看赵达达是个挺和气的人,于是就开启了话匣子:“我前些日子还买了陈氏的股票,谁知道他们竟然骗人啊现在的这种大公司,根本没有社会责任感,就知道各种方式骗老百姓手里的钱”·赵达达的眼睛从兜帽里抬了起来,看见了司机师傅的侧脸。
从面容上看应该是五十多岁的样子,鬓角已经发白了,穿着土黄色的上衣,手背上有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后的青色爆出的血管,瘦削,可以看出来活的用力而艰难··赵达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口的绿灯变成红灯,司机被拦在停车线里,有些生气,骂了一句·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他又看了看后座上的年轻人,看他正看着自己,问:“多大了”·“我”赵达达下意识的反问一句,便回答:“二十多了。”
“真好啊……”司机感叹一句:“我儿子今年二十四,刚刚参加工作·唉……我放在股市里的钱本来是给他买婚房用的,结果周边很多人都看好陈氏,说它新开发了一个项目,宣讲的特别好,我也不懂这些,就随大流的投了进去,谁知道会是这样……”司机浑浊的双眼狠狠的看着远处的指示灯:“要我说,就该把有关的人全部抓进去判死刑让他骗老百姓的钱”·赵达达被“死刑”两个字吓得一个激灵,他的身子前倾,试图对司机解释些什么。
可绿灯亮起,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开了出去··广播里已经播到了下一个新闻,可他的思想却拉不回来了··真的会死吗他问自己。
没人能给他答案,赵达达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至少在他所知的范围内,陈洲不是这样的人··他确实毒舌又霸道,不像个多好的人,但他不坏,真的不坏·赵达达从第一天看见陈洲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好像自己是一颗在太空中独自遨游了太久的星球,时间的光年里,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得以碰见他。
而陈洲,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擦着他的肩膀走过,赵达达就再也忘不掉了··赵达达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给了钱,风风火火的下车,站在耸立入云的高楼大厦前抬头远看,天空依旧晴朗,光芒依旧耀眼,但他觉得冷。
赵达达没有门卡,进不去大楼,只能蹲在花坛边,像只无家可归的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不能离开··离开了,就没人在管陈洲了·陈洲如果真的被抓走,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
赵达达不敢想,他只希望有个人能来帮帮他,帮帮陈洲··赵达达把整个人藏在衣服里,眸子很亮,看着走进这座大厦的每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一个暗淡的影子挡在他的身前。
“还真是你·”·赵达达听见头顶有人说话,他迷蒙着抬头,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赵达达一时之间有些懵,晃悠悠的站起来,额角有汗,显得人很单薄,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有那么几秒的迟疑,随后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脸上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样子,如是意外之喜:“潘医生”·“算你小子记- xing -好,还知道我。”
潘就衡今天没穿白大褂,简简单单的黑皮衣,露着膝盖的裤子套在筷子似的腿上,竟让赵达达有些认不出来··潘就衡本来骑着他那辆宝贝摩托车过来就挺烦恼,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结果还被人指使着做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就等着回去的时候来个平地惊雷,结果车子刚刚支好,头盔一摘下,就看见花坛边豆芽菜似的男人。
潘就衡这人学医出身,记忆力极好,尤是对人脸,基本上属于过目不忘,他远远的看见这么个臊眉耷眼的身影,总觉得自己见过,再一看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这不是那个当初在医院里哆哆嗦嗦的男孩还能是谁。
赵达达显然没有想到在陈氏集团的大门口会见到潘就衡,他慌了神似的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潘就衡见赵达达一脸的焦灼,怕是出了什么事,便问:“你怎么在这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为什么在这儿·因为陈洲啊……·赵达达终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年轻的他再也绷不住了,嘴角向下撇,不知所措的说:“我想找一个人,就是陈洲,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带去医院的那个男人。”
“知道啊,不就是特别倔的那个吗”·赵达达知道潘就衡记起了陈洲,使劲点头:“就是他,现在我找不到他了,潘医生,你看新闻了吗警方怀疑陈氏涉及诈骗,而陈洲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我怕他被警/察带走。
他怎么会涉及诈骗他不可能的啊”·“你先冷静·”潘就衡心里“咯噔”一下,试探- xing -的问:“那你知道他弟弟知道吗”·“弟弟……”赵达达念叨一句,瞬间醍醐灌顶般的觉醒:“对啊,他明明还有个亲弟弟,我可以去找他”赵达达记起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和陈洲有六七分相像的男人,他在自己的手机里存了电话号码,如果他知道,也许会帮他。
“谢谢你潘医生,我知道了·”说完赵达达便转身想走··“你知道什么了”潘就衡看着赵达达这要闪人的样子,赶紧一把拉住他。
赵达达回头,解释说:“陈洲还有个弟弟,我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帮他的,他们是亲兄弟的·”赵达达的眼睛里死而复生般的光,亮的潘就衡觉得刺眼。
潘就衡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陈志现在估计没办法管陈洲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为什么”·潘就衡晃了晃手里的门卡:“陈志前天爬山把腿摔骨折了,他现在就在我们医院里养着,是我的病人。
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单人病房,根本不可能让他知道这事儿·”·“那我告诉他不就行了吗”·潘就衡摇摇头:“陈洲和陈志……也就是他弟弟,根本不是一个妈生的,这种情况下老爷子都没出面,八成没戏。”
赵达达木头人似的僵在原地,呆住般的看着潘就衡,像是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潘就衡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其实从第一眼看见陈洲和赵达达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因为兄弟之间的眼神和爱人之间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潘就衡躲闪似的看了下手机,才发现时间不早了,他得赶紧进去拿东西··“听话,你先在这儿等我会儿,我进去取个东西就出来,到时候我在和你说·”·潘就衡拍拍赵达达的肩膀,迎着人群走进去。
赵达达低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已经紧张的攥成了拳头··无论如何都得救他,就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抛弃他,自己也得紧紧拽住他的手不松开··绝不能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陈志的腿摔的真是时候……·第27章 第 27 章··潘就衡拿着东西奔跑着出来,发现人不见了··刚刚赵达达蹲点的地方此时一人无有,街道上车水马龙,潘就衡站在街边四处扫视,发现连个衣角都没看见。
“这孩子”潘就衡气的牙疼··他的拉风摩托车停在门口,潘就衡把安全帽扣在脑袋上,顺着马路开始溜·赵达达那个死心眼这个时候肯定六神无主,不一定跑到哪里默默舔伤口去了。
今天天儿好,潘就衡在路上骑了好一阵就开始顺脸淌汗,眼睛躲在帽子后,往街边的临时座椅看·他溜了能有半个多小时,陈志打电话催促他赶紧回去,他收了线,刚想掉头就看见小广场上坐在花坛边儿的赵达达。
其实潘就衡一直没觉得赵达达有多瘦,他个子不矮,将近一米八左右,平日看过去只觉得像个小孩儿似的,今天的潘就衡找了个地儿停车,再一回头仔细看,就发现赵达达细胳膊细腿的样子,两条腿电线杆似的支棱着,兜帽衫罩在脑袋上,只露了额前的一点碎发。
·“赵”潘就衡隔着半个花坛的距离喊他,太阳晒得他眼睛都睁不开,此时只想捏住那个倒霉孩子按地上使劲捶一顿。
赵达达刚开始没什么反应,整个人上锈似的顿住,不过潘就衡的气势十足,赵达达木讷的抬头,才一脸怒火的男人··“怎么回事让你等会儿让你等会儿,你跑什么能吃了你”潘就衡朝着赵达达的帽子揪了一下,赵达达小狗似的晃动身体,眼睛清亮,很是无助。
“潘医生……我着急……”赵达达哼着··“着急有个屁用”潘就衡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除却在手术台上能装的人模狗样,其他时间他但凡正经那都是压抑自己的天- xing -。
他念医大的时候就号称为临床扛把子,这些年医书念下来,别的本事没成,脾气倒是长得更甚了··潘就衡想在就着这话头对赵达达一通长篇大论的批评,嘴没等张开,手机再次响起。
屏幕上大摇大摆的“陈志”二字很晃眼,赵达达看见,整个人立马紧张起来·那模样就像是一条德牧犬听见口哨,连耳朵都竖起来了··潘就衡看见赵达达那模样生怕他一激动把自己手机吞下去,往后退了半步接了电话,没好气的说:“又干嘛”·“你他/妈什么时候能到我就让你取个文件,又不是让你取经”陈志的声音洪亮,顺着话筒流出来,流进赵达达的耳朵里。
赵达达想开口说些什么,潘就衡余光看到了他的表情,伸手向下按了按,阻止了他··潘就衡心里也在琢磨要不要犯这个太岁,本身就是神仙打架,他没理由参与进去,但是赵达达太可怜了,小孩儿傻不愣登的,那眼神看着他就差朝他摇尾巴,潘就衡虽然人不羁了些,但对于这样的人真心扛不住,他把脸侧开了些,声音略小,朝电话那头说了句话。
“一会儿我带个人见你,到楼下给你打电话,你到时候想办法把保镖支出去会儿·”·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赵达达听不见,他只能专注的看着潘就衡,试图从他的表情看见些端倪。
“……行了,哪来那么多话,这人你没准还真想见……几点我也说不准,这就回去了,你等着信儿吧·”潘就衡把手机揣进兜里,朝赵达达摆摆手:“过来。”
赵达达听话的过去了··两只眼睛雪亮,像是要发光··潘就衡:“……”·潘就衡:“行吧,我带你找陈志,机灵点,不许冲动,一切听我指挥。”
“好·”赵达达点头··“什么好”潘就衡觉得赵达达不靠谱,他怕他一时控制不住惹大麻烦··“我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能救陈洲出来。”
潘就衡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这我保证不了,我要是有那能耐,还当什么医生啊,我天天造作不就行了·”·赵达达死犟,没回嘴,只是说:“陈志能救他,谁能救他我就听谁的。”
“傻子”潘就衡这时候才觉得陈洲那小子还真是命好,遇见了这么个一根筋的呆小子··陈洲出院之后陈志来过医院两次,不过不是为了陈洲,而是他家里那位身体不太好,有些贫血,他这人仔细,就带着那小孩儿全身检查了一遍,最后跑到他办公室要解释。
两人都是脾气顶天高的主儿,三番两次下来没打到一起基本上就算是做了朋友,包括这次,陈志在爬山的时候意外坠了下来,身体上虽然并无大碍,但好歹是腿摔坏了,他怕小题大做就最先住到医院让潘就衡给他看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夜里寂寞,陈志有时疼的睡不着又不忍心将陈珂弄醒,只能自己笨笨磕磕的出去遛弯,恰好潘就衡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闲的五脊六兽,两人一拍即合,纷纷躲在吸烟区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深夜给人以孤独,陈志看着门口堵着的黑衣保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自己过去的那些年,有些事在心里藏得太久,对于过于亲近的人反而无从开口,而对陌生人又不足以谈起这样过于私人的话题,所以往事咽进喉咙,慢慢堵在心口。
不过潘就衡可以,他往往蹲在陈志的边儿上,眼睛一扫就像是能知道他要说什么··清浅几句,勾勒的不过是身不由己,渐渐的,少年的陈洲和陈志像是画片似的出现在潘就衡的脑海里,他无端觉得这两人别扭,但又别扭的符合情理。
陈志命好,年纪轻轻什么都有了,而现在看陈洲命也不算太差,至少老天给他派了赵达达那个白痴··潘就衡骑在摩托上,看着依旧发愣的赵达达怒道:“呆子还不上来”·赵达达听后高兴的眼睛都在跳,笨拙的迈了上来,带了帽子。
……·陈洲坐在简易的铁床上,回忆着刚刚不知是第几次的审讯·桌面上瓦数极高的灯光照在他眼睛里,让他不由自主的反胃,仔细算算他已经有将近七十二个小时未眠了,睡眠的匮乏让他的听力极速下降,头重脚轻的感觉愈发明显,好像整个人正踩在云端。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无论对面的人用怎样的语气激他,亦或是甩出什么证据,他既不为自己辩解,也不承认,就抱臂坐在并不舒服的椅子上,淡漠的看着对面被灯光盖住的地方。
后来时间拉的太长,审讯的人换了好几拨,可陈洲依旧沉默,上面的人没见过这么能扛的人,怕把人审出病来,便下了令带到临时看守地点休息··当晚,陈洲的老毛病就犯了,胃痉挛,疼的他腰都直不起来,但他没说,就是脸色苍白的要了杯热水,把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附身捧着水杯,默默忍疼。
这些年,多少的日夜他就是这么熬过来的·既不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也从不可怜自己·示弱这个词在他人生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所以就算是败了,也得咬着牙硬撑着自己的脊梁骨不弯。
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三天了,没有律师没有消息,所有人都像是认定了他就是那个圈钱害人的人·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风光,无数人就捧着你护着你恨不能替你做尽这世上所有的事,可你一旦虎落平阳,所有人就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做鸟兽散,很怕身上沾到一点腥。
无论是当时的夺位之争,还是今天的诈骗之案,历史不过是照着模板翻演··陈洲累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学的课程,面对这样的案件,很可能就是十几二十年的牢狱之灾。
十几二十年,一半的人生,如果都要在这方寸之间度过,他该怎么办·陈洲一头的冷汗,将头靠在身后的墙上,淡淡的想··疼痛跳水似的一波一波,他的牙咬紧也无济于事,可越疼有些事就越清明。
他想到了赵达达,他有些后悔,后悔临走之前没能给那傻小子打个电话··陈洲什么也没有了,被抛弃的滋味不怎么好受,但好歹他曾拥有过一个人··夜深人静,胃疼敲着神经,陈洲知道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挨不住的时候他就开始回忆,从第一次看见赵达达回忆到那天早上决绝的离开,不过短短的几十天,但好像一生那么漫长。
但他也有遗憾,遗憾不能一起经历的更多·这牢里太寂寞,他不知道未来的那些年该怎样度过··作者有话要说:陈洲纯汉子,铁血真英雄··第28章 第 28 章··陈志吊着条腿躺在病床上,头发狗窝似的顶在脑袋上,左手抬着一个小手机,右手搂着陈珂,两人躺在一起看综艺节目。
陈志的腿爬山的时候摔断了,随行的人吓得面无血色把他拉到医院,潘就衡一见他那德行就乐了,随后开了个小手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陈志现在是太子爷,谁也不敢怠慢,里里外外查了好几遍,发觉除了腿折一下,别的地方壮的跟牛犊子一样。
潘就衡以为陈志在医院住两天就得回家,结果他倒是在这私人病房里待出瘾了,谁叫也不行,平日里抱着陈珂四处骚扰,把潘就衡烦的不胜其烦··今天也是,一通电话把双人病床上的两人全都吵醒,陈珂听见声儿把脑子藏在被子里继续睡,陈志气的想杀人,咬着牙的把电话接起来,就听见赵秘书一成不变的声音。
不过陈志无法无天惯了,谁的面子都不给,两句话不到就收了线,抱着奶香奶气的陈珂继续睡觉··直到赵秘书亲自登院造访··赵秘书一推开门就看见陈珂坐在床上揉眼睛,没什么表情,干干净净的一个年轻人,皮肤苍白,眼睛又大又黑,玛瑙似的。
陈珂到陌生人就习惯- xing -的喊陈志·陈志套着一条灰色休闲裤,光着上身,蹦跶着从卫生间里出来,咬着一根牙刷,满嘴的泡沫··陈志看了一眼就重新跳回洗手间,里面一阵水声,随后出来见客。
陈珂有些慌,他到现在也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人际交往,他轻手轻脚的下床,跑出去买早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陈老爷子又给他派了个活儿,看财务报表,从两年前开始看起。
陈志一面腹诽他爹还真是丝毫不放过自己,一面装可怜的给潘就衡打电话··潘就衡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家门还没出呢,就被陈志一个电话叫去了公司·他边骑车边想象着暴揍陈志的样子,气的眼睛都要喷血。
不过这次“压榨”还是比较有收获的,因为他捡到了赵达达··潘就衡拉着赵达达拐了好几个路口,终于拉风的把他载到了医院··私人病房看管严密,尤其是陈志那个级别的。
潘就衡叉着胳膊把赵达达摆弄过来,严肃的和他说:“赵达达,我们现在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啊”赵达达不明白。
潘就衡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过去,“嘟嘟”声响起,他对赵达达补充两句:“听我指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哦。”
赵达达乖顺的点点头··电话通了,潘就衡对着听筒说:“我带人在楼底下,你快点把人弄走……对,行,那我两分钟后上去·”·收了线,潘就衡一回头就发现赵达达瞪着双眼睛看他,给他吓一跳。
“怎么样陈志愿意见我吗”·“屁”潘就衡心里也在犹豫,他也不清楚陈志对陈洲的看法,这次他算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是没办法,人民医生,就得为人民服务。
潘就衡高瘦的个子,一件皮夹克穿的特别精神,两条大长腿立着,不长的头发向后梳着,露出汗沁后- shi -漉漉的前额··他摸了摸口袋,赵达达以为他是在找烟,结果几秒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的打火机,医生的手大多柔软灵活,那都是在一台一台手术上磨出来的,此时那双白嫩的手把打火机捏在掌间,翻来覆去几下,玩出花儿了。
赵达达不眨一眼的看他的手,那模样更像德牧犬了,一愣一愣的,蠢的可爱··两分钟到了,潘就衡一个漂亮的转手,打火机合上盖子被他轻飘飘的揣回口袋里·他指了指侧面的一个小门,说:“从这儿进。”
赵达达蹑手蹑脚的跟在潘就衡身后,路上有几个人认出他,纷纷和他打招呼·潘就衡进了医院就跟进了自己家后花园似的,自在的不得了·他从钱夹里拿出门卡,特意刷了医生专用的电梯上楼。
赵达达内心惴惴不安,看着红通通的数字上升,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到喉咙口··“叮——”电梯门打开·潘就衡一脚踏了出去,赵达达想跟过来,潘就衡向里伸长了右胳膊,把人推了进去。
重新拨了个电话,电话声没传过来,里面一间独立病房出来个人··“陈珂”潘就衡看见熟人便把手机按了,他挑眼看看病房,问:“保镖呢”·陈珂认出了他,单薄的身子站在走廊里,点点头:“保镖都走了,病房里就我们俩。”
“OK·”潘就衡比了个手势,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往电梯边倒,把小心翼翼的赵达达拽了出来:“这回出来吧·”·赵达达被拽的一个趔趄,踏出电梯就看见一个特别年轻的男人,眉眼清丽,穿着白色的宽松式圆领T恤,下面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露出两只纤细的脚腕,很漂亮,如果只看脸,应该有很多人把他误会成女孩子。
陈珂看着这个陌生人,愣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说:“进来吧·”·赵达达的兜帽还罩在脑袋上,微驼着被,很少年气··陈洲打石膏的腿开始发痒,弄得他时常想骂娘。
大多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陈珂的作用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就像现在,陈洲低头耷脑的坐在床上,手不老实的敲石膏·病房门被人打开,陈珂垂手站在玄关处,看着陈志发泄般的鼓捣石膏,咳了一声。
陈志的手蓦的一停,然后抬起头看那个漂亮的小人··“你不是出去了吗”陈志惊恐的表情浮在脸上,然后慢慢的不动声色的让自己躺倒重新缩到被子里:“我这手就是不长记- xing -,一点都不随我的个- xing -,再不听话剁了得了”·陈珂笑了一声,陈志看见他笑自己也笑:“让我抱抱你吧,想死我了……”·“额咳咳……”一串陌生的咳嗽声从陈珂身后传来,潘就衡怕陈志那个混小子一时情难自已在来点少年不宜的戏码,赶紧出生阻止。
陈志的脖子向外探了一下,就看见潘就衡一张极其欠扁的脸··潘就衡坐到厅里的大沙发上,带着点揶揄的笑:“陈总好兴致啊……”·“滚。
潘就衡,都不是我说你,早晨让你我取的几分文件,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不知道的以为你去了西天研习佛法了”·潘就衡逗趣似的点了点头,说:“看来你是好了,都能损人了。”
陈志一句话弹在舌尖上,没等开言,余光一扫才发现刚刚潘就衡站着的地方还有一个人,细长的个子,略微低着脑袋,兜帽衫的袖子长,只能露出几点手指尖,一双白色的球鞋也有些脏,但尽管如此,还是有种很蓬勃的气息,属于少年的那种气息。
“这人”陈志抬抬下巴,问潘就衡··“按理来说你应该认识他,不过今天这事怨不得我,我只是从中搭个桥,出了事不许推我身上。”
潘就衡先把自己摘了出去,等陈志消化几秒,然后才冲着少年说:“你过来吧·”·赵达达依旧没抬头,他心里其实有点怕陈志,平日陈洲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觉得,而如今自己一个人出现在这种环境里,他就开始紧张。
陈洲给了他强大的依赖感,让赵达达有种无论身在何方做了何事,只要他在就完全不用害怕的信心·在此之前,赵达达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因由自己成长所带来的沉淀感,而现在来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陈洲给他布就的乌托邦。
一想到陈洲,赵达达的眼睛就发热·他哽咽着抬起脸,看着病床上的人,两只手死死的攥着裤线,地位的悬殊,以及求人的困境,给他带来了强烈的羞耻感··出乎意料的是,陈志在看见赵达达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凝住了一样。
“赵达达……”·赵达达本来都做好了被有钱人调笑几句的准备,结果陈志的一句话就把胆小的他拉到了现实··“你怎么会来这儿”·赵达达的喉结滚动一下,如同他的内心惴惴不安,他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潘就衡,犹豫后开口,说:“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谁”·“你哥,陈洲。”
陈珂一瞬间面色苍白··陈志迟缓的挪着身体,把站在一边的陈珂拉到床上·陈珂的手指冰凉,眼睛有一瞬间的空茫··陈志把他抱在怀里,摸摸他的脑袋,说:“不要怕。”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赵达达不明所以··陈志拍着陈珂的手,柔声问:“去潘医生办公室坐一会儿好不好”·陈珂知道他这是想把自己支出去,可他不能走,他答应了陈志会努力的变好,努力的从过去的- yin -影中走出来。
陈洲像是一场过于凶险的噩梦,经历了漫长的挣扎,终于得以清醒·余下的人会后怕,但终究会有淡忘的一天··陈珂摇摇头:“我没关系的·”·陈志把毯子给他披了一半,没有勉强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陈志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赵达达,语气冷了些,问:“你仔细说说,发生了什么·”·来来往往,赵达达几乎算得上把他知道的事无巨细的复述了一遍,听着听着,陈志的脸色还是- yin -沉。
陈志问:“你说的都是真的”·赵达达使劲点头:“我不会骗你的,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了,我找不到他的任何消息,网上有他的消息,你如果不信可以去看。”
陈志在医院的这些天很少看新闻,微博也不用,最多就是打打游戏·病房门有一天三班倒的保镖把守,根本没人进来··消息闭塞,陈志心里一惊。
他什么话都没再问,直接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半晌后电话被接通:“爸,陈洲是怎么回事”·里面有几秒钟没动静,陈志的手指敲着陈珂的手背,慢慢的等。
病房寂静,里面的声音藏不住··“你哥因为诈骗被带走,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说谎”陈志暴起:“他都多长时间没来公司了你现在说他诈骗你觉得我是傻/逼吗”·陈董事长被他的话激怒,气若洪钟的暴喝:“放肆我让你当继承人不是让你天天这么说话惹我生气的”·陈志咬着牙,眼睛通红:“那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诈骗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一刹那的沉默,随后电话被挂断。
陈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狼似的看着潘就衡:“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潘就衡靠着沙发的头微微直起,挑了下眉··“帮我把陈洲在公司里最后接触的人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你确定”·陈志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陈洲很可能就是一个挡箭牌,尤其是刚刚打电话的时候陈父的态度,如果这真是一众人讨论后的结果,那陈志现在进场就等于是给其他人下了个绊子,对他继承人的身份非常不利,还很容易惹一身骚。
潘就衡现在有些后悔了,他后悔把赵达达带到病房来,他怕自己的一个不忍心,使得兄弟俩一通陷入麻烦··陈志静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确定·”·作者有话要说:陈洲:我恨·第29章 第 29 章··李甜穿着一身套装,带着一个巨大的能够遮住她半张脸的蛤/蟆镜,上了路边停靠了好几分钟的车。
李甜脸冲着窗外,半低着头,把眼睛从蛤/蟆镜的上沿露出,看了看外面,确定一下是否有人跟踪她出来··还好还好,并没有人这么小心敬慎··李甜把眼睛勾下,挂在胸前口袋上,一张脸依旧稚嫩,表情严肃,像是一个要成熟不成熟的孩子在佯装大人,她看向前面开车的人,犹豫后问:“你们确定不是来绑架我的”·潘就衡英俊的脸上顿时无语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这天假放的非常“值得”,不仅捡到个赵达达,还半路出来接了个女秘书。
他痛心疾首的咬了一下牙,顺便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着的女孩·李甜正巧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一下子集合了··潘就衡把嘴鼓大,扑出口气,飘忽的说:“朋友你算了吧,法治社会,你见过谁大马路上绑架人的,活不活了啊。”
潘就衡瞥了一眼,临着到了地方往停车场里开:“你也别太紧张,我是代替你们陈总来接的你,他有些事想问问你·”·“陈总陈……陈志”李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微张,显得出乎意料。
“嗯·”潘就衡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这里面有事,他没问,等着李甜自己说··李甜惊讶的表情在脸上留了两秒钟就被犹疑替代了,她轻咬着下嘴唇,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想着什么。
潘就衡给她时间考虑,拉着她坐电梯上楼·门口的保镖已经回来了,潘就衡迈出去的脚打个转就又缩了回来··“你等会儿·”他一手拉着李甜的肩膀,一遍给陈志打电话。
响了六声,陈志才接起来,没等潘就衡开口,陈志就先发话:“把她带过来·”语气冷静,带了点权力下浸- yín -的漠视,生硬而不可置疑··潘就衡心里一凉,二句话没说,推着李甜往病房走。
门口保镖们站立严谨,黑色西装像是一张一张乌云,紧锣密鼓的压下来,让人心堵·门被推开,潘就衡的眼睛刚过了玄关,一件浅灰色的唐风外套就展露在他眼前,一个有些年迈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右手旁摆放着一个上了年纪的拐棍,他灰白的头发在病房里像是一把光,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在这把光下低头。
“潘医生吧·”老男人问候一声,脸上的表情带笑不笑,让潘就衡浑身出了一场冷汗··陈志依旧拧歪着靠在床上,听见老男人的一身问候,看着潘就衡介绍了一句:“这是我爸。”
晴天霹雳,潘就衡暗暗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说:“陈董事长,您好·”·陈父点点头,依旧是那种带笑不笑的表情,他的目光从潘就衡的脸上挪开,往后看,李甜眨巴着眼睛看着陈父,有些懵。
她入职还没到一个月,别说董事长,他连总裁陈志都没见过,可下跟了陈洲,结果几天不到,这人就莫名其妙的被抓了进去·直到现在,李甜都觉得自己像是误闯进一场魔幻现实主义题材的故事里,毫无真实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李甜朝陈父点点头,先打招呼:“陈董事长您好,我叫李甜,陈总的秘书·”·陈父对她笑了笑,眼角的周围深了些,显得那双眼更加锐利:“陈志的”·李甜看了看病床上吊着一条腿的陈志摇摇头:“不是,我是陈洲的秘书。”
陈父脸上的笑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随后他便把头摆正,继续看向他那个半死不活的儿子··陈志被他这种冥顽不化的态度搞得很心烦,偌大的病房就像是一张谈判桌,陈志一边,他爹一边,两方较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可是这场谈判本就不公平,每个人手里的筹码都不一样·一个陈洲,在陈志心里他就算在不是人也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哥哥,丢不得舍不下,也不能让他白白背了黑锅。
可是在陈董事长的心里,陈洲就是一个棋子,他养了他那么些年,说到底就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到不时之需,把他填进去,换来一个值得的价格·如今时候到了,陈董事长潇洒的撒手,只有陈志想在拉一把。
陈董事长把身子向后靠,闭上眼,显得人很轻松··陈志气的整个人都想跳下床,他冰凉的声音像是初冬的雪,他问他爸:“这件事到底是你布置好的,还是说就是一个意外”·“结果很重要吗”·“很重要。”
陈志的眼睛像刀:“他是你儿子·”·“你是我儿子·”陈董事长深吸了一口气,他很老了,眼里有时间藏不住的浑浊,狠厉的眼神在一层混黄下变得有些意义深刻的冷漠:“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欢他吗怎么这件事这么上心”·“你要是真看不上陈洲就索- xing -放过他他好歹也是替你扛了好几年公司的人,你说把人坑一把就坑一把。
这就是你的为人之道”·陈父“呵呵”的笑,声音沙哑:“我养了他那么些年,让他帮我做些事理所应当,再说,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愿意做的。
小志啊,你还年轻,你不了解一个人的野心·陈洲就是一匹养不熟的狼,爸爸年纪大了,公司交给你,是希望你能继续把它壮大起来,这个领头人应该是你也只能是你。
可是陈洲只要在一天,那你就会有一天的危险·你觉得你能斗过他吗”·陈志的心一个波动,他突然替陈洲觉得不值··陈洲并不算是一个好哥哥,或许在那些年里,陈洲连一个亲人都算不上,他的存在并不值得被纪念,更像是一个寄住在他家的外放亲戚,每天活的小心谨慎,沉默寡言,也不喜欢笑,总是冷冰冰的,陈志不喜欢他。
可这并代表他本身就有错··陈志曾有一段时间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当陈志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看望陈洲时,发现他并没有多难过,他第一次露出了那种有些脆弱的表情,抱着他的猫,看他的眼神与以往不同。
他像是一个卸下盔甲的战士,终于得以不在为了生存如履薄冰,可以肆意的喘一口气··从那个时候开始,陈志就觉得真实的陈洲和他看到的陈洲也许是不一样的,他不敢去问陈父为什么,他怕得到过于荒诞的理由。
可如今,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胜利像是一种馈赠,只能说明他是幸运的,其他的什么都证明不了··陈志呼噜了一把脸,他觉得折了的那只脚有些疼,他开始心烦··“陈洲这件事我会管,他就算折也得折在我手里,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无赖的冲着陈董事长笑:“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去自首,就说事情是我做的,我看到时候你会不会帮我·”·“你放肆”陈父拄着拐杖站起,气的面色通红浑身颤抖:“你是我的接班人,公司里数以万计的人等着吃饭,你这么做,对得起谁”·“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陈志的话轻飘飘的,他的镇静对着陈父的暴跳如雷,显得胸有成竹··陈志就那么看着他爸,直到陈董事长气的被人扶走··陈志的心口堵着一口气,他平静的倚在床头,半晌后发狠的摔了一个杯子。
……·五天,相同的句式反反复复磨在他耳朵边,陈洲熬得发红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我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不承认的融来的两个亿在哪里工程是否违规- cao -作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陈洲继续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喉结滚动,整个人虚弱成只剩一副皮囊。
“首先我不认同你们说的平海湾工程涉嫌诈骗,因为土地在我们手里,只是没有动工,这种事在房地产上很常见·而且陈氏作为一个大公司……”陈洲的胃又开始疼起来,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从疼痛上挪开:“不可能去欺诈区区两个亿。”
“可是上季度的财务报表上明显缺少这一部分,审计部门已经翻阅过你们公司的财务,发现账上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亿,这你怎么解释”·“今年陈氏在房地产上一共有四个项目,平海湾是最小的一个,东方三号那里二期工程已经开始,现金流彼此平衡很正常,你们不能以点概面。”
警/察的手关节点了点桌面,停顿了几秒,而后问:“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何陈氏集团到现在都没有安排律师和你见面”·陈洲疼的浑浑噩噩的脑袋被这句话一下子搅醒,他抬头坐直了身体,看着那个问话的男人,那男人眼里带来戏谑,像是故意在此时捅上一刀。
心理战术,再铜墙铁壁的人心里总是软的,既然这么难缠,不如干脆往痛的地方点··陈洲平静的面孔在昏暗的审讯室里白的发光,他的发角有汗珠,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尽管在这里呆了几天,但整个人依旧挺拔镇静,仿佛这样的事在他脑海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其实不会更失望了··陈洲蓦的对对面笑了一下,有自嘲也有凉薄,他问:“你想听我怎么回答”·男人敲桌面的手指停下,默不作声。
“无关别人,没做的事就是没做,你觉得我有罪,拿出证据·否则,你就是诽谤·”陈洲依旧笑,他抬头看头顶的灯光,半晌后靠在椅子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就在这时,审讯室门外有人敲门,一个小警/察进来朝着问话的男人耳语几句,男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莫测过来。
“陈洲·”·陈洲低下头,平视他,目光里犹如装了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湖水··“你律师来了·”·陈洲的右眉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变:“好。”
……·陈志拄着拐坐在椅子上,目光炯炯的盯着那扇门··直到陈洲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陈志还有些愣··“太久没见到我了吧,不习惯”·陈志如梦初醒,看见陈洲惨白的一张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像只兔子。
“在这里……过得不太好”·陈洲又开始那样笑,懒洋洋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太好笑的笑话:“比你好点,至少我腿没瘸。”
“啊……”陈志看他盯着自己的拐杖,解释了一句:“我前些日子去爬山,没注意,把腿给摔了·”·“医生怎么说”·“潘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养俩月就好了。
哦对,潘医生你也认识,就是你住院时的那位·”·陈洲记起他了,机车医生,拽的二五八万··两人沉默半晌,彼此都有些不知说些什么··“那个……一会儿你就能出来了。”
“嗯”陈洲通红的眼睛看向陈志:“什么意思”·“其实这件事我问过张律师了,没有站得住脚的证据,而且陈氏作为上市企业,在宽城还是能说的上话的,资金我已经补充到位,不动工的主要原因是平海湾的土质有问题,建房地产不行,我最近问过专业人士了,房地产建不成就弄一个旅游区,主打滑雪场,我这几天正找人设计呢。”
陈洲一直沉默的听着,到最后他笑着问陈志:“陈董的意思呢”·“我爸啊他……”话说到一半,陈志猛然惊醒,他的一双眼充满了不可思议:“你知道”·陈洲笑笑不说话。
陈志突然之间就爆发了:“你他/妈是不是傻/逼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让你死你去不去死”门口有警/察被这一声暴喝吓进来,敲了敲门,示意陈志冷静。
陈洲坐在他对边,叠着腿,雕塑似的坐着··“陈志·”陈洲的声音很凉:“其实,你还别说,真到了那个份上,没准我还真是不死不行。”
“去你/妈的”陈志气的手抖,律师在一边安抚他,他腿脚不利索,发起疯来显得滑稽·可陈洲笑不出来,因为他从进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安排的陷阱里,他欠他的,得还。
陈志嘬着牙花子看陈洲的背一点点弯下去,刚开始陈洲还能看看他,后来他就垂着头闭目养神··警/察开门,底气不足的放人,把人关了五天,证据链不充足,真要告上去,他们都吃不消。
陈洲被人推醒,他挺高的个子有些站不稳,晃晃悠悠的出来,陈志拄着拐想扶他也比较困难··律师被送走,他们两个人坐在陈志准备好的车里··陈洲把自己缩在后座上,看看旁边的打着石膏的陈志,最后说了一句话:“把我送回家。”
陈志“哼”了一声不理他,结果到了他那栋小别墅,陈志看着陈洲还靠在车背上睡觉,用手没好气的推了推,结果推了好些下人都没醒··他浑身一个激灵,叫了一声:“陈洲” ·作者有话要说:北哥我终于痛定思痛把陈洲给你们放出来了·在不放出来,赵达达估计就得进去了。
第30章 第 30 章··陈洲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似乎是许久未曾这样放松过,整个人在梦里漫步海边,只觉得浑身舒服到连清醒都不愿意··然而事与愿违,沉睡中的陈洲觉得好景不长,迷蒙之间感觉有东西扎在他的手上,梦境中的海天一色终于破碎开来,明丽的日光晒在眼皮上,一线之隔,清醒的直觉闯进混沌的头脑中。
陈洲终于醒来··他的眼神有一刹那的失焦,几秒后,陈洲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三颗脑袋··赵达达的眼睛大大的,随着他的醒来嘴唇弯起,显得开心极了,而刚刚“罪魁祸首”的豆丁,在把人咬醒过后一脸不知所措的呆萌,冲他要叫不叫的“喵”一声,而陈志,冷漠的一张脸,随着陈洲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来,两只手插着裤子口袋,吊儿郎当的直起身子,说了句“哼,醒了。”
·陈洲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幅场景特别像前些天赵达达给他发过来的一张网络图片——电视剧版西游记中的师徒四人的垂头的镜头照片。
豆丁看见陈洲大变活人,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就扒在他的胸口,用小脑袋瓜使劲的蹭陈洲的下巴颏,边蹭边扭,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这个“两脚兽”的思念,赵达达怕它压到陈洲手上的针头,赶紧伸手拎住了豆丁“命运的后脖颈”,把它从陈洲身上拽下来。
陈洲脸色苍白,短短几天从面容上看就瘦了很多,三十多岁的男人了,总归不像毛头小子,这几日的牢狱生活让他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更不用说刚刚潘就衡进来检查的结果——胃溃疡。
赵达达看着这个强大且虚弱的男人,心里忍不住的泛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陈洲笑笑,嘴角的弧度很勉强,可以看出他现在身体依旧不舒服,却仍然支撑的身子坐起来。
赵达达心里气他气的急,看他这样又狠不下心不管他,只能绷着脸过去扶··陈洲看准时机,后背刚一贴到后面,打着针的右手就拉住了赵达达··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赵达达吓得跳脚:“针”·陈洲拍拍他的手背:“你不用管针,你管我就行了。”
赵达达赌气的撇嘴:“你我可管不了,我就是一个小孩儿,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能做,明明知道你身陷囹圄也只能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没本事也没人在乎……”·陈洲的手紧紧的捏了赵达达一下:“你偏要这么气我”·赵达达:“我没气你,我是气我自己。
如果不是看到新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失踪了,我像个蚂蚱急的在家里蹦跶,可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点”·“我有。”
陈洲把赵达达拉的坐在床上,脑袋一歪靠在了他还有些单薄的肩膀:“辛苦你了·”·赵达达:“你……”·所有的抱怨和辛酸都压在这一句“辛苦”里,赵达达的手藏在男人宽厚的掌间,感觉那是干涩的温度传来,像是能抚到心口里,揉的他整颗心都忍不住向他传递着“重归于好”这四个字。
赵达达败下阵来,低下声问他:“你不怕吗”·“怕啊……”陈洲闷声笑,眸子低垂:“怕回不来,又不能叫你去看我,真要是关个十年八年的,岂不是再回首,我们都是白胡子老头儿了……”·“放屁”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陈志抱着肩膀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怎么看怎么来气。
“陈洲,在派出所我没好意思说你,现在你还不悔改真当自己是济世英雄啊你脑子是不是让赵达达踢过啊,你看文件了吗别说你一高材生,就他/妈一白痴看几眼估计都知道那玩意儿不能签谁人都说你聪明,就这么个聪明法”陈志气的整个人都想跳几步,一张俊脸气的发红,打着石膏的那条腿无动于衷的支着,显得人很滑稽。
陈洲听见陈志这么说,整副身子都借力靠在赵达达的肩上,压着气儿的吸了一口气,胃疼,他连大声说话都费力,可看着面前这个“冤家”弟弟,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我也欠你一句,辛苦你了·”·陈志:“……”·辛苦你个二大/爷啊·陈志费力的拄着窗台站起来,往陈洲方向挪了挪,好像既有的距离已经满足不了他对眼前这个大他八岁、却依旧显得“傻白甜”的男人的批评教育。
几步路而已,陈志累得气喘吁吁,到最后满胸愤慨无处发泄,只能恨得跺了一下受伤的那只腿:“他/妈的……”·脏话没骂全,卧室门就瞬间大敞,陈珂纤细的站在门口,平心静气,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陈志。
陈志:“……”·陈志:“我不是故意的”·陈珂没动作,一双深潭般的眼睛扫过来,看了几秒,随后挪着步子把椅子给陈志搬了过去。
“潘医生说了,你这腿没什么大事,就是修养不好容易跛,反正我不介意,就是你自己要想好,你要是跛了,你楼下的那些车也就不用开了,球也不用打了,天天就只能在花园里遛弯,还……”·“我听话我保证我再也不随意处置我的腿了”陈志想想自己一瘸一拐的样子就浑身打了个哆嗦,好像提前步入老龄化一样,让人恐慌。
陈珂从始至终都没看陈洲,他只关心着面前的这个的男人·如今的陈珂和以前变了很多,他临近二十岁,瘦削的身子也健康了不少,眉眼秀丽,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清亮动听的音色响起,很容易让人关注到他。
陈志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用手乖乖的摸了摸刚被他泄恨的小腿,就差嘴里哄出两句话来··陈珂见他听话,借由有事又离开了房间·陈志听见关门声小心的喘了一口气,而后笑了起来。
“妻管严,哈哈·”陈志把屁股往前挪了点,瘫在椅子上:“以前我总说这个怕老婆那个怕老婆,现在看,我最怕老婆·”·陈洲看他,像是想到了很久之前的往事:“我没想到你们真的能走到一起,在我看来,你不是这样长情的人。”
陈志并未觉得冒犯,只是用下巴努努赵达达:“在他之前,我也没觉得你是个能让人评价一句‘好人’的人·”·陈洲:“很意外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相当不堪。”
陈志对于陈洲不能正确的了解自己很是嗤之以鼻:“我要是把从前的你录成DVD,再给你递一把枪,过不了五分钟你自己都想崩了自己·就说小柯,”陈志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确定陈珂不在外面:“你知道吗你差点毁了他。”
陈洲对此不置可否··陈志继续说:“我现在是能说我陈志到底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要不然,就以你之前对陈珂做的一切,我都得把赵达达玩死·”·赵达达:“干我什么事”·陈洲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我劝你最好不要动这个念头。”
陈志不在意的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陈洲- yin -沉着脸看着陈志,他虽然身体虚弱,但那丝- yin -鸷却愈发清晰,苍白的面容配上漆黑的双眼,看的人心里一冷。
陈洲就这么盯了陈志几秒,最终吐出一口气,他把身子坐直,开口:“过去的事我做的也许不尽如人意,但我不后悔·对于你,或是对于陈珂我可以补偿,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不伤害达达,我都给你。”
陈志“哼”出一声:“金庸古龙梁羽生啊要你条胳膊你给吗”·“可以·”陈洲依旧是那张八方不动的样子,气的陈志牙痒痒。
“有病”·陈洲看见陈志炸毛的样子就笑了,道:“其实挺羡慕你的,无论如何,到最后你们还是幸福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陈志气囊囊的瞪他一眼:“你呢,不也在幸福周边转悠吗。”
陈洲摇摇头:“事情还没结束呢,陈志·”他有些无可奈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但终归不会太好,但也不会更糟了·”·“你怕……”陈志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有些事情就像是一层窗户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偏偏谁都不能捅破,只能擦着那点雾里看花的活,陈志知道那层“窗户纸”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心里更觉得沉闷:“我去求求他。”
“没用的·”陈洲道:“我到底是个威胁,你也不用这么看我,你心里难道没这么想过吗陈氏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只要我在,就算我手中什么权利都没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还是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刀。
我已经不只是我了,我是你的绊脚石,你想走到对面,就得先对我下手·懂吗”·“我他/妈不想懂”陈志咬了一下牙:“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凭什么要求我用卑劣的手段获取胜利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扶不上墙”·陈洲:“因为你是他儿子。
没有哪个爸爸不希望给自己的孩子铺一条康庄大道,如今你已经成熟了,除却我这个不安定分子,你在这条路上已经没有敌人了,所以你的下一个目标,只能是我,就算是做给外人看,我也不能过的太好。”
陈志想反驳,可所有的话在镇定的陈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了解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显赫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普遍都有对父辈强大的战胜的欲望,但往往都落败,因为成功这条路上本来就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世界变了,那些契合了社会进程的胜利已经过去,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活在父辈的光环下。
陈父在陈志的面前就像是一座永远不可攀登的高山,他战胜不了他,更说服不了他·陈志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之下,尽全力保陈洲一个安稳··陈洲看出了陈志的无力,他散漫的笑笑,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做还是以前,这些年我们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吗”·“那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的,生活都是这样。
况且现在的我过得很好,没那么多- cao -心的事了,能好好活一天就好好活一天·这句话也同样送你·”·陈志努了一下嘴,算是听了进去··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头的画面真的很符合网上那张图片了,一想到,就好想笑。
第31章 第 31 章··陈洲生了病之后整个人瘦了不少,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这位先生非常遵循古训,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随随便便吃两口饭,要么抱着赵达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么是抱着豆丁坐在沙发看电视。
反正电视一定是要看的,沙发一定是要坐的,怀里也是一定要抱些什么的··就像今天,陈洲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神情倦怠,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他人窝在沙发里,头倚着沙发背,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的一部老电影。
赵达达趿拉着棉质拖鞋,从厨房端了盘水果过来··“你吃葡萄还是橘子”赵达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陈洲往一边挤··陈洲闻到赵达达身上有一股特别淡的香:“你喷香水了”·“没啊。”
赵达达猫似得抽着鼻子闻胳膊,眼睛却不离开电视屏幕,说:“可能是沐浴露的味儿吧,之前的那个用完了,我这次换了个新的·”·赵达达的耳垂后面有一片特别特别细嫩的皮肤,很白,配着刚刚洗过澡后有些发红的耳朵,显得可爱的有些不正常。
赵达达揪着葡萄,一面吃一面极其认真的看电影,他虽然听不懂法语,但字幕翻译的不错,他看的有滋有味,任由陈洲抱着他,没说话··电影演到一半,开始出现旖旎的床戏,赵达达脸一红,低头的瞬间感觉自己的腰边有一只手。
“你干嘛”赵达达小鹿似得眼睛紧盯着他,好像陈洲是一匹狼似的··陈洲歪着嘴淡淡的笑一下,那模样在赵达达达眼里就是“耍无赖”的征兆:“不干嘛,想干你……”后一句话他是贴在赵达达耳边说的,声音压很低,只留下几缕气音,吹的赵达达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行”赵达达抬起屁股想往后坐,不过没成功,被陈洲一把捞了回来:“大哥,你放过我吧,这可是大白天……”赵达达似乎害羞的很,在自己家里说到这种事都刻意低着声音,紧张兮兮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不,我喜欢白日宣- yín -·”陈洲的手开始不老实,把赵达达按到在沙发,开始扯他衣服··赵达达张嘴“嘶”了一声:“别别你消停一下……”·一句话没说完,赵达达就已经被陈洲扒的溜干净,赵达达浑身感觉一阵冷,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歪着脑袋皱着眉认了。
陈洲自从回来之后就有些变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开始喜欢抱着赵达达睡,他把手放在赵达达达的肚子上,拍着他睡觉,跟哄孩子似的··当然,这些都不足为惧,因为他最大的变化是——纵欲·赵达达有些吃不消:“你……你你……轻点……”·陈洲不说话,两只手扣着赵达达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撞着,赵达达浑身酥痒,咬牙默念着骂了他几句,就只能疼的哼哼了。
·一场事毕,赵达达浑身水洗似的,缩在陈洲身下,嗓子全哑了:“我要死了……”·“不会·”陈洲又开始笑,从他的笑声里能得知他确实很开心:“你离死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想再进一步吗”陈洲用引/诱的眼神看他。
赵达达的小腹又开始断断续续的疼,他没那个体力也那个胆子,赶紧求饶:“您是大爷我不行了,您行行好,我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陈洲把毯子给赵达达盖上,起身说道:“我觉得你就挺好吃的,用不着再给我铺张浪费。”
赵达达恨死陈洲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样子,却无奈于自己的弱小,只能继续抽着嘴角说:“不不不,不能这么粗茶淡饭,请给我一个展现的机会·”·“那行吧……”陈洲笑着,手探进毯子里,刚想再逗逗他,余光一扫,看见豆丁就蹲在窗台的花瓶边,一脸呆萌。
“啊啊啊它是什么在那儿的”赵达达也看见了,随后一个惊起,腰疼的他木头人似的顿住几秒,随后挪着屁股找个舒服的姿势。
陈洲还算比较冷静,和豆丁对视几秒·豆丁很显然有些懵,张着小嘴“喵”了几声,像是在问为什么··陈洲:“……”·陈洲:“孩子大了,学学也好。”
“好你大/爷”赵达达赶紧裹着被子把衣服穿好,然后别扭的朝豆丁笑:“过来,让爸爸抱抱……”·豆丁扭了两下头,随后纵身一跃从窗台下来,又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赵达达的肚子上。
赵达达:“……”·去他/妈的这死崽子一定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么疼·赵达达脸色瞬间苍白,却只能咬着牙用能挽下一块肉的目光看陈洲,随后“慈母”心的抚慰被吓到的小豆丁。
空气里有情/欲的味道,豆丁对这很敏感,左闻闻右看看,最后小脑袋瓜一晃一晃的看他们俩··赵达达闷头不说话,略显粗暴的胡噜着豆丁的白毛,豆丁看的够了就舔自己的爪子。
陈洲坐在长沙发的另一角,他的肉体极度的困倦,但精神跳跃,这几天以来一直是这样,他夜晚里困却睡不着,每每都是天刚放晴才能休息一两个小时·他心里有一根马上就要引燃的引线。
陈洲像是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因为舍不得的东西太多,所以便更加依赖·他现在也弄不懂自己究竟是否爱赵达达,因为他从未爱过别人·从前漫长的三十几年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的,也有床伴,但那些只是负责安抚肉/体的空虚,而心里的那个空洞,数十年如一日,一直都是寂寞着的,只有赵达达,也只能是赵达达。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陈洲才觉得生有所期,那点潮- shi -的绝望被赵达达拉在手里,让他不敢轻易放弃··也许这就是爱吧··陈洲看着他们俩,觉得所谓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赵达达累的浑身瘫软,整个人一拱一拱的蜷在沙发里,抱着他的小棉袄睡着了,豆丁本来贪玩,但无奈于这里的确温暖,不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陈洲不过是冲了个凉,再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头上- shi -淋淋的,笑着拿一条白毛巾擦头发·电影还在放,法语说出来美的像唱歌,他靠在另一边的小沙发,像个老大爷似的闭目养神,不一会儿也跟着见了周公。
但他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极度混乱,最后惊吓着醒来,他扭头,发现电影已经自动重新放了一遍,而赵达达和豆丁依旧抱在一起睡觉·他松松的喘出一口气,试图回忆梦境的时候一个短暂的短信声响了起来。
赵达达睡的很沉,只有豆丁的耳朵动了一下··陈洲等了两秒,看见他们俩都没醒才打开短信··不过接下来的内容出乎了他的意料,陈洲的瞳孔有一霎那的收缩,随后嘴角自嘲的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豆丁:我还小……·第32章 第 32 章··陈董事长被推进手术室已经两个小时了··陈洲穿着肃穆,从他的奔驰车里下来·绕了一个车头,伸手拉开车门,赵达达从车里钻出来,嘴唇被风吹的有些发白,他抬头看了陈洲一眼,陈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
从收到消息到开车真真正正来到医院,已经过了小半天的时间,天黑了,私人医院窗明几净灯火通明,陈洲拉着赵达达的手,进了医院门后往独立电梯门走·路上有几名身着黑衣的保镖,看见陈洲过来一通拼成人墙阻止他继续进入。
保镖说:“大陈总,您恐怕不能上去·”·“什么意思”陈洲站定,将近一米九的身材极富压力感,他的眼睛黑如寒潭,带着点戏谑的看着说话的男人,威胁的意味十足。
“陈董事长的意思·”·陈洲勾着嘴角笑了声:“你确定那个在手术里抢救的男人有时间安排这些滚开·”陈洲斜睨了男人一眼,拉着赵达达的手撞开前面阻挡的人。
几步路的距离,赵达达刚刚脱离人墙,一个影子就在远处喊了一声··“大陈总,您请自重·”·陈洲寻声看去,哼出一声··赵秘书的个子不高,四十多岁,带着一副黑框的老式眼镜,他跟随陈董事长多年,都说跟谁像谁,赵秘书很多时候都和陈董事长高度相像,比如在对待陈洲的态度上。
“赵秘书,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陈董名义上的儿子,爸爸生病了,做儿子的过来慰问一句不过分吧·”陈洲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自有的矜贵··赵秘书摇摇头,说:“那您到了医院就算慰问过了,等陈董醒过来,我会告诉他的。
您也别为难我们,这些都是陈董的意思,我们也只是听命办事·”·陈洲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这意思就是我们这楼是上不去了是吧·”·“您可以这么认为。”
“好·”陈洲点点头,冲着身旁的赵达达说:“你回车上坐着去,我自己在楼下等·”·“大陈总”·“听话。”
陈洲拍拍赵达达的后背,并不去管高声阻止他的赵秘书··赵达达平时基本上很少完全听陈洲的话,但今天的他无比的乖顺,只是认真的看了看陈洲,然后算得上是郑重的点了下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大陈总你……”·“楼我不上屋我不进,就单单在下面等,不行”陈洲微微低着脑袋,看着比他小了一头的赵秘书,他神色不羁中透着认真,无论真假,这种老子要挂了,儿子被外人拉着不让进门的事总归是少见。
赵秘书正在筹措着怎么答话,另一边就闯进来一道声音··“赵秘书,人是我叫来的·”陈志的腿基本上差不多了,能站起来,但是行走上还是有些吃力,他的石膏刚拆,穿着浅灰的西装套装,被陈珂扶着走过来。
“陈洲,爸在楼上,你和赵达达跟我来吧·”·“陈总你不能这么任- xing -·”赵秘书对待陈志比较谨慎,毕竟看着目前的这种情势,陈董就算经得住这次手术,身体八成也不会健朗太久,而陈志,将会是下一位掌舵人。
“我还就喜欢任- xing -·”陈志走过去拍拍赵秘书的肩膀,相比陈洲的镇静和压迫,陈志的身上更多的是纨绔和散漫,那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自信总能压的人说不上话:“你如果不希望我爸睁开眼就□□们兄弟俩的心,就少管一点。”
陈志斜着眼镜看陈洲,然后被陈珂继续扶着往电梯门走·赵达达看着事情有变,便继续跟着陈洲··“让开·”陈志今天的路走的还是有点多,早知道磨叽这么久就推辆轮椅下来好了,省的陈珂那个小身板还得拽着自己左跑右转。
所有人一看连正主都发了话,只能纷纷让道·四个人挤在电梯里,门一关,陈志就开始骂娘··“我去他/妈的,腿好疼”陈志揪着两条眉毛,像个小孩儿似的愤怒:“小珂,我感觉我腿疼的都不像自己的了。”
陈珂弯着腰想替他揉揉,偏偏这时陈洲哼出一声··陈洲站在陈志前面,电梯空间不大,一点嘲弄发出来,谁都听见的了,陈洲回头看,发觉陈志又用那种快炸毛的表情看他,于是陈洲说:“你轻点矫情吧,死不了。”
“你懂个屁”陈志总觉得陈洲看着挺花枝招展,但其实骨子里老旧的不得了,这种时候学会露出脆弱的一面在感情中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啊,可这傻大个什么都不懂,气的让人想对着他的脑门弹两个巨大的脑瓜崩。
陈志依旧龇牙咧嘴,“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陈洲拉着赵达达靠着里面侧了身子,让陈志先出去··陈志挺懵:“这又是什么意思”·陈洲笑:“您是主子可不得让您先走。”
陈志有些生气:“非得在这个时候揶揄我”·陈洲摇摇头,严肃起来:“这是规矩·”·赵达达感觉拉着他的手愈发用力,陈珂扭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搀扶着陈志出去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洲能来·几位肱骨老臣看见他都有点想发作,无奈陈志在身边只能避开三一堆两一聚的凑着说闲话··陈洲对此视若无物,倒是赵达达有些别扭。
他不为自己别扭,他为陈洲别扭·他出生算不得贫寒,顶多可以说成小康家庭·一辈子没见过太多钱,生命中出现的最有权望的男人就是陈洲,没驾照,也分不出桑塔纳和宝马车的差距,对于吃喝无所谓,但是一直把“做一个好人”当成人生目标。
在他浅薄的思想里,有一阵是特别的羡慕陈洲,觉得这人八成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所以才能活的这么让人羡慕··但是事情总得放长线的看,一点点一寸寸,慢慢磨下去,真相就能浮出水面。
陈洲不仅过得没那么令人羡慕,甚至还有点惨·受了委屈也没地方说,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客厅抽烟,星光点点,连条像样的影子都看不见··唉……·赵达达伸长胳膊拍拍陈洲的肩膀:“要振作……”·陈洲侧脸看他,赵达达精灵的跟个小动物似的,他笑笑:“你怎么这么愿意同情人啊”·“因为我善良呗。”
他朝陈洲凑近了,嘟囔着说:“你爸为什么不喜欢你啊我觉得他脑子秀逗,你这么厉害的儿子都入不了他的眼,我要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睡觉都得乐醒。”
陈洲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了赵达达对他的占便宜之意,但是一看说话的人,脸上义正言辞,让人想怼一下都没办法,陈洲暗暗叹出口气,觉得胸闷:“人和人能一样吗,再说了,我也算不得他亲儿子。
私生子,放在以前没准都得投井用的,他能留我到现在,也算不错·”·赵达达最见不得他这么作践自己,愤愤不平:“这也叫不错”说完周围有几个人的视线向他扫来,赵达达掩饰似得咳嗽两声,而后嘘声说道:“你以后别这么说了……”·“嗯”陈洲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所有人都小声交谈,时不时的看看他,跟看个敌人似的。
赵达达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前面的胶皮上沾了点灰,有些脏了,赵达达用手扣着陈洲的手掌心,想了想,说:“我心疼……”·“什么”陈洲觉得听错了,下意识问了一声。
赵达达以为他是故意的:“我说,你以后再也不许说那些话了,你糟践你自己,可我觉得心疼……”·赵达达说完半天没听见动静,一抬头,才发现陈洲一直在看他。
陈洲的目光有种别样的温柔,深邃的瞳仁有一点斑驳的光,隐隐约约的能看见赵达达的影子,他纤长的睫毛罩下一片淡漠的- yin -影,让赵达达心跳加速··“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了。”
陈洲右手拢着赵达达的肩膀,手掌温热,像是一团火:“我说我知道了·”·心中的一颗种子蓦的成长,枝繁叶茂,如同春天到了··赵达达觉得这样真好。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第33章 第 33 章··陈志蹲在吸烟室抽光了两盒烟,手术室的灯才熄灭··人就像机器一样,固有寿命·到了时间,身体的各个零件坏了,能修的修补,能换的换掉,但是终究有油尽灯枯的那天。
陈董事长被推了出来,他算是没到被阎王要命的那天,身体各项机能逐渐平稳,虽然情形依旧不算大好,但总归是能挺一阵儿的··陈洲拉着赵达达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撑了半宿,看见病床上推出来的老人已经有些瘦削,那双锐利的眼睛如今轻阖,嘴唇的褶皱很深,皮肤虽然不比寻常人家那样布满老年斑但也已经松弛下来。
很多时候陈洲都觉得陈父是一个不会老的人,因为一个老人的心不会那么狠,可此时此刻他盯着已经如纸片人般脆弱的父亲,突然觉得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陈珂去楼下买了早餐,陈志脸色不好,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有些力不从心,他一身烟味,连神色都显得充满倦意。
“总算是平稳了……”陈志扯了扯衣领子,觉得浑身都有些难受:“你带人回去睡觉吧,这里我先顶着·”·陈洲:“能行吗看你的那样子像是比病人还憔悴。”
“没事·”陈志大剌剌的摆摆手:“我就这样,这些天难缠的事儿太多,爸这么一倒,我有些打不开手脚·不过一切都会好了,至少会比现在好吧。”
陈洲知道陈氏企业里大部分对他的态度都比较极端,一会儿会有非常多的人过来探望,到时候看见他又是一堆破事,他也就没在坚持,他就算心再大也不会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最主要的是他身体也有些撑不住,点点头,算是跟陈志道了别。
“那你多辛苦,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反正我现在也无事可做·”·“知道了·”陈志摆了个“OK”的手势,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个落魄的吉他手。
天刚刚亮起,路边的灯都还亮着,水蓝色的天压的有些低,太阳还没露面,显得一切都未完待续··赵达达跟在陈洲后面,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说:“你不开心”·“没有。”
陈洲侧过身,把赵达达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的背影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赵达达拽了下陈洲后面有些褶皱的衣服:“我总觉得你好像在担心什么而你,对此都知晓,所以前些日子你才会那么焦虑。
可你已经化险为夷了,那这几天为什么还不见你变好”·陈洲确实心里藏着事情,但他不能告诉他·真相不一定是对的,也不会是美好的,它有伤害人的能力,赵达达太天真了,他就像是一块豆腐,看似光整,实际上连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毁了他。
陈洲摸爬滚打这些年,再难的事情都经历过,可赵达达没有,既然上天厚爱他,让他可以避免遭受这些痛苦,作为他的爱人,陈洲又何必在他的心上添一道疤··陈洲没有回答他的话,莫名其妙的问他:“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喜欢过别人吗”·赵达达一愣,不知道这种类似追问如同上辈子的情感的问题该怎么回答:“小学的时候用剪女同学马尾辫的方式获得关注,这种算是喜欢吗”·陈洲舔了一下嘴:“不算。”
赵达达“哦”了一声:“还有,我初中的时候当过两年的体育委员,然后总让我们班一个女生在课上跑八百,这算吗”·陈洲又添了一下嘴:“……不算。”
赵达达认真的想了想:“还有啊,我上高中,我们班还有一个女生,我把她裙子……”·“你等等·”陈洲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咬了咬牙,说:“赵达达,你上学期间挨过多少揍”·“那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讲,你别看我在你面前这样,想当年我也是班级里说一不二的……”·陈洲觉得自己找的这个话题及其的不合适,赵达达那个小子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反正是怎么胡闹怎么说,陈洲都快被气成肺气肿了,想一脚踢过去,但踢了之后还是自己心疼,想了想只能咬着牙平复下去。
“达达,就你这样能好好活到现在,都得感谢朋友的不杀之恩·”·“我有那么差劲吗”赵达达听着陈洲的语气太认真了,简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你不是差劲·”陈洲说到一半,看见赵达达松了一口气,笑着补充:“你是很差劲·”·赵达达:“……”·赵达达鬼魅一笑,把手从陈洲的口袋里拿了出来:“这位朋友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陈洲也笑,比他笑的还鬼魅:“年轻人,岁数不大记- xing -怎么也不太好,虽说你认为你不认识我,但对我的身体,你可能比较熟悉。”
赵达达:“……”·我为什么会认识这么个衣冠禽兽我不懂……·陈洲和他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停车场,觉得闹的也差不多了,便把口袋重新撑开:“别闹了,过来。”
赵达达一撇嘴,一脸的傲娇,可小爪子却提溜一下插进陈洲的口袋里··路上不算远,半个小时的距离,开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来了,陈洲累的连话都不愿意说。
赵达达开了门,两人走进去·赵达达看陈洲一脸疲态,连眼尾都受累似得弯下来,他犹豫了一阵,还是问:“要不然,过两天我去考个驾照吧”·陈洲勾了下嘴角,显得有些脆弱:“干吗当我司机”·赵达达看他不着调的劲儿又上来了,翻了他一个白眼:“我这是看你岁数大,关爱老人,想着考个票,以后要是这种情况,我还能替你搭一把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陈洲笑笑:“不会了……”·赵达达问:“什么不会了”·旋转楼梯很长,陈洲走在前面,脚步踢踏。
他回过头,答道:“以后不会在发生这种情况了·”·陈洲说完便冲赵达达一笑,那笑容很虚弱,仿若这个人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力来窥探未知的预言。
赵达达被这种不可言声的气氛所镇吓,半晌没说话··陈洲把他拉过来,扭开主卧的门,把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陪我躺一会儿·”·赵达达莫名其妙的被他拉进被子里,窗外的阳光很浓烈,他刚想起身把窗帘拉上,就发现陈洲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平稳,应该已经到了另一个迷幻的世界··赵达达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缓缓的悬在半空,他有些迟疑,阳光把他的胳膊烤的很暖,像是给予了一种无端的力量。
·赵达达最终轻柔的叹出口气,把手搭在陈洲的腰上,像是在拥抱他··两人在暖阳中沉沉睡去,对于未来的日子而言··这也许是最好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虐大招了,你们做好准备吧,反正虐完了,他们就能在一起共度余生了··第34章 第 34 章··“故事里的主人公们总是告诉我们要努力的往前走,却从来都不会告诉我们路的尽头也许并不是柳暗花明。”
陈洲仰面倒在被子上,神色空蒙,他无所谓的笑着,像是在讲一个很有趣的笑话··“那还会有什么”·“山穷水尽啊傻孩子……”·赵达达不太懂,他懒懒散散的听,豆丁把自己流动的身体卷成一个卷,脑袋顶着赵达达的腰,打着呼噜睡觉:“不管怎样,勇士的身边总是留有一个带刀的侍卫,所以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赵达达朝他做了个健美动作,展现了一下基本算不得健美的身材··“就你……你确定能保护得了我”·赵达达“哼”了一声:“智勇双全你懂不懂,我说我有时候是弱鸡了一点,但大多时候,尤其是面对你的时候,我还是比较成熟稳重的。”
“没看出来·”·“那你是视力不好·”赵达达嘟了一下嘴,搞怪似的拉起豆丁无知觉的前爪:“唉陈洲,你说它像不像你”·陈洲翻了个身,手拄着脑袋,看着豆丁悬空着身子睡的香甜,于是笑着说:“我觉得它还是比较像它妈,你看你,睡死了跟它一样,拉都拉不醒。”
“你你……你……”赵达达羞的脸色通红,把手一松,猫爪子重新缩了回去:“我睡那么死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好意思说我吗”·“哦……”陈洲点点头:“嫌我技术太好了”·赵达达满脸通红,听他这么说实在是难以招架,被子一掀把整个人缩了进去:“不要脸”他在被子里咬牙切齿的吐槽,却始终不敢露头。
陈洲揪着赵达达露在被子外的头发尖儿,脸上还是笑模样,可是眼睛却暗了下去··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很神奇的第六感,这不仅仅是女- xing -的专利,只是在某些方面讲,女人更细心,对于这种感觉体察的更加敏锐。
陈董事长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他一直未曾探望,不过陈志总会时不时的给他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基本上时间选择的都非常有代表- xing -·不是吃饭的时间就是睡觉的时间,最搞笑的一次他刚把赵达达按到在床上,那小崽子眼底泛泪话都说不全,他刚想进入下一个环节,结果陈志一个电话打来,两人默契的忽视了一次,但陈志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就是作天作地的呼,直逼的陈洲咬着牙接了电话,结果陈志第一句话就问“办事儿呢吧,我就知道”。
知道你大/爷·不过也好在陈志的骚扰,关于这一阶段老爷子的情况,陈洲都了解的差不多了·陈父这回事下定决心的退出管理层,把公司完完全全的交给陈志,估计月末的股东大会就能正式任命。
他老人家在死神边儿上溜达了一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脾气愈发古怪,他虽然年过七十,但总觉得自己还年轻,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是问题·但是老天爷又不会跟人讲道理,陈父这个一辈子都不屈不挠奋勇斗争的人如今找不到对手,而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渐渐的,那些无处消磨的愤怒都转移到小辈儿身上了。
陈志打十分钟的电话,一分钟用来交代事情,一分钟用来祈求陈洲帮帮他的忙,余下的八分钟全部都是吐槽他爹的·陈洲一直没觉得陈志这小子有什么做脱口秀演员的能力,但是就凭他一口气说个二十分钟不带重复的水平,努努力没准真能吃这口饭。
不过陈洲不像陈志那么没心没肺无忧无虑,他最近总是难以安眠,尤其是陈父出院之后,他心里总是不安稳·一天夜里他从梦中惊醒,混沌之间心跳骤然加快,他就知道,也许真的是风雨欲来了。
可是那能怎么办呢陈洲在小的时候是非常相信那些所谓的“个人奋斗”的,仿佛只要足够努力,所有的危机都能迎刃而解,但事实总是令人难以满意。
过了三十岁,陈洲就不做那些自由的梦了··他一直都是悬在钢丝上的人,他知道自己也许会安稳的走到对面,但更大的可能是在万丈高空摇摆着坠下去··人总是不能要求的太多。
而赵达达显然还没到陈洲这个段位,他对危机一无所知,并无比兴奋的谋划着两人之后的小日子··赵达达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耕种·夏天要到了,赵达达已经恬不知耻的将陈洲的这个小别墅当成了他自己的家,而赵达达作为一个勤俭节约的人,每每看到陈洲家的那个别墅自带的小花园就一脸的心痛。
陈洲从小到大就养过两盆绿植,其中的一盆还由于他的一次出差忘了让人浇水而干枯致死,另一盆的命运虽然多少好了那么一些,但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活到现在·而陈洲也随着年龄增长,对这些花花草草上了点心,但是赵达达要的可不是上一点点心,他是想在这小花园里种菜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他在各种各样神奇的品种间选择,从草莓葡萄到土豆地瓜,开始的时候陈洲还努力规劝他,后来发现这小子不是一般的执着,真的上手准备种植大白菜了,他倒也觉得有趣,看笑话似的看赵达达投入到紧张的种菜当中。
正式种植那天,陈洲大爷似的搬了把椅子在门口,怀里抱着豆丁,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子挡在- yin -凉处,旁边还摆了一张小桌,冲了壶茶,饶有兴趣的看赵达达耕耘··赵达达撅着屁股倒腾,没过一会儿就一脑门的汗,再一回头发现陈洲整个人跟地主似的悠哉悠哉的喝茶吹风,气的赵达达想把他脑袋给插土里。
赵达达酝酿了好一会儿,刚想发火喊一嗓子,就听见陈洲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说来也怪,这些日子很少有人烦他,相比于之前的接不完的电话,这些日子简直像是陈洲有了一层信号隔绝墙,清净的让人心怀焦虑。
所以当赵达达看着陈洲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的时候,胆小的把那声堵在嗓子眼的怒喊压了下去,继而转移到豆丁身上,傻笑着要豆丁过来陪他玩··陈洲听了几分钟的电话,而他的人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里,赵达达胶皮的长靴子都陷进地里了,脸上灰突突的,正摆着手让跳到地上歪脑袋看他的豆丁过去。
豆丁显然对赵达达做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它反而对大白菜比较有兴趣,先是用手试探的碰了碰,后来发觉这并不是个有杀伤力的东西,就大着胆子挠了两下,最后就整个小身子抱着大白菜啃来啃去,一边啃赵达达一边赶,两人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电话里的声音也有短暂沉默,陈洲慢慢的发出一声笑来,眸子很冷,但嘴角带着弧度:“我知道了,一会儿吧,吃完饭我就过去·”·手机那端的人又补充了两句,随后收了线。
陈洲叹出口气,迎着阳光端起茶杯,闭着眼睛喝了一口:“达达”·赵达达达几颗白菜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来自豆丁小朋友的伤害,听见这声呼唤本能的应了一句:“啊”·“吃饭了。”
陈洲把杯子放下,起身走进阳光里,豆丁看见陈洲过来就松开了叶子已经被它咬的七零八落的白菜,蹦跳着往陈洲身上爬··“你敢”陈洲看着豆丁两只踩在泥里黑的不成样子的爪子威胁了一句。
赵达达手撑着腰站起来,满脸的汗珠,显得眼睛又大又黑:“豆丁,他不敢打你,是个男人咱就上去·”·陈洲眼角向下,哼出一声:“我不敢打他,我还不敢打你啊……”·他的第二个“打”字念的意味深长,赵达达听后抽了一下嘴角:“老污公……”·“呦,我的达达长大了,都学会腹诽了。”
陈洲跟个老父亲似的说,气的赵达达翻白眼··“吃什么”赵达达走了过来,把缩在陈洲脚下的猫咪抱起来丢到他的怀里,还借机把自己手里的土全数蹭到陈洲身上:“漂亮”·陈洲:“……”·陈洲:“吃完饭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回趟家·”陈洲拉着就要进厨房的赵达达去了卫生间:“先洗手·”·“哦。”
赵达达进了屋才觉得肚子饿,于是便跟着陈洲老老实实的洗手,他挤了洗手液,把两只手里全都搓满泡泡:“用我陪你吗你别多想,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而已。”
陈洲把豆丁也扒了下来,按着它的小爪子冲水:“不用,没多大事,就是回去看看,你不还是得种白菜呢吗认真播种,回来我要验收。”
“老财主”赵达达擦干净手,把吓的“喵喵”叫的豆丁从陈洲手下解救出来,一同奔赴厨房··赵达达又累又困,吃完饭后说什么都要再睡一个午觉,陈洲把他安顿好,然后在车库里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打车过去。
陈家是一个他住了好些年的地方,但无论哪一次回来,他都觉得无比的陌生,好似这里从来未曾属于过他,而他,也从未属于过这里··陈志大了后就自己买了套小公寓和陈珂一起住了,而陈洲则是更早,从出国留学开始就再也没在家里留宿过,就连逢年过节也是自己开车过来打个转儿,等到时间不早了,他就告别陈父和陈志,一个人在开车回去,所以这么些年来,他从未在家里喝过酒,因为喝酒了,家就回不去了。
今天陈家很怪,陈洲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出来个一身西装的男人,是他爸的保镖,跟了很多年了·陈洲随着他走进去,发现家里从司机到保姆一个外人都看不到。
两人走到二楼,门口还有两个保镖,陈洲心里有犹疑,但也并未做何猜想,推开门走了进去··陈父自从上次之后身体就开始极速衰颓,不过好在虽然身体素质已经大不如前,但精神头还算不错,整个人坐在轮椅上,膝盖盖着一张毛毯,雪白的头发向后规整的梳着,一双眼锐利的看着陈洲。
赵秘书也在,垂首站在陈父身边,有些奇怪的看着陈洲·另一面还有一个陈洲没见过的男人,看样子得有四十多岁了,穿着灰绿的夹袄,下巴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陈洲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男人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陈父摆手让他过来,陈洲沉了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就这么两步,他就知道今天的家门,也许就是虎- xue -。
“陈洲·”陈父喊着他的名字,语气里带了点陈洲说不明白的味道,好像是确定了什么,又像是有了些残存的温暖··陈洲低下头,目光直视他:“爸爸。”
陈父微微抬了脸,两只眉毛蓦地耸动,嘴角向上弯,但弯了一半嘴角就停滞不前,勉勉强强的算是一个笑·他吐了口气,喉咙里嘶嘶拉拉的:“听说你最近交了一个小朋友”·陈洲不知道他问的是不是赵达达,也摸不清他问这个事情的原因,便模糊的回了一句:“不算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不要瞒我,你身边有能照顾你的人,爸爸很开心·”这句话从一般的家长口中说出来,应该是非常和蔼可亲的,但不知为什么,陈洲从陈父的嘴中听到,竟浑身打了个寒颤。
陈洲不打算和陈父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于是峰回路转的问:“您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陈父又是那样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他向后伸了下手,赵秘书递过来一张支票:“你也看出来我这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们兄弟二人我都不太能放的下,这里是一个亿,给你以后的生活用的·你手里的公司股票,如果你愿意,爸爸可以用目前市价的二倍收过来……”·“爸爸。”
陈父摆了下手,阻止了他的话,继续说:“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从公司赚了很多钱,那些也都是你应得的,你能有所成绩,我也很欣慰·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但是明白是一回事,想不想做是另一回事··陈洲咬着牙想,感觉胸腔闷的发疼··“医生说我也就是一个月的活头了,本来想做的事情估计是没办法做下去,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委屈你了。”
陈父说完,眼睛里迸现出一股光来,带着狠戾也带了点似是而非的柔情·话音落下,赵秘书便把陈父的轮椅向后拉着两步,而站在一旁的刀疤男挪了两步挡在了陈洲的前面,随后身后的门声响动,几个保镖沉默的走了进来。
所有的血液都汇在了手指尖·陈洲看着刀疤男从床下拉出一个黑箱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只看了一眼,陈洲就已经开始浑身发寒···第35章 第 35 章··那是一个黑色的皮箱,外面有着很骄矜的色泽。
刀疤男冷静的解开搭扣,盖子被掀开,里面的几支药剂和注- she -器明晃晃的摆在每个人的眼前··陈洲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他感觉所有的温度在一刹那间都汇聚在了手指尖,那里冰冷麻木,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冻了许久那样,让他稍微动一动都觉得难以支撑。
“……爸爸·”陈洲的声音里有能被察觉出来的哽咽,他的目光低垂,纤长的睫毛抵着片刻阳光,使他看让去有些力所不能及的脆弱··陈父知道他要问什么。
他把手向上抬了一下,阻止了刀疤男的动作,他的双眼浑浊,但并不迟钝:“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陈洲的眼里又不可置信,他往前走了两步,舌头舔着下嘴唇,带着点笑说:“您不会的……”·“不……”陈父说:“这次,算是我对不起你了。”
刀疤男把注- she -剂里推满了液体,一脸冷漠··陈洲的双手攥成拳,这间屋子除了他和陈董事长和赵秘书,还有刀疤男和三个保镖,按照陈董事长一贯做事的谨慎,楼下也许还藏了更多的人,纵使陈洲功夫了得,在此种境遇下也不过无济于事。
陈洲孤零零的站着,看着那个生养他的父亲,他从未如今天这般绝望··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他畏惧和害怕的,那就是毒/品了·而此时,这个原本应该是最爱他的男人,正在把刀尖一点点插进他的心脏里。
陈洲低着头,随后慢慢跪了下来··“爸爸·”他的脸色白的透明,眉眼之间很像年轻时候的陈父,他眼里有光,说:“放我一条生路,我会离开,去美国去英国,去任何一个你想让我去的地方,然后一辈子都不再回来。
求您……”他双手拄着地面,耸动的肩膀脆弱的像是只蝴蝶的翅膀:“求您……别这么对我……”·陈父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陈洲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陈父还没有现在这么老·那天下雨,天色灰暗低沉,隐隐有雷惊起·陈父从车上缓缓走下,身边的保镖给他打了把黑色的伞,那是一个非常破旧的地方,也是他从未经过的地方。
陈父随着指引,从街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污水横流,一切都脏乱的让他厌弃·而最让他厌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孩子··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眼睛里却像是藏了一只鹰,看人都是锋利的。
他在门口淋着雨,小肩膀一耸一耸,被雨打- shi -的刘海成绺的晃在眼前,隔着那道屏障,陈父看见了这孩子的第一眼··这不是他想要的孩子,但也是他必须要的孩子。
因为女人死了,如果他不接养他,这个孩子也会死在这里,就像一堆垃圾一样··这么想,好像从最开始的那天,他就没有爱过他··陈父往前探了身子,粗粝的手摸了摸陈洲的头发,和他一样,又黑又硬,一看就是个有脾气的人,他难得的笑笑,回忆似的说:“其实你比小志更像我,小志像他妈妈,无论是- xing -格还是长相,但是你不一样,有时候看见你,就像是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只是可惜……”陈父想想,发觉自己早已不记得那个女人的长相了,这让他的内心多少心安理得些。
而这句“可惜”在此种境遇里,也不过是一句安慰他自己的话··他摸到陈洲头上的两个旋儿:“你的那个小朋友人不错,我不会干涉,我也会给你很多的钱,足够你用了,染上这个你也不用怕,只要你听话,不做出格的事,即使我死了,也不会断了你的,所以孩子……别怕。”
陈洲一口牙咬的直响,那是地狱啊如果进了那里,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就真的成为垃圾了,他撑着一口气活到了现在,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结果却只能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一句简简单单的“不怕”,就能让一个父亲,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入无间地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陈洲满心荒凉··他抬起头,眼底有泪,嗓音嘶哑的说:“我也是你的儿子啊……我十几岁就跟在你身边,你一眼一眼的看着我长大,爸爸……你知道的,吸了毒,我就做不成人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陈洲笑笑,眼睛通红,像是只无能为力的兔子。
陈父叹了口气,然后示意赵秘书推他出门··陈洲静静的跪在地板上,陈父的轮椅经过他的时候,没人看到,垂着头的他滴出了一滴泪··“你乖一些,你的那个小朋友还在别墅里等你呢,等你回去,他的菜也就种好了。”
陈父的轮椅最终还是没带停顿的离开的门口,棕色的木门缓缓关闭,陈洲跪着的背影像是一个就要融化的雪人,在明朗的萧条里渐渐淡去··……·十五分钟之后刀疤男终于带着黑箱子走到了陈父的书房。
“我给他注- she -了一只,六个小时后再打一支,然后连续打三天基本就可以了·”·陈父老了,整个人泄了气似的坐在轮椅里,桌面上是一张照片,他们父子三人的,很久很久以前照下的,那个时候陈志还是个不经事的奶娃娃,陈洲也不大,但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模样。
他站在端坐的陈父身后,像是一棵树··陈父问他,目光未曾离开那张照片:“他说什么了吗”·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陈大公子什么都没说。”
陈父没做声,赵秘书示意他退下··刀疤男微一颔首,然后静静离开··其实他没有告诉他,陈洲确实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平静的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针尖刺破皮肤的那刻他笑着把眼睛闭上,然后滑下了一道眼泪。
接下来的三天陈洲一直都在这间卧室里,他开始怕冷,时常抱着腿披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夜一夜的不睡觉,疼痛总是不期而至,最初他还能咬着牙克制自己不要想,可是慢慢的,他发现理智已经不足以战胜这些磨人的东西。
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来一针,再来一针,打上就不疼了·”·到了极度寂静的深夜,他睁开眼看到的却只有铺天盖地的雪花,他知道自己出现幻觉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喘气,只怕微微的一点动作就会激起身体最深处的渴望,他熬的实在难受,就只能不停的喝水。
他的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保镖们把被子换了一遍又一遍,而那个刀疤男也准时准点的过来给他打针··陈洲不再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懒得做了,他就沉默的看着针头刺进他单薄的皮肤里,里面的液体被注- she -进去,然后几秒之后,一种异常快乐的感觉在他身体里蔓延开来,似乎能感染每一个疲惫的细胞。
·而这种快乐,时常让他难过的想哭··最后一次注- she -的时候陈洲已经被一副手铐挂在了床头,三天,他似乎瘦了很多,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笑,费力的起身靠在床头,问那个沉默不语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再不回家,家里的那个小东西就要急死了……”·刀疤男听见了他的话却依旧没做声,他规整的摆好一切用品,然后走出门去。
当天下午陈洲被放出卧室,他临行之前被打了在这个家里的最后一针,刀疤男把那个黑色的皮箱交到他手上:“一周的量,你知道的,以你现在的注- she -量和身体条件,根本戒不了。”
刚刚打过针的陈洲显得没那么脆弱,他的那套衣服已经- shi -的不成样子,没办法,只能从陈志的衣柜里取出一件,稍微小了一点,不过对于已经熬了三天来说的陈洲正好合身。
陈父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出来,说:“不要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你明白吗”·陈洲低头笑笑,然后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离开··而别墅里的赵达达显然并不知道这三天发生了什么,因为那天陈洲离开不过两个小时后,就有声称“公司里的人”到家里来,说陈洲被安排出差三天。
赵达达心里虽有疑惑但并没有做何猜想,他埋头苦耕,把一颗颗水灵灵的白菜种进花园里,想着只要陈洲回来,就能看到了·他甚至把那张放在花园里的桌子换了一个崭新的桌布,他抱着一脸无知的豆丁坐在椅子里,于黄昏的寂寞中慢慢等待陈洲的归来。
陈洲走到门口,看见赵达达的身影·那一瞬间他突然特别想抱头痛哭,心里的某个地方再也撑不下任何一点酸楚,所有的委屈充盈成一个巨大的泡沫,在看见赵达达的那刻,破裂了。
于是山呼海啸,电闪雷鸣,而陈洲,在一片黄昏的微光里,突然害怕失去··赵达达也看到了他,平静的面庞一刹那便恢复了光彩,他蹦跳着跑向陈洲··赵达达:“你……”·陈洲突然张开手拥抱了他。
他的双眼紧闭,把下巴拄在赵达达的肩膀上,豆丁缠在陈洲的脚边,兴高采烈的抓着他的裤脚玩··赵达达被他吓到了:“你怎么了”·“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赵达达的衣服里带有一种树的气息,让陈洲缩紧的心蓦地放开··此时此刻,陈洲只想拥抱他··在一切都已破碎之后···第36章 第 36 章··陈洲神情恹恹,赵达达绞尽脑汁的给他做了一桌子菜,陈洲明明没什么胃口却还是硬挺着吃了很多,吃到最后胃里一阵翻涌,借着去楼上拿手机的由头吐在了主卧的洗手间里。
他的胃彻底怀里,味觉也不再那么敏感,他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有人往他的五脏六腑里吹了一捧一捧的柳絮,又痒又疼·陈洲的两只手拄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 shi -淋淋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惨淡,瘦的连锁骨都显了一些。
而脑子里始终有一根线绷着他,让他透过一面又一面的墙,不由自主的想到保险柜里的那个箱子·他似乎能想到以后的自己,像他以前亲眼见过的瘾君子一样,卑微的像是一条狗,冲着每一个可能给他快乐的人摇尾乞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心里有恨··陈洲想过所有失败了的可能,唯一没想过的就是他爸竟然真的能这么狠,给他注- she -毒/品,这无异于是杀子,他也求过他,也曾跪在他脚下让他放自己一马,可是没用。
他一直都是铁石心肠的一个人,无论是对当年的母亲,还是对现在的自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陈洲看着镜子,发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给自己注- she -了一针。
几秒钟之后已经沉重浑噩的大脑清醒起来,无比的痛快让他仰着头舒服的喘了一口气,又熬过去一天,他把床头柜的手机拿着,然后扶着楼梯往下走··赵达达手摸着膝盖愣神似的坐在椅子里,豆丁跳上了陈洲的椅子,正用小爪子费力的够盘子里的肉。
陈洲都走进了餐厅,赵达达还没回过神儿,他把手挡在赵达达的眼睛前,吓得赵达达差点蹦起来··“想什么呢”陈洲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佯装无意的咳了咳。
赵达达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展现了异常绚烂的笑容,他抓着豆丁的小爪子把它往自己这边拖,然后问:“再吃一点”·陈洲微微摇摇头,说:“吃饱了。”
说完他的脸上便带了特别狡黠的笑容:“一会儿该吃你了……”·赵达达愣了一下,随后脸色砰的一下通红··陈洲和赵达达的身体变得契合,他开始食髓知味。
陈洲原本并不是个纵/欲的人,然而毒/品的副作用使他开始对肌肤之亲有了触抵灵魂的渴望·一整个夜,陈洲翻来覆去的折腾赵达达,渐渐的赵达达流了血,把自己弓成个虾米,疼的直咬被子。
陈洲像是变了一个人,又狠又凌厉,像是一把刀似的捅在赵达达的身体里·赵达达的腰杆子像是要碎了,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拒绝,到最后也不过是一边流眼泪,一边把自己的身体打开,供陈洲享受。
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亲近,而赵达达在疼痛里感受到了陈洲不可言说的绝望·陈洲浑身发着抖,没有看他,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头发上的汗一滴一滴掉在赵达达的胸口上,像是眼泪。
怎么会这样呢……·事毕陈洲累的动都动不了,把脑袋抵在赵达达的锁骨上·赵达达伸出手摸他的头发,又短又硬,像是个少年一样··两人沉沉睡去,半夜陈洲从混沌的梦中醒来,四肢如同是长期泡在水里一样,松软的像是和这具身体毫无关系。
他侧头看着闭着眼睡觉的赵达达,赵达达还是个孩子,被子裹在脖子上,只露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头发软趴趴的,鬓角两边被汗浸- shi -,乖的像条小奶狗··陈洲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为了不弄出声音连拖鞋都没有穿,光着脚走在地面上,他白天的时候把东西放在了抽屉里,此时他取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在黑暗中的赵达达。
此时已是凌晨过后,四周一片寂静,一楼的洗手间里白炽灯明亮,陈洲抱着膝盖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有些凉·他的脚边放着一只注- she -器,他看着对面光滑的墙壁,脑子里空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太寂寞了,也太绝望了,好似这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而他的生命也许不会再有白天,他将在极端的黑暗里孑孓的度过一生··陈洲甚至有些怕,他害怕天亮,他害怕面对这样令人厌恶的自己,他怕赵达达会看见,他怕他死去的妈妈知道,他怕唾弃,而他最怕的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所有的骄傲都破碎成一地琉璃,纵使陈洲去捡,也不过是换回一手无用的鲜血而已··陈洲开始浑身发寒,他把注- she -器抽开,然后对着胳膊扎了进去··……·回来的时候赵达达还在睡着,陈洲不敢靠的太近,他的身上很凉,他怕把赵达达弄醒。
但赵达达对此一无所知,睡梦中的他似乎也不老实了,拱着身子往陈洲这边挪,看意思是想要抱抱··陈洲再也睡不着了,睁着一双眼睛到天亮··豆丁开始按例挠门,边挠边叫,它试探着跳到门把手上,但显然这个时候的它还是太小,挣扎了两次发现根本做不到就继续加快速度的挠门,把赵达达从梦里挠醒。
赵达达刚睁开眼就看见陈洲一脸认真的看他··陈洲:“你这个当妈的还真是不尽职,宝宝都在门口叫了·”·“去你的·”赵达达红着脸冲他囔一句,然后还是哼哼唧唧的下去开门。
腰真他/妈疼赵达达呲着牙,像只被恼怒的小豹子··门刚刚的被打开一条缝,豆丁便挤了进来,然后堂而皇之倒在赵达达的被子上,耀武扬威的冲着陈洲伸爪子。
“豆丁跟你简直太像了,都很不要脸……”赵达达耸着眉毛,弯腰驼背的往回走··他把豆丁捞起来,然后塞进被子里,豆丁佯怒的用肉垫挠了他两下,便安安稳稳的靠在他肚子上取暖。
赵达达把脖子往回缩了缩,问:“不是说出差吗怎么感觉你这次回来累的不行·”·陈洲在被子里抓着赵达达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拉:“没有,睡两觉就好了。
哦对了,我还没有认真的看过你种好的菜·”·陈洲果然是个有言出必果的人,他一想到这儿便起身穿衣服去小花园,赵达达赶紧堵着门:“你别我觉得应该再等两天。”
陈洲歪着嘴角笑:“你别告诉我还没有种好”·赵达达:“种好是种好了,就是吧……怎么说呢……它们还需要时间成长……”·陈洲没听他这套歪理邪说,往前走,他走两步,赵大大就挡两步。
陈洲抱着肩膀看他光溜溜的螳臂当车,随后恶从心中起,捞起他就往肩上扛··“你你你你你……”赵达达吓得直捂眼睛。
陈洲“哈哈”大笑,脚步一旋把赵达达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我就出去走走,绝对不笑话你·”·“真的”·“假的”陈洲笑着跑开,气的赵达达冲他的背后丢了一个枕头。
·第37章 第 37 章··陈洲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大白菜,心情难以言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因缘邂逅·从背后看,这个男人高大勇猛,挂上套古代的甲胄就是个提枪上阵斩尽敌寇的一方将军,但是当你看到了他的表情就应该知道,这人八成是个败军之将。
“达达·”陈洲抬眼看着二楼趴在窗口探头的男子,苦笑着问:“这就是……你说的……需要成长”·赵达达听到陈洲叫他名字就“蹭”的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跳着脚的往身上套衣服,最后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从楼下蹦跶着跑下来,边跑嘴还不停:“我是新园丁需要适应”·陈洲觉得“适应”这个词不适合他,因为适应是存在可能- xing -的,但看到赵达达的这片菜地,陈洲的心头就油然的生出了一丝缅怀和窃喜。
多亏这小子是生活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这要是早生个千八百年,估计都得会被浸猪笼··陈洲把他拽过来,抱在怀里,赵达达脖子上的皮肤很嫩,陈洲喜欢用下巴摩挲那儿:“你在动手之前有没有学习过”·“学习了啊”赵达达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看来对自己的这一番造作也确实有话可说,两边嘴角向下弯,有点委屈:“不过我感觉没什么用啊,不能种错了啊……”·陈洲叹了叹气,呼噜下他的脑袋:“先吃饭,吃完饭我指导指导你。”
“真的”赵达达的眼里崩出像是要吃人的光来:“你还会这个”·陈洲笑笑:“哥哥什么不会,谁像你啊……”·赵达达继续蹦跶着去了厨房,煮了一包速冻饺子,陈洲喊着豆丁,小家伙不知道又去哪里玩了,陈洲叫了好几嗓子才把它叫下来,豆丁的尾巴上蹭了一撮灰,像是个偷跑出去的小孩儿。
这“这小孩儿”显然比那大孩儿可爱,看见它的饲主回来,弯着眼睛“喵喵”叫,扭扭哒哒的要饭吃··陈洲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进口的猫罐头铺在半碗猫粮上。
豆丁开心的翘着尾巴,吭哧吭哧吃起来··陈洲看了一会儿,随后站起来·一瞬之间,铺天盖地都是眼里的金星,陈洲摇了摇脑袋,身体里的那点酥麻又出现了,巨大的空虚让他皱着眉头,手心发汗,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了一眼哼着小调在厨房鼓弄锅碗的赵达达,晃悠着抬腿往楼上走··锁紧了卧室门,他颤抖着手开保险柜,里面是一摞摞的文件,和一些现金,以及角落里的几个小盒子,而上层,则是一个漆皮的黑箱子。
陈洲眼神很空,看着看着,就觉得那个黑箱子就如同是一个黑洞,马上就要把他给吸进去了·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不能告诉赵达达他吸/毒了·赵达达还是个孩子,孩子能做什么,孩子连保护自己都成问题,这样血淋淋的事情赵达达接受不了。
陈洲故意不去想为什么不告诉赵达达的另一个可能,他不允许自己想,只要隐藏的足够好,赵达达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就可以永远成为那个有些傻白甜的男孩,嘻嘻哈哈的躲在自己怀里,觉得这世界美好的令人向往。
如果一定要被黑暗所吞噬,那么就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陈洲沉默的打了一针,靠在墙上喘了好几口气·赵达达拎着筷子上来敲门:“陈洲”·“嗯。”
陈洲往洗手间里走,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想必此时的脸色也不会太好看:“你等一下,我换一下衣服·”·“好端端的臭美什么啊”·陈洲冲了一把脸,翻出来一间材质绵软的薄衫:“刚刚洗手的时候溅到水了。”
“那你快点啊,我都做好饭了……唉豆丁你给我下来啊——”豆丁估计是跳到饭桌上糟践粮食去了,赵达达喊叫着跑下楼。
陈洲咬着牙把衣服换上,春光明媚,但他总觉得好像还是冬天,从里到外泛着透骨的寒··陈洲整理了一下自己,下楼的时候看见赵达达按着豆丁的脑袋端端正正的坐好。
陈洲:“……”·陈洲:“看来这一次你们俩的战斗,你是胜利的一方·”·赵达达歪着嘴傲娇的说:“你错了,是每一次……”·陈洲抽出椅子,夹了个饺子:“达达,问你个问题。”
“你问·”·陈洲:“你这厚脸皮神功是师传谁的衣钵啊”·赵达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答:“你”·豆丁看赵达达吃的香,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一番混战,只顾着拱着小爪子挠他的小手臂,赵达达逗了它一会儿,发现美食面前的豆丁乖得不可思议,于是开心的留了半个饺子馅给它。
1·陈洲:“小心豆丁吃坏肚子·“·赵达达摸摸豆丁的小脑袋,笃定的说:“不会的,我们家豆丁就吃这么一点点”赵达达缩着脖子,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个小缝,眼睛眯着,样子和一直闷头吃肉的豆丁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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