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族 by 金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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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族 by 金蟾
年代文民国旧影文案:·偏执之爱··内容标签: 民国旧影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懋书同,懋玉卿,豆蜋 ┃ 配角:安娜,宜璧 ┃ 其它:乱族·第1章 章之一··心脏以下。
接近腰间··一只蝴蝶儿,正静静地展翅待飞··近了,才能辨认出来,那并非活物·而是一针一针,沾着有毒的药水儿,生生刺的··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保持它鲜艳的美丽··“豆蜋……豆蜋……你真美·你是什么做的,又为什么叫‘豆蜋’”·“豆蜋……我的豆蜋。
你只是我的呵……怎么不看我一眼”·“啊……真好……这样真好……”·细碎的吻,落在叫豆蜋的少年的胸膛上。
他凝脂般的皮肤泛着潮红,汗渍却被身上的男子一丝丝舔去·青丝铺满了床榻,勾起的腿把腰肢抬到将要折断的姿势··情到深处,头顶上鸾青色的帐子也摆动起来。
但和身体里坚韧不拔的凶器比,太诗意了··豆蜋·那少年的玉臂在男子的背后抚了一下,却引发了一阵痉挛··若能俯视,就可以看到少年嘴角、眼角此刻正盈满了笑意。
我是童家的遗孤·我自打来到这儿就被人这么告知··十二年的岁月,我从不会说话的月孩儿,成长到这腌臜地方的红签儿·我还是不说话··并非我不想说,不能说。
而是这春风楼的小倌儿,打小儿的管教方式不同·我身量生的小,因为小时候儿受的伤,长得慢,就被养成最纤、最弱的范儿··四岁上,妈妈觉得还不够,特意请师傅来取了我的声喉。
只教我笑,所以,我笑的越发娇媚了也是没有声儿··妈妈说,这叫爷们儿怜……我听了还是笑,没声儿就没声儿吧,有了又能怎么着·然后,他们叫我学琴。
学不好手板儿打得生痛·总算练就了一身琴艺,也能出出场儿,招徕客人··买笑的都赞这琴艺日日精进、绝伦什么的,放屁的话儿听听,我还是觉得就那回事儿。
妈妈奇怪,这琴声儿就是你的声儿,你怎么能不上心·我笑的癫狂,眼泪也笑出来,肚子也痛·我的声儿……我的声儿不是你们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给活生生的拔了的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声儿,兴许你们还有点儿印象。
再说,我是不是童家的后人我不确定·但你们扯足了嗓子大肆宣张,唯恐人不知·凭着以往童家的声望,是不是生人熟人,沾亲带仇的都把我给嫖遍了我也不晓得。
倒是会揽生意,我除了被莫名其妙安了一个童家少爷的头衔,他给我带来的只有灾难没有殊荣··随你们高兴吧,你们也笑着瞧我演戏好了·等我的薄名过劳死在春风楼的床上,我上辈子做的什么孽,这辈子也该赎干净了。
“豆蜋,你说,咱们能不能也有一日,也像青哥儿一样,碰上个有情有意的爷,把咱们给赎了出去”宜璧一脸天真的问我这个白痴的问题。
我不以为意的摸摸鼻子,觉得这天儿像是要下雨,潮潮的··“哎呀,豆蜋……你又不理我,快说嘛,墨我都给你磨好了”·烦人这小家伙儿我看是春心动了。
草草在纸上写道:能啊能有个寻欢作乐的书生,把你讨了去,玩两天,你再给他生窝小崽子··“啊呀你这坏蛋。
总不正经了”宜璧缀着我捶捶打打··我简直笑得合不拢嘴·这傻孩子,可爱起来倒是真可爱··不过,青哥儿嘛……我深知他不是被赎出去,而是不知道被拉到哪里去灭了口。
看到了不该看的,多是这个下场··“豆蜋豆蜋妈妈叫你去呢可着出了大事了·”若桃突然疯疯癫癫的跑过来,扑到我面前就要绊倒。
我赶紧后退了一步··“哎呦豆蜋你这刻薄鬼·”若桃摸摸膝盖爬起来,“豆蜋我是给你报喜呢·你怎么老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儿”·我挑了挑眉,意思是询问他怎么回事儿。
我爱洁是出了名儿的,哼,多讽刺··“你知道懋家么”·懋家·这附近的大族,从青县到这儿,多半儿数的田产是懋家的。
而且在江南每个镇子都有的“和永当”也是懋家的产业,绸缎庄、钱庄又是数不胜数,我又怎么会不知只是这懋家向来神神秘秘的,让人觉得诡异的很。
我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怎么这- yin -阳怪气的懋家就和我扯上关系了·“懋家来人了·是舅爷,他点名儿要来赎你呢”若桃说的很兴奋。
“啊豆蜋跟青哥儿一样好命呢可是,豆蜋要是走了……”宜璧苦丢丢的看着我··我的小祖宗,让一个人嫖,和让一堆人嫖还不是一个样儿。
我们的命,早定了·我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可我还有点想不明白··懋书同奇了·他从不亲近小官儿的,难不成我要做“人情”送人·走去前堂看看再说。
前堂正聚了些人,我看见妈妈正合不拢嘴的数着银票,肥“猪手”上的玉镯子、银镯子正碰的叮当响··啧啧倒真把我当肉票卖了。
肯定搂了几十倍··我过去向旁边儿行了个礼·妈妈刚巧儿看见,立马儿换上了副眉开眼笑的老鸨子样儿··“哎呀,爷你看,豆蜋来啦~顶标志的一个人儿,让人疼着呢您这钱给的可不亏啊。”
真是欲哭无泪了·虽然我没法左右自己被卖的命运,但是可不可以也让我数数票儿,好让我知道自己咋卖的··年代文民国旧影·我向人群里望去,想找找正主儿的影子。
毕竟,豪门的舅爷,懋书同,我是没有机会见过的··一看不要紧,门口马车边而上一个青白衫的影子映入了我的眼,居然一时间拔不开·那人也在看着我,他倒自然,还笑了下儿。
我则是完全被他慑在那里··正出神儿呢,觉得边儿上有人扯我,经不起他再三的推,回头一看是宜璧··“愣什么呢呀……门口的那位,那不是……”·谁啊半吊子老是吊我的胃口,亏我还蛮想知道的。
“是大少爷·懋林翰老爷的大公子·”宜璧一下儿捂住嘴,脸通红··呵呵,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儿,心里舒坦多了。
这么说来,他的气质还真是……他为什么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愧疚担心迷茫痛苦……这些,在他脸上都淡淡的,都压在一丝微笑的薄皮下,他在忍耐……唔,我怎么会猜到这些,奇怪。
哎呀我冷不防被推入一个人怀里··“来来~豆蜋,傻愣着干什么·以后你就是公子的人了,要好好侍候啊·懋公子可是亲厚的人……”·抬头。
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的我浑身一颤,好像看进心里去了一样·但是,他不在乎我的喜乐,不,是不在乎任何人的情感的冷漠··懋公子,懋书同,这就是我今后的主子么··第2章 章之二··懋书同退后一步把我闪开,又看了一眼我的卖身契。
用他同样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说:“走吧·”·随他出去,我心里跳的噗噗的,仿佛察觉到命运或许有点改变了·对未来喜忧交杂的感觉甚至让我忘了同宜璧道别。
门口儿··看着懋书同扶那个“大少爷”,也就是玉字辈的懋玉卿上车·豆蜋则步向了最后的那顶黄麻小轿·轿帘儿放下来的一瞬间,豆蜋下意识的抬眼,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画面。
因着对面儿的车帘儿也是同时放下,他见懋书同去给懋玉卿系领子最上边儿的一个盘扣,懋书同的表情是充满了宠溺的温柔;而懋玉卿,他看着豆蜋,就像刚才他们擦过的第一眼一样,那样慑住他,玉卿带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豆蜋突然明白了懋玉卿的心思。
和那些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感觉一样,他猜的一点儿不错··呵,可这样一来,他就真是不知道他出得春风楼来,到底是好还是坏了··随着吱吱呀呀的轿子在巷子里辗转,帘儿外的高高低低的乌青色吊脚楼檐子也一晃一晃的从眼前过去,旁的渠水倒映出- yin -晴不定的天色。
豆蜋想,真是我心情的写照··早先,最喜出得楼来·可盼着出来了,空气也未有更新鲜,心反而郁郁的·人心不足不,我的命向来待我太薄,何以言足笼子,不过换了个位置,又不是不叫笼子了。
懋宅··一排森严诡谲的气象·- shi -漉漉挂着水渍的乌檐白墙冷酷的向两旁排闼展开,刚毅遒劲的书法用描金大字写的“孝”字当头·压抑的不可名状。
听见小厮在外面禀报,“少爷,宅子到了·倒是……‘官人’不能从正门儿进,怕坏了规矩·”·懋书同:“行了,去吧。”
“是·”·豆蜋的轿子又晃起来,从个边角小门儿,被引进一个独立的宅子·一进,两间耳室·倒是十分宽敞,像个侧室的住处。
屋子边儿是池塘,养的莲花什么,却没有柳树··四顾一下,只有院落极远处才有五色石子引得路连着廊子·那才是通往主宅的路,看来这是个极僻静的处儿。
“怨妇”要等着荣宠了,豆蜋心下好笑·其实自己是乐得清静··屋里正堂摆了香案,供着尊原胎的须弥勒·这在江南倒比较奇怪了·大户人家供奉的佛像是原胎的显得太过寒碜。
细看那佛像,佛爷坐在地上,一腿平折,一腿立折,左手抚着便便大腹,右手握着佛珠食指指天,脸孔就是大笑,只是一对眼珠子因没上色的缘故没有神采,因此怪异了些。
晚上看,恐是有些怕人的··“官人,主子吩咐过了,这儿的东西您先权用着,隔两天再给您换新的·我□□红,她是春桃,我们是来伺候您的,有什么需要的您就同我们说。”
好伶俐的丫头·豆蜋冲她们笑下,两人居然红了脸·不过看情形,她们比豆蜋就大了两岁最多··“官人饿了吧我们去给您先上些点心。
大少爷说了,晚饭他来和您同用·委屈您多等些时候·”·应着,转身去看卧房·轻纱布幔,布置的朴素典雅,倒也一般·可见檀香缭绕,心中自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说不好是什么。
寻思着,手边就触到一把焦尾古琴,罕见的精工巧制·琴身的漆色也不知多加了什么料子,殷红如枯血·一拨,清澈的珠玉之声就流泻了出来,果然一把好琴。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忘了时辰,弹入了迷··“你喜欢么”·恍然悟出来自己在干嘛,豆蜋回头做礼,见来人是懋玉卿··“啊瞧我,给忘了。
过来这里坐,这儿有笔墨·”·抱以一贯的浅笑,这懋家的大少爷倒是没有架子的··“豆蜋……”·请讲··“你写隶书。
写的真好……”·少爷抬举了,胡乱写写罢了··“恩……这是我姨娘的房间,你还住的惯吧”·是。
二夫人是雅人,这儿的布置自有一番风味··“恩·姨娘确实漂亮又贤惠·她很疼我,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之后也只续了一房,其实我也一直把她当母亲看。”
“只是,她前两日突然得了重病,也……”顿了顿,他深深吸了口气··年代文民国旧影·懋玉卿的手冰凉,豆蜋小心的把手附上去,细细的抚摸。
他感觉到懋玉卿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把我的手拂开·他不觉心中冷笑,你是不喜此道,还是嫌我污秽·少爷有什么吩咐·“唉。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确实有话说·不过是有求于你·豆蜋,是我让舅舅去赎你的·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哈哈,终于进入正题。
难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我区区一个男妓,又能做什么呢对呵,我还是个男妓··是·少爷赎了我,我就是少爷的人。
有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尽力去做就是了··“我要你……去服侍舅舅·你若答应,我们定下十年之约·十年之后,卖身契还你,你便是自由之身。
你愿意么”说完,他微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豆蜋··豆蜋已猜到这个结果,但万没想到他用这最烂的一招··少爷要去哪里·他一惊,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豆蜋笑,我知道,你想的我都知道。
良久··懋玉卿叹了口气,他的目光也跟着房间里的香雾缥缈起来,“我不是傻子,他……我多少知道一些……”·所以我来补偿。
你要我来替你补偿·我答应你··豆蜋依旧淡淡的笑着,把玩手中羊脂玉柄的毛笔,它在阳光下渐渐温润起来·但晶玉之上,必是无尽尘埃。
而把你懋玉卿放在心上的那个人,他的眼里肯定容不下这样一粒尘埃·退一步,你我真的这样没来由的默契么一纸约书,为奴为婢·你就是明明白白的糊涂,我豆蜋也没什么话好说。
我只晓得,以后是大把的清闲日子了,而我正乐得如此··“拜托了·”·运笔,隶书走出圆润的“保重”···第3章 章之三··两天后就传来懋玉卿和摆渡女私奔的消息,其实也多赖春红、春桃两姐妹的唠叨,细细碎碎,让我足不出户也知道了好些族里的事。
闲来无事,就在斋中弄琴·我想懋书同或许会想找我说些什么·但他迟迟不来,我心俞静了,他是难得比常人更通透的人··月色清绝··“铮铮……”琴音不绝于耳。
这古琴经我多日挑拨,已经很是投缘·难得偷闲时候,让春红把这宅里的琴谱找出几本,免得生疏了技艺··焚香净手,冷光凝指,正欲再奏一曲《广陵散》,却有夜鸟惊飞。
失望·不能不说有一点··但是该来的,就是姗姗来迟也要来··“玉卿……玉卿……”·懋书同满身满嘴的酒气扑在琴案前。
眼神迷离,一扫之前的冷漠·哪里来的通透的人呢凡人众生,总会被不同的业障眯眼,你我也不例外·想着,豆蜋倒是对懋书同生出了些许同情来。
口不能言·与春红写了要解酒汤··屋里··懋书同还一个人趴在那儿自言自语··“你又来这里了,姐姐都死了,老抱着这堆东西有什么用啊……玉卿……”·“……呵呵……玉卿,你再翘先生的课,我可不给你说情了……咯……呃……”·“……玉卿,别哭。
一个男人,像什么样子·明天我就把东西给你弄来”·“……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哼醉汉真是都一样丑。
豆蜋不屑·欲去收起琴具,免得让这喝的不着北的醉汉呕吐沾污··不料,懋书同像鬼影一样猛地扑起,裂弦之声在这静夜里显得尤为惊心··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拥住豆蜋,但是他感觉到懋书同的颤抖。
爱的如此小心,让人心痛吧·醉里,他都像膜拜神灵一样的呵护着懋玉卿呵··夜风吹进窗来,熄了蜡·夜光洗过镂空的格子,流了一地的银白·豆蜋突然笑了,因着他想起了一句诗:·人生长恨水长东。
仲夏夜··空气是- shi -热的,懋书同浑身也都是热的·可能是酒力,让他烫得要死·一双濡- shi -的唇吻上了豆蜋的,只是轻微的一碰,又闪开了。
然后无数细碎的轻吻落在了豆蜋颈上、胸膛上··像对待易碎的宝物,想要痛爱,又怕失不复回·这份煎熬,终会酿成一场烈火,然后,玉石俱焚··豆蜋又笑了,这次他是像在春风楼里一样的媚笑。
衬着月色,凝脂般的脸上秀出玉的荧光··腰侧美丽的蝴蝶露了出来·它招展着有毒的翅膀恣意的飞向彼岸·不料,却陷进一场幻觉里·翻腾起毫无意义的云雨。
替身么·呵呵……·蝉鸣在静夜里更清了··没有阳光·耳里净是隆隆的阵雷··又要变天了··要去院儿里,却被春桃拦了下来。
“主子莫着了凉·快加件衣服”眼神狡黠的扫过我的领口··笑笑·想是昨天的事她都知道了吧·披上衣服,又向院儿里去。
一片乌云正压向这孤僻的院落,青灰色的墙更- yin -暗了·空旷的江南古宅顿时被这风雨欲来的气氛渲染得荒凉起来·怒风卷起落叶,催折花木,池塘亦皱起了脸。
独立院中,我显得十分渺小·但奇怪我怎么会站得这么稳·双足果然是被牵绊住的·我又想起了今天早上,懋书同推开我时的表情·那张恢复冰冷的脸上写满了嫌恶与奕气。
然后,他再没有看我一眼···年代文民国旧影我知道,他的奕气何来·但是,我居然生出被人侮辱的感觉·做这行这么多年,按说该习惯了,但居然晚节不保,呵呵,替身的感觉原来这么不好受,这倒是之前没想到的。
恍若未觉指甲刺进肉里·想到了刚懂事的时候,识文断字之前,我还能懵懂的糊弄生活……而现在……十五年,居然没有磨平我的刺儿么·风更大了。
吹得门窗枝桠哗哗作响·心里埋藏了这么多年的压抑好像也终于控制不住发泄出来·真想笑,出声儿的笑,赌咒这贱命·在楼里时,惯看青楼里的爷。
或沉迷声乐,或耽于美色,妈妈“教导有方”,小倌儿们也各有风情,就是书生名士也免不了流连歌榭·可欢情自古凉薄,欢声笑语里哪里有认真的人若说小倌儿年轻不更事尚有一片痴情,可那真正有情的爷,怎么会从逛青楼的嫖客里挑出来·真正的笑话。
可懋书同,懋玉卿……还真是情种啊··不祥的感觉突然袭来,这该死的直觉从来准的见鬼·我豆蜋走了背字这么多年,下一次点儿背什么时候来·难道,我又生出了一丝妄想么·莫名其妙我最近越来越莫名其妙。
他两个月没来··春桃说大少爷要回来了,舅爷正让人收拾大少爷的房间·懋书同近日是开心得很啊··抿一抿杯子里的茶,豆蜋默默的出了口气。
大把的清闲日子,这日子来了,自己倒有点儿郁卒·这小院儿,是冷清啊·可不知为什么,原来的二夫人会住在这里呢·懋府确实是到处透着古怪。
去到厅里,那尊须弥勒还是那样笑着·凡尘的心真是渐染不了佛祖呀听说,天人修成正果也要在人世修上几千转的轮回·不知道佛祖当年有没有做过拿身子与人相与的活儿。
呵呵,心里窃笑·我豆蜋胡思乱想,佛祖您大人大量别见怪哈·咦这佛像……平日并无仔细端看,现在看着……·环顾四下无人,豆蜋溜到了香案的后面。
怪不得做得这样粗浅,原来是内有乾坤啊·佛像的座儿向左偏了三分,露出了底下木门儿的一个边儿·豆蜋蹑手蹑脚,又把佛像向左边儿推去了有一尺,果然木门儿之下是一条暗道。
·戳阶而下,一路皆有油灯照路,因而不显得昏暗·稍行十几步,既是岔路··直去的路很快到了尽头,那有一张木案,桌角和座儿各饰有古朴厚重的花纹,案上置有数个坛子。
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乍一看,有些不知所谓·为何这样一个隐蔽处,却供着些坛子·好奇心的纵勇下,豆蜋想打开看个究竟·近了,才发现最左边儿的一个坛子和其他的略有不同,它向壁的一面用红纸贴了个签。
啊……签上写的是……··第4章 章之四·……懋灵··两个字,咣当一下砸进豆蜋的心里,这房子的主人,原来竟埋骨这里·瞬间,豆蜋所知的所有记忆浮现眼前。
懋书同的姐姐,二夫人……暴毙而死,二十四年华·懋家的远房亲戚之女,后来给懋老爷续了弦·可她,为何会……等等,回首自己下来的位置,再到这里……是二十步。
猛地抬起头,二十步,正是是豆蜋的卧榻之下·一缕幽香,顺着雕花古桌旁的石阶辗转而来·这是春红又在点香了·来不及细想这一切,豆蜋不得已从这里上去。
果然,出口在自己的床头,一方雕花木栏杆挡着·一推,就开了··浓香郁郁,催的倦人··豆蜋躺下,琢磨起懋家的古怪·隐隐的,他觉得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他觉得这些事情和懋书同有关系……·唉,这又与他何干呢他豆蜋不过是懋府里一个等吃等死的闲人罢了。
春红和春桃在外屋里细声的聊天,若没有她们,这偏院儿简直安静的要死··“……主子这般通透的人·在这儿真是可惜了·”·“呵呵,”春桃笑,“若非碍着‘这个’身份,你倒是嫁了主子。”
“呸臭丫头吐不出象牙来·”·“……”·豆蜋笑了·就这么活着吧,命里有的挡不住,没的……随别人看去……·融金落日撩拨着琴弦。
屋里的香更沉了··透过阳光,豆蜋看到无尽的尘埃在房间里飞舞,仿佛有仙乐渺渺·尘埃之上,酒肴横陈,有仙人醉生梦死……哈哈……·想着想着,竟这样睡着了。
夜,弥漫了开·却没有月光··身体里的疼痛把人咬醒·豆蜋先是吓了一跳,再是闻到懋书同满身的酒气·又出什么大事了这副落魄样子……难道和懋曳卿有关·呵,那自然是有关了。
埋在胸口的头小心亲吻着自己的胸膛,更多时候他是安静的·不时的一声抽噎,会连带着滚烫的泪掉下来,已经沾- shi -了满身··身子,被小心的抱着,仅维持着进入的姿势却没有动作。
最痛的,倒是手臂,骨头都像被握碎了……懋书同微微的颤抖着,在豆蜋的怀里隐忍的哽咽··豆蜋则轻轻的抚上懋书同的头,有点举手无措··他知道我是谁吗?心里还是排斥的。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可能有一个时辰那么久吧……豆蜋终于服气了,这简直是个顽固的小鬼嘛~哪里是那个威风的瞪死人的舅爷了一抹温柔,诞生在豆蜋的心中,再不肯离去。
他也终于知道了那抹“不祥”的出处··情冷则情专··这比任何一件事对于豆蜋枯竭的生活都有吸引力·还是那句老话,哪里来的通透的人呢·搬起懋书同沉重的脑袋,无尽的黑暗中他仿佛对着一片虚空。
但是他知道,懋书同在认真的看着他·虽然可能是透过他的“他”··年代文民国旧影·主动吻上懋书同的唇,他却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几乎后退一步。
皱眉,我豆蜋第一次主动,你就这么瞧不上·“啪”脑袋狠狠地磕在床板上,痛哦腹诽还没来得及,就落入了一个无限温暖的怀抱里,伴着急雨般落下来的亲吻……豆蜋从惊讶到沉醉,唇间勾起了妖异的弧度。
抓不住明天,就把握现在吧··“……挡住我们的人都不在了……”·是啊·都不在了·疯子·我们都是疯子。
懋书同离去时仍然面无表情·和往常唯一的不同,是他最后看了豆蜋一眼··这对豆蜋,足以是一个刺激他的药引··但话又说回来,豆蜋也说不出他对懋书同确定的感觉。
怜惜,同情不,他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是相像吧……豆蜋想,可能是因为相像·因为他能透过懋书同坚硬的壳,看到他灵魂柔软的部分。
一个一向滴水不漏的人,所保有的脆弱才让人不忍卒读·而往往,他们心底的愿望又是卑微而渺小的·可,这也是现实的瓶颈··豆蜋的壳儿,是主动为懋书同打开了。
直觉告诉他,这是他最后拥有一个常人感情的机会··春红给豆蜋清理着身子,嘴里也忘不了念几句府里的闲话··“……少爷真是个硬气的人。
红珠姑娘去了,他也硬是不回来,说要去留洋呢……”·“……听常二说,懋少爷从前,可连句重话也没说过呢,懋老爷可气得不轻……”·“……舅爷张罗了好久,收拾出来的屋子也用不上了。
空欢喜一场……”·“……唉,我说呀·这人各有人的命,红珠姑娘这一去,可惜了……”·懋玉卿……怪不得懋书同这样反常。
他确实是个让人怜惜的人呢……外柔内刚,敢爱敢恨··我原以为,他真的就是个大少爷,一时情障眯眼,过后,就要像只丧家犬一样,灰溜溜的溜回来。
没想到,竟和家里对上了……留洋吗这一别,就远了……·原来世事真的反常,这倒是我没料到的··春桃在池塘边绣着竹子,阳光一会儿躲进云里,一会儿透出来。
梅雨已过,天就要转凉了··懋书同今夜肯定会过来··思罢,豆蜋笑了··春桃突然打了个激灵,“哦……哦!该给主子添香了……”·新买的香片。
那沉郁的芬芳更浓了··春桃的心里很兴奋,但自己的神智却越来越朦朦胧胧的·主子说,这是一种叫芙蓉膏的东西·它和香片一起烧,会美容养颜呢。
主子,真是见过世面……·罢了手里的活儿,春桃就坐在香炉的边儿上发起了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没有约的必要,懋书同已经离不开这偏院儿。
替身如何我已可以独占他的温柔·这就够了··火热的唇贴上我的耳边··我要他的混乱·这样,他只能想着“我”一个人。
他的额头温顺的贴在我的胸前·一只手,则顺着我的胸膛灵蛇般的游下,掌控住我的欲望··我要他像只需要关爱的幼崽,在我的温柔里化掉··疼痛。
不可避免·这疼痛的刺穿也划不开我的面具·烟幕是一个屏障··紧致贴合的肌肤泛起殷红,这感觉,是多么美丽的潮水··我本以为,没有人爱过的我是不会爱人的。
书同………·我感到我腰侧的蝴蝶融化了,裸露出原有的狰狞的疤痕··书同,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豆蜋吗·因为,豆蜋羡慕蝴蝶翅膀的华丽,却沉溺在自己的丑陋里,忘了月下的豆蜋,其实也有玉的荧光。
而现在,他连这一点荧光,也不要了……·烟雾里,两具起伏的身躯在柔腻的汗渍和幻觉里抵死缠绵,一次次挣扎着需索,一次次攀上极乐,一次次反复的□□……·“……玉卿……玉卿……”·豆蜋还是笑了,笑的得是他有生之年最纯净和真挚的……只是,他的眼睛已经像蒙了尘的玻璃珠子,再不复那清冷的光亮。
番外完·第5章 一之章··1·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圆··死人蓝一样的夜卷上它散发出老人牙齿一般的黄光·压抑、气闷的要死··我回来了··可我还是回来了。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还是会回到这个地方··远远的,我就能看到渡口上等我的人,懋家的人··漆黑的夜里他们站在码头上,更像是几个矗立的鬼影,纹丝不动,缩在夜的- yin -影里,只任风摆动他们的衣袖。
沙沙作响··大宅的气氛,我还没有回家,就已经被压抑的喘不过气了··船靠了岸··船家一圈一圈的向木桩上套着绳索·没有人说话,连虫鸣也没有。
安静的甚至没有风流动··死寂··突然,乌篷小舟抖动了一下,一只不同于常人般洁白,而且微有肿胀的手环上了我的小臂··“亲爱的,你还好么”安娜从乌篷里出来。
她的手,带着微微的热度·我从和她手相连的皮肤感受到一种叫支持的温暖··我的手覆上她的,“我没事·都没事·我们到了·”·月下的青石板泛着渗人的冷光,让我看清了渡口上来人的面目。
年代文民国旧影·几个二三十岁数左右的脚夫,耸拉着脑袋,仿佛只盯住脚尖,两顶江南最常见的竹架轿子后面是多年不见的宋管家,还有……丫头春红··“少爷。”
他躬了躬身··“宋叔,好久不见了·”·站在宋管家身后的春红也向我福了福,不做声,脸一直垂着,完全没有了当年和我玩耍时的活泼样子,她变得僵硬起来,和着一团不自然的死气。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故么,我想·其实,我是更想询问她关于豆蜋的事儿·但现在不是契机··“我们走吧·”·行李交由一个懋家的家仆,我看见宋管家那常年耸拉着眼皮的眼睑泛过一瞬的精光。
他向那下人嘱咐了些什么,便不再看我··竹节轿子··我扶安娜上去·安娜已经有了足六个月的身孕,本来讲个不停的她,也因为旅途劳顿而不支。
我说:“小心扶牢了·”·“唔……”她半合着眼,艰难的蜷起腿,呼呼喘气,“好,我靠会儿·”·她白人的皮肤上透出病态的红晕,我有点儿心疼,手在她额头上留连了一会儿,回头上了另一顶轿子。
青县··月下的石板路半夜泛起潮- shi -的水汽,脚夫们赤足,一下下拍打在冰凉的地面·轿子倏的拐进错综复杂的小巷,头顶一轮明晃晃的月亮便显得更高更大了。
我仰头,静谧的夜里只听见轿子发出的吱呀声,脚掌拍击路面发出的水声和梆子声·不知不觉有点眼花,硕大的月亮好像渗透了一丝丝的血气,再定睛去瞧,就什么都没有了。
懋府的白色灯笼出现在窄巷的尽头··青白青白,像死去的父亲的脸·一个人,孤独的站在乌漆铜锁的大门前,青布衫长褂,别一只剥漆质地的古董怀表……还能是谁呢·舅舅。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觉得我逃离的这五年轻飘飘的不足一张纸,吹弹可破·我们还是生活在姨娘尚在的时候,他照顾我,如待幼弟,体及不寻常的一丝一毫··“乔托。”
安娜醒了,“是不是到了·”·“恩·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恩,我还行·”·轿子停下来,我感觉到了黑暗里传来的躁动。
深沉的压抑如嘶哑的兽,绷紧了每一根敏感的神经··“舅舅,我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懋书同的手微微颤抖,我被捏住的手腕吃痛,逃也似的抽回来。
“舅舅,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的妻子,安娜·”·安娜浑身无力的依在我身上,双手不知所措的护住肚子··“你好,先生·”·我敏感的盯住懋书同,紧张他的反应。
但是,他只是扫了安娜一眼,连一句话都没有就别过了头去··“回来就好·”他依旧道··回头,又说:“你得先去见一见堂母。”
·第6章 二之章·2(1)·月朗星稀··我还是住在离家前住过的旧院落·安娜则在隔壁,睡下了·舅舅遣了妈姐照顾她,我略放心··刚去看望她的时候,她睡得不是很安稳。
浅色的发被虚汗黏在白皙的皮肤上,像西西里夏季氤氲的热病·旅途的劳顿和害喜带给她的孱弱让她原本姣好的脸色沾染了病态的粉红,憔悴、微烫··眉心不舒服的缱绻着,又像个怄气的孩子。
可看到这样的她,莫名其妙的,我的心里就是会很安心··夜露深··大宅古旧,- yin -气颇重··我又想起刚才在正厅,会见堂母时的那种古怪的感觉。
堂母身着重锦坐在主母位,腕上挂一只浑圆厚重的碧玉镯子,冥冥的幽绿,像是墓- xue -里的古物·她肥胖的手臂上上下下的舞动,不停地拍在趴在她膝头的花猫身上。
那种波斯亚种,独有的- yin -阳眼,从细缝儿里怪笑着打量我,让我浑身都毛起来它根本不像只猫,简直像个精怪·堂母见我看她的猫的眼神活像是见了鬼,不悦的把猫撂到地上,问起我的生活和去留来,偏偏一句不提安娜。
让我好生奇怪··可,她的问话我还没答几句,她便旧疾发作,不住地咳嗽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撕心裂肺··我们便都匆匆告退了·让她静养。
临走前,我又明明觉得堂母在瞧着我,并没有咳嗽,那样一双不像病人的眼神,倒像是两炬青幽幽的冥火,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烧得我忐忑不安··我不晓得是我看错了还是她在矫饰。
可她打量我作什么或者,我只是看错了·只是旅途劳顿而眼花,走了眼··夜凉·风起··透过婆娑的树影,带来木槿花的馨香。
摇摇摆摆的夜,其实生机勃勃·树叶跃跃的舞蹈,虫豸在暗地里蜮动,窥探时机··一道琴音划破了节奏··瑟瑟流觞婉转一般,冰清玉洁,恣意潺湲,却弹得滞重,敛不由心。或是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总觉得郁郁难欢,寡杯难合。有种凄凉晚景的意味。·迎风望去,那琴音出处乃自西苑··豆蜋么·一经挑拨,这埋藏多年的心思,终于又浮出水面,逐渐狰狞而展露头角··这安插下的针,起了作用吧·自己惶惶多年的一点忐忑和愧疚,是否可以放下,消于无形。
于是,我决意,彻夜去寻访,了断这桩心结··五色石子铺就的小路指引向南,月过中天,白晃晃的照耀住人间一股- yin -凉·平白的揪心··留洋许多年,我不自觉想到Destiny(宿命)这个词。
我哀悼的是豆蜋,是我明知是错,却执意而为的错误·他于我,本是同一个阶级的自由人,却被不同的看不见的线牵绊住手脚,桎梏难擢··年代文民国旧影·倘如今,我的歉疚于他,又再有什么意义呢·到了。
姨娘原来住的,叫做兰馨香室·她远离这片大宅,有着温婉贤淑的女子的多愁善感和聪慧·但,索居的深了,却隐埋了这份天- xing -·终日吃斋诵佛,黯度青春。
现想来,她当时如生母待我,那些温柔关怀和荦荦耳语,或许算得她难得的- xing -情流露·她的早去,于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琴音骤断。
破弦之声让我心里顿时惊了一惊·速速推门进去··可想,老屋之内竟然漆黑幽幢,毫无香火味道看来,可是好久都没有点灯了··那尊无彩的原胚须弥勒蒙了一身的尘土,神像前蛛壁尘盏,蜡具斜倒,竟是常年都没有人来洒扫,如同荒庙一般一抬头,怵然对上那有目无珠的弥勒佛的笑脸,森森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豆蜋、豆蜋这倒是……这倒是沦落到了如何的一般境地·身后有木器磕碰之声··“谁、谁在那里”·少年叫了一声,一手扶门,一手虚无的向前摸索,似是看不见路。
我未敢应,那少年看身量并非是豆蜋,不相干的人呢·或许,是府上受罚的家奴也未可知··“你是谁”他又问··他脚底不便,踩到了拖沓的衣衫,一不留神摔了个仰面。
居然又从地上向前爬行,他神色激动道:“爷爷……无论你是谁,我求你放我出去,给我条出路吧哪怕您再把我送回春风楼里去做那千人骑万人踏的男妓,也别要我不人不鬼的在这里了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您放了我吧……”·说罢,抱着我的脚嚎啕的哭起来,伤心无限似的。
我没有反应过来,我没曾想到这世上会有这般破落的情景生生映进我的眼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2(2)·“你、你可知道豆蜋”·隔了好久,我才结巴的问出来。
他那无神的漂亮眼睛却似结了冰,瞬也不瞬的仰起来,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他”·“他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儿”·“哼”·他低头,怜惜地摸着他那把断了弦的琴,委委屈屈的默默流泪,嘴角一抹讥讽的笑,十分刺眼,好像那就是说我,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还要摆出慈悲的嘴脸,饶是让人厌弃。
静夜里,少年依旧用三根断弦唱到:·“……十年梦,屈指堪惊·凭栏久,疏烟淡日,寂寞下芜城……”·“……人厌浓妆花枝毁,一入高墙、怯怯……怯怯……”少年哽咽的唱不下去,一面低头拭泪,一面秉声问我:“你可是大公子,玉卿少爷”·“我是。
豆蜋呢他可好他……”·“豆蜋……”他突然秉住一口气,打断我道,“豆蜋他死了。”
“什么……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又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五年一瞬,弹指嗟物是人非。
“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少年的泪水从瞽目中流下来,在漆黑的夜里像是洁莹无比的丝线,“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死了多久,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一股没来由的疲惫瞬间充满了我的大脑,探究的欲望变得滞重起来。
“翁”的一声,我觉得我简直要立时晕倒了··宜璧仍然呆坐在原地,一束清冷的月光下露出惨淡而萧索的表情··我心里的一根筋如绷紧了的弦一般瞬间抽紧了。
因为我仿佛看见豆蜋,破败的像个布偶一般坐在那里,幽幽的眼神哀怨的看着我,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你害了我……”·“不——”我惶恐的大喊了一声,踉跄地冲出了废宅。
·也不知道怎么的,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安娜房间的门口了·随手抹了一把脸,原来发根都已经被冷汗- shi -透了,细细的碎发还粘连在脸上,诡异的狼狈。
正要推门进去,却突然发现一双粉底的皂靴,立在不远处,耽耽的对着我·我认得那双鞋,那是舅舅的鞋··一种崩溃的软弱突然从脊椎的神经里向外满溢出来。
毫无征兆的腿软··只见懋书同轻轻地走过来,轻的脚不点地一样·我却僵硬的不能动,任由他那冰冷的气息从身后贴上我·冷气在脖颈间喘息了一下,手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我瑟缩的觉得,舅舅就像是吸血鬼的化身,要咬烂我的脖子,吸干我的血·“玉卿,你在怕什么”·“舅……舅舅……”我紧张的语无伦次,内心之中正受着恐惧一阵阵的煎熬。
想要回头,却近在咫尺的对上了那张逆着月光的脸··那么近……近到我的唇一不小心竟然擦上了他的……恐惧只有更深了·我慌忙的说:“对不起。”
懋书同却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我的脸上不住的嗅起来·汗毛仿佛遇冷,像受惊的猫一样乍起来,却星点都不敢动作··同时,被两只大手箍紧,绝望的心彻底如碎裂的冰层一样褪去。
我只有看着,舅舅那不可抗拒的气息,一点儿一点儿的凑上前来……·“乔托,是你吗”·我们的声音吵醒了屋里浅眠的安娜。
我却如得到救星一样,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柔弱的妻子身上··懋书同却一伸手,先我推开了房门,我们还维持着如此“亲密”的姿势··不我回身冲进房里去,并想要迅速的关上房门,同时把那个鬼魅一样的身影隔绝在屋外。
年代文民国旧影·懋书同他青白的手,伸进来握住了门闩 ,我惊恐的望向他··而他却只是笑了笑,又把手抽了回去·有意无意的,那冰凉的手指刮过我小臂的皮肤,种下恐惧的种子。
·第7章 三之章··3·“乔托,你和谁在那儿”不安的安娜在孱弱中仍然还保有她女人的敏感··她皮肤潮红,微微张开嘴巴呼吸着,病态的憔悴的面孔上流露出母亲一样关心的神情。
我的安娜我在心中默默地念·你才是神真正赐给我我的宝物··我不禁,低头亲吻她·她微弱的回应着我的索吻。
我知道,安娜从来把我当个孩子一样的宠爱·无论是在留洋被人欺辱的时候,还是在贫困潦倒露宿街头的时候·安娜总是能及时给我一个温暖的港湾,让我那么的依恋。
“没有谁·只是舅舅,路过这儿·”·“舅舅……”安娜呢喃了一声,合上了眼·仿佛在想,这个人是谁··接下来仍旧是- yin -天。
- shi -漉漉的雨水被劲风一催,都迫不及待的涌进廊榭里来·弄的屋子里也极其的潮- shi -··丫鬟春红已经来换过好几回的毛巾,安娜躺在床上,还是虚弱的发热,久不见好。
郎中朱先生也例行来看了,仍说是胎气不稳,又加伤寒,体虚气弱,虚不胜补·只能开些安胎清神的方子,让安娜好过些·还是要多加休息··休息。
我是越来越不相信这些江湖郎中了·安娜已经在床上昏昏忽忽的躺了将近一个月,有七个月身孕的她,每日几乎尽喝些汤汤水水,喝了有时候又吐出来·没吃多少东西,人只是眼见着,更消瘦了。
“吱呀——”一声门开,又是春红进来了··我看着她,这个儿时的玩伴,可我们的目光只对视了不到一秒,她就惊惧低下了头··春红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凳子上,开始浣毛巾。
“春红……”我叫她··明显的,我看到他身子剧烈一抖··“少爷……有什么吩咐……”她十分紧张的结结巴巴的回答。
你为什么怕我这些原来担心的,想要探个究竟的问题,现在都屯在口中,懒散的不愿问出来·不愿追究结果了··“没事·你下去吧,我来。”
我接过春红手里的毛巾,浸入水中·一团乱麻的如今,没有什么是尚好的·抬眼望去,窗外霏霏的- yín -雨,到处都是忧郁的令人心灰的意味。
再看看床上的安娜,只要她还好,我就安心了··之后又去过一次兰馨香室·不过之前弹筝的那个孩子已经不在那里了·或者被放了,或者被关到别处,或者……我浑身又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这是我的家,这是懋家的老宅·哪怕我再厌恶它,他也还是对我有些分量的存在·在我的家里,发生了这些诡谲残忍的事情,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此时,这么多年积累的那层陌生感,又再度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我决定再去一次··正午··- yin -着天,呼呼地刮过些风,吹得兰馨香室像座歪斜的老塔,几乎顷刻就要倒斜··我再次推门进去,去到豆蜋原来住着的那间东厢里去。
依稀可见,那把古琴焦尾式还横在那里,只不过蒙了厚厚的尘土·房间的角落,笔墨纸砚,当时我们谈天,我用来写字的玉柄毛笔……·往事历历在目,豆蜋青春却安静的笑脸。
其实不难想象,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只不过是个早熟的孩子,有着可怜的身世,他需要个家,或者需要一个简单而安静的生活,再或者,有个痛他的人,就足够了··可我做了什么呢·我把他扔进这懋家的泥潭,让他在这泥潭中饱受煎熬再死去……·……等等,豆蜋是怎么死的·不经意的一想,眼睛却碰巧扫到了左手边的雕花木床,坚硬的红木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抓痕,和……血迹·这……这会是……·床头的抓痕最甚。
我连忙用袖子拂去那些岁月的灰尘·可一触之下,竟然有一个暗门被开启……·紧张的心怦怦地跳着,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脑海中翻腾:这是一个秘密,懋家的大秘密它也许能解开我一直以来的苦恼。
暗门后是一道长长地砖石楼梯,拾级而下,有隐隐的灯光··光线,是由几个燃着的长明灯发出的,这些只有在墓葬里才用的见鬼的冥灯·和冥灯同在一张桌上的是大小相同的几个坛子,像是盛十两酒的坛子那般大小。
我不自觉的走近它们,我觉得这就是谜底了··只见坛子的背面,都贴了红签儿,右边第一个写着:懋灵·然后是:红珠·懋林翰……以及,豆蜋。
在我还没有意识到之前,牙齿就先行开始打颤,到后来,我只能听到这清冷的房间里,我自己牙关交磕的声响··眼泪·潮水一样的涌上了眼眶,却绝望的只能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痛苦·如在心中开了一道口子,留下不可愈合的伤痕·我竟能,我竟能……我竟能突然明白了一个我早就知道,却从来回避去想的一个原因。
懋书同,你竟能偏执至此,一次次夺走我所爱之人,只为把我禁锢在懋家这个牢笼里·竟然都不惜,将你的姐姐,我的姨娘……给……·呜呜呜呜……心中的疼痛,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的爆发了·“啊”·后脑传来剧痛的一声撞击,我只觉两眼一黑,就虚软的晕了过去。
甚至,都没有看见来人是谁··年代文民国旧影··第8章 四之章·4·昏迷也许是一件好事··近日以来的惴惴不安都在黒甜乡里,得到了偷安的半刻平复。
然而,人是不得不醒来的·光线,又把我拖拽进了现实的烦恼之中·我甚至无时无刻不在期待,守孝的时间能快点结束,我好尽早的带着安娜和孩子离开。
我对姨娘,红珠,豆蜋,以及父亲的亏欠,在仿佛被重茧束缚自身难保的此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人,终究是自私的动物吧··“少爷……”·门开了,春红端着一些饭食和一块毛巾走进来。
“舅爷说,让您好好休息,吃饭·”·言不由衷的话语,春红好像有些形色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春红,你是否有什么话对我说”·“我……奴婢……”·她激动又欲言又止的焦虑神态,更让我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古怪的大宅,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说吧·不要怕啊·”我也勉强的冲她笑笑,这种心境下,真是很难整理出一个笑容。
春红看着我,小鹿一样的眼神里逐渐充满了泪水··“少爷……少夫人她……她早产了我看见……好多血……”·瞬间,安娜憔悴的脸浮现在了我的面前,那温暖的,金子一样美好的笑容和脸颊。
我……·一拳,狠狠的敲在了榆木花桌上·懋书同,是你吗是你捣的鬼吗如果这次真的是你,我绝对不能原谅·不顾春红的阻拦,我拼命地冲向了安娜所在的别院,还好不远,只有个百十米的间隔。
可我的心,却已经在喉咙口快要跳出来了··安娜的别院里,传出了安娜尖锐的叫喊,收生姥姥正忙里忙出的端出一盆盆的血水,我的瞳孔不由得收紧了··“安娜”·我想要冲进去,我想要在此时,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握住她的手。
让她觉得有个安慰·“安娜”·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我的肩膀,力量大到我不能动弹·我知道,那是懋书同,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你”我回身怒向他,“是你是不是又是你”·“你还要杀死我多少次你还要让我背负多少血债把我的安娜还给我”·“玉卿你冷静点玉卿”懋书同狠狠的握紧了我的手腕,我感到手骨碎裂般的疼痛。
此时,堂母也在,她- yin -森森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兴奋的光,她冷冷的声音说:“卿儿你冷静些·你的大奶奶正好怀了七个月,俗话说七活八不活·再说,小产也是寻常的。
安心等吧·”·“七活八不活……七活八不活……”·我小声的呢喃着这句不知道可不可信的话,此时,它又变成了我的稻草。
我突然发现,我是一个如此没用的男人·让自己珍视的人死净,置自己所爱的人于险地……毫无力量··“安娜……”我朝安娜所在的房间的窗户走去,我在窗边唱起了一首英格兰民调,那是我同安娜踏青时学来的。
“giottogiot……”·我听见安娜叫我的名字··“我在我在这里”我连忙说。
眼泪不自觉的流出了眼眶··“啊——”·突然,安娜一声尖叫,揪紧了我所有的神经,“安娜安娜你还好吗你怎么了”·我撕心裂肺的喊。
我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就听见里屋传来铜盆堕地的“咣当”一声金响··“不好”收生姥姥大叫,“快止血保住孩子”·“不”·我听见他们要弃我的安娜而不顾,绝望和愤怒排山倒海的汹涌近了我的脑海。
我不顾一切的扒开门冲了进去··没有人能阻拦我·屋内,青帐、白床单上、地上,稳婆的手上、脸上,都是大红大红的血迹·而我的安娜,虚弱的,渺小的躺在那张可憎的床上,大大的分开着双腿,血泉不断地从她的□□中涌出来。
“不……”我绝望的走近安娜,我不愿见这样凄惨的她··安娜用力过度的身体被汗水和血水给濡- shi -,脸色惨白,嘴唇出现了青紫色。
“安娜·你冷么”·我低身向她,眼泪不自觉地滴在了她的脸上·安娜却毫无反应,她平静的表情固定在那个痛苦的神态,瞳孔的聚焦无神的穿过了我,投到了身后去。
“安娜……”我叫她·我一点儿也不温柔··“……gio……”·“安娜”·她突然地反应让我无限欣喜又恐惧的患得患失起来,“安娜,你还好吗”·“……gio……”她虚弱的发出耳语般的声音,“孩子……”·“孩子”我冲稳婆喊。
稳婆们沉重的脸色呆滞的看向我,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太太冲我摇了摇头··死胎··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更用力的握紧了安娜的手··安娜却突然用力的扭过头来,对准了稳婆的方向。
她看到了婴儿··年代文民国旧影·“不——”安娜的声音突然洪亮起来,“不啊——这是诅咒”·安娜的表情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她那白人特有的深邃的脸孔,似乎更能表达她的恐惧。
“安娜冷静好好休……”·我试图抱紧安娜,并让她好好休息,可是突然,她的手就重重的垂了下去,“嗵”的一声敲在了床板上。
我怀中的身躯,也瞬间没有了力量··“安……”·“少爷,”一个稳婆上来说,“大奶奶去了·”·“……去了”·我呢喃了一句。
抱紧了安娜的身体,她的身上,还有微微的、温暖的体温···第9章 五之章·5·安娜的灵柩停在大堂··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堂母同意让安娜作为懋家的大奶奶的仪式入殓。
她已经去世了两天了·而我也在这里守了两天了··这两天我不断在重复着同一个梦境:·在懋家- yin -森古旧的大宅里,由一个逆光的角度出现了一道门。
门里有惨白的光线照进来,我看到安娜从门里走来,满身是血,她抱着一个孩子向我哭泣·我想要安慰她,可是却发不出声·她哭着哭着,突然尖叫起来,“这是诅咒是诅咒啊”·这些话就如同她死前曾说的那些一样。
然后,她的声音停止了,她看向我,身体萎缩下去,孩子的脑袋在瞬间掉落了下来,滚到了我的脚边……我低头一看,却是一张堂母的脸·它桀桀地笑着……·之后,我总是从这个时刻满身冷汗的惊醒。
记忆里,安娜尖叫着死在了懋宅,和这个场景惊人的重叠了··“嗒”·“谁”·吱呀、吱呀地大堂的门打开了,是懋书同,那个我不能原谅的男人。
我对此能做的也仅仅是怒视,还有,我要离开这个家,带着安娜的骨灰走的远远的·我再不想回来,再不想把这个男人纳入我的视线了··“你来干什么”声音不可抑制的愤怒起来。
“来看看你,……表弟·”·他抬起一只手,凑到鼻尖嗅了一嗅,好像很满意似的,又款款的背到了身后去·而他这么做,唯一能让我感到的就是恶心·“哼”·你不是想要这样吗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这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我不去理他,自回身为安娜的香案添了一炷香。
等我做完这一切,他已到近前··那一夜,在安娜房外的恐惧,又再次从心底跳了出来·我胡乱的后退,却弄翻了一盘贡品·牙齿交关颤抖着,又像是回到了佛坛下的甬道,我磕磕巴巴的说:“你……你要干什么”·一种宿命感降临到我的身上,我觉得,轮到我了。
他杀死了所有我亲爱的人,现在终于轮到我了,他一定会把我折磨死·懋书同上前,我却已经退到了香案的死角,他青冷的脸上冒出兴奋地死光,他说:“你就那么怕我吗我们从前……”·“不要说从前……在没有你做那些事的时候,那个‘从前’是很好。
可是现在不同了·”·“没有什么不同·”懋书同说,“我还是我,你还是你·”·说着,他一只手捏起了我的脸,我觉得呼吸都很困难,我会被他活活掐死。
“……只是,我们之间的障碍,都不存在了·”·眼泪盈上了眼眶,我想起了姨娘慈爱的脸··“不,他们才不是障碍·他们曾经是我们最亲爱的人啊……你却下得去手……”·“玉卿,”懋书同的脸已经几乎贴上了我的,我害怕的不住发抖起来,他接着道,“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懦弱,我真的很喜欢。”
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的羞辱,和这逼仄的气氛,我觉得我可以窒息了··然后,我吓了一跳·我感觉到懋书同的唇在我的脸上游移,吃干净了我的眼泪。
这震惊就似是晴天霹雳一般··“你……你原来是……”·“才知道么我的傻弟弟·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这份家产,和名望来折磨你吗你以为,我杀死红珠就只是因为怕你留下来,成家立业么你以为……”·“够了”·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把我抱上了神台。
神台后即是墙壁,我退无可退··“这是乱- lun -这不可能被父亲允许的这不对”·“这是乱- lun -。
那老东西是不会允许,所以他死了·”·“你……”·“该我问你了·你没有觉悟吗”·“什么……唔……”·懋书同的吻,粗暴而绝望,我即使拼命地挣扎,也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意识,就如同氧气,一点一点,都离我远去了··只闻“嗤啦——”一声裂锦的声音,我的呼吸才被施与了自由··换而之,确是被褪去衣裤的尴尬。
我无力的,恐惧的坐在神案上,看着懋书同,看着他撩起下襟,露出他那通红的巨物··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顿时涌上喉头··他却捏着我说,“我等这一天,好久了”·无论是被进入,还是被摇晃的要破碎掉,在疼痛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和绝望之后,我的意识就超脱的飘离了本体。
年代文民国旧影·我看见我躺着的神案之上,佛陀安祥的俯视着这人间的- yín -行,没有悲悯,没有哀伤;我还看见右手边不远处安娜的灵柩和牌位,仿佛安娜的九泉之下,都会不得到安息。
挺进身体里的器官,钝重的铁一样的开拓着,我或许可以体会,安娜临死前那崩溃的血水和汗水……她为了诞下我们的孩子而死去·我呢·交织在祖宗的灵堂里的懋家的先人们,你们都看着吧你们都看清了吗·你们的子孙后代,在延绵一个什么样的诅咒这是爱么,舅舅这就是你对我的偏执的感情吗·在我的妻子的守魂之夜,你在灵堂里强|女干我。
心中即使有决堤一般的忏悔,我此刻也是无颜以对·那些因我而死的人,我会用我自己来终结这些龌龊的罪恶……只是,我不愿意死在懋家,不愿意留在这个肮脏之地。
门有一线·是丫头春红·你也一直在看着吧我知道她在门口看着这一切··春红,快逃吧你看到我的眼神了吗·你不是懋家的人,走得远远的,最好忘了这一切,忘了和懋家的纠葛,斩断你和懋家的所有厄运。
·第10章 六之章··6·头七未过,懋宅又传来了婶母的死讯··接二连三,我只能冷哼一声,以表示不削·懋书同,这个人已经和畜生没有区别··同样,每日每夜,他的骚扰更让人不厌其烦。
即使每次拼命地抵抗,也是落得被强上的下场·我已经想速速逃离这里··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明月夜··懋家处理堂母的丧仪,招待宾客,直至傍晚。
我亦以独子的身份陪同其中··懋书同在招待族里的几个老人,谈的正悲戚·惺惺作态罢了··我借故离开,到了后院子取来准备好的包袱和细软,悄悄利用便捷的水道,顺流而下,寄望离了青县。
一日一夜,我不吃不喝的行舟,专门挑一些人口稠密的大镇子落脚,稍事休整,乔装的更憔悴些·像个真正的渔民一样··就这么,离着那个文明的大都会——上海,也不远了。
终于到达黄浦江渡口的时候,是早晨··微丽的晨曦中,只有小报童,和人力车的脚夫,早点摊子,开启了这里的新的一天··我敲响了何德顺旅馆的门,这是一家偏僻的,破败的小旅馆,不引人注目,不十分扎眼。
稍作洗漱,我终于能摆脱被追逐的紧张感,安稳的舒缓一下精神··闹钟定在十点,离现在尚有不到六个钟头·醒来我必须马不停蹄的去买好回英国的船票。
因为我不敢,在遍布懋家眼线的上海,逗留太久··而再回懋宅,太可怕了··英国太古游轮公司的船票发售是在十点一刻整·我清楚的记得22号会有一班船,而明天就是22号。
我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又一想,还是画了妆·我实在是害怕,自己现在迎来的自由还不足以支付我明早的早餐··幸好,一切如想象般顺利·船票有余,明日开拔。
我把这离别的快乐一直传递到了旅馆·我从没觉得,要离开“有懋家的祖国”,是件多么值得快乐的事情··可是一切,停留在了我打开房门的一瞬间。
懋书同穿着西装,叼着烟,坐在我临时的“窝棚”的床上,看待自投罗网的猎物一样的游戏的眼神看着我··瞬间,我有了一种天堂地狱般的落差·后退一步,却被两个家丁架住,他们明明一小时前还是旅馆的招待。
“你太不了解自己的祖业了·”懋书同轻轻地笑,“关门·”他对两个手下说··于是,我们又面临了两两单对的状况··他习惯- xing -的上来抱我,我习惯- xing -的抵抗。
两个人如同默片一样相互较劲·不同的是,一个玩味的笑着,一个绝望的哭··“你也总学不会老实啊玉卿·小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懋书同终于成功的用衬衫绑住了我的手足·我则吁吁的喘溺在由泪腺流入口鼻的苦涩眼泪之中,难以停止··“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懋书同从床下抽出了一根篝火用的铜棒,“你要你住,想要把你带离我身边的人都会死。
你只能是属于我的·”·我惊恐的看着他高高举起铜棒的动作,瞳孔凝成了一个点儿·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接下来的剧痛··“啊——”·可是那疼痛,远比我想的要更痛些,痛的我无法思考。
只能在床上滚爬、躲闪、求饶··“玉卿玉卿玉卿”随着懋书同一声声的呼唤,那根沾满了我的鲜血的棍子,彻底碾碎了我的小腿骨。
我觉得,再能妙手回春的医生,也不能让我重新站起来行走了··因为剧痛,我昏厥了过去··醒来,不知过了几天·我就又闻到了那股懋家老宅中回荡的几百年的腐败的樟木味儿。
又回来了··终归还是又回来了啊··“呜……咳咳……呜呜……”·我能听见自己的哭声··“你醒了。”
我憎恨每次醒来都看见这个人··“恢复的不错嘛”·他指那两条连木片都没有固定,任其瘫软着生长的残腿·在我的面前,懋书同恣意的宽衣解带,亦除去我的衣裤,我已经不能如何反抗。
当他的钝重进入我的身体·那股由衷的厌恶亦遍及我的全身·已经习惯了这不正常的- jiao -欢的身体,它所升腾起的令人耻辱的快感让我恨不能立即死去·年代文民国旧影·然而,我却滞陷在这乱族的老宅里,只能腐朽等死。
“……给我,玉卿……”·“啊——呜呜……痛……”·“给我,玉卿我要你”·“……痛啊……饶了我……”·欺身上来的男人,疯狂的上下耸动着,他的口中振振有词:“玉卿,玉卿,现在……你终于完完全全的、只属于我了”·疯子……你们这群疯子,疯子·一滴眼泪流下来,那是我的眼泪。
我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滴吧··那个叫做懋玉卿的人,已经死了··结束了··END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爱,执拗刻骨,霸道的想要时时刻刻把他留在身边,呵护,关起来,自己完全的拥有。
这是爱的独占欲··这种爱,可以蛰伏在心里,经历岁月反复,即使天涯海角,也止不住追逐的脚步·哪怕遇到了阻碍,亦是不择手段,这是爱的偏执··第11章 前传《豆蜋》修订版(全一章)·作者有话要说:如今回头看,当年怎么会起“豆蜋”这么奇怪的名字……真是无敌的中二期orz·00000000000000000000000·第12章 正文《乱族》修订本(全一章)·这本改天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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