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月夕 by 小洁洁还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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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月夕 by 小洁洁还在(2)
·叶博笑了,“除了过安检,我们都是随身带的·”·“我觉得不太好·”·“你别担心了,有我在呢·”·许望舒沉默不语。
对方那种说不出口的犹豫让叶博的心柔软起来·他突然发现,许望舒其实是个难得的,从不跟人争执的人··“许望舒·”·“嗯”·“你吵过架吗”·许望舒顿了一下,“好像没有。”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容易的·”男人那样坦然地看着他,“苛责别人毫无意义·”·叶博上前抱住他,“我带枪,珂哥不带,可以吗”·许望舒的声音轻松了许多,“那可以。”
第12章 第十二章·(十二)·张云珂来时又是好几辆车跟着,许望舒为难地看着叶博,“我们就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搓一顿,这……不太好吧”·都市情缘·叶博笑道:“他们就护送到这儿,有我跟着,比谁都安全。”
许望舒“……”·“吴门安保这块一直是我负责的·”·看着叶博自得的微笑,许望舒反语道:“呵呵,不明觉厉。”
叶博收起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时,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你不喜欢”·许望舒笑了笑,“无所谓喜不喜欢,只觉得危险。”
在他们对视的短暂时间里,叶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我不会让他轻易涉险的·”张云珂突然插话··许望舒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连忙道了声“谢谢”。
张云珂冷冷道:“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哪轮到你个外人说这“谢”字”·被当面这么一冲,许望舒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叶博连忙拉了张云珂一把,“珂哥,别这样。”
被叶博一说,张云珂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许望舒居然看到他在努力地对自己微笑·活见鬼了··叶博开的车,车里没人说话·许望舒跟张云珂并排坐着,有些窘迫,一直望着窗外。
他们到的时候,邱柠和樊文杰已经在包间里喝茶了··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许望舒忘了樊文杰肯定会跟来这茬儿·想到上次在医院的剑拔弩张,他还是心有余悸。
邱柠看到张云珂自然又是一愣,狠狠瞪了许望舒一眼·许望舒热情地招呼大家入座,以掩饰自己的理亏··张云珂说这顿饭他请,邱柠自然不同意··不知道为什么,叶博一句话不说。
有不熟悉的人在场,他总是一副冷若冰霜,对所有人爱答不理的样子·许望舒在桌子下面握住叶博的手,示意他放松点·叶博也反握住他的手,但兴致仍不高。
樊文杰是最兴奋的一个,找死地紧贴着邱柠坐就算了,还对邱柠各种体贴照顾,端茶送水,以彰显其在邱柠身边不可取代的地位·邱柠却比较冷淡,并不多话·张云珂全然无视樊文杰的自作多情,尽量跟邱柠多交流。
还好,过了这么多天,邱柠冷静了许多,没有让他太难堪··“胳膊还疼吗”张云珂声音温和,变了个人似的··邱柠的胳膊是被人生生打断的,许望舒想想就寒毛直竖。
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怨,要对这么好的一个人,下这么重的手·樊文杰愤愤道:“一变天就会疼的,始作俑者就不要假惺惺了·”·许望舒忙制止,“小杰,怎么说话呢”·邱柠没吭声。
身边的叶博突然发话:“不了解情况就不要随意评判,你根本不知道厉害轻重·”·张云珂倒不像之前那么冲动,只是关心邱柠,“我这边有些专治损伤的秘方膏药,让人送你那儿吧。”
他顿了顿,又说:“你也快毕业了,找到房子没要我帮你安排吗”·邱柠保持礼貌的疏远,“不必了,谢谢。”
张云珂被拒绝了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仍旧很克制、很客气地跟邱柠搭话·当然了,邱柠是不接的·许望舒不能让场面太尬,一个劲儿地给张云珂帮腔。
樊文杰一直在旁边唱反调,叶博偶尔数落他几句,长辈一样,大道理一堆·许望舒没见过这样的叶博,倒是新奇··张云珂还真是改进了不少·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的和谐许多,许望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饭后,叶博说有事要处理,就跟张云珂回去了·许望舒跟着樊文杰、邱柠在学校- cao -场上散步消食·走了几圈,邱柠有些不舒服,也告辞回去··樊文杰见邱柠走了,才很不满地对许望舒说:“许老师,你怎么不向着我了呢”·就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我还不够关心你”·“我怎么觉得你在帮张云珂追柠哥”·“……你这么不争气,怪我咯”·樊文杰急得脸红,“我已经很努力了。”
许望舒拍了拍少年的肩,“你啊,近水楼台的,邱柠都没被你攻下,你觉得还有戏吗”·“会有的”樊文杰斩钉截铁地说。
“其实放弃也是一种成长·”许望舒规劝道,“杰啊,你还小,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邱柠心里有张云珂,容不下别人的·”·“他们分手了,永远不可能了”樊文杰急道。
“有些人啊,即使不在一起了,也是要痴缠一生·”·樊文杰却不认同,“我觉得柠哥也是喜欢我的,不然我们天天在一起,他怎么不觉得厌烦呢”·许望舒摇了摇头,“你确定是你要的那种‘喜欢’邱柠只是把你当弟弟宠着罢了。”
见少年不服气地红着脸,他继续劝道:“杰啊,我听叶博说,那天张云珂本是要救邱柠的,连命都不要了·虽然最后没去成,那也是因为被人拦住了·所以啊,张云珂那样的人必然是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你别太敌视他了。”
樊文杰一声不吭,愣愣地看了他好久,才说:“可是……邱柠跟他在一起很危险·”·一边是活力无忧的校园,一边是血雨腥风的嘿道,许望舒停下脚步,“‘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面有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你得知道,有很多人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要改变就更难了·”·樊文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许望舒继续道,“你好好珍惜你拥有的一切吧。
最主要的是给我好好学习,期末考试可别挂科·”·樊文杰撇撇嘴,“许老师,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些·你放心吧,已经在通宵背书了·”·许望舒揉了揉少年倔强的黑发,笑道:“你啊,别再给我惹事了,更别惹张云珂,知道不”·都市情缘·“嗯。”
樊文杰答应得倒干脆,“许老师,你是不是跟叶博在一起啊”·许望舒一愣,笑道:“你这个机灵鬼儿·”·樊文杰委屈道:“他怎么老说我”·许望舒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他可能是在关心你吧。”
暑假期间,姜宁组织了一个读书会,志同道合的人们在一起,分享自己喜欢的读物·许望舒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立马报名参加··时不时地要朗诵什么的,他私下在家,也会读出声来。
叶博倒是不讨厌他这样··“今天又读什么”·“爱伦坡的‘黑猫’·”许望舒长吁短叹,“哎爱让人走向毁灭啊。”
叶博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书,“我看看呢·”·好些天没做“功课”了,许望舒蹭到叶博身上,“今天可以吗”·叶博转头看着他,“别折腾太久。”
许望舒一高兴,胳膊上就来了劲儿,一把将叶博离地抱了起来··叶博惊呼一声,“你怎么做到的”·许望舒笑呵呵的,“最近有在练。”
叶博笑着捶了他一下,“心机越来越重了·”·许望舒觉着他和叶博各方面都是契合的,即使是在那个的时候··chuang上的叶博,很……乖巧,不怎么发出声音,被动地迎合。
他迷恋那样害羞隐忍的眉眼,看着便要命似的□□焚身,然后就控制不住地,一直那么动下去··自从叶博和许望舒在一起,程远对他重色轻友的态度十分不满··这天,程远电话里放狠话,一定要叶博陪他在黑猫不睡玩一个晚上。
叶博顾忌许望舒不喜欢那种场合,很久没去了··程远叫了几个大胸美女,叶博不怎么感冒,只能在那儿抽烟·也就和程远在一起的时候能抽抽烟了··叶博在这声色犬马的灯红酒绿中反而无聊,拿出手机玩手游。
几根细小柔美的指尖攀上他的手腕,女- xing -独有的、带着甜腻娇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博哥,玩什么呢”·叶博抬眼·女人戴着酒红色的贝雷帽,画着清淡的妆容,架着一副金属框复古眼镜,倒不似那些尖嘴猴腮的胭脂俗粉。
只不过,这样做作的文艺,入不了他的眼·他微微抬手,摆脱掉对方刻意的暧昧,“打发时间·”·“那我陪你聊天打发时间吧·”女人笑着的时候,露出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叫于小裴,远哥让我来陪陪你。”
叶博转头白了程远一眼·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三八了·他继续手上的那一局,和于小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望舒的来电让他手一抖··接还是不接他居然也遇到这样的两难。
叶博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了接听键·也有可能是他这边太吵了,根本聊不了两句·电话里,许望舒只嘱咐他少喝点酒,就挂了电话··凌晨,程远从几个美女中挑了一个,带到了Complex。
还好,于小裴是个知分寸的女人,散局时也没做过多的纠缠·叶博独自回了家··刚睡着没多久,程远的电话就来了,怒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妈的,那个贱人是日本人顾的杀手。”
“你怎么样”·“在医院我艹……”程远骂骂咧咧··叶博立刻穿好衣服,带了一队人去医院。
程远大腿动脉被割破,要不是他留个心眼,暗中安排了保镖在房间门口守着,估计小命难保··“色字头上一把刀·”叶博点了支雪茄塞程远嘴里,“中招了吧。”
因失血过多,程远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咬牙切齿道:“不把那窝小日本给端了,永无宁日·”·一夜没睡,脑袋稍稍有点疼,叶博躺在沙发上,“那女的人呢”·“跑了。”
“不好办啊,他们在暗处·”·“那就坐以待毙”·叶博把玩着一把□□,“当然不,我打算直接干掉冈村。”
程远犹豫地问:“要不要和珂哥商量”·叶博收起刀,“他不会同意的·”·张云珂比他们更渴望摆脱过去的种种。
暗杀这种事情,不但成功率低,还会招来更多的仇杀·以张云珂现在的做事风格,是不会允许他们冒这种风险··但是,吴门的人,绝不能任人宰割··叶博回到家中,意外地看到许望舒坐在客厅沙发上,“什么时候来的”·许望舒抬头看着他,“你一夜没回”·不喜欢对方质问的口气,叶博反问:“那又如何”·许望舒抿着嘴,没有说话,就那样端坐着。
叶博实在是乏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许望舒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就是去了趟酒吧么怎么了”·许望舒淡淡道:“你又抽烟了。”
这一夜事情太多,许望舒还这么不依不饶的,叶博如何都压不住那团火,一脚踢翻了许望舒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东西“哗啦啦”地洒落了一地。
许望舒惊讶地抬头,“你做什么”·叶博用警告地口气说:“别对我指手画脚的·”·许望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却没有再跟他争执。
态度不好,说话也难听,许望舒即便是恶语相向,甚至是大打出手,叶博都觉得合情合理·可许望舒对他,有的只是忍让和压抑·这令叶博没由来地心慌气短起来。
他深呼了口气,又兀自把自己踢翻的茶几摆正,低声道:“对不起·”·都市情缘·许望舒也蹲下来帮忙捡地上的东西,“我是不太高兴你去酒吧的,也许是我太小气了。
至于不让你抽烟,是因为抽烟真的对身体很不好·还有,你一夜没回来……我真的不希望你跟别人有什么……我承认,我确实管得有点多。
但是,哪有人愿意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许望舒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成熟男人的磁- xing -和浑厚的质感,叶博听着他那样包容的解释,忍不住上前抱住他,“……程远受伤了,我是去看他的。”
许望舒忙问:“程远没事吧”·叶博笑道:“现在没事了,我有些困了,所以……躁得慌·”·许望舒反抱住他,“以后啊,别乱踢东西了,茶几多无辜啊。”
叶博靠着男人宽厚的胸膛,笑道:“我有时候觉得你跟我爸似的·”·第13章 第十三章·第十三章·(十三)·快到七夕了,许望舒想起自己这个迟到的礼物到现在买都没买,更别提送了。
这天叶博好像心情不错,躺在家中最值钱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有模有样地学哼着Gai爷‘沧海一声笑’中的rap,自我陶醉之间,嘚瑟个不停··“有什么喜事吗”·叶博把手中的《爱伦坡短片小说集》放在胸口,抬眼笑着说:“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叶博笑道:“你不会感兴趣的·”·许望舒见他这会儿放松,试探地问:“我们出去逛逛吧”·叶博微微蹙眉,“有什么意思”·“逛逛嘛。”
许望舒笑着··“你想逛”·许望舒点点头··叶博看着他,不悦道:“好吧·”·商场已经开始为七夕造势了,许望舒有意带着叶博往手表珠宝那块走。
叶博问:“你想买手表吗”·许望舒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买个送你,好不好”·“你哪有钱啊,不是还得还房贷”叶博又补充,“我又不缺。”
许望舒不给他多说,拉着人就往专柜走,“看看嘛,不是快过节了”·叶博被他半拉半拽着拖到了欧米伽的柜台处··许望舒认真比对着式样和价格。
普通的都要两三万,虽然一颗小心脏因为昂贵的价格小小颤抖了一下,但毕竟是送叶博的,他咬咬牙还是承担得起的··“许老师”·许望舒一抬头,看到樊文杰环着一位中年妇人的胳膊,在对面百达翡丽的专柜边,兴奋地朝他挥手。
许望舒也挺高兴,拉着叶博就要过去打招呼·叶博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叶博低着头,许望舒看不见他的脸,却觉得叶博的声音有些慌乱,“我去一下洗手间。”
许望舒还没来得急应允,叶博就急促地走开了··樊文杰走过来,“博哥怎么看到我就跑啊”·“他啊·”许望舒笑道,“着急去洗手间了。”
樊文杰疑惑地点点头,转向身边的女人,介绍道:“妈,这就是我们班主任,对我可好了·”·优雅随和的女人,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许老师,我家小杰啊,还多劳您费心了。”
许望舒觉得女人看着十分亲切,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不禁笑着说:“这都是应该的,小杰专业课还是很不错的·这次又考了第一·”·女人立刻露出掩藏不住的笑意,是母亲独有的、对于优秀孩子的欣慰和骄傲。
叶博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许望舒跟樊文杰他们告辞后,才收到那人的短信,说突然有事,先回去了··许望舒觉得奇怪,想追问,又怕叶博真的有事,一颗心悬在那儿,七上八下。
·叶博独自待在Complex最奢华的包间里·真皮沙发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高斯巴behike的烟草味又令他在强烈的刺激中自我强迫地放松··商场里,母慈子孝的画面有些刺眼,却定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神经和情绪在潜藏的嫉妒和羡慕中变得愈发麻木和僵硬··恨不得一醉了之,什么舐犊情深,他不需要;什么报仇雪恨,他也不必执着·可这无情的人世间,这不宁的黑夜中,他依旧连醉生梦死的资格都没有。
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烟雾缭绕中,叶博看得见张云珂那张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嗔怒的脸·他含着雪茄,直视张云珂猎鹰一般犀利的目光,喊了声“珂哥”。
男人抓着他的领子,一把将他拎起来,“谁让你杀冈村的谁准你这么肆意妄为的”·领口刚好卡在喉结处,叶博难耐地喘着气,苦笑了一下,“珂哥,是你不守吴门的规矩了。”
男人的手骤然加力,却不发一言··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了,叶博却连挣扎一下都觉得多余··男人倏然松了手·叶博本能地大口呼吸,身体蜷在一起,费力的样子。
张云珂放缓了语气,“你怎么了”·叶博笑了笑,“就是想喝酒了·”·张云珂也笑了,“你这小子,想喝就喝呗,Complex什么酒没有。”
“我不能醉的·”·张云珂喟然叹道:“跟你说多少次了,放松点儿·”·“可我杀了冈村·”叶博笑道,“我怕我们会有危险。”
张云珂揪了揪他的耳朵,“你也有怕的时候啊·”·都市情缘·“我不想死·”·张云珂顿了顿,“这么怕死,还去招小日本做什么”·叶博疑惑地问:“珂哥,你还记得吴门的规矩么以暴制暴,我们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张云珂低头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回答他:“那我们永远洗不白了。”
洗白他也很想·时光和睦,静默温情,许望舒所给予的花朝月夕,他又何尝不企盼长久安宁地拥有即便如此,就一定要否定自己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生存法则么·迷惑,令叶博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那一晚,他和张云珂,为了前途、为了过往,为了曾经那弱肉强食的信念、为了以后那岁月静好的妥协,进退维谷···对于叶博在商场里的突然消失,许望舒心里有些莫名地不安,一夜醒来好几次。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他赶紧打电话过去·电话里,叶博的声音有些疲惫,说是要休息了,想来,昨天真的是因为有急事才走的吧··许望舒说晚饭的时候会过去,叶博也同意了。
暑期其实有些乏味,除了读书会和读书,他基本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翻着《廊桥遗梦》,想着第二天就是七夕了,许望舒还是放下手中的书,把所有银行卡上的钱转到一起,跑去商场,买下了那只叶博多看了一眼的蝶飞系列自动机械表。
从商场出来,许望舒直接搭了地铁,去叶博家,如果那家伙还在睡觉的话,他就准备晚饭好了··到门口时,许望舒找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虚掩着··房间里传来女人尖利的质问声,“你接近小杰有什么企图”·叶博的声音很低,“我没有任何企图。”
许望舒觉得不对劲,立刻推门而入·而转眼看到的人,却让他目瞪口呆·樊文杰的妈妈,正站在叶博对面,面色不善··女人见到他也十分惊讶,脸色瞬间发白。
叶博突然冷冷道:“许望舒,你先出去·”·许望舒自然不会离开,他往前两步,“阿姨,您怎么在这儿”·女人有些手足无措,“许老师,我……”·“许望舒,你出去”叶博加重语气,重复道。
任凭你被人欺负不可能的·许望舒低吼出声,“她是谁”·“樊文杰的妈妈·”叶博淡淡地说。
心中了然,许望舒此刻终于明白,昨日明明是初见,他却觉得女人十分熟悉的原因了·叶博的这双眼睛分明就是照搬着,继承了樊文杰妈妈的□□··“阿姨,您来找叶博到底是做什么”许望舒直视这个对叶博并无任何善意的女人。
既然不能够给叶博应有的义务和爱,那么,请不要打扰他的生活··“许老师·”女人对他说话时,态度还是很好,“我就是来看看他·您能不能不要跟小杰提这事儿”·许望舒冷笑一声,并没有答应。
女人用恳求的语气又喊了声“许老师”··许望舒把叶博拉到自己身边,“阿姨,自我介绍一下,我不仅仅是樊文杰的班主任,更是叶博的男朋友。”
女人瞪大了眼睛,随后,尽力保持应有的优雅,“许老师,您不必跟我说这些·小杰,就拜托您多关照了·”说完,她拿起手提包离开。
许望舒看了眼关上的大门,急忙把叶博拉到眼底,双手因为情急,稍稍用力地捧住对方的脸·还好,眼睛里并却没有他最怕看到的空洞和哀伤··叶博这些日子被他养胖了些,脸颊圆鼓鼓的,双手又加了些力,脸上的肉都被他挤到了一块儿,看上去甚是可爱。
许望舒下意识地低下头,在那粉色的唇瓣上轻轻一啄··叶博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傻了,愣了半天,才一把推开他·气势上却全然占了下风,只是装腔作势地问:“让你走你怎么不走的”·许望舒伸手刮了下高高的鼻梁,“我走了,你哭鼻子怎么办”·“那……你不是说傍晚才会来的么怎么又提前了”·许望舒这才想起刚买的表,忙从包里拿出来,郑重地递到叶博手上,“买了礼物,有点小激动,就直接过来了。”
叶博嘴上抱怨说:“乱花这个钱做什么”手上却打开盒子,立刻把手表戴在了左手手腕上·“眼光还是不错的,知道我喜欢皮带的。”
虽然花了小半年的工资,许望舒听到叶博无意间的褒奖,却觉得十分满足·他抱着叶博,小声询问:“明天怎么庆祝”·“你不是买表了么,还要做什么”·“七夕不用庆祝吗”·“那你告诉我,你想干嘛”叶博转头,一双好看的眉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许望舒心头一动,笑盈盈地低头含住叶博的耳垂,“我想吃你·”·叶博随即回给他一个眼刀,意思是:“做梦去吧·”·不过呢,农历七月七日这天,叶博的公寓里,许望舒还是将叶博,换着地点、变着法子,吃了个一干二净。
八月剩下的那十几天里,许望舒就得寸进尺地住在了叶博那儿,直到开学···开学就是迎新生晚会·姜宁乐于参加各种活动,拉着许望舒,说可以做段朗诵,到时候在节目单上打上读书会的名字,作为宣传。
许望舒为了读书会的壮大,只得硬着头皮参加·其实呢,他们这节目存在的意义就是在长达三个小时的晚会中,给学生们心安理得地去洗手间的空档·说白了,就是彻头彻尾的尿点。
·虽然读得好坏没人在乎,许望舒自己也不在乎,姜宁却很在乎,天天下班后拉着他排练·这不,刚排练完,许望舒一看手机,已经九点了··刚出办公室门,他见叶博倚靠在门口的墙上玩手机。
都市情缘·许望舒欣喜地问:“来了怎么不进去的”·叶博情绪不高,“我看你们练得认真,就没好意思打扰,我也刚到,看你家里没人,就知道你肯定在学校排练了。”
姜宁见到叶博,也挺开心,“你不是很久很久之前,一起吃饭的方先生嘛·”·叶博对着姜宁,笑了笑,却没说话··许望舒没多逗留,跟姜宁告辞,就上了叶博的车。
“心情不好”·叶博正在倒车,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们朗诵什么”·“‘廊桥遗梦’第三章,‘古老的夜晚,远方的音乐’。”
“讲什么的”·“发乎情、止于礼的婚外恋·”许望舒解释道·其实他不喜欢这种书,过于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叶博转头,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换挡,出发··第14章 第十四章·(十四)·吴湛在,张云珂、程远也在,这是他们多年间商量要事的地方·叶博坐在吴湛的左手边,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刚刚沏好的西湖龙井,他碰了一下,有点烫地缩了手,心脏也跟着一紧。
张云珂起身,唤了一声“吴叔”,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吴湛微蹙眉,“云珂,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云珂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响头,“我要退出吴门。”
吴湛睁大眼睛,霍地起身,怒极之下,抬手将手中的茶杯向张云珂的脑袋砸去·张云珂没有躲,生生挨了这一下,茶水混合着血液从他的额角往下滴··吴湛愤怒的气息难平,程远上前扶他坐下。
叶博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从来没想过,一直并肩作战的兄弟,居然有一天要跟他们散伙·张云珂脸上流了很多血,右边的脸颊被红色遮住了大半,他有些担心地上前一步,低吼道:“珂哥,你不要告诉我,你为了邱柠,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都不要了你若如此,信不信我杀了他”·张云珂立刻扭头望向他,双目赤红,刀锋般的眼神第一次刺向他,“你直接杀我好了”·“珂哥”叶博掏出□□,压在张云珂的脖颈,“你他妈的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张云珂脊背挺得笔直,闭上双目,“你且杀了我,干脆点儿”·叶博双手颤抖不已,怒吼一声扔掉了那把十多年前,张云珂送给他用以防身的□□。
为什么他们一起为了吴门浴血奋战,他们一起挨过子弹,他们曾经说好一辈子站在一起,厮杀到底的·为什么,现在要单方面退出叶博怒吼道:“你这个叛徒”·在完全无法思考的混沌空间里,他听见吴湛凉到冷冽的声音,“云珂,你离开之后,有什么打算”·张云珂额头上的血仍在不断地往外冒,叶博不忍心,小心地问:“吴叔,要不要先帮珂哥止血”·吴湛喝止道:“你闭嘴”·叶博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张云珂淡淡回答:“还是做我的生意,地产和物流做得都不错·”·吴湛冷笑一声,“你现在是做得风生水起,可要是没有吴门的扶持,你会有今天吗人啊,真的能忘本吗”·张云珂猛地抬头,斩钉截铁道:“吴叔,我只是想退出吴门,不是要和你们割裂,我们还是和过去一样,你是我唯一的长辈,唯一的师傅,叶博和程远,也是我的兄弟,都不会变”·程远咬着牙说:“已经变了。
珂哥,我们再跟人拔刀相向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你明不明白不可能一样了到那个时候,你他妈的正抱着邱柠那个小白脸卿卿我我”·张云珂瞪大了眼睛,似是愤怒,又是哀伤不已,眼角已经- shi -润了。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或是根本无力反驳··许久,所有人都在愤怒和伤感交错的情绪中不能自拔时,张云珂突然低声道:“叶博,把你的刀给我·”·叶博一愣,“珂哥……”·“我他妈的让你把刀给我”张云珂吼道。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就像叶博习惯了遵从张云珂的指示·他大步走过去,把刀递到了张云珂手上··张云珂咬着牙,全身肌肉紧绷,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凸显,“吴叔,叶博,程远,我对不起你们,但是这种日子,我不想过了。”
他左手紧握着刀柄,尖峰对着右手的手腕处狠绝地刺下去,一刀干净利落地挑断了自己的手筋··叶博大骇,“珂哥”随即,冲上前去,扶住跪不稳的男人,嘶吼道:“吴叔你让他走”·程远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吴叔”·吴湛颓然地坐在那把楠竹木的雕花椅子上,微不可闻地轻声道:“罢了罢了,赶紧送医院吧,不然手就废了。”
医院是叶博最熟悉不过的地方,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刺激不到他的神经·张云珂在手术室里,他却想见见许望舒·他需要许望舒开导自己两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哄哄自己。
直到医生确定张云珂的手还能恢复,叶博和程远才舒了口气··程远的眼睛因为熬夜的缘故布满了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我想揍邱柠·”·“我也想。”
叶博刚想掏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不抽了·他望着窗外渐渐破晓的天空,心中怆然,“可这是珂哥自己选的啊·”·叶博和程远都没有去病房看望张云珂。
叶博开车去了许望舒家,许望舒不在家,应该上班去了·他躺在他们的床铺上,毫无睡意·他就这样仰躺着,等到又一个天黑的来临,许望舒还是没有回来。
疲倦,却无比清醒··都市情缘·叶博叹了口气,出门,去巷头的小超市买了包烟·他撕开包装,把烟含在嘴里,心急地点了火·一瞬间的放松,而后是更为严重的失落感。
他越来越害怕自己也有那么一天,会跟张云珂一样,为了一个人,那样义无反顾地否定自己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迎新生晚会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姜宁拉着许望舒去学校门口的清吧喝酒。
许望舒不喜欢晚睡,也不喜欢酒吧,喝了两杯,觉得索然寡味,就要告辞··姜宁今天特别兴奋,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不少·她拽着许望舒的胳膊,不满道:“你这个人,忒没劲了,十二点还没到呢。”
许望舒陪笑着,“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姜宁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你家就在附近吧,我送你回去吧·”·“这……哪有让女生送的道理”·姜宁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把我当男生好了。”
姜宁- xing -格爽朗,在同事中的人缘非常好,许望舒也喜欢跟她相处,感觉特别轻松·他其实真的就把她当哥们·许望舒没推辞,干脆地答应了。
姜宁酒量还是不错的,喝酒也不上脸,就是话多点,比较兴奋··走着走着,姜宁突兀地问:“你单身吗”·许望舒愣住,“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觉得你不错。”
“怎地,又要给我相亲啊”·“这个,可以有·你不如跟我相亲吧”·姜宁说得随意,许望舒只当是开玩笑,“行了,别拿我开涮了。”
姜宁却一把拉住他,“我真的挺哈你的·”·“哈”什么“哈”真的在国外待久了,这么老掉牙的词也说得出口。
许望舒正暗自吐槽之际,突然一双柔软的唇,猝不及防地压在他的嘴上,完全出乎意料·他忙不迭地推开靠在身上的人,“你喝多了·”·巷子拐角后的那一幕令人瞿然。
男人的背影再熟悉不过,女人……叶博也认识·他之前从未在意过这个女人的长相,不过也算是好看的吧,个子很高··许望舒喜欢高个子,比如维密的那帮模特儿。
叶博觉得太巧了,怎么就那么凑巧他们在接吻,短暂的一瞬,就这么凑巧地被他碰到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凑巧,不过是因为基数大,才会有被人发现的那么一刻。
所以,不凑巧的时候,他们做的那些事,他就更难以想象了··其实,一切都顺理成章··他和她朝夕相处··他和她都是高个子的人··他和她都那么喜欢读书。
他和她都是历史老师,一个中国古代史,一个欧洲近代史··他们才是比较合适的一对吧··叶博为许望舒的背叛想出无数个开脱的理由,却仍阻止不了自己,怒极之下,踹向男人腹部的那一脚。
许望舒蜷缩在地上,姜宁在一旁惊讶地捂住嘴··许望舒似乎很在意那个女人的死活,“叶博,你让姜宁走,跟她没关系·”·叶博从来不为难女人,他一把拎起许望舒,对姜宁冷冷道:“滚远点。”
许望舒被他塞进车里,不停地咳嗽·他曾经一脚就能把人踹死,已经有所保留了··一路上,叶博把油门踩死,许望舒拽着把手,一直叫他减速·他把车停在Complex的地下车库,许望舒一下车,就被保镖带走了。
叶博坐在车里,久久不能平静··那个他在意的人,是否明白,自己为了他的安危,平日里安排了多少人暗中保护那个他爱的人,又知不知道,自己为了他,有过多少个自我挣扎的不眠之夜难得他那么认真地爱一次,却遭到这样的践踏和背叛。
如同天煞孤星,每个陪伴过他的人最终都会离他而去·爸爸,姑姑,不要他的妈妈,带着他长大的张云珂,他全心全意喜欢的许望舒··叶博想再点根烟时,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握紧那个空盒,尖锐的棱角磨砺着掌心,心头崩裂出一道口子,活生生把他劈成两半,疼极了··关上的车门发出一声巨响,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发出绵长的回音。
叶博走进电梯,走向他和许望舒的摊牌··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一双长腿的肌肉紧绷着,线条还是那样的有力好看·他喜欢的男人啊,他的爱情,满是欺骗和谎言。
叶博捏住许望舒刀刻般的下颚骨,冷声问:“许望舒,你知道吴门是怎么处置叛徒的吗”·许望舒的眼睛通红,可能是被他捏疼了,眉头紧锁着,那双微翘的嘴唇却紧紧抿着。
叶博更怒,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一字一顿道:“一律得死,许望舒,你听到没,一律得死”·男人的双唇在动,似乎努力地要发出声音。
应该是他捏得太紧,让许望舒说不出话来了··手上的力气下意识地减弱,叶博顺势松开许望舒的下巴,接着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男人的下颚骨动了动,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他,“我没有背叛你。”
叶博一愣,随即又给了许望舒一个耳光··许望舒拔高声音,“我没有”·“啪”·“我没有”·“啪”·“我没有”·……·许望舒的嘴角已经开始渗血,很扎眼。
叶博再也下不去手了··亲眼所见,还能有错叶博拿出枪,抵在许望舒的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他不过是这里被欺骗的过客中的一个。
许望舒大骇,死瞪着他,“你要杀我”·叶博磨着牙,“我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都市情缘·许望舒轻笑了一声,喃喃道:“原来你是这样想杀人就杀人的。”
叶博又是一愣··男人的嘴角一片血肉模糊,却还是废话不断,“不问是非曲折,单凭自己武断就要取人- xing -命·我曾经以为你是侠客,现在才明白,你不过是个暴徒。”
叶博只觉得整个身体都烧起来,一片怒海,一片苦楚··别人如何贬低他,他都习惯了·可是这个男人,曾经说过,他很好,很好的··他的拳头很硬,他的心肠也很硬,他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那又如何·可是啊,许望舒这张脸,这张被他打得面目全非的脸,却是他心底最温柔的寄托··叶博霍地收了枪,他怎么可能杀许望舒他甚至不允许任何人胆敢害其- xing -命。
他们再没有对话··叶博坐在许望舒对面的沙发上,一根烟接着一根地抽·满屋子乌烟瘴气·许望舒被呛到,不适地微微蹙眉··叶博也没给他松绑,他看着他,万般纠结地看着。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对坐着,干耗了一夜··许望舒后来被人放了出去·他走的时候,叶博还坐在那个白雾浑浊的屋子里,抽着烟··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去阻止。
他失望了··许望舒请同事帮忙请了假,自己这副尊容也见不得人··姜宁看过他,并道了歉,没有多问他和叶博的关系·樊文杰也过来看他,说邱柠和张云珂和好了。
那天,他们这对师生,一起喝了个烂醉··第15章 第十五章·(十五)·叶博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程远坐在旁边吐槽他烟瘾太重,直接导致他的感冒愈来愈重。
“程远,你身体素质这么差了”叶博掐了手上的烟,坐起来·头有点晕,许是这雾霾天搞得他心情不好吧··“怼我有意思吗有本事直接找你家那位去,成天缩在这儿污染空气多大本事啊”程远挑眉望着他。
许望舒,那个骗子,或是那个无辜的人,相不相信只是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叶博胆怯的是,即使他不计前嫌,或者选择相信,许望舒可能已经不愿意再靠近他了··“对,我是不敢,怎地了”叶博认怂地说。
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了·他就是个怂货,外加倒霉蛋·娘不疼,爹不爱,兄长“出走”,爱人出轨,简直了··“博儿,你太消沉了。”
程远叹息一声,而后眼珠子轱辘一转,“我让于小裴陪陪你吧,她可贴心了·”·叶博站起来左右打量着程远,一个劲儿地摇头··程远翻着白眼,“你又想埋汰啥,直接说。”
叶博嘿嘿笑着,“我越看你越像拉皮条的·”·程远哭笑不得,闷了半天,只恨恨地回了个“滚”字·起身要走之时,他又憋屈地补道:“你就是不识好人心。”
看着程远离去时,“啪”地一声关上的门,叶博又躺回到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这一整天到底如何才能蒙混过关··张云珂离开之后,整个吴门的事情便分摊到他和程远肩上,无比头大。
要说魄力和能力,他和程远都不如张云珂·那人为了能跟邱柠一走了之,倒是完全不考虑他哥俩的处境·那些本就对逐渐洗白不满的中层又蹦哒起来·说到底,软硬兼施、恩威并重,他还没张云珂用得那么得心应手。
叶博下意识地又要伸手掏烟,助理敲了门进来,说邱柠找他·邱柠居然敢来吴门,一路上眼刀子就能把他戳死吧·他躺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要不要见邱柠。
“博哥”助理见他半天没答复,又喊了一声··叶博不耐烦道:“让他在楼下候着,说我正忙·”让他等,看他到底有没有那颗坚强的心脏,受得住吴门一众弟兄的怒气。
终于在无人打扰地情况下抽完一根烟,叶博甩了甩酸胀的头,起身开始一天的工作··饭要吃,事要做,再消沉天终究不会塌·不就是个男人么,他不是情种,他不需要。
至于那些让人软弱、让人怯懦的情情爱爱他也不稀罕了·真要是因为这些矫情的东西而一蹶不振,他根本活不到今时今日··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助理又过来,告诉他邱柠还是没走。
叶博一挑眉,倒是对那人另眼相看了·他转动着张云珂送他的那把刀,想着他哥看中的人必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上来·”终是不能让张云珂的人干等的。
邱柠进来的时候,背有些驼,面色也不太好,不知道在楼下遭遇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叶博并不正视他,只是瞟了一眼,冷冷道:“你还有脸来吴门”·邱柠局促地站着,磨叽了半天,只小声说:“珂哥的事情,我很抱歉。”
“嗯……还有呢,你来究竟是干什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让珂哥离开你何德何能让整个吴门失去张云珂你他妈的说话啊”·叶博越说越激动,恨不得一刀除之而后快。
邱柠被骂得满脸憋涨,忽而挺直了腰杆,回道:“我什么都不是·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我离开吴门·但是……”他似乎还有些不平地说:“珂哥是真心把你和程远当兄弟的,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天连看都不去看他一眼”·看什么怎么看说什么还有那人受伤的右手,又是谁逼他如此的叶博闷声问:“手怎么样了”·邱柠闻言,眼眶红了一圈,极其忍耐地回道:“不是太好……”·叶博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霍地起身走近,捏着他脸吼道:“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帮他好好复健你他妈的还能干什么”·邱柠不适地皱眉,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去看看张云珂吧,他……很在意你们的。”
都市情缘·叶博冷哼一声,“那也不如在意你多吧·”·邱柠又恳求道:“去看看他吧·”·叶博摆摆手,“你别说了,你走,看不看不是由你定的。”
邱柠却站着不动··叶博更气,“你丫听不懂人话是吧再不滚,我让人请你走了”他说着就喊了一声助理,随即,从门外进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邱柠看了看保镖,又不死心地说:“我知道你会去的,你们都会·”·叶博看着邱柠离开的消瘦背影,想着邱柠对张云珂应该是真心的吧·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心底倒是为他哥欣慰了几分。
从大楼专属电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叶博待在车子里,愣愣地发了会儿呆·许望舒送的表被他放在车里,时时可以看到,又违心地不去戴着·以许望舒那可怜的工资,外加房贷,估计买这个的时候还是刷的信用卡,说不定现在还在为他这个七夕礼物而还债呢。
呵,那个傻瓜··叶博启动了车,挂了档后,立刻踩了油门,奔去那个熟悉的老街,和那黑黢黢的破旧地下车库·他从车库出来,已经是最热闹的饭点了·街上遛弯的人不少,巷子里也很热闹。
叶博驾轻就熟地顺着盘根错节的小巷子走到那个熟悉铁门前··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好像在开小型party··他不在,许望舒过得很好··“许老师,读一下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第三十六首吧,你说英文老好听了。”
·“就是啊,许望舒读一下嘛·”·“最爱听你说英文了·”·“老许,别磨蹭了,麻利点儿·”·……·原来是读书会的聚会。
向来不知,那人英文也是厉害的,他却一句也听不懂·叶博转身,离开他够不着的世界才是明智的··“方先生”·高挑的女人抱着一箱啤酒,被他迎头撞见。
他并不想知道许望舒跟这个女人到底如何,直径忽略她的存在,从女人身边走过··“方先生”姜宁再次叫住他,似乎有话要说。
叶博停下来,“你要说什么”·“对不起·”·呵,今天跟他道歉的人可真多·叶博冷笑了一声,“你和他你情我愿的,没对不起我。”
姜宁却皱着眉问:“你是不是误会了”·叶博一愣,站直了身子··女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我一直挺哈许老师的,他很有才,人又幽默……”·确实如此。
“那天喝了点小酒,亢奋过头了,许老师又总是笑眯眯的,我就……”姜宁难得脸红的样子,“趁他不注意,就冲动了一回……”·叶博开始头皮发麻,抬起头,有些涣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接下来的话他却再也听不进去了·他确实错怪许望舒了·那天,许望舒那样言辞凿凿地否认,那样坚决地对抗,他却置若罔闻地,伤了他一身··许望舒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叶博的眼睛开始发涨发酸,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
姜宁见他不说话,喊了几声,他也不应,便抱着啤酒向许望舒家走去··叶博这才回过神,“姜老师……别跟他说我来过·”·姜宁顿了顿,而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见那铁门就要打开,叶博慌忙又退后几步,远远望着那一墙之隔的两个世界,站了许久··总之,他做错了,也错过了··回到车里,手上失了力气,挂了好几次档都没有成功。
叶博稳住心绪,没有犹豫地带上那块表,给了勇气一般离开了许望舒的地盘··有他的东西陪着也是好的吧·还好,许望舒送过他这块表,他至少有个念想。
天越来越冷了,读书会的活动,许望舒是愈加踊跃,业余时间,他是不敢闲着的·周五下班,他乘车去市区的书店,打算挑几本新书··一进书店,许望舒就看到叶博了。
他总是能一眼发现那个人·叶博圆圆的后脑勺对着他,应该正对收银员咨询什么··“请问有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集吗我要英文版的。”
许望舒躲在一排书架后面··十四行诗么,他有的·可那样难看的收场,他还没想好怎样和气地重逢·叶博的拳头很重,叶博的心也很冷。
他有点后怕··周五的人很多,那班车却迟迟不来··许望舒看了看表,快七点了,他还没买菜·叶博……也没吃吧·在一起的时候,他做菜,叶博捡菜,很快就是满满一桌子的佳肴。
然后,他和他会开开心心地坐在自家的小桌子上,吃一顿晚饭··许望舒有些垂头丧气地上了车,里面很挤,人贴着人·他这才想起,自己两手空空,竟白去了一趟书店。
叶博,会喜欢十四行诗吗那样的人,为什么要看那样的书·叶博拿着那诗集,对照着电脑上的翻译,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用手机查着字典,跟着那个机械的女声,努力去理解、想办法读通顺。
他没上过几天学,只能用这个死办法·虽然有些麻烦,也没啥实质- xing -的意义,他却很想知道许望舒喜欢的到底是什么··“三六·让我承认我们俩一定要分离,·尽管我们那分不开的爱是一体。
这样,许多留在我身上的瑕疵,·将不用你分担,由我独自承起··你我的相爱全出于一片至诚,·尽管不同的生活把我们隔开··这纵然改变不了爱情的真纯,·却偷掉许多密约佳期的欢快。
我再也不会高声认你做知己,·生怕我可哀的罪过使你含垢;·都市情缘·你也不能再当众把我来赞美,·除非你甘心使你的名字蒙羞··可别这样做·我既然这样爱你,·你是我的,我的荣光也属于你。”
诗的最后,叶博喃喃重复道:“As, thou being mine, mine is thy good report.”·自从邱柠跟张云珂重归于好后,樊文杰又开始热衷于乒乓球了,对历史却总是不冷不热的。
许望舒苦口婆心地劝他多看看其他社会学科的文献·他们虽是学历史,但心理学和哲学也必须涉及,不能只局限于自己所学的这门学科··周六,樊文杰又拉着他去姜陈的球馆打球。
许望舒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又看上球馆的谁了”·樊文杰脸一红,“许老师,真是知徒莫若师啊·”·我去“谁”·“姜老板。”
我去“你有毛病吧,他比你大九岁,你怎么老喜欢挑战高难度呢”·樊文杰眨巴着月牙弯弯的眼睛,“许老师,我难度没你大吧。”
许望舒轻咳一声,“都是过去时了·”·“Who knows啊·”·许望舒伸手不留情地拍了下满嘴胡话人的脑袋,“你别骚扰姜陈,他有喜欢的人了。”
“别啊,我不相信,他根本就是单身·”·“他有喜欢的人了·”许望舒十分肯定地说,“还有,你喜欢人都是闹着玩的吧”·“我认真的。”
樊文杰居然还是认真脸··“我不相信·”·“许老师……”·姜陈倒没像往常一样跟樊文杰切磋,导致那小子哭丧着脸。
许望舒却被他叫到一边,一副有要事要商量的样子··“我找到小未了·”他说··男人嘴里的林未,是青梅竹马的邻居,算是他带着长大的。
后来,林未家里遭到变故,一家人一夜之间都搬走了·姜陈却一直想念着,没放弃寻找··许望舒知道姜陈看重林未,关切道:“他人在哪儿”·“他在吴门。”
许望舒心头一紧,立刻明白姜陈的意思··姜陈不好意思地拜托道:“你去叶博那儿打听一下”·可以吗叶博会不会直接暴揍他一顿,然后把他轰走可姜陈难得请他帮忙啊。
许望舒犹豫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了·他不放心地提醒姜陈,别抱太大希望,“我和叶博关系不如从前了,不一定能打听到·”·“为难的话,就算了,没事的。”
许望舒拍了拍姜陈的肩,“我试试看,咱俩谁跟谁啊·”·姜陈笑道:“叶博对你还是不错的·”·许望舒顿了一下,最终点点头。
第16章 第十六章·(十六)·“如果你想聪明,跑步吧如果你想强壮,跑步吧如果你想健康,跑步吧”·叶博从周一开始晨跑,至于为什么要晨跑,也许是为了所谓的“振作”。
少时,张云珂经常带着他和程远晨跑,身体素质也是从那个时候练起来的··他也该去看看他哥了··叶博一路跑到程远的住处··程远喜欢宽敞的房子,别墅拢共三层,五百平,显眼地伫立在湖滨。
门口值班的安保见他来了,恭敬地叫了声“博哥”,立刻开了门··客厅十分安静,叶博问:“还没起呢”·“远哥昨晚睡得迟。”
叶博便要往卧室去··“博哥……”程远手下为难地拦住他,“可能不太方便·”·“怎么不方便了”以他和程远的关系,没那么多讲究。
叶博不顾阻拦,直接上了楼梯··“程远,起床”他一边开门,一边丝毫不温柔地叫人起床,“都几点了”·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卧室里漆黑一片,叶博随手开了灯。
床上的人立刻弹坐起来,却不是程远,而是和程远同床共枕的林未·把人带家里过夜,可是程远从未做过的事··“博哥……”林未把被子拉得高高的,怯怯地捣了捣身边睡得如死猪一样的青年,脸红得就差冒热气了。
叶博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叫他起来,我在楼下等他·”这小子藏得够深的,他甚至怀疑建议让林未管理Complex的时候,程远已经在动歪脑筋了··好一会儿,程远才慢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叶博,你下次能不能注意点儿,别老私闯民宅。”
“你少来·说,跟林未是怎么回事儿”·程远抓了抓后脑勺,“就你看到的那回事儿呗·”·“早告诉我,不就早关照他了么”·“他心气高,不让我说。”
程远提起林未,口气柔和了很多,笑得憨傻憨傻的··叶博耸耸肩,“你玩玩的吧”·程远一惊,慌忙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儿,给人听见可咋办什么‘玩玩’此心天地可鉴,此情日月可昭”·“那个女杀手怎么说”·“那是之前的事,你千万不能跟小未讲啊。”
叶博不可置否地撇撇嘴,酸道:“还‘小未’,神速啊你·”·程远得意道:“以为都是你啊,老牛拉破车·”·叶博抬手推了下程远的脑袋,“说正事儿,我们……去看看珂哥吧。”
都市情缘·程远抱着头,长舒了口气,“哎呦我的哥哎,都等多久了你才拉下脸肯去”·“你丫想去看,怎么不早说”·“顾忌你呗。”
“照你这话,只有我小心眼咯”·“也不是,我也别扭不是·”程远支支吾吾,“我一个人去也不知道说啥。”
“走吧,现在去,正好去吃个早中饭·”·“也是,昨晚刚‘运动’过量,得补补·”程远一脸满足加嘚瑟··被强行喂了一个早上狗粮的失恋博回以一个巨白的白眼。
出发之前,叶博提前通知了邱柠·门铃刚响了一下,门就开了,还是张云珂亲自开的·叶博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心里“咯噔”一下··张云珂露出少有的笑脸,招呼道:“来吃饭吧,小柠煮了粥,还买了汤包。”
叶博和程远乖宝宝似的坐在餐桌边,邱柠在厨房收拾·就他们兄弟三儿在桌上,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略微尴尬··程远憋不住,咳嗽一声,说:“珂哥……有没有去看看吴叔”·张云珂低了低头,“他不肯见我。”
“过些日子就好了,他是在气头上·”叶博安慰道··张云珂抬头看着他,笑道:“你们的气消了吧”·叶博抿着嘴,没吭声。
气虽没消,但他们还是兄弟,不能断··邱柠端着粥和包子上来,张云珂帮忙接住,用的还是左手·邱柠给他和程远拿的是筷子,给张云珂的却是勺子·叶博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嘴巴抿得更紧。
一顿饭吃得和和气气,叶博没怎么多话,趁着帮邱柠收拾碗筷的机会,一起进了厨房·回头见张云珂和程远在客厅喝茶,他才开口:“珂哥的手到底怎么回事”·邱柠洗碗的手一顿,“使不上力气。”
“我让你好好帮他复健,能不能用点心”·邱柠垂着眼睑不说话,低头洗碗,一个碗里里外外洗了好多遍··叶博急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喂”·邱柠踉跄着后退一步,好不容易站直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叶博拔高了嗓门,“你丫什么意思哑巴了”·“叶博,你干什么”张云珂站在厨房外低声呵斥,眉头深锁。
叶博还是怵张云珂,抿着嘴,狠狠瞪了邱柠一眼·邱柠依旧不吭一声,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过来·”张云珂把叶博叫到书房,路过客厅时,又吩咐程远去厨房给邱柠帮忙。
这个护妻狂魔,谁还能把邱柠怎么着了叶博猝不及防,又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张云珂让他坐沙发上,自己坐在偌大的书桌后面,一副要数落他的架势,跟过去一个样儿。
·“有火冲我来·”男人声音非常低,表明他现在很不爽··叶博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家邱柠最精贵了·”·张云珂盯着他看了好久,终是没有责怪,只道:“他不知道我要离开吴门。”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张云珂头靠在椅背上,右手无力的搭在扶手上,没什么情绪,“你还记得你杀了冈村后跟我说的话吗”他坐直身子的时候,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戾气,而是归于平静的淡然,“你说你怕死。”
叶博一愣,他们过去从来不怕死的·生来不牵挂,死又何憾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为什么而怕了·“我也怕啊。”
张云珂说,“过去我们三儿谁在乎过这条命为了吴门、为了义气,生死厮杀过多少次了杀红眼的时候,身上挨了再多刀也不觉得疼的。
可我现在怕了,我放不下小柠·跟他一起就觉得这辈子值了,只想这样,不想变了,也不想再拼了……”·“可是我们已经洗白了,珂哥,已经没什么了,过去那些日子也不会有了,你还怕什么”·“上次小柠差点没命,我不敢再冒任何风险了。”
张云珂接过叶博扔给他的烟,点上,“对不起……”·曾经悬崖边缘的他们又怎么能真正跟过去告别往事不堪回首,过去的罪恶也多少伴随着他们走到今天,邱柠会面临的险恶,许望舒也会遇到。
叶博给自己点了支烟,欣慰地笑了笑·还好,现在无需为此而烦恼了·分开是他和许望舒最好的出路,他这样的人本不该有牵挂··书房的门响了两下,邱柠开门进来,面对着张云珂,却对他说:“叶博,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给珂哥复健吗你自己问他。”
“邱柠”张云珂不满地拔高声音··“我的话你不听,总归要找个能说得动你的人吧·”·“这件事情就这样了,谁说也不管用。”
张云珂坐在椅子上,死死看着邱柠··是不想给自己退路了一辈子都不要拿枪了叶博把烟扔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用脚踩灭,低吼道:“珂哥,你又何必为难自己”·“这是我欠吴门的。”
张云珂气定神闲地吐了口烟··叶博站起来,大喊道:“程远,你过来张云珂一定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废人,你他妈的说该怎么办”·“叶博”张云珂霍地站起来,把烟摁在烟灰缸里,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你他妈发什么疯”·“你丫要是再不复健,我抽空把邱柠也废了,你觉得如何”叶博嘶吼道。
一记重拳立刻捣在腹部,叶博咬牙挺住,依旧笑着说:“珂哥,你觉得我做不做得出”·程远从客厅跑过来,一只手拉住叶博,把他摁到沙发上,“你他妈的有话不能好好说”·都市情缘·叶博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的,心底的那口气压得他快爆了。
一触即发的对峙中,他听到张云珂压抑着怒火的无奈声音,“我心里过意不去·”·程远急道:“珂哥,我们都不怪你了,你别跟自己较劲行,不行”·张云珂颓然坐在叶博身边,“你们能来,我就挺高兴的了,你看,今天又被我搞砸了。”
除了邱柠,他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威胁张云珂了·可坐视不管,他又做不到·叶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被他弄脏的地板,把手按在张云珂腿上,“珂哥,算我求你行不行好好复健吧。”
许望舒鼓足勇气给叶博发了信息·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把自己拉黑,等待的时候,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意外的是,叶博很快回复了,“什么事”不冷不热。
“打听一个人,叫林未·”像普通朋友一样,自然一点,有一说一,才合理··“为什么打听他”·“帮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不能把姜陈说出来,万一林未不想见姜陈,不就坏事了“你不认识·”·然后手机就不响了。
叶博不理他了·可他确实理睬过自己了·因为叶博的答复,许望舒的心脏怦怦直跳,自己仿佛是被皇帝翻了牌子的冷宫弃妃,喜出望外·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林未可是姜陈找了多年的人,怎能辜负好友的托付许望舒又壮胆补发了一条,“可以打听一下吗”·许久,才收到回复,“他在Complex。”
许望舒忙道谢,想了想,又问:“你还好吧”·这条信息却遭到了拦截,叶博把他拉黑了··还是不原谅他根本没必要原谅,他又没错许望舒一面愤愤不平,一面又替叶博开脱——都和别的女人亲嘴了,叶博会信他才怪。
本以为失望了,后怕了,只能像鸵鸟一样埋着头,用读书会的活动填满自己,却还是因为一次的见面,寥寥几语的交流,就燃起了新的希望·但是,最后一个大浪,又直接把他拍到了海底——扑街·许望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睁眼又是那人笑起来上扬的嘴角。
他拿出手机,拨了那人的电话·这么不要脸地死缠烂打,也没谁了··听筒里有节奏地长停顿“嘟嘟”声变得异常悦耳·还好,叶博只是拉黑了他的微信。
接通了,那头却很安静··许望舒清了清嗓子,“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是不是不用拉黑的,我不会再打扰你·”·他说得冠冕堂皇。
“那这么晚了打过来算什么”·啪啪打脸··许望舒心一慌就乱了阵脚,“说两句话不行吗一定要断得这么干净利落”·那头的人好像在轻微地叹气,“那你说吧。”
“你还好吗”·“嗯·”·“那我就放心了·”·“我挂了”·“等,等一下……”说什么说什么“你最近在读莎士比亚”·“你怎么知道”·完蛋。
“我……我猜的·”·“你跟踪我”·“没有,没有,我……去书店买书正好碰到你在咨询。”
那头又安静下来,许久,“哦”了一声··许望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拼命想话题,最终还是脱口而出最想说的,“我没有背叛你·”·又是沉默。
“叶博,是真的,我没骗你·”·“我困了·”·“哦哦哦,那你睡吧,不好意思啊,打扰你这么晚,嘿嘿嘿……”·“啪”电话被毫不犹疑地挂断,然后是令人讨厌的忙音。
许望舒极其不要脸地发了“晚安”··叶博的声音冷冰冰,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滚烫·这就是传说中的“热脸贴冷屁股”吧··仍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许望舒抱着手机,盯着那条几分钟的通话记录,又把微信聊天的记录截图下来,反复地看,努力从字里行间寻找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的情谊。
嗯,叶博还告诉了他林未的消息,他还是会帮他··许望舒不由得自嘲一笑——中毒至深,已入骨髓··第17章 第十七章·(十七)·“嗯,今天怎么样了”。
自从张云珂愿意复健以来,叶博和邱柠每天会有一次例行通话·结束通话后,他又习惯- xing -地嘱咐了下每日里暗中保护许望舒的亲信,这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刚一出办公室的门,程远就着急忙慌地往他这边撞过来。
“出什么事了”叶博停下脚步··程远拉着他的胳膊往回走,“进去说·”·“给我根烟·”·“怎么了失恋了”·“我cao,别咒我行不行”程远把烟塞嘴里,猛吸了一口,“有点麻烦。”
青年神情里有种挥之不去的烦躁,“冈村死后,小日本那边内斗得厉害·这几个月也耗得差不多了,开始坐下来谈,谁也不服气谁·我刚收到消息,现在他们谈妥了,说谁杀了你,老大的位置就给谁坐。
哎……你看看这事搞的,都怪我,没事招那个女杀手做什么我cao”·都市情缘·程远三两口就吸完了一支烟,使劲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气息难平。
叶博揉了揉有点发涨的太阳- xue -,沉声道:“如果只对付我一个人还好办,就怕他们对你和珂哥不利·”·程远摇了摇头,往沙发上一靠,“这就不得而知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看不见的暗处,随时可能有狙击手潜伏·这种时时刻刻紧绷神经的日子并不好过·叶博已经不回公寓休息了,空闲时间,要么去黑猫不睡,要么去Complex,人越混杂,对方越不好下手,他反而安全些。
许望舒偶尔发消息给他,嘘寒问暖,倒是那人一贯的作风·可惜啊,他却不能回复,牵挂越少,软肋也就越少·孑然一身,没什么可畏惧的··这滋味就好像有一道绝佳的菜色摆在你面前,色香味俱全,你喜欢得不得了,但你必须忍住尝一口的冲动,生生看着它冷掉,眼睁睁地错过。
而许望舒又岂止是一道佳肴他可是活生生的人,他给的温暖和爱意又哪是一时的味觉盛宴能够比拟的只怕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和这样的爱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配··叶博躺在黑猫不睡吵闹的包间里,心绪却难得安静,换一种说法——死气沉沉··“博哥……”·门被开了一个小缝儿,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缝隙间飘过来。
叶博眯着眼睛望去,还是那个带着复古眼镜的于小裴··“谁让你来的”·“远哥·”·靠,那拉皮条的··于小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叶博懒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摆摆手,“进来吧·”·“博哥喝酒吗”于小裴执者瓶威士忌,探究地问··这个女人很妙,带着点许望舒身上的文艺劲儿,却又掺杂着些徐望舒那种女孩子没有的魅惑,确实蛮吸引人的。
叶博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长得不错·”·“谢博哥夸奖·”·“你做什么的”·“赌场的荷官。”
叶博点点头,“你自愿陪我的”·“这……”于小裴笑道,“讨好老板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叶博真被她逗笑了,伸手道:“来,把酒递给我。”
酒被端到了嘴边,躺着自然是喝不了的,叶博坐起来,接过杯子,深深看了女人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没下药吧”·女人吓得缩了缩手,连连摆手,“小裴哪敢啊”·叶博冷冷道:“别打我的主意,程远只是让你来解解乏,明白不”·女人的脸已经惨白,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接下来,偌大的房间里,只听得见楼下吵杂的音乐声,和包间里偶尔的叹息声,压抑得于小裴一下都不敢动··叶博微微闭着眼,很疲倦,但又根本睡不着·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这样纠结和胆怯过。
手机响起,许望舒打过来的·他腾地坐直身子,盯那个熟悉的号码,无论红键还是绿键,都按不下去··电话孜孜不倦地响了大概有半个钟头··于小裴坐在一旁看着他。
而他,抱着电话,感受着手机的震动,听着属于许望舒的专属铃声,看着时暗时明的手机屏幕,坐着不动··等一切归于原本的状态,以为电话大概不会再响起,叶博喝完那杯威士忌,程远的电话却又过来。
“喂,大博儿,你家许望舒半小时前打电话问你在哪儿的·我说你在黑猫不睡,现在人差不多该到了吧·不用客气,也不用致谢,都是兄弟应该做的。”
程远一口气说完,不等他破口大骂,“啪”地挂了电话··叶博咬着牙关了机·楼下的音乐突然中断,陡然的安静之中夹杂着小声的惊呼。
紧接着,音响里传来男人急促的喘气声,等那声音稍许平稳之后,只听男人声嘶力竭地喊道:“叶博,你丫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你给我出来别做缩头乌龟出来”·黑猫不睡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地盘上,敢公然呛他,许望舒的胆子见长了··于小裴惊得张大了嘴,“博哥……是有人找你吗”·叶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令手下把许望舒绑上来。
没一会儿,酒吧恢复了往日的嘈杂,酒肉男女们又继续着自己或颓废、或放纵、或混乱的夜生活··许望舒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包间,期间还不断挣扎,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叶博示意所有人出去,却让于小裴留下··许望舒看着于小裴,又看了一眼叶博,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脸上,一边无济于事地想挣脱结实的麻绳,一边扯着嗓子骂道:“叶博,你他娘的混蛋放开我放开我”·静静看了会儿男人的挣扎与愤恨,叶博才缓缓靠近,蹲下来帮许望舒把眼镜戴好。
他瘦了,黑眼圈也有些重,下颌骨锋利得能割手··叶博伸手顺了顺男人有些凌乱的软发,自言自语地小声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叶博……”许望舒不再挣扎,声音带着恼怒,又因之前的声嘶力竭而有些喑哑,“你明明已经知道我和姜宁没什么,为什么还不肯理我”·“……”叶博一愣。
“姜宁跟我说了,你都去找过我了,可现在又躲着我,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许望舒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着,小格子衬衫上沾上了一些灰,皱巴巴地绷在身上,喉结上下滚动,脖子通红,颧骨处还有擦伤,乱叫又可怜的流浪猫一样。
叶博盯着被粗绳磨破了的手腕,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隐隐地疼·他按住男人的身体,“你别乱动了·”·许望舒又是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你为什么躲我你说话”·都市情缘·叶博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中的汹涌,而后把于小裴叫过来,“你帮他松绑。”
于小裴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害怕,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帮许望舒松了绑··叶博忽而笑道:“你看,这是我女人,我不需要你了·许望舒,你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姜宁……我看着不错,你们挺合适,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他拿起那瓶威士忌,从柜子里找出一个高脚杯,倒了半杯,“试试看,年份不错,凭你那点工资不容易喝到的。”
男人怔怔地看着他,身材还是那样的高大挺拔,眼睛里确是他捉摸不透的东西··“润润嗓子吧,你看你,喊那么大声不累吗”叶博固执地举着酒杯。
许望舒神色木然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抬手接了过去,·叶博暗自松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强笑道:“许老师,走一个”·许望舒微微蹙眉看着他,双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还是朋友,许老师”·忽地,男人抬手,将微凉的液体泼在他的脸上·叶博惊讶地抬头,迎上许望舒目光的那一刻,也终于读懂了男人眼里的大失所望。
他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应该是酒浸到里面的缘故吧··于小裴过分激动地上前给了许望舒一个耳光,“你好大的胆子”·叶博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酒,低声呵斥:“滚出去。”
许望舒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于小裴指着他的鼻子,“博哥让你滚·”·男人貌似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要走,叶博却看了于小裴一眼,重复道:“我让你出去。”
于小裴一愣,迟疑片刻,便识相地离开··包间里,终于只剩下叶博和许望舒了·叶博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男人那样的眼神,心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宽慰几句。
他不是怕许望舒恨他,他是怕许望舒太伤心··“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样的人·”叶博坐在沙发上,不敢看许望舒,“你找个好的女人,男人……也一样,好好过日子。
我这个人没定- xing -的,毛病一大堆,你何必一棵树上吊死之前又不是没谈过不就是失恋吗,别太当回事儿了·我们还是朋友,你说是吧……”他尽量学着许望舒的口气,好声好气,循循善诱。
突然,带着温度的指尖扫过他的眼角·“你哭了·”许望舒看着他,眼镜依旧歪歪扭扭··叶博下意识地抬手,才发现手指之下真的有点- shi -。
许望舒双手支撑在他的肩膀两侧,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上,一股酒气弥漫在他二人之间,“你有什么难处,不可以跟我说的”·男人抬手解他的衬衫扣子,叶博立刻按住那个修长放肆的手,“你干什么”·“你衣服- shi -了,会着凉的。”
叶博松了手,觉得心脏跳得厉害,身体却往后挪了挪,阻止道:“不用,暖气很足·”·“说说看·”许望舒一个胳膊支起身体,转身坐在他身边,双腿自然张开,呈现出好看的角度。
“说什么”叶博有些别扭地坐直了身子··“难处·”·“没有·”·“你不说,我现在就强了你。”
男人端坐着,带着眼镜,穿着规规矩矩的米色纯棉休闲裤和斯文的格子衬衫,却面不改色地说出流氓般厚颜无耻的话··叶博也跟许望舒一样,坐得笔直·两个人并排坐着,就好像上课时坐第一排认真听课的同桌。
喉头哽咽了一下,委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别搅进来,这次有些棘手……”·“不可能·”·叶博语噎,连侧头看一下许望舒都做不到。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打破他用尽心力、反复斟酌后建筑的心理防线和行动计划·许望舒是他的软肋加短板,他却毫无抵抗之力··外面放着Gai的《爱如潮水》:·“星星还是那么亮·月亮还是在天上·似乎一切都没改变·……·如果再遇到爱的人·记着请拉着他的手·告诉他·如果你没有他·你就一无所有·……”·“别再分开了。”
许望舒握住他的手,十指交叉,“危险不算什么,生死由命·可要是你真的移情别恋了,我该如何是好”·叶博任他握着,“我想你好好活着。”
“你这个胆小鬼·”许望舒笑道,“总要试一下的不是”·第18章 第十八章·(十八)·叶博是那种感情控制身体的人。
他甚至能在完全没有自己解决的情况下,长达数月不发xie··许望舒此刻正坐在他身旁,低沉的气息传到他的耳边,竟让他整个身体都有些发烫·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对许望舒各方面的不可抗力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男人就整个压了上来。
“你说话啊·”许望舒看着他,斜挂着的眼镜很碍眼··叶博伸手扔掉眼镜,“说什么”·“我说试一下的。”
许望舒抿着嘴,少有的严肃··叶博头脑一片空白,眼睛盯着许望舒上下滚动的喉结,一时没办法思考··许望舒忽地低头,说话的嘴唇近得就差贴到他额头了,“我想你了。”
叶博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些,可男人长长的胳膊圈住他,哪容他躲避·许望舒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叶博就觉得头皮发麻了,男人又顺势而下,点过他的眼角、鼻尖,然后压上他的唇。
他不争气地□□一声,自己听着都暧昧得过分··都市情缘·叶博又哆嗦了一下·正含着他的喉结,像小狗一样舔来舔去的许望舒一顿,大手托住他的脸,“怎么了冷吗”·他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许望舒笑着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有条不紊得让人急躁·胸口完全敞开的时候,叶博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他按住许望舒的肩膀,气息不稳的制止,“别……”·许望舒轻轻拉过他的手,桎梏在沙发上,柔声道:“会让你舒服的。”
说着,男人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那灵活的舌头在敏感处的肆意妄为简直要了叶博的命·压抑的□□在包间里回荡,胸口不可抑制地上下起伏,不经意地配合着对方。
许望舒受到鼓舞,大胆地伸手去脱他的裤子,叶博整个人都迟钝了起来,也就由着他了··男人灵活的唇舌一路从胸口向下,舔了舔敏感的小腹,叶博身体猛地一躬,又痒又难耐。
还没来得及排解腹部痒痒的感觉,他深吸一口凉气,发现许望舒的头已经埋在了他的双leg之间,吮吸着他的腿根··“我艹,你要干什么”他慌了似的把人往外推,许望舒不退反进,一口含住小博博。
平时那个一本正经的大学老师,那个附庸风雅的文弱书生,那个弹着古琴、读着莎士比亚的文艺青年,就这样毫无廉耻地跪在他的面前,含着他··太刺激了,叶博情不自禁骂道:“混蛋……”·男人吸得更用力了些,叶博憋不住往喉咙深处顶了顶,脑子里一道白光闪过,电流般强烈的满足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喘息声和抽泣声有多大,就这样崩溃着交了货。
叶博四肢大张着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金碧辉煌的墙壁,既是舒服后的恍惚,又是对于这么“神速”的戚戚然··许望舒拿纸巾帮他擦拭干净,穿好裤子,凑到他耳边,“喜欢吗”·叶博抬手按了按男人红肿的嘴角,不知道是刚才于小裴打得那一耳光所致,还是“伺候”自己的时候太尽心尽力。
“疼吗”他问··许望舒拉过他的手包在掌心,“没你上次打得疼·”·叶博笑道:“敢背着我跟别人乱来,我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许望舒挑眉,“刚才是谁让我和姜宁在一起的”·“……”·男人突然含住他的耳垂,- cao -着他那惯有的、要人命的磁- xing -声音说:“刚才那姑娘是怎么回事”·“我女人。”
叶博晃荡着腿,悠然道··“我不信·”·“要真是的呢”·“那我就一辈子不原谅你·”许望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特严肃。
叶博看着他,“够狠的·”·许望舒又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抱着他侧躺下来,叹息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保护你啊·”·“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可是我想要保护你·”·叶博往男人的胸膛靠了靠,“嗯,在你怀里是挺安心的·”·叶博说两个人不在一起反而安全,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等他处理完手头的麻烦再说。
许望舒没有硬来,这些事情他不懂,只能听叶博的··表姐打电话过来说奶奶生病了·妈妈瞒着他,根本没跟他说·许望舒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妈妈是护士经常上夜班,他连睡觉都是奶奶带着。
许望舒一听就急了,连夜买了机票回家··爸爸是奶奶的独子,上面还有个姐姐·老爸是个妻管严,老妈说什么是什么,说奶奶岁数大了,保守治疗得了,做手术几十万,做了也不一定能治好。
许爸只是唉声叹气不说话·姑姑在一旁不吭声,她家里也不富裕,表姐又刚刚生了二胎,哪儿都要用钱··许望舒知道老妈肯定不让他掺和这事儿,他也没多嘴,只在病床边陪着奶奶说笑后,买了机票回来,立刻找中介卖房子。
他孤身一人,叶博也不需要他养着,那房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自己租房子一样过一辈子,可是奶奶如果不做手术,就是等死··一周后,他拿着买家的首付款,去医院交了钱。
妈妈对于他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气个半死,无可奈何之后,骂了他几句也就算了··奶奶的手术很成功,术后十多个小时也就醒了·可开膛破肚毕竟伤元气,她老人家眼见着越来越瘦,许望舒又请假,陪着奶奶在医院照顾了一个多月。
等回去时,银行的贷款下来,他也不得不交房了··许望舒给自己留了几万,把信用卡的欠款还清,剩下的钱直接打给妈妈,就打包住到了姜陈家··姜陈怎么说也是个球馆小老板,虽没大富大贵,也算是货真价实的中产阶级,房子不小,三室两厅。
他占了好哥们的便宜,每个月只交个一千的租金,蹭吃蹭住··姜陈经营球馆离不开身,许望舒毕竟清闲点儿,就负责起家里打扫卫生、做饭的活儿·他干得特别勤快,至少心理上让自己过意得去。
下班回来,远远地看到小区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捷豹,许望舒一激动,提着电脑包飞奔过去,“啪啪啪”地敲着车窗··叶博能来找他,一定是麻烦解决了。
车窗缓缓拉下来,许望舒高兴得快飞起来了,迎面看到的却是来人一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上车·”青年冷冷道··许望舒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招他了,耷拉着耳朵坐到副驾驶上,不敢多话。
“谁让你卖房子的没钱不会找我吗你他妈的谁让你跟姜陈同居的”叶博劈头盖脸一番质问,那眼神能喷火了。
许望舒忙辩解:“没有同居别胡说·”·“那你没跟他住一起”叶博气急败坏地问。
都市情缘·“这……这不是同居啊,只是合租罢了·”许望舒被咄咄逼人的架势逼得一直往后退,后脑勺“啪”地一下撞在车窗上。
他抱着头“哎呦”一声,叶博一把拉过他,厉声道:“你小心点”·“我真没跟姜陈同居啊,你会跟程远同居吗这不是扯淡吗”许望舒心虚地解释。
其实他还是有点要面子加大男子主义的,怎么能跟喜欢的人伸手要钱呢他宁愿住露宿街头也张不了这口··青年还是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看着他直冒冷汗。
叶博冷笑一声,“那也用不着天天给他当保姆买菜做饭吧”·“这话说的,朋友之前互相帮衬着怎么被你说得这么难听呢我本来闲着也是闲着啊。”
许望舒微撅着嘴,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又觉着不对劲儿,他疑惑地反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叶博眉峰一抖,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你别避重就轻”·到底是谁避重就轻许望舒特别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跟踪我啊,这样不太好吧这不是侵犯我隐私吗”·叶博抿了抿嘴,松了手,语气终于缓和,“我只是怕你有危险。”
许望舒拉住青年的手,笑道:“你跟踪我,我背着你卖了房子,这下扯平了吧”·叶博这才弯起眉眼,“算是吧·”·“哎呀,你这个人,老吃这飞醋有意思吗姜陈好得很嘞,我回去做鱼汤给你喝,宝贝儿”·“宝……宝贝儿”叶博露出嫌弃的样子,“别肉麻了行不”·许望舒一看他已经不怎么不生气了,更是下了车,死皮赖脸地拉着人的胳膊往外拖,嘴上抹了蜜似的,“乖啊,听话撒,乖博儿,好博儿……乖乖乖……”·叶博显然震惊了,瞪大了眼睛,涨得满脸通红,招架不住地吼道:“你丫闭嘴我现在去停车行了吧”·“好嘞”·叶博被许望舒一拐二骗地去了姜陈家。
姜陈不在,许望舒住的书房,只有一张小床·那人一米八多的大个儿也不知道每天晚上是怎么凑合的,心里又不舒服起来··许望舒倒是无所谓,系个围裙,就在厨房忙碌,一派女主人的姿态,叶博更加不爽。
叶博走到厨房,“今天就搬到我那里去·”·许望舒无所谓地笑道:“这边离学校近啊,周末我去你那里,好不好”·丫还真当他在商量叶博厉声道:“不行。”
许望舒那粗粗的眉毛突然纠结起来,怯怯的眼睛躲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好像还挺委屈,可怜巴巴地耷拉着,却还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叶博没由来地心一软,叹气道:“那……周末就周末吧。”
男人刚刚还委屈得不行的眼角立刻发光发亮,“我们家博儿最通情达理了·”·“一边去·”·许望舒坚决要等姜陈回来吃晚饭这件事情就够叶博气上个三天三夜了。
那人八点多姗姗来迟,居然还带着樊文杰和林未··真热闹,嘿·叶博许久没见樊文杰,那小子又抽条了,大小伙样子了·他心头一热,不禁多看了两眼。
再看一眼林未,他就知道许望舒那个时候拉下脸来是帮谁打听消息的了,那三天三夜的气又延时为一周··也不知道林未和姜陈是什么鬼,叶博只是替程远默默捏了把汗。
“博哥”林未见到他更意外,“陈哥跟我是老相识,想不到你们也认识”·“也就认识而已·”叶博没好气地说。
许望舒笑眯眯跟大伙儿打招呼,还暗中拉了他的衣袖·叶博咬着牙翻了个白眼,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许望舒又多做了几样菜,九点多总算吃到了嘴··吃差不多的时候,许望舒把衬衫挽到手肘,收拾碗筷就要去洗碗。
这一系列动作太自然了,太特么顺理成章了·叶博再扫一眼其余三人,嗯,很好,聊得很开心嘛,敢情买菜、做饭、洗碗都是他男人分内的事咯他咳嗽一声,“林未,你去洗碗。”
林未腾地起身,二话不说,就去接许望舒手里的碗筷,“许老师,我来吧·”·“别啊,手脏了多麻烦·”·“你丫手不会脏啊”叶博呵斥道。
许望舒撇撇嘴,把碗放到厨房·姜陈和樊文杰对视了一眼,麻利地收拾起桌子··许望舒笑眯眯地搂住叶博,“本来气氛好好的,你干嘛呢这……”·叶博不爽地说:“以后不许再做这些琐事了。”
“这有啥啊,我喜欢·”·叶博揪着许望舒的耳朵,“当自己是田螺姑娘呢”·“这不好吗劳动最光荣了。”
叶博目不转睛地看着许望舒,而后“啧”了一声,含笑说:“你怎么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啊”·许望舒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你是最好的。”
·第19章 第十九章·(十九)·自从张云珂离开后,叶博不得不参与一些生意上,甚至是道上的应酬·他一个不喝酒的人,竟被各种应酬灌得酒量大增·一开始也是各种不适应,强撑着回家后,没有一次不吐的,渐渐的也就习惯了,除非遇到那几个特别爱灌他的重量级老板,他已经能当白水一样红白啤应付自如了。
身边的妖艳贱货当然蜂拥而至,美少男、蛇精脸要什么有什么,一个个拼了命地往他身上贴·叶博总算明白张云珂为啥能一眼相中邱柠那小子了,那正气、那清纯、那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大眼睛,又岂是这些狂蜂浪蝶可比的·都市情缘·“博哥……来,抽根烟。”
一个眨巴着大眼睛,瘦得跟竹竿子一样的少年,雪白的纤手上夹着一根点燃的烟,说着就往他嘴上送··叶博和程远一直想涉足演艺圈这一块,做电影什么的容易赚钱是一方面,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更容易洗钱。
今天这个局是国内娱乐圈最重量级的余老板——余江摆的,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叶博能被邀请有些意外,毕竟他们博远娱乐刚成立没多久,只拍了几部小成本的文艺片,旗下也只有几个摆不上台面的偶像小明星。
少年是余老板指定过来陪他的,说白了,就是来灌酒伺候的,叶博拒绝不了·细细的一根,他以为会是薄荷味的女烟,想不到劲头足得很,吸在嘴里酥麻酥麻·他眯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一把将人抓在身旁。
会所包间的沙发极大,他们这些人魔狗样的老板们跟一群小明星,还有想成为明星的莺莺燕燕们,在迷幻的灯红酒绿之中,一小簇一小簇地躺着,有些人因为这小细烟的爽快劲儿,已经开始忘我地宽衣解带了。
“胆子不小啊·”他靠着少年的耳朵,“敢给老子供毒·”·“博哥……”少年虽然浓妆艳抹,但也是个未经事的半大小子,当即吓得浑身发抖。
叶博轻笑一声,“晚上就留你伺候我了·”·少年见他不追究,一个劲儿地点头··又过来几个前凸后翘的女人,端着酒杯,娇嗔不已地要敬他酒,这几个人哪个不是大佬身边的红人,他只得笑纳,一杯一杯地灌。
末了,叶博拽着一直伺候他的少年,跟那帮家伙告辞,“江哥,这小子不错,会疼人儿,我今天借用一晚啊·”·余江爽快地大笑一声,“咱兄弟谁跟谁,想用多久用多久。”
叶博搂着少年,步履不稳地摆摆手,“试一晚再说·”·他命手下在会所开了房,一进房间,便一把推开黏在身上的少年,冲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又吐了个昏天暗地。
等吐无可吐之际,他整个人一歪,精疲力尽地侧躺在一层不染的地砖上,喘着粗气··少年贴心地端了杯水递到他嘴边,“博哥……你没事吧·”·叶博累得一句话都懒得说,只闭目养神般躺在地上,侧脸贴着冷冰冰的地面。
一双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游走,叶博猛地按住,一脚把人蹬到门边·少年后背撞到门框上,“哎呦”一声,再也不敢靠近··叶博踉跄着起身,从外套里找出钱包,掏出所有的钱扔到少年脸上,“拿着钱在这里睡上一晚,跟余老板该怎么说,心里也该有数吧”·少年拾起散落了一地钱,惊喜地连连答应,“明白,明白,谢谢博哥。”
说罢,叶博看了一眼手机里许望舒的未接来电,深吸了一口气,在水池上冲了几分钟凉水,稍微清醒后,便穿上外套,跟着手下两个保镖离开··强行在车上闭目养神了片刻之后,他才打开手机,回拨了许望舒的电话。
刚响一下,那边就接通了··“你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最近怎么老是没人影啊博儿人呢”·叶博缓了缓,平静道:“刚才谈生意的,你也知道的,我跟程远想在演艺圈这块儿试试水,所以比较忙。
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不是还有课吗”·那头顿了顿,“博儿,我在公寓,都好几天不见了·”·叶博一愣,“你这人,要来提前说一声,我不就早点回家了么”·“我就是突然想见你了。
上周末你没空,都没见成……”声音听着还挺委屈的··叶博笑了笑,“好了好了,我这就快到了·”·车开到楼下,叶博上楼的腿突然一停,转头问手下:“我看上去还好吧”·手下一愣,“博哥……您一直都好好的。”
“看不出饮酒过度”·“额……”手下十分为难,“应该……看不出……吧。”
叶博摆摆手,揉了揉有点发涨的太阳- xue -,吩咐道:“好好守着,别让许望舒看见·”说罢,他在电梯里,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下发型··门刚打开,许望舒一个猛扑上来,将他离地抱起。
叶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直冒星星·他连连道:“你这家伙,放我下来,抱这么紧要命的……我艹……别乱啃了……混蛋,混蛋……”·许望舒在他脸上、脖子上吻够了,才抱着他,放在沙发上。
男人戴着眼镜,X光扫描仪一样上下左右看来看去,然后眉头紧锁··“怎么了”叶博小心问道··“博儿……”许望舒手指抚着他的脸,“你脸色好差。”
“是吗”叶博故作轻松,“可能灯光太白了·”·许望舒揪了揪他的脸颊,更忧愁了,“脸上都没肉了。”
“那是,小爷我天天健身,就是为了去掉那团肉·”叶博保持笑容··“别骗我了,都瘦脱相了,跟健身有什么关系·”许望舒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做生意真要这么拼吗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惜自己了·”·叶博抓住男人的手,放在胸口,“你爱惜我不就行了·”·“可我也不能时时盯着你啊,还得你自己上心才是。”
“嗯,我知道了·”他伸了伸懒腰,“我去洗澡了,你先睡吧,不还得早起吗”·故作麻利地起身,叶博大步向洗手间走去。
蓦地,他眼前一黑,只觉得身体不断地下沉·听得见许望舒焦急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却如溺水一样,挣扎着,如何努力都做不出任何回应·终了,他无能为力地沉入河底,完全失去了意识。
都市情缘·叶博在眼前倒下的那个瞬间,许望舒心头一沉,那身体在他的怀里痉挛抽搐不停,吓得他双手都开始不听使唤地僵硬发抖··叶博向来不爱惜自己,受伤什么的简直家常便饭,但是头疼脑热却跟中□□一样难得。
而这次,青年的身体明确发出了警告··许望舒在急诊室的病床边,看着打着吊瓶的苍白手臂,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他没有照顾好叶博:叶博烟不离手,抽得食指中指发黄,他没有严厉制止;叶博应酬很多,什么酒都喝,他也只是不上心地劝说两句。
他完全就没有正视这个人正在一点一滴地耗尽自己身体的那点能量··许望舒把脸深深埋入掌心,因为自己是个不称职的伴侣而自责不已··金色的晨光洒在叶博苍白的脸上,给这张毫无血色的脸添了几分暖意。
青年的睫毛微微抖动,手指被许望舒攥在手心,虚弱地动了动··许望舒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惊喜道:“你醒了”·“嗯,我晕倒了”叶博的声音有点哑。
“是的,酒精中毒加慢- xing -胃炎·”许望舒抿着嘴,“你再糟蹋自己,我真要生气了·”·叶博浅浅笑着,“几点了·”·许望舒看了看表,“十点多了。”
“那你不是‘逃课’了”·“你还有工夫管我,我请假了,放心吧·”·抽不开身亲自煮饭,许望舒只得外卖了一份粥,一勺子一勺子地喂。
叶博无奈道:“我只是挂水,又不是断手断脚,你让我自己来,这样难受死了·”·许望舒把碗往旁边一挪,坚决道:“不行,你只准给我躺着,不把你养圆了,我都不准你乱动的。”
叶博看了他一眼,立刻拔掉手上的针,夺过碗自己吃起来··许望舒咬着牙没发作,安静地盯着他三两下喝完粥,才叹气地说:“逞这个强干什么”说着,他起身按了下铃,请护士重新扎针。
叶博应该认识到自己的过激了,一直低着头··许望舒灌了个热水袋,将吊瓶的管子在热水袋上饶了一圈,轻轻放在叶博手下,“你看你手冷的,身体不好就得时时注意着。”
青年一直低着头,许望舒听见他软糯着嗓子,很委屈地反驳道:“谁说我身体不好的”·许望舒“噗嗤”一笑,伸手勾着叶博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身体好还往医院跑啊。”
叶博不服气地噘着嘴,“是人哪有不生病的”·许望舒也就顺着他,“是是是,我们家叶博也就偶尔光顾一下,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血肉之躯。”
叶博红着脸推了他一把,“别- yin -阳怪气的·”·叶博挂完水就不听劝地打包回家·许望舒也没拦着,但是去姜陈那儿收拾了两件衣服,住了过来。
叶博倒意外,之前不准许望舒住姜陈那儿,他别扭着不肯离开,现在不用自己费唇舌,他倒主动搬过来了··“现在不嫌上班远了”他敲着二郎腿,嘚瑟地抖动。
许望舒眯着眼睛,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 she -出一道酷炫狂拽的亮光,“哼,我是来管你的,别高兴得太早·”·“你敢管我”叶博勾勾手指,“来啊,谁怕谁。”
许望舒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扛在肩上··“你这混蛋·”叶博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晕乎乎的,脸贴着男人宽厚的背,嗅着羊毛线衫上好闻的味道,下意识地蹭了蹭软和的毛衣,到低没做反抗。
许望舒把他丢在床上,欺身而上,低哑着嗓子,“先喂饱我再说·”·男人平时喜欢穿格子衬衫,纯色毛衣,外加牛角扣毛呢外套,一副日系文艺暖男的样子,还架着斯文败类的小眼镜儿,更是一本正经到无懈可击。
可这人一发qing,就瞬间混蛋流氓附体,什么下流的话都说得出口,而且面不改色··叶博在心里默默骂了句“道貌岸然”,小舒舒已经亟不可待地挤了进来。
事后,许望舒抱着他,做了清理,还耐心地全身按摩了一遍,俨然又是一副二十四孝男朋友的嘴脸·叶博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傍晚的时候,他是被喷香的粥味儿引诱醒的。
许望舒围着围裙,终于是在自家厨房里忙碌了·叶博十分有成就感,从后面抱着男人,下意识地喊了声“老婆”··许望舒浑身一震,扭头看他的脸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博儿,不……不应该是叫‘老公’吗”·叶博挑眉,“老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许望舒撇撇嘴,“行行行,都依着你·不过你才休息几个小时啊,赶快给我回床上躺着,等会儿我伺候你在床上‘用膳’,好不好啊”·“用不着吧。”
叶博展示了一下他那强而有力的肱二头肌,“我健硕得很嘞·”·许望舒笑着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乖,那就在沙发上安稳坐着,看脑残偶像剧去。”
叶博十分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民国革命狗血偶像剧不到五分钟,便贼头贼脑地偷溜到书房,从书桌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他们老叶家“祖传”的那枚小银戒指。
他盯着戒指,坏笑着“嘿嘿”两声——到底谁是老公就看谁先求婚了···第20章 第二十章·(二十)·青年熊抱着靠枕,斜靠在沙发上看民国偶像谍战片。
头发长长了点儿,盖住了他黑黑的小横眉,两只小兔子般圆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电视·许望舒心头一荡,轻唤了一声,“博儿……”·都市情缘·叶博转头看他,“粥好了”·“嗯。”
许望舒拿了个垫子铺在茶几上,然后把粥碗放在上面,“趁热吃吧·”·叶博突然按住他还放在碗上的手,拉到眼前,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应该够了。”
“什么够了”·叶博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质的指环随意扔在茶几上,然后低头去喝粥··许望舒拿起那个指环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出奇的地方,而且一看就是年代久远,已经发黑了。
“这是啥啊”·叶博头也不抬地喝着粥,声音含糊道:“试试看,你那小细爪子应该够的·”·许望舒也没多想,就往左手无名指上一套,果然挺合适。
叶博瞟了一眼,勾起嘴角,“正好够啊,你就戴着呗·”·“这是啥啊”许望舒满头问号,这算是礼物也太寒碜了吧,一百块都不值。
叶博放下粥碗,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说:“戴了就不许拿了啊·啧,居然这么和巧,天意啊·”·“天意什么”·“天意你该是我叶家的人。”
叶博眯着眼睛看他,还用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米粒子,“粥挺好喝的·”·许望舒浑身一震,不确定地问:“你,你什么意思”·“戴着这个就是我们老叶家的人了,死都不许变。”
叶博忽而一本正经地说··许望舒小媳妇似的系着个围裙,一动不动地站在茶几边,声音含在嗓子里,委屈地自言自语:“哪有这么随意的,怎么说也应该是嫁到我们许家来啊,我也没打算入赘……”·“你说啥”叶博眉毛一抬。
“没没没……没啥·”许望舒乖巧地小碎步子跑到厨房去端炒好的素菜··叶博端着碗坐到餐桌边,许望舒给自己盛了粥,坐在对面。
“博儿……”许望舒见叶博神色如常,不确定刚才的那番话是随口乱说,还是真就这么定下来了··“嗯”叶博夹着菜,头也不抬。
“你没开玩笑吧”·叶博拿筷子的手一顿,“开什么玩笑婚姻大事,我会当玩笑开”·“婚……婚姻大事”许望舒如遭雷劈,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叶博放下筷子,坐得笔挺地看着他,皱眉道:“你不愿意嫁给我”·许望舒大长胳膊一伸,双手覆在叶博的手上紧紧握住,“愿意啊愿意,明天就去领证我也没话说。
不过……这是嫁还是娶,就另当别论了·”·叶博抽出手,猝不及防一筷子打在他脑袋上,“就这么定了,来,叫老公……”·许望舒顿时菊花一紧,坐都坐不住了,三两步走到叶博身侧,一把将人横抱起来,扛在肩头。
叶博脸靠着他的后背,不断挣扎,小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背上·可这百般挣扎并无作用,下一秒,许望舒就把他扔床上,泰山压顶般禁锢在身下··许望舒流氓上身,贴着叶博的耳朵说:“等下就做得你心甘情愿叫老公。”
叶博一脚踢开许望舒,许望舒疼得抱肚子,还不死心地伸胳膊又把他拦腰抱起,低头在叶博的额头轻轻一吻,“乖,都说要一辈子了,哪能老这么不温柔呢”·叶博羞得满脸通红,骂道:“你丫放屁。”
“一辈子,可是你亲口说的·”·“哼”·趁叶博怏怏不服之际,许望舒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伸进衣摆里了··“混蛋,混蛋……还没喂饱啊你,有没有节制啊……混蛋……啊……许望舒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我艹,你他妈轻点……唔……我艹……”·叶博叫得声音都变了调,嘴里絮絮叨叨骂个不停,许望舒却听着十分悦耳。
空中仿佛都是粉红泡泡,许望舒穿戴整齐,心满意足地去挤地铁,不能再志得意满了··他哼着小曲儿,把手凑到眼前反复地看,虽然是平凡无奇的戒指,但据叶博所说,是他们老叶家的“传家宝”,传男不传女的。
许望舒宝贝似地用袖口擦了擦,想到“一辈子”这三个字,乐得合不拢嘴··他下午没课,去学校溜达一圈,问班长了解一下这两天班级情况后,就准备买点菜回去给叶博炖鱼汤。
班长楚佳嘉是个极其负责任的女孩子,支支吾吾地好像有事要汇报··许望舒凭着职业的敏感,立刻拉着她坐下来,泡上茶,促膝长谈的架势··“许老师,我听说张可萌家里挺困难的,听她舍友说……说她好像不想念了。”
许望舒一听急了,拍桌子道:“这还得了小嘉啊,你平时多关注点儿她,有什么事情立刻跟我汇报·她家的情况,你旁敲侧击地帮老师打探清楚,到时候我再想想法子。”
楚佳嘉立刻点头,圆溜溜的小豆眼儿机灵极了,“许老师,那……那个,学生会马上要换届选举了,到时候您可得帮我美言几句啊……”·许望舒一愣,现在的孩子啊,一个个鬼精鬼精的,坚决不做亏本买卖啊这是。
他正色道:“帮助同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啊,就是个小官迷……”·楚佳嘉笑眯眯地把凳子放回原位,“许老师,拜托啦,张可萌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她要是不读了,我也跟着辍学。”
说罢,小姑娘甩着马尾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许望舒一头汗,“说什么呢这……”·都市情缘·每个犄角旮旯的烟都被许望舒藏起来,不知去处,所有的名贵酒悉数送给程远,便宜了那小子。
叶博在家被管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难受··“怎么啦”许望舒那双不安分的手又黏上来··叶博不耐烦道:“你每天没事做吗别把你管学生的那套放我身上。”
“你看你……”许望舒臭不要脸地捏了把他的后腰,“瞅瞅,这不养出肉来了我不照顾你,你以后天天往医院跑那可咋办啊”·叶博扭了扭身子,“一边去,我身体好得很。”
“一定要管的,不管不行……”许望舒把他抱得更紧些,越发恬不知耻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呜咽了一声,“博儿……人家饿了,小舒舒要求喂食……”·感到那硬邦邦的东西再再……再次抵着自己,叶博脸都白了,咬牙切齿道:“许、望、舒你到底有完没完啊”·第二天起床,叶博再也憋不住,一路开快车狂奔到公司,冲进办公室,翻箱倒柜找到那包幸存的中华烟,手抖着拔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了闻,长舒了一口气后,惬意地躺沙发上点火。
“叶博”·沉静在尼古丁带来的美轮美奂中的叶博,夹烟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惊得一骨碌爬起来,一看是程远,才松了口气,“我去,哥哥您能敲门不我还以为许望舒,吓死我了。”
·“呦,做什么亏心事呢”·“你有所不知啊·”叶博一肚子苦水,“他现在不给我抽烟了,被他看到又得甩脸子,我可受不了。”
“哎呦嘿,现在有人治你了·”·叶博十分享受地吞云吐雾,“老子正快活呢,你出去·”·“少来·”程远推了他一把,“晚上有个局,老余喊的,你替我去。”
“你才给我少来,江哥不安好心,就知道往我身上送人,给许望舒发现了,你让我怎么解释,这脏水我躲都来不及·”·“嗯嗯嗯……你丫这病也养了一个月了吧你看看你这一脸的肉……还好意思在家躲着”·“嗯,丝毫不觉得愧疚。”
叶博悠然自得地弹了弹烟灰··早晨九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程远的侧脸上,一半忧伤,一半明媚(疼痛的青春啊),他双眼发出绿光,万分悲痛地说:“林未那小子在外面有人了。”
“瞎说八道,给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难说·”·程远顺手就要从那包中华里拿一根·叶博一把夺过,“我就这点货了,你好意思的。”
程远翻着白眼继续诉苦,“我派人查过了,他时不时地就往一个叫姜陈的男人家里跑,直接跑人家里……你说这事干的,还能给我留点脸么”·“哦,这我知道。”
程远瞪大眼睛,抓住他的胳膊猛摇,“我艹,你丫知道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兄弟啊吃里扒外的,方大博”·叶博被晃得声音直抖,“你……你你放开,他俩应该没啥,好像是发小,纯纯的友谊,纯纯……纯的友谊……”·“发小我艹,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吗”程远一脸绝望,“完了完了……”·“别演了,太浮夸了。”
叶博嫌弃道··程远入戏很深,哀哀欲绝地嘱咐他晚上的局不能忘,然后游魂一样神神叨叨地飘了出去··叶博骂了一句,用力把烟按在烟灰缸里··余江的局安排在一家会所,据说进了一批新货色,一个个鲜嫩可口。
那帮老色狼早就跃跃欲试了··余江这人说靠谱挺靠谱的,跟他们博远娱乐共同投资了一部史诗级历史正剧,请的是当下最有名的电视剧导演,拍出来是一定要上卫视的,演员什么的更是精挑细选,全是演技派。
所以余江的面子,叶博和程远不给也得给,陪着笑一起去消遣什么的更是责无旁贷··会所经理领着一群穿着JK制服的小姑娘站成一排供他们挑选·叶博扯着笑,“让老子上未成年人啊,我可没那么禽兽。”
经理点头哈腰地凑近,“博哥,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啊·我们可是合法经营,这些都是大学生,比纯净水还纯呢·”·叶博看都不看,随手指了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子,“就她了。”
那姑娘一看就是新来的,还是放不开,正襟危坐在他身边,既不点烟也不斟酒,活脱脱一个摆设,在一群妖艳货色中反而显得与众不同·叶博含着烟,正眼看了一次,只觉得眼熟,到底在哪儿见过,他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这么多年来,风月场合的应酬不计其数,她们那行的人他也见多了,指不定在哪儿见过一次··包间里乌烟瘴气,其他几个人已经抱着姑娘衣衫不整了,叶博只是逮着空抽烟,也不管身边那姑娘。
“嘭”地一声,包间门被人一脚踢开··叶博迷迷糊糊地正享受着呢,只懒洋洋地抬头撇了一眼··男人带着黑框眼镜,十分震惊地看着他·樊文杰陪在一旁,一张嘴张成了大大的字母“O”。
叶博吓一跳,用屁滚尿流来形容也不会太过,才抽了没两口的烟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灭,随即笑眯眯地走到许望舒跟前,“我就抽一口,你别生气啊”·许望舒脸色非常差,神色从未有过的冷冽,无视他,直接从身边走过。
叶博心里一沉,只见男人拉着那姑娘,不由分说往外拽,“张可萌,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小姑娘早就吓得缩在墙角,“许,许老师……”·叶博呆住,终于知道自己为啥看那姑娘眼熟了,分明就是在KTV有过一面之缘的许望舒学生·都市情缘·樊文杰拍了拍叶博的肩膀,跟着许望舒和张可萌一同出了包间。
余江也喝多了,嗓门大了点,“叶博,刚才那人是谁啊,挺横的嘛要老子替你教训教训”·叶博回过神,“江哥,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啊,刚才那人是我朋友,自己人自己人。”
说着,他就出去找会所经理,许望舒果然在那边跟人理论··经理瞧许望舒那文质彬彬的样儿,根本不放眼里,“她自己来的,我们又没强迫·”·叶博见许望舒急得脖子通红,赶忙上前,“让他们走。”
“博哥……”经理立刻谄笑着,“您的意思是”·“让他们走啊,还在这磨叽什么·”·经理立正,“是是是,博哥放话了,放十个百个也没问题。”
叶博懒得废话,只殷切地看着许望舒·许望舒却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直接带着张可萌和樊文杰走人··“许望舒……”·男人肩头一顿,随后不发一言地往外走。
叶博看着许望舒的背影,只觉得脚有千斤重,挪不开半步,浓得化不开的心虚和心慌逐渐蔓延全身·他该如何解释,又该从何说起·樊文杰掉头,送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我擦,这臭小子··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二十一)·叶博回到那个熟悉的包间,又点了根烟,却一口都没抽,眼看着那烟一点点地燃尽··许望舒安顿那个女学生需要些时间,他不想回去的时候,家里黑黢黢的。
可他凌晨两点回去的时候,家里没人·叶博躺沙发上挨过了第一个晚上,第二天许望舒还是没有回来·手下告诉他许望舒在姜陈那儿,一切都好··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许望舒都没回来。
叶博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什么的,但又实在开不了那个口·招妓还特么招的是许望舒的学生这破事儿怎么说呢·周六,张云珂喊他和程远去家里吃饭,还特意说把能带的人都带上。
程远似乎解决了林未的事,在车里一路腻歪·叶博不仅成了免费司机,还得忍受他们的花式秀恩爱,苦不堪言··叶博摁了两下门铃,开门的是许望舒,他一愣,“你也来了。”
男人低头看着他,往后让了一步,“嗯,邱柠请的·”·程远拍了拍他的肩,“还说一个人,人许老师这不来了”·叶博走到许望舒身侧,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许望舒也不跟他多话就要往客厅走,他忙道:“你这些天住哪儿的”·许望舒身形稍微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你还能不知道”·叶博抿抿嘴,去厨房跟邱柠打招呼,接着又跟程远去书房陪张云珂喝了会儿茶。
吃饭的时候,许望舒被安排坐在他对面,都是一对对地对坐,他和许望舒本就是一对儿··男人左手上的银环还在·其实那是个女戒·许望舒手生得极好,虽然比他的大,手指却细长,戴这女戒毫无压力。
“少吃点螃蟹·”·叶博盯着那手,怔怔地半晌·许望舒的声音让他一惊,他讷讷道:“嗯嗯嗯……”然后还傻乎乎地在那儿啃蟹爪子。
张云珂噗嗤一笑,“叶博你魂不守舍地干什么呢”·叶博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螃蟹,一抬头,看到许望舒微微皱眉看他·他又是一呆,手里的螃蟹已经被许望舒拿到自己盘子里了。
“胃不好,就别吃这些凉- xing -的东西·”·叶博直觉许望舒是在关心他,但声音又冷冷的,没什么温度·他木然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许望舒又盛了碗冬瓜排骨汤放在他面前,依旧没什么表情,叶博却知道许望舒是真的在关心他。
张云珂摆着大师兄的架子吩咐叶博和程远去洗碗,俩小弟立正领命,屁颠屁颠地收拾碗筷,然后吭哧吭哧洗掉一大池子碗盘··吃饱喝足之后,张云珂搂着邱柠下逐客令,叶博偷偷扭头看了一眼许望舒。
许望舒还在跟林未有说有笑,好像也没要跟他一起走的意思,他就眼巴巴地望着许望舒,好一会儿,许望舒才往他这边一瞟,却又毫不在意地扭头跟邱柠说话··叶博心里拔凉拔凉,垂头丧气地拿着车钥匙往玄关走。
手倏然被人一抓,暖和有力的包裹让他的心怦怦直跳,接着,他听见男人好听的声音:“一起回家吧·”·他赶紧用力点了点头··叶博载着许望舒以风驰电掣之速驶离张云珂的大别墅,撇下程远和林未在车后气急败坏地狂追五百米。
许望舒说要去菜场买点菜,晚上炖鱼片粥给他喝,叶博笑着答应了··叶博看着身边带着眼镜、无论何时都包容且随和的男人,心中软绵绵的,塞满甜甜的棉花糖似的。
他开着车,偷瞟了一眼许望舒,清了清嗓子道:“对不起,那天我真的只是应酬,什么坏事都没做……”·“嗯·”许望舒打断他,“我知道。”
“知道你还……”还冷暴力一个星期·“不提这事了,好吗”许望舒有些不耐烦。
叶博抿了抿,抓紧了方向盘··事实证明,他错了,许望舒的冷暴力何止一个星期之后的好几个星期,男人对他都是爱理不睬·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也没有粗声粗气,更没有恶意刁难,但是叶博知道,许望舒就是在对他实施惨绝人寰的冷暴力。
因为……许望舒再也不抱着他睡觉了,再也不跟他讲八卦了,也再也不跟他那个什么什么了……·虽然叶博也不想老那个什么什么,但也不能老不那个什么什么啊。
这不是守活寡吗呸呸呸这不是占着茅肯不拉屎吗我呸呸呸……这不是尸位素餐,又是什么·都市情缘·在许望舒又又……又一次一声不吭地吃完晚饭后,叶博忍无可忍地将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许望舒,你什么意思”·“……”许望舒皱眉,看了他一眼,继续不发一言地收拾碗筷。
“许望舒”·“……”男人不为所动··“许望舒,你丫软刀子戳人想把老子戳死”叶博站起来一把拽住要往厨房走的男人。
“你放手·”·“老子就不放·”叶博手抓得更紧··许望舒手里端着好几个盘子,闷声不吭,使劲将叶博一甩·他的力气一直就比叶博大,叶博被这力道一冲,踉跄着后退几步。
等叶博站稳了,许望舒已经把手上的盘子往水池里一扔,神色冷峻地往他这走来··叶博莫名地心慌气短之时,男人已经像一大片乌云一样笼罩在他头上··“你是谁‘老子’”许望舒冷冷地问。
“我……”·许望舒轻笑一声,却没有任何真实的笑意,“嘴里放干净点·”·不喜欢被人恐吓,更不能忍受被许望舒恐吓,说着叶博就抬起手,厉声道:“你再说一遍”·许望舒擒住他的手腕,“张嘴就骂,抬手就打,抬脚就踹,你就只能做这种人吗叶博”·“……我没有……”叶博小声嘟囔着,有些心虚地转过身,“那个……许望舒,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电视了,最近有个偶像剧挺有意思啊,一起看吗”·许望舒却抓着他的手不放,“叶博,你看着我。”
“真挺好看的,咦,遥控器怎么找不到了·”叶博不顾被钳得生疼的手腕,执拗地往沙发那边走··“叶博”许望舒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把他掰正,强势地令他直视自己,“那些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什么臭毛病老子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的叶博用力推开许望舒,“管得太宽了,原来不觉得你这么烦人的!”·许望舒一把将他箍在怀里,眼睛都有点红了,“那不一样”·叶博一愣,停止了挣扎,“怎么不一样了”·许望舒苦笑了一下,伸出左手放在他眼前,“你看,这是你们叶家传男不传女的小戒指,过去我是没这么管你,可现在你是我什么人我们不是在谈恋爱了,叶博,我们现在是要过日子的,而且这日子要过很久很久……你说,我能不管吗”·过日子坚硬的心仿佛又被许望舒揉软了,叶博声音小小地说:“我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说改就改哪那么容易”·许望舒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软发,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要开那个什么娱乐公司”·“赚钱呗。”
“说实话·”·“……”凌厉的眼神让叶博无所遁形,“洗钱·”·许望舒深吸了一口气,“你还在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没有”·“那你为什么……”·叶博心急地辩解:“过去有很多来路不明的钱砸在手上,我和程远也很无奈,不过……我说赚钱也不是骗你的,博远娱乐真的赚了很多钱,我本就打算把主要精力都放上面,确实挺有赚头的。”
“没骗我”·“没有没有·”叶博真诚地连连摆手··许望舒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次。
“你不生我气了”·“我本来就没生气你·”·“那你为什么……”叶博一脸怨念地看着他,“对我冷暴力这么长时间”·“什么‘冷暴力’别说这么难听。
我只是……只是心里那个坎儿过不去·”许望舒难以启齿地样子,“我对我的学生啊,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而你是我的爱人,然后我看到我的爱人跟我的孩子……”·“我可一根汗毛都没碰”叶博举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许望舒抓住他的手,“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别扭,你也给我点时间消化啊·”·“四十天·”叶博四指一竖,“整整四十天的冷暴力”·“哪有你这记仇的,小心眼儿的家伙。”
“哼”叶博双手抱胸,头快仰到天上了,“哼哼哼”·“要放寒假了,博儿,博儿”许望舒抱住他,“我们去宝岛玩几天好不好呀”·叶博这才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激动不已地一把抱住许望舒,“真哒怎么突然想去台湾”·“想吃蚵仔煎了。”
“嘿,真巧”叶博拍手道,“我也想吃·”·放寒假之前,许望舒开了班会,嘱咐同学们要安安稳稳在家过年,别出什么幺蛾子。
他语重心长,再三强调假期安全后,十分不放心地结束了班会··学生们欢呼一声,瞬间一哄而散·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他和樊文杰··“许老师,去姜哥球馆打球”樊文杰晃着手里的球拍。
“小杰抱歉啊,老师要回家做攻略·”许望舒喜滋滋地说··“老师,你要出去玩嘛”樊文杰双眼放光,“带我一个。”
都市情缘·许望舒恍恍食指,“No,No,No……这次只有我和你博哥,你好意思当电灯泡”·“这有啥啊·”樊文杰正色道,“博哥虽然忽冷忽热的,但我感觉他对我挺好的,就跟亲哥一样。”
许望舒顿住,血缘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他收起电脑,“你呀,假期别给我犯浑就行了,蜜月旅行怎可带你”·“许老师你领证了”樊文杰惊讶道。
许望舒“嘿嘿”一笑,“快了·”·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许望舒跟同事们一一告别后,拎着电脑包,哼着小曲儿走出校门··一出来就看到叶博那车停在马路对面,他颠颠地跑过去,坐到副驾驶座上,“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了”·叶博转头看他,嘴角微微向下地抿着,“你先回姜陈那儿住几天,东西我已经收拾了。”
他指了指后备箱··许望舒心一沉,“怎么回事”·叶博握住他的手,摩挲着无名指的银戒,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依依不舍的样子。
许望舒愈加担心,反握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叶博好看的眉毛纠结地拧着,半晌后,才开口说:“警方要对吴门动手·”·许望舒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是判刑了,你就别等我了·”·许望舒厉声道:“胡说什么”·叶博轻笑一声,“希望没那么倒霉·”·“叶博……”许望舒侧过身子,把人按在怀里,“不管你出什么事,我都在原地等你。”
叶博看他一眼,“真傻,你这么清白的一个人·”·“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清白”·“别安慰我了·”叶博绽出一个十分淡然的笑,“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过去我可是个犯罪分子啊。”
叶博给自己扣上了“犯罪分子”这个严肃而官方的帽子让许望舒有些瞿然,他从来不知道叶博一直带着这么强烈的负罪感··“中东现在通女干还石刑呢法律也不过是统治阶级维持自己阶级利益的工具罢了。
再说了,真正依法办事的又有几个”·叶博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又乱说了·”·许望舒伸手捏了捏被自己养圆的脸颊,“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抽烟喝酒,要好好吃饭。”
看着车窗外挥手的男人,叶博眼前一热·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应该在说:“我等你·”·他打起方向盘掉了个头,不知道他们的相遇是他之幸运,还是许望舒之不幸。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二十二)·女人摘掉了她标志- xing -的复古眼镜,穿着合身的警服,坐在他的对面··叶博轻笑一声,“还真是深藏不露·”·于小裴端坐着,神情肃然,声音谨然:“要不是你们那么心急地洗钱,又怎会让我抓到破绽说实话,想接近你实在太难了,你真的是……油盐不进。”
叶博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你伪装得很好,我倒是看轻你了·”·于小裴看着他的眼角微微一动,“为什么把所有的事都揽下来”·叶博侧头,看着四周光秃秃的墙壁,悠然道:“我们本就是正经生意人。
于警官,你别冤枉好人了·”·“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会出手”·“是吗”叶博不可置否地看着于小裴,之后,他就拒绝再说一个字了。
四周混混沌沌,许望舒怎么都找不到出口,忽而,叶博在迷雾中若隐若现··“许望舒,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去哪里”叶博的脸上满是笑意,许望舒却觉得刺骨的冷。
青年依旧笑着,面目逐渐模糊,许望舒如何也够不着越来越远的人·忽然,叶博的脸变得血红·许望舒吓坏了,无法呼吸的世界末日一般·他歇斯底里地呼喊,却不能制止那人脸上的血逐渐覆盖了原本好看的眉目。
“叶博叶博叶博”·无妄的呼喊中,许望舒霍地坐起来,房间的四周是一样的混沌模糊,静得骇人。
一场噩梦,他抬手在脸上一抹,全是汗,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黑暗中,电子屏幕的光微微刺眼·凌晨三点钟,他拨了程远的电话··程远的声音里透着无力和疲惫,叶博被刑拘了,张云珂、程远都被询问过,只有叶博被刑拘了。
许望舒抓着胸口,却抑制不住那里无法排解的难过和舍不得··叶博是吴门的刀,身先士卒是他,首当其冲也是他·寒冬腊月,看守所的日子不会好过·他是容易受冻的体制,也不知道抗不抗得住。
许望舒披了件外套拿出纸笔开始写信,他有无尽情深要叙,又有千言万语不可说·他坐在写字台前,反复斟酌,寥寥几百字的一页纸硬是写到天亮··他用冷水泼了一下脸,去叶博的公寓收拾了些不带拉链的厚衣服,然后去银行提了上次卖房子剩下的几万块钱,去找张云珂。
张云珂在吴门,程远、吴湛都在·这是许望舒第一次见叶博的师父·吴湛对他态度不错,命人沏了茶·以张云珂多年的人脉和建立起的强大关系网,他希望叶博在里面少受点苦。
许望舒知道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叶博也不会高兴他来·他把信、衣服和钱交给张云珂,就起身告辞··张云珂叫住他,“许老师,钱真的不需要·该打点的,我们都会不计代价往里砸。
你放心,叶博是我兄弟,我不会让他受苦·”·许望舒扯出一个笑,“但他是我的爱人·”·都市情缘·张云珂怔怔地看了他半晌,“行,反正你们也不分家。
我先帮叶博存着,等他出来直接给他·”·“律师去的时候,带上我·”许望舒上前一步,“我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程远走近,“这是吴门的事情,你最好别……”·张云珂伸手制止,对许望舒说:“可以。”
“珂哥”程远看了眼张云珂又回头请示吴湛··吴湛喝了口茶,发话:“许老师不是外人·”·许望舒远远地看着那个眉目凌厉的男人,诚恳道了谢。
有这样一个气冲霄汉的师父,怪不得他们三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刑拘期间是不给探视的,许望舒和张云珂待在车里,等律师回来·短短的一墙之隔,他们就是见不着。
张云珂坐在驾驶座上,许望舒坐在副驾驶的后排·张云珂拿出一包中华,弹出一根,“抽一个”·许望舒努力摆出一个笑,却觉得脸颊都有点僵。
他摆摆手,“我不会·”·张云珂把那根烟含在嘴里,兀自点燃·男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凝视着远处看守所的大门,烟雾四散着昏花了他的侧脸。
车没有熄火,暖气的声音低沉地细数着时间的流逝··许望舒吸了口气,问:“他会坐牢吗”·张云珂猛然回头,长长的睫毛微垂着,半晌后说:“应该不会。”
许望舒隔着窗户,望着- yin -霾的天空·看来,张云珂也保不了叶博··许望舒借口说有亲戚的孩子想去潘瑜的公司实习,跟樊文杰要了号码·看在樊文杰的份上,潘瑜不会不理他。
见面的地点被潘瑜安排在公司附近的茶馆,想来女人并不愿意多聊··“阿姨,您需要喝什么”·潘瑜优雅地摆摆手,“许老师,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叶博出事了。”
女人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说:“这我不管·”·“他进去了……我知道你可以帮忙,樊军长一句话的事情·”·潘瑜往后坐了坐,躲闪着他的目光,“他怎么回事”·“在你不管不顾的那么多年里,你都没有想过他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许望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控制在温和有礼的范围,“你真的没有了解过他的生活吗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想作为一个母亲,还不至于绝情到这个地步吧。”
“你把老樊当什么了检察院和法院的案子他又如何插手得了你至这个国家的法律和规范于何地亏你还是个大学老师。”
潘瑜微微激动地拔高声音,眼神却闪烁不定··“阿姨,真的是这样吗法律的条条框框对于你们来说有任何约束力”许望舒冷笑一声,“别忘了,叶博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液,如此背弃人伦,不怕遭报应吗”·潘瑜霍地起身,保养得当的手指指着他,“你威胁我”·“我没有,我只是在唤起你最后的良知。”
许望舒也站起来,微微低头看着女人,“阿姨,叶博也是你的儿子,你真的忍心吗”·“我……”·许望舒喟叹,“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来找你,叶博要是知道一定会跟我急。
你不把他当儿子,他却一直偷偷地把你当母亲·这么多年,你不觉得欠他的有点多吗生而不养,难道不违法阿姨”·潘瑜失魂地退回一步,拿包的手一抖,眼睛被水糊上了一层。
她坐下来,喃喃道:“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给他留了个小兔子毛偶放在他的摇篮里·那个白白的小东西眼睛又圆又亮,跟他的眼睛一样……一样好看。
他那么小,什么也不懂,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只小小的手拽着我的手指不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许每个看似无情的人背后都有着他的无可奈何。
许望舒觉得自己的话有点重,他站起来,深深弯下腰,“阿姨,对不起·但是叶博的事情,拜托了”·女人捂住眼睛,泪水无声地滴在她质地良好的羊绒大衣上,晕出了一个个圆形的水渍,仿佛在默然诉说着这么多年来的骨肉分离之苦。
叶博在拘留期届满的时候,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而无罪释放·张云珂和程远接的他·叶博在车里舒舒服服地抽了根雪茄··张云珂递给他六万块钱现金,“你的钱。”
叶博一头雾水,“什么”·张云珂微笑着,“许老师给我上下打点用的·”·叶博接过钱,低头摩挲着,嘴角绽出一个上扬的弧度,“那个傻瓜。”
程远笑道:“你啊,非要一个人扛下来做什么”·叶博抽着雪茄,神情放松,“咱兄弟谁没替谁扛过”·程远和张云珂相视一笑,三个人都乐了。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程远欢呼道,张云珂也附和·只有叶博面露难色,“许望舒可能在等我·”·张云珂十分了然地点了点头,推了程远一把,“你就让人小两口先聚聚吧,没眼力见的。”
程远双手一摊,“一个个的,都这么见色忘友·”·叶博开车去学校,男人穿着及膝的烟灰色风衣站在那天他走时的那个位置··寒假期间,校门口没人,男人孤零零地站着,看上去很孤单。
许望舒注意到他,迈开步子跑来,开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寒气·叶博皱眉握住他的手,“不会去传达室坐一会儿傻站着做什么”·许望舒的眼镜蒙上了一层雾,笑着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给我捂捂。”
叶博眼前一热,伸手揉了揉许望舒的软发,“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了·”·都市情缘·许望舒摘下眼镜,贴近了看他,“嗯,听话了,没有瘦。”
叶博“咯咯”笑着,眼角都- shi -润了,“不敢不听啊,你那封信里各种威逼利诱,我要是敢瘦了一两,回来还不是找削白米饭加咸菜,几百号人,就我吃得最多了。”
他把手肘往许望舒面前一伸,“你看看,都圆了一圈了,想不到吃素也是会胖的,哎哎哎……”·许望舒把他的胳膊一拉,又凑近了些,鼻子蹭着他的脖颈嗅了嗅,软毛扎得他麻麻的。
叶博嫌弃道:“你属狗的啊·”·“你洗澡了·”许望舒郑重其事,“你真的洗澡了·”·叶博不理他,直接挂挡开车,“洗澡不正常吗你不洗澡”·“不是啊,在里面哪能想洗澡就洗的”·“你无不无聊”·许望舒又嗅了两下,确定道:“真洗澡了。”
“许望舒,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许望舒一本正经地问:“博儿,你实话告诉我,你出来是不是啥也没做,就去洗澡了”·“……”叶博翻着白眼,“是又如何”·许望舒一把抱住他。
“喂放手开车呢……”·“嘿嘿,我就知道你想我想得不行了·”·“滚”·“求喂食,小舒舒很饿,博儿,博哥……”许望舒讨好地摇着小尾巴。
叶博满脸通红,毫无威慑力的嗓子软绵绵地喊着:“滚滚滚……”·除夕前一天,叶博和许望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许望舒洗了草莓放在茶几上,一个一个地投食给他家小白兔。
叶博嚼着嚼着觉着怎么草莓突然变硬了,他低头一看,许望舒这家伙居然塞了个胡萝卜在他嘴里·他□□,往男人头上狠狠一敲,“真当我是兔子呢”·“本来就是嘛,好不好吃”·“吃你个头啊,这是生的”·许望舒揉着他的头,讨好道:“那我晚上用它来红烧排骨,你看行不行”·这还差不多。
叶博转头望着落地窗外,扬起嘴角,“下雪了,许望舒·”·许望舒抱着他,吻了下他的耳朵,“不想回去过年了·”·“那可不行,还没怎么样呢,就娶了媳妇……”叶博意识到不对,赶紧把嘴一捂。
许望舒坏笑着凑近,“娶了媳妇怎么样啊”·叶博羞得耳朵根都红了,挣脱开他的怀抱,“我明天开车送你回去·”·“那你怎么办,不能留你一个人。”
叶博起身看着窗外突如其来的漫天飞雪,“我不会离开你……不是送你过去了么,我就住你家那边的酒店不回来了·白天你应该有空陪我吧”·“博儿……”许望舒犹豫了一下,认真道,“我想年后跟爸妈说咱俩的事。”
叶博略微惊讶地转身,看着男人正儿八经的姿态,不知如何回复··许望舒的父母是中学老师,一家子老学究,思想十分守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对于二老来说是从天而降还是晴天霹雳。
他想了想,还是劝说:“别为难了·”·“不为难,迟早的事·”许望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我得出去买排骨·”·“外面下雪了,别来回跑了。”
“没事·”说着,男人已经套好了羽绒服,“我家小兔子不吃胡萝卜会饿的·”·“你丫才是兔子·”叶博对着许望舒的小翘臀抬脚一踹,笑得露出了八颗大白牙,“你这家伙……”·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二十三)·大年三十本就赌得要命,再加上许望舒、叶博二人前一天晚上纵情放肆不知到半夜几点,所以一早六点的闹铃尽管尽职尽责地五分钟轮回响,许望舒在九点多才睁开那沉重的眼皮,顺便把叶博摇醒。
叶博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几点了”·许望舒郁郁道:“九点半了·”·“我艹”叶博跳起来。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洗脸、穿衣、收拾行李、冲到车库、挂档、踩油门··重见天日后,他俩看到白茫茫的世界,瞬间傻眼··“走不了了,高速肯定封了。”
叶博轻踩刹车,“没事,走公路·”·“危险啊,我的博·”·“回家过年,风雪无阻·”·“……”·于是他俩以三十码不到的龟速挪到机场,最近的机票也只有晚上十一点的了。
休息室里,叶博喝着茶,抱歉道:“只能在飞机上过年了·”·许望舒笑了笑:“我觉得挺好,跟你一起,在哪儿都一样·”·每个人想回家的心情都差不多。
那个记载着自己成长足迹的家纵有千般万般的不好,也是一年之末必要归去的地方·世界上对我们最好的亲人们都在那儿等着我们,奉上他们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一桌子佳肴,翘首等待着。
许望舒坐在叶博对面的桌子上,看着在年三十的晚上,还没有走成的一个个游子,突然不忍心,让叶博那么孤独地待在酒店里··“跟我回家吧·”他握住青年的手,“我妈做饭的手艺可比我强多了。”
都市情缘·叶博看着他,犹豫几秒,说:“那好吧……可别多说,先让叔叔阿姨过个安稳年·”·短短的圆寸,头发还没长长,反而衬得五官愈发明亮立体。
许望舒怔怔地看着叶博,伸手插进他短短的发丝间,笑道:“还真是个贴心的好儿媳妇啊·”·在公共场合没法发作,叶博只能贴近他耳边,低声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明天就在你家帮你破个处也不太费事儿。”
许望舒顿时菊花一紧,惶恐地站起来,“博啊,我们去吃饭吧,年夜饭,我请客,咱吃顿好的·”·叶博笑着环住他的脖子,“好啊,我媳妇儿真贴心。”
许望舒再也不胡言乱语,点头如捣蒜··下了飞机,他俩在离许望舒家不远的酒店休息了一宿·起床后,许望舒去超市买了些烟酒给叶博带着,算做他送给爸妈的年礼。
叶博一手提着酒,一手拿着烟,白眼翻到后脑勺,“你不准我抽烟喝酒,倒许我买烟买酒给叔叔了·”·许望舒傻笑着,“我们这儿过年都送这个。”
许望舒家在这十八线小县城算条件不错的了·四室的大房子就他们一家三口住·开门的是舒爸,挺拔的身材,从外貌看也就五十不到··叶博笑着叫了声“叔叔”,舒爸一愣。
许望舒赶忙互相介绍了,拉着叶博的胳膊进屋,说是朋友来他老家玩的·舒爸特别热情地招待·舒妈见到儿子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看到叶博也乐呵,还一定要舒爸去熟食店多买几样硬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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