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快跑 by 木槿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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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陆快跑 by 木槿萌萌哒
甜文都市情缘文案:·一本正经老司机攻X爱撩小奶狗受·全程互撩,比比谁的车技高,一篇小甜饼.·陆宜南捂着脸上医院拔牙,一见牙医,眼前一亮:这水平,再拔十颗他也愿意啊·从此陆宜南成了口腔科常客,每每笑盈盈出现在门口,不要脸道:渝医生,我牙又疼了,恐怕要和您一起看看风景才会好。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宜南,渝雪松 ┃ 配角:赵方歇,陆北川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周一,傍晚五点半,城里堵的那叫一个哀鸿遍野,大喇叭响成了一片。
在这条道上,甭管你开的是千万保时捷还是神车五菱宏光,都只能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只除了一样——小电驴,在这时候,小电驴的灵活机动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在黑压压的车流里,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各色名车间,浑身上下都是一往无前的风范·坐在车里头的咬着煎饼果子白领们个个是羡煞不已··这是陆宜南,今年二十一,唇红齿白,青春正茂,恰是长智齿的好年华,两颗阻生智齿,折磨了他半个礼拜,他整个人逼近爆炸边缘。
就刚刚,他应付完了考试,火速抄过室友的电动车钥匙,捂着腮帮像逃命似的奔去了H医科大的附属医院··他昨天就预约挂号了,特意选了个专家号,这出诊专家好像叫……渝雪松,一听就是个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中老年医生。
但现在人估计都得下班了,陆宜南不服,他一定要在今天把这牙给拔了,因此把小电驴开成了小飞的··一路飞奔,到了地方,还是看见三两成群的医生护士下班往外走,陆宜南坚持爬楼梯爬到了牙科。
牙科也有几个大夫模样的人在收拾下班,陆宜南牙特别疼,疼的人都说不出话,就倚着墙蹲在了就诊室门口,眼泪汪汪的··人生病的时候、疼痛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陆宜南蹲在那,看着一双双腿来来去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了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还好吗需要帮忙吗”这人的声音又清又亮,字正腔圆的。
陆宜南抬头看了一眼,哀愁没了,就剩下:哎呀,长的真好看··那男人眉眼修长,脊背挺直,气质清新如竹··“要扶你起来吗”男人又问。
“我……我自己能起来……我就是牙疼,谢谢啊,”陆宜南说,说完了看着人那长腿细腰,心里反悔了··“牙疼”男人略一思索,道,“你等会儿。”
陆宜南还蹲在地上,看着男人接过了护士递来的白大褂,穿上,继而双手插兜,侧过身,望他一眼,轻声道:“跟我过来吧·”·陆宜南看了眼他名牌——渝雪松。
呆了半秒,跟了上去··渝雪松原本已经准备下班了,白大褂都脱了,车钥匙也拿了,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不远处就诊室门前蹲了个病人,清清秀秀的男孩,委屈的都快掉金豆豆了,他于是动了为医的恻隐之心,打算再加一小会儿班。
陆宜南坐在桌子前,捂着腮帮,目光在医生脸上打转··渝雪松开电脑,找到他的挂号信息:“陆宜南·”·陆宜南点头··渝雪松放了鼠标,朝他招招手:“我看看你。”
陆宜南马上挪凳子坐他身边去了··“张嘴,”渝雪松说··陆宜南不愿意,觉得在美人面前,太煞风景·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片子,说:“上礼拜拍过片,阻生型智齿,只长了一半,肯定要拔,已经吃了一礼拜消炎药,炎症不严重,长痛不如短痛,左边特别疼,您直接给我拔了吧。”
渝雪松无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陆宜南正襟危坐:“当然您是·我这不是怕给您添麻烦嘛,耽误您下班时间已经很对不住您了。
那什么,您放心,我不是百度来的,我学医,成绩还行,尤其……”·他话都没说完,渝雪松伸出手,捏住了他下巴·医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有力,且温热。
陆宜南:“……”·渝雪松态度还是很温和:“我看看·”·然后他手上就不由分说的拿了口镜,探进陆宜南嘴里··口镜触感冰冷,抵在舌头上,说不出的被侵犯感,很不舒服。
就像猫被拿住脖子,陆宜南说不出话,机灵没处抖,无法兴风作浪了··“可以了,”渝雪松拿走了口镜,又拿起片子看了一会儿,下了判断:“情况差不多是你说的那样。
没有炎症,怎么这么疼”·“……因为疼啊·”·大概是因为靠近神经,渝雪松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腕表,说:“那拔一颗吧。”
渝雪松去准备手术,陆宜南接过了护士给的药水,潄了口,又百般无聊的坐在医生办公室左看右看,这办公室是拿不透明玻璃从一真整间屋子里隔出来的,可能是为了保护隐私,渝医生在玻璃前摆了一个大书柜以及两盆山水盆栽。
书柜里摆的满满的,陆宜南倾身去看,看见了不少他们学校的教材··没多久,护士过来叫他,把他带去了手术室··渝雪松背对着他,已经戴上口罩和手套。
“渝医生很年轻啊,”陆宜南坐在治疗台上,难免有些紧张,开始找话聊··渝雪松转过脸来,礼貌的笑了笑,笑容掩在口罩下,所以只能看到他的眼弯了弯。
那双眼睛也生的好,三分白七分黑,亮晶晶··甜文都市情缘·陆宜南心思活络了起来··“渝医生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主任,真厉害呀·”陆宜南夸他。
渝雪松背对着他在准备手术器械,闻言答道:“只是看着不出龄,其实干这行已经快十年了,小手术,没问题的·”·陆宜南知道他误以为自己怀疑他资质,忙道:“没没没,您肯定没问题,我没那个意思,我不会说话。”
渝雪松听见他说自己不会说话,觉得有点好笑·他摇摇头,转过了身子,走了过来,要开始拔牙了··陆宜南看了那长长的针头、手术刀、大拇指一样粗的铁锥,他整个小心脏都在抖。
他是学临床外科,平时也干了不少伤兔害鼠的事,今天轮到自己身上,真是明白了什么叫天道好轮回··“打麻醉有点痛,拔牙不痛的,”渝雪松安抚道。
陆宜南充耳不闻,紧紧闭着嘴,不敢张开··渝雪松:“……”·“张嘴,”渝雪松又一次说··陆宜南逼着自己张了那么个樱桃小嘴。
牙医哄小朋友是必修课,渝雪松柔声道:“别怕,勇敢一点·”·陆宜南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而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张开了嘴··打麻醉真的疼,那么长一根针进了肉,还持续注- she -,心里- yin -影和肉体疼痛齐头并进,陆宜南为了医生说那句“勇敢一点”时的口吻,硬是忍着一直没怂。
打完麻醉,正式手术要开刀、敲碎牙,渝医生转身去拿器械,要开始正课,陆宜南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自己知道,后背都- shi -透了··他只能靠撩医生来转移注意力:“渝医生,你是H医科大毕业的吗”·渝雪松点头:“是的。”
“我也是H医科大的,说起来,我还该叫您一声……”话未完,渝雪松调了调椅子高度,轻轻推了推他肩膀,道:“往下躺·”·陆宜南顺着他的力道往下躺,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人家,道:“师兄~”·渝雪松:“可以开始了,林护士,来帮忙固定一下,陆……小陆,不要说话,忍一忍,很快就好。”
陆宜南:“……”·他彻底不说话了··拔完牙,陆宜南难受的没力气,眼前冒星星··渝医生替他擦了汗,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笑着说:“没事了,以后不疼了。”
陆宜南半睁着眼睛,虚的不行··渝医生留他一个人呆着,自己去办公室了··陆宜南缓了好一会儿,侧过头,透过玻璃隔断看着渝医生的侧影,渝医生正低头翻书,腰背还是挺直的。
陆宜南知道自己耽误人家下班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护士端着饭盒走了过来,关切道:“怎么样了舒服点了吗”·麻醉没过,陆宜南还说不了话,只是弯了弯眼睛,点了头。
护士笑着:“没哭鼻子吧,渝医生特意嘱咐我晚点过来呢·”·陆宜南坐了起来,左顾右盼,看见了纸笔,刷刷刷写:“谢谢师兄师姐(﹡ˇ﹡)”·他不仅套近乎,还恶意卖萌颜。
陆宜南冲刚认的师姐笑,继续写:“师姐,我什么时候来复诊呀,下次还找你和渝师兄好不好~”·护士毫无戒备的把渝医生给卖了,坐诊时间,毕业年份,哪个班,一通说了。
把陆宜南给乐的,刚能说话就甜蜜蜜的喊了句:“好师姐”·护士捂着嘴走了,陆宜南整理整理自己姿容,带着精神小伙的面貌去了渝医生办公室。
渝医生放下手上的全英资料,抬头看他:“好多了”·陆宜南点头··渝医生再给他交代医嘱,陆宜南一路点头,没听进去,心里有别的算计。
他刚套话套的顺利,有点得意忘形,渝医生说完,陆宜南就问他要微信··渝医生的微信提示音其实一直响着,但他偏偏面不改色的说:“我没有微信·”·陆宜南立马闭嘴,非常上道,充耳不闻,表示理解,然后干脆利落的走了,就像只是随口问了句,一点也不心虚。
渝雪松多看了他背影两眼,觉得自己说不定想多了,不过没放心上···第2章 第 2 章··终于下班,渝雪松揉了揉手腕,收拾了东西,开了车上路··手机上又来了好几条微信,都是他妈妈催他回家做饭的。
他爸去国外交流了,妈妈五指不沾阳春水,多年来都是丈夫儿子做饭,她望着厨房就是两眼一抹黑,煮个面都不会··偏偏这个点是最堵的,车流络绎不绝,急也没用,渝雪松于是干脆给妈妈去了个电话,让她出来,两人就在外面对付一下好了。
妈妈不会随意对付,她钦点了一家地道的粤菜馆子,还准备换件新衣服··渝雪松当然都随她妈··商量完晚饭,挂了电话,车还没挪动一分·他望着前面的车流和红灯,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时候,他瞥见一辆小电驴,在一众车辆里行走自如,骑车的是个戴口罩的男孩,额头光洁,皮肤白皙,迎着风往前··不远处有方向指示牌,向左箭头指向H医科大学。
红灯换成绿灯,小电驴又起飞··渝雪松笑了笑,年轻真好··对了,还是小师弟呢·他将这三字玩味于胸,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陆宜南很快回了宿舍,他们宿舍关系好,刚考完临床,大家都高兴,说要去聚餐,陆宜南虽然牙口不好,但是也绝不耽误吃。
四个人商量半天,最后由宿舍长赵方歇拍板:“去小南粤·”·甜文都市情缘·这家菜色清淡,粥熬得很粘稠,最近主推养生膳食,陆宜南这位病号也能吃。
赵方歇和陆宜南是最铁的,他们俩一块光屁股长大,上大学都报的H医科大临床,还特意找关系分在了一个宿舍,关系好的不行··几个人都乐意去吃小南粤,除了孟诚。
孟诚是从外地农村考过来的,- xing -格憨实,生活节俭,从没去过这家店,但也听闻过价格,他觉得这地方也太贵了点,但是大家都挺高兴的,他又不愿意破坏气氛··陆宜南看出了他的犹豫,笑嘻嘻的补充:“我请,谁也别和我抢。”
他这话一出,另两个当然欢天喜地,嘻嘻哈哈的说:“谢金主隆恩”·孟诚就更觉得不行了,拉拉陆宜南,小声说:“你现在也没什么钱,还是不要了……”·陆宜南反手拍拍他肩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顿饭我还请的起。”
孟诚死脑筋,还不愿意··陆宜南冲赵方歇使了个眼色,做口型,示意他去定个包厢,对方点头,拿着手机去了外面··孟诚在宿舍里劝陆宜南勤俭节约、量入为出,劝着劝着,手机忽然响了,很多天没怎么联系的女朋友的电话打进来了,说晚上和他们一块儿出去吃饭,他立刻就傻了眼,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几人看他那傻样,乐了,在宿舍里笑成一团,陆宜南在一片笑声里,勾住了孟诚的脖子··闹够了,一行人打了车去饭店··陆宜南和赵方歇并肩走一路,他看着前面几个稍微走出了一段距离,忙扯过赵方歇,小声道出了心里的疑问:“怎么回事,她说是你打电话叫她来的我还一直以为他们俩分手了呢。”
‘她’指的是孟诚的女朋友甘枝··甘枝正走在最前面,没和任何人说话,孟诚跟在她身后,踌躇着却又不敢上前,这俩人一看就不是正常男女朋友。
赵方歇嘘声,“小声点,还没呢,我这不是看孟诚拖泥带水的心烦吗,帮他一把·”·陆宜南送他一个白眼,“那谢谢你”·赵方歇自认为受之无愧,“淘宝上帮分手还收钱呢,我这还不好心”·陆宜南不接茬,继续往前走,心想,就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南粤是老店,生意向来好,人来人往,里头装修精致,进了大堂,入眼就是一副南国春色图,据说是去年翻新装修时大师赠礼··几人早定好包厢,由赵、陆二人熟门熟路的带着往里走,他们俩都是南城当地人,打小就对这片好吃的好玩的地方熟稔于心。
入了席,服务员也赶紧进来了,给了菜单开始点菜··甘枝,也就是孟诚的女朋友主动接过了菜单·这姑娘在隔壁师大读书,和孟诚一块从小镇里考出来的,现在入乡随俗,漂亮又入时。
只见她随意翻了几下,阖上菜单,对着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还叮嘱了做法·这姑娘她还挺会吃,点的都是挺上档次的菜,也意味着很伤钱包··才刚入席,陆宜南没防备人闹幺蛾子,他正低着脑袋,认认真真的拿手机对下午临床笔试的答案。
服务员:“请问需要酒水吗”·“不用,”赵方歇扫了一眼席间几人,说,“美女,你能不能把这几道菜的原料和口味简单介绍下,我们这有个刚拔了牙的,得忌口。”
陆宜南立马抬起了头,点了什么他不能吃他那反应,就跟谁要抢他食似的··——再说了,赵方歇吃小南粤也有十几回了,年年家里聚会都来这,有什么菜式是还要服务员介绍的·这时候服务员给他们简单把菜品介绍了一遍。
陆宜南才听了一个菜,立刻微微皱眉,打断服务员,“就这样,你去下单吧·”·孟诚却已经反应过来了,抄起手边的菜单翻开··这些菜名起的花里胡哨的,他起先没怎么听懂,但听见服务员说了雪蛤、鱼翅之类的名贵材料,往那方向想想,剩下几个菜名一看就解开了。
他脸上立即有了纠结之色,轻轻扯了扯甘枝,极小声道:“太贵啦,要不换几个·”·甘枝面色一僵,挥开他的手,对服务员说:“下单·”·服务员礼貌道:“好的,那我去下单了,几位有需要按铃叫我。”
她微微鞠躬往外走,却被拦住了··“别,”孟诚说,“先别下单·”·服务员有些疑惑的看过去,说话的是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学生,面目端方,看着挺憨实,穿的也朴素。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服务员问··孟诚支支吾吾,最后说:“重新点菜”·服务员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室内人的神情,三个男孩略显尴尬,一个女孩已经完全把怒火摆在了脸色,可能下一秒就该摔盘子了。
服务员的视线在女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觉得颇为眼熟··“好的,”服务员将菜单重新拿过去··甘枝正有火没地方撒,第一个接过菜单,重重的甩在地上:“点什么点,叫你下单就下单。”
她说完从黑色牛皮小包里抽出张信用卡副卡,扔到了桌上··服务员已经想起来了,这位是他们饭店小公子的新女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单,又被拦住了。
男学生的手隔着衣服握在她手腕上,那双手宽厚,有细茧,一触即离··“对不起·”孟诚捡起了卡,认真的向她鞠了个躬··服务员很快恢复微笑常态,也反过来鞠个躬:“没关系,我的服务不到位。”
“对不起对不起,甘枝她不是故意的,”孟诚说··他道歉很认真,服务员看着他笑··甘枝则始终抱臂,冷冷的看着他们··甜文都市情缘·“美女,你先出去吧,”陆宜南终于开口,“就那样上菜,没关系,他们小情侣闹矛盾呢,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服务员知道他们几个其实都是明白人,就只有那个呆头呆脑的、生气还不忘维护女朋友的男学生还蒙在鼓里··她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她一走,包厢内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甘枝抱着臂,冷着张脸,一动不动的坐着,拿眼角看孟诚··孟诚气她宰陆宜南,气她对无辜的服务员态度那么差,更觉得,自己和这个一块长大的姑娘越来越陌生了,无力比生气还多。
“你经常来”孟诚看着她··甘枝:“我和你提过,有个追我的,我答应了,这就是他家的店·”·“可是我们……”·“你自己清楚,这七年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我本来以为还可以做个朋友,不过看现在这样,毕竟圈子不同了,还是算了吧。”
孟诚眼眶全红了··圈子……好一声居高临下的“圈子”·陆宜南和赵方歇对视一眼,在对方脸上看见了相似的怪异神情。
陆宜南瞪他一眼,本来高高兴兴吃个饭,闹成这样,还不是怪你·赵方歇低下头,摸着手机键盘,拉了个三人微信群,发信息··赵方歇:【你再瞪,再瞪我们圈就容不下你了。
】·我是陆小南:【orz】·不是老二是大老二:【哪位解释一下,什么情况·】·赵方歇:【甘枝新男朋友叫黎远,我和小南以前初中同学,前段日子看见他在朋友圈发甘枝照片……就是这样。
我就想让他们俩凑在一起,说清楚,但没想到刚点菜就能闹起来……】·我是陆小南:【你不是没想到,你是巴不得·我还说呢,非定什么小南粤,非把甘枝叫上,你一肚子都是坏水。
】·赵方歇不回话,心想,也就是你们几个小屁孩,换个人老子才不管··他们三人间的动静被甘枝看在眼里,甘枝理了理头发,站了起来,秀美的小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其实我和孟诚也差不多是分手状态了,今天还厚着脸皮过来,给你们的聚餐带来了不愉快,实在是抱歉·”·她朝外走,孟诚呆呆的望着,没拉她,就是有些神游的想,她这条裙子真好看,自己刚才有告诉她吗·甘枝已经推开门,陆宜南心急,赶紧踹了孟诚一脚。
第3章 第 3 章·这脚猝不及防,孟诚撞在椅子上,椅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分外刺耳··甘枝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孟诚一如既往木讷狼狈的样子··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甘枝一走,孟诚的脸就塌了下来,他把拳头攥的紧紧的,青筋凸出,脖子也红了,看的出在极力忍耐什么··三个男生走到他身边,但没人开口说话··孟诚又不真傻,他们间有问题,他知道,只是甘枝不提,他就也不提,用信任来自欺欺人。
可是一旦把这层自欺欺人的表皮撕开,内里势必是血淋淋的现实·他一穷二白,读医就算读出来了,日后同样收入微薄,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完全是杯水车薪,甘枝凭什么要拿自己的青春为他的梦想买单。
高中三年,大学又四年,甘枝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要读医呢如果走了别的路,现在是不是不一样·陆宜南看孟诚面色很差,想上去劝两句,被赵方歇拉住了。
“让他自己想清楚,”他低声道··陆宜南转脸看着赵方歇,想说什么,还是吞了下去,只是说:“我出去透透气·”·陆宜南走到走廊里,掏出烟盒,又想起自己拔牙不能抽烟,把烟盒放了回去。
他倚在了栏杆上,手里一下又一下的把玩着打火机··他的视线漫无目的游走着,投向了一楼··一楼大厅布置雅致,座位之间间距合理,用绿萝隔断,形成私密感。
有对座的情侣四目相对,也有谈事的甲乙方唇枪舌战··陆宜南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忽然定在了某个卡座中——那里一对夫妻模样的男女正在吵架,面红耳赤,十分激烈。
女方身侧坐着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正剧烈的咳嗽,嘴唇发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她显然十分痛苦,可是她的父母忙着互相指责,居然没人过问她··陆宜南的视线在桌上扫过,桌上还没来得及上菜,只有一杯打翻的牛奶。
他飞快拔腿向楼下跑去··陆宜南迅速赶到小女孩身边,但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在听小女孩的呼吸··“渝医生”·渝雪松还是下班时的那身灰色休闲装,他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温婉,穿着得体的女士,保养的极好,看不出年纪。
女士看他一眼,上下打量,继而微微一笑··陆宜南被看的有点怪,但想不出哪里怪,于是也回了个笑··“牛奶过敏引起的喉头水肿,压迫气管,呼吸困难,”渝雪松回头,看他一眼:“会不会做环甲膜……”·“环甲膜穿刺,会做。”
陆宜南果断答··“来,”渝雪松朝他一招手··陆宜南蹲到小孩身侧,小孩左侧手脚正在抽搐,渝雪松按住了她,并轻声安抚着··服务员跑来,喘着气说:“已经问过,店里没有外科医生,这是能找到的急救用品——”她把一个小箱子打开,放在渝雪松腿边。
“给他,”渝雪松偏偏头,却有些犹豫,“你愿意做吗”·这时候怎么可能有不愿意的···甜文都市情缘话不多说,陆宜南检查了一遍情况,又问了父母几个问题,确定之后,摸了摸小孩的脖子,摸到喉结和软骨处,伸手,道:“针头。”
渝雪松心道,这小朋友,好大派头·他拿过器具,递给陆宜南··陆宜南眯下眼,略一停顿,然后果断的将注- she -器扎进环甲膜中,抽出空气。
小孩难受的咳嗽起来,陆宜南和渝雪松却松了口气,这是已经通气了··“不错,”渝雪松说··陆宜南大喘气:“谢谢师兄·”·小孩通气后,父母扑过来,七手八脚的搂她揉她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渝二人阻止都阻止不及,被两个家长挤到了一边··“别乱动别乱动,”陆宜南忙喊··“再动我们救不回来了·”渝雪松平静道。
家长动作一僵,立即放开了小孩··“怎么好端端就这样啦,刚才还好好的,”母亲抹泪,不忘指责男人,“都是你,我生的小孩你就那么讨厌吗我就不该把月月给你”·男人怒道:“我怎么知道你也说刚刚好好的我哪里带过她,你妈妈早抢过去当宝贝了”·“……”·“……”·两个人又吵起来。
小孩肿着眼睛,却不哭了,一脸麻木··渝雪松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救护车马上到了,不怕·”·陆宜南从自己手机上解下一只小鹿,在她面前摇了摇,“送给你。”
小孩被小鹿吸引过去,眼睛睁圆了··渝雪松也看了眼那只鹿,有点可爱··救护车到的还算及时,渝雪松把小孩的情况简单和救护车上随行的医护人员说了,小孩很懂事,把小鹿放到渝雪松手里,说要还给大哥哥。
渝雪松拿着小鹿下车,正要找陆宜南,小孩的父亲便也走了过来·小孩的母亲跟着救护车走了,父亲却留了下来··渝雪松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跨出几步,拦在了中年男人面前。
这时孟诚一行人已经来到陆宜南身边,一起看着救护车开走··“厉害了,”赵方歇夸他··“手还在抖,”陆宜南苦笑··孟诚看着救护车,突然说:“我高考之后,和朋友去水库游泳,水库里有两个小孩溺水了,被人救上来,明明还有呼吸,但是没人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就这么死了,那天下午,我坐车去了县城,找到班主任,把志愿从Q大的金融改成了H医科大。”
赵方歇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差点忘了,”孟城重复道··陆宜南和室友站在一起,视线却投向了不远处,那边渝雪松正在和孩子父亲交谈。
不知聊到了什么,他们看了陆宜南一眼,陆宜南看见渝雪松接下来拿出了手机·他心头飞快闪过几个念头,于是快步走了过去··他听见渝雪松说:“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好。”
他的意思是,要把后续的风险自己担了··陆宜南赶紧上前:“找他干什么,手术我做的·”·渝雪松偏头看他,微微一笑,继而亲昵的搂上他肩膀:“知道你厉害。”
陆宜南小声道:“……你干嘛”·渝雪松偏过头在他耳边轻轻说话,热气喷到他耳垂上:“配合一下。”
陆宜南耳朵轰的一下红了,被多巴胺炸晕了··孩子父亲还说着话呢,看见他俩突然腻歪上了,颇有些尴尬··渝雪松致歉道:“不好意思,反正你之后联系我就好,找我找他都一样。”
孩子父亲:“……”这样就更尴尬了··陆宜南终于醒过神,低声道:“师兄,你干嘛呀,明明是我做的急救·”·渝雪松回:“你就说声谢谢吧。”
“谢谢,”陆宜南说··在旁那些不懂弯弯绕绕的亲友们已经完全陷入了震惊·渝妈妈、老大老二老三一脸猝不及防,这几人的内心活动凑在一起够开联欢晚会了。
应付完孩子家长,回到包厢,渝雪松向自己妈妈解释,耗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清,他妈还一脸遗憾··渝雪松家庭环境开明,父母对他的- xing -向没有意见,只是当妈的,看着儿子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个人陪,都快急坏了,本来他年轻点的时候还挺能折腾,结果年纪一长,彻底歇菜,离和尚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渝妈妈今天见了陆宜南,一颗躁动的当妈心又闹起来了,推推搡搡的让渝雪松去找陆宜南聊会儿天··“去呀,你听不听话的啦”她说着点点渝雪松手上拿着的那个小鹿挂坠,“你去还这个,认识一下,听妈妈的话。”
渝雪松一脸无奈,“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另一边包厢里,陆宜南咬着大拇指,一脸回味,室友们都迫不及待等解释,喊了他好几声··陆宜南看了看几人,一阵无语,“别脑补了,演的。”
“别演,都搂上了,你当我们傻呢,”老二说··陆宜南撇嘴,“我骗你干什么,那是我牙医……”·“你干嘛呀,”他话都没完,老二就不满的打断他,“和我们装什么,我们对这个没看法,什么师兄弟play,牙医床play……”他越说越离谱了。
陆宜南:“……”·他简直无语,干脆顺着他说:“好好好,我们俩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调调,故意瞒着你们,行了吧——还牙医床、师兄弟,亏你想的出来。
我倒是想呢,人家哪给我这机会……”·甜文都市情缘·门忽然被敲响··陆宜南住了嘴···第4章 第 4 章·这种瞎扯淡时刻被打断,总让人心里虚虚的,陆宜南也不例外。
坐在门边的孟诚去开门··陆宜南看见来人,松了口气··来的是之前那位服务员,她笑盈盈的进来,不着痕迹的将眼神往陆宜南那飘,又立即收回来,看向眼前的孟诚。
“不好意思打扰了·”·孟诚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服务员说:“我叫方俏,也是H医科大的,在这打工·”·“啊……你好。”
孟诚懵里懵懂的··方俏笑着摇头,把一个小鹿挂饰递到他手上,“这是客人让我拿过来的,说是物归原主·”·“哦……”孟诚接了过来。
陆宜南原本是和两个室友一块看热闹的,但他一看那挂坠,立马站了出来··“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记得复诊,”她说。
陆宜南眼睛一下亮起来了··方俏迟疑道:“还有……”·“嗯”·渝雪松是在门口听见的,笑了一阵,招手叫来方俏,把东西交代给她,并低声道:“和他说,牙医床容易磕着后脑勺。”
听完方俏复述的陆宜南:“……”·室友都缓缓抬手,捂住了眼睛,尴尬到不忍心看陆宜南了··陆宜南:“……”·几天后,宿舍。
“又在撩医生”赵方歇摘了新耳机,瞥一眼捣鼓手机的陆宜南,取笑道,“你现在是H大名人,犯得着吊在一棵树上吗·”·距离上次饭店事件已经过去一礼拜,这段时间里,陆宜南坚持不懈问候渝雪松,时不时拿几个“感兴趣的口腔科问题”去问渝雪松,并顺带感激的邀请晚饭,不过收到的答复总是非常简短且礼貌生疏,简直滑不溜秋上不了手,但这愈发的激发了他的好强心。
“谢谢渝医生,渝医生下班没呀,请你吃个晚饭~”陆宜南笑眯眯的打完这排字,期待着渝雪松的花式拒绝··等待期间,他分出空来,回答赵方歇:“树连摸都不让我摸呢,电话都是校友录上扒下来的,还吊上,想得美——对了,H大名人是什么鬼”·“你不知道”赵方歇奇了,“你们村网络不通H大论坛的吗”·陆宜南哼了一声:“有屁快放。”
赵方歇把手机扔他床上,“自己看·”·陆宜南坐起来,摸到手机,看论坛··有人把那天他给小孩做环甲膜穿刺的视频放到了论坛里。
论坛里一百年都只有猫狗送养、电子产品置换、抱怨老师三类帖子,突然出现这么个新鲜事,楼层被堆的很高·帖子下面有赞叹的有认亲的,也有说小哥哥真帅问联系方式的。
陆宜南美滋滋的翻了翻,回帖道:“也就那样吧·”·不过一两分钟,下面就被跟了好几层回复:“那样是哪样你行你上啊。”
“我也觉得就那样,一个环甲膜穿刺,被吹成什么样了都,真low·”·“环甲膜穿刺确实简单,但不简单的是学长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站出来,毫不犹豫的做了。
谁也不知道小孩是否有其他手术不适的病症,手术后又会出现什么并发症,或者‘被出现’怎样的病症,学长面对这些,还能站出来,我就吹了,怎么着吧·”·“对,就吹了,怎么着。”
“……”·正如回复所言,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手术,做成功并不值得吹捧,不过,在没有签字的情况下,手术实施者是冒着巨大的法律风险的,做好了还成,做的不好,又或者家属觉得做的不好,那施术者就麻烦了。
其实陆宜南当时没想到那么多,直到看见那孩子的父亲留了下来,看见渝雪松和他交洽,陆宜南才想到了法律风险的事··到现在,事情过去一礼拜了,还没人找他麻烦,也没见渝医生提这件事,那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陆宜南想了想,又给渝雪松发消息:“渝医生,我还有一颗牙没拔呢,今天你坐诊吗”·他是明知故问,都没等人家回复,直接跳下了床,手机扔回赵方歇那,自己挑衣服要出门去。
赵方歇又复习了一下那帖子,感叹道:“这位渝医生,这种事也帮你担,人挺靠谱啊·”·陆宜南点头,再点头··“那我暂时批准你在这棵树上多吊一会儿,”赵方歇笑着说。
陆宜南挑了件夹克,一边穿一边笑眯眯回头道:“我走了,希望我今晚晚点回·”·.·渝雪松的手机放在桌上,叮当叮当响,他看着电脑屏幕,当成没听到。
病人问道:“医生,电话不接吗”·渝雪松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一同坐诊的大夫啐了声:“真够不要脸的,还找你呢”·渝雪松无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一楼交费,交费完拿药,”渝雪松把单子递过去··“谢谢医生,”那人接了单子出去··他走后,趁着没人接上的空档,一同坐诊的大夫气愤的继续说道:“真够好笑的,做个环甲膜穿刺还能肺炎脏东西从空气里跑进去了我要发上年度医学笑话去给大家看看,空气从鼻子里进去不是进去,非得扎个眼你也是的,说了不要乱惹事不要滥好心,都不是你做的,你非替人扛着,现在好了,被这对夫妻缠上了,我看着都烦死了”·甜文都市情缘·他说的很气,渝雪松听着却觉得好笑。
“好了,别说了,”渝雪松笑道,“难道让他去找小朋友吗——”·“让他来啊,”一道男音从门口传来,音质清朗,语气不屑。
渝雪松有些诧异的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个干净的年轻人,戴个鸭舌帽,穿件空军夹克,五官清秀··陆宜南走进来,道:“师兄,你怎么不和我说·”·“不是大事,”渝雪松说。
另一名大夫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转,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小朋友·” ·陆宜南和他打了个招呼,坐在了桌前,对渝雪松说:“师兄,我给你发信息了,你也没看吗。”
渝雪松拿起手机·他确实没看,手机太闹了··陆宜南问道:“他们还给你带来了别的麻烦吗”·一旁道大夫嘴快,道:“前两天还来医院闹了呢。”
“没事,”渝雪松打断他,“被保安请出去了·你最近也小心些,不要被他们碰见了·”·那天他们救治的小孩被送往医院后,又被确诊为肺炎,那对夫妻都不愿意出这个钱,因此打上了渝雪松的主意。
渝雪松的年纪绝不是虚长,那天和陆宜南假装亲昵,便是想要担下后来可能的麻烦,等麻烦真到了,他干脆利落的几句话撇清关系,请来保安,三两下将人送出去,以至于那二人现在也只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式的电话骚扰罢了,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也就舍不得电话费停手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陆宜南和他其实也就比陌生人好不陆多少,他愿意一力担下麻烦,让陆宜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师兄,”陆宜南诚恳感激道,“你就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渝雪松翻了一遍手机短信,听他还坚持要请自己吃饭,很是无奈:“你不是要拔牙”·陆宜南一下捂住自己脸颊:“不拔。”
右边的智齿不疼,他就不愿意拔,能拖多久拖多久··渝雪松看他一眼,手托上他下巴:“来,张嘴·”·陆宜南立刻想起那天他让服务员带的话,心里像被什么挠似的,很不自在。
渝雪松倒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迟早要拔的,等疼起来又多受一次罪·”·陆宜南往后退:“疼起来再说,今天不拔,拔了怎么吃饭·”·渝雪松放了手,低头看眼腕表,已经五点多,他说:“好,那就去吃饭,和你的牙告个别吧。”
陆宜南一脸惊喜:“你答应和我吃饭啦”·旁边大夫全程拿眼睛盯着书本,不过书始终没翻页,也能看出这人心全在八卦上了。
渝雪松拍拍他··他书一抖,飞快的说:“晚上我代你值班·”·渝雪松:“……好·”·又轻声交代了几句,他起身脱了白大褂,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杏色羊绒针织衫,衬的面白如玉,好看极了。
陆宜南非常惊喜,不但答应吃晚饭,还让同事代班,真是太出乎意料了,他还以为今天也是被婉拒的一天呢··两人出了牙科,并肩站电梯门口等电梯,陆宜南借着电梯门的反光,看着身边的渝医生。
渝医生正在折袖口,微微敛着头,侧脸很立体··他头也不抬的说:“电梯门变形,直接看吧·”·陆宜南一愣,真转过脸去,赞赏道:“师兄,你长的真好看。”
渝雪松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笑了一声,没有说话··陆宜南一路琢磨着那个笑,也琢磨着渝医生这个人··看着吧,是衣冠楚楚温文尔雅,但里子里透着股……斯文败类的气息也不对,只是并不是想象中的传统内敛型,而是有些不正经,像是也从风月场里晃荡过一大圈,擦擦镜片,拎着外套又干干净净上来了的。
·两人出了门诊大楼,渝雪松领着他,七转八弯的绕到了医技楼后边,通过一个水泥坪,停在了一栋三层建筑门口··陆宜南眼角抽了抽,强行自欺欺人道:“师兄,是过来这边找人吗”·渝雪松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食堂当然是吃饭的。”
第5章 第 5 章·渝雪松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食堂当然是吃饭的·”·陆宜南:“……”·他还要挣扎:“这怎么好意思,我请师兄吃饭,怎么样也要去个好点的地儿——”·“我和同事每天都吃食堂,这里挺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陆宜南语塞··渝雪松弯着眼,眼里头透出些调侃的意味,更多的是大人看皮孩子、前辈看后生的那份‘看破不说破’。
陆宜南在那样的眼神里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结果请吃饭的还是渝雪松··医院食堂只认员工的用餐卡,渝雪松刷卡替陆宜南请了自己一顿两荤两素的员工餐,而陆宜南则吃了全荤,因为渝雪松说:“吃完收拾收拾回去把智齿拔了。”
陆宜南这顿饭完全没有吃出想象中的花前月下暧昧浓烈,而是一股子风雨萧萧的悲戚··不仅是想到待会儿拔牙有多痛,还有这就餐环境··吃第一口饭的时候,外科某医生过来和渝雪松打招呼,聊了几分钟。
陆宜南埋着头,挡着脸,心想:这是郑老师,他骂过老二打外科结像系鞋带··渝雪松:“小陆,打招呼·”·甜文都市情缘·陆宜南:“……”·“郑老师好,”陆宜南笑盈盈的,“好久没见郑老师了,差点没认出来。
我是陆宜南,以前在您那实习过的·”·郑医生的视线在他们两人间转了转,也笑呵呵的打招呼··后来,郑老师走了··林老师来了··林老师走了。
朱老师来了··……·吃完这顿饭,陆宜南出食堂的速度就像在飞··渝雪松忍着笑,明知故问:“你跑什么·”·陆宜南拉着个脸:“我没跑,我就是消化不良,要运动一下。”
渝雪松笑起来,露出一口细白牙,愉快极了··两人回了牙科诊室,同事正端着饭盒玩电脑,看见渝雪松又回来了,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就知道你要回来,钱包都不带,开到路上才想起来吧。”
渝雪松褪了外套,将手表摘下,套上了白大褂,朝陆宜南扬扬下巴:“你跟护士过去·”·陆宜南垂着脑袋丧着个脸去找护士··同事不解:“你们不是去吃饭了吗”·“吃了食堂,”渝雪松答。
同事震惊:“大哥,花前月下上食堂你用不用找老庄看看病”老庄是男科医生··“不上食堂上哪去。”
“晚餐,散步,小电影,”同事掰手指,“太晚了,不如上你家坐坐,嗯”·渝雪松懒得理他,起身去准备手术··同事一脸惋惜,吃了两口饭,眼睛一转,点开了医院官网,看着上头的实习名单,思索了一阵。
渝雪松那头,去到手术地点,没能看见陆宜南··他环望四周,两步出了门,看见陆宜南正坐在椅子上,和护士嘻嘻哈哈··这小朋友可真能聊/撩··“手术了,”渝雪松喊他。
陆宜南百般不愿的挪过去··他进了室内,看见那张牙医床,就想到自己室友瞎咧咧开车,被渝雪松听到,于是脸色有点别扭··渝雪松也想了起来,似笑非笑看他两眼。
“躺下,”渝雪松公事公办道··陆宜南依言躺过去,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却半天不见他下手··“嗯师兄”陆宜南睁开眼,渝雪松抱臂站在他身边看他。
渝雪松一点头,像被按了开关似的,拿起手术器械,要开始动手··陆宜南奇了怪了:“你刚想什么呢”·渝雪松倾身,调整角度,光洁的下巴正在陆宜南眼前。
“满足你,”渝雪松说··陆宜南懵了几秒,终于转过弯来——牙医床师兄弟play………………他要的不是这种啊·半小时后,渝雪松给陆宜南做完了手术,又一次把他丢在治疗椅上,自己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办公室。
同事的饭已经吃完,哄着贴心小护士帮忙洗了碗,自己坐在渝雪松办公室等他··正主一回来,他便用颇有深意的眼神望过去··渝雪松疑惑道:“怎么了”·同事啧啧几声。
渝雪松莫名奇妙,坐回自己座位上··“这一天天的,捧手机,看信息,笑眯眯,结果人家来了,你就带人家吃食堂,迟早有你后悔的·”·渝雪松面色淡然,“别瞎说,没有的事。”
同事切了一声,“装吧你就·”·说着就送了他一道‘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出门找护士妹妹去了··室内,只留渝雪松捧着茶杯,隔着升起的雾气,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是小师弟啊··.·陆宜南回到宿舍,晚上七点多钟,赵方歇在玩游戏,老二在吃外卖·老二名叫郑老二,起名马虎的不行,大家喊他老二,是正经喊他名字,并不是别的什么称谓。
“回来啦,”赵方歇打招呼··“嗯,”陆宜南坐下来,看看四周,“孟诚人呢现在不是他背单词时间吗”·“嘿,”老二就笑,“桃花来了挡不住。”
“咦,”陆宜南奇了,说孟诚是榆木做的脑袋也不为过,他刚失恋能招什么桃花·“上礼拜,咱们去吃饭,那个女服务员,记得吗,挺漂亮那个,”赵方歇丢了鼠标,回头解释。
“她呀,”陆宜南想起来,“是叫……方……方俏吧·”·他们三凑成一堆八卦了起来··大约过了大半个小时,孟诚从校外回来,推开宿舍门,看见自己三个室友齐齐转头,个个一脸兴奋,吓的他差点退了出去。
“快过来--”·“小孟孟~~”·“你今天挺精神啊”·孟诚果断退了出去··赵方歇把他抓回来,问道:“说,晚上干嘛去了。”
孟诚:“……做义工去了·”·“有情调”·“”孟诚茫然,“情调……周老师带队的,去了抽血站。”
老二从他桌上拿过一张便签,指着上面的字迹:“那你怎么写,五点十分,见方俏·”·“不是不是,她也去抽血站,而且她有事和我说,还和宜南有关。”
陆宜南托着下巴:“啥啥啥”·甜文都市情缘·孟诚先朝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陆宜南吓得跳了起来:“有话说话”·孟诚还弯着腰,闷闷道:“方俏说,看见你救的小孩的父母去饭店里闹,甘枝也在,把你身份信息给他们了,我觉得他们会找你麻烦。”
陆宜南赶紧把孟诚拉了起来:“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和你没关系,你赶紧起来·”·那对夫妇找了渝医生,没讨到好,估计想从陆宜南这里击破。
可惜陆宜南在C城土生土长,从小也是个小霸王,他们要是来搞点什么事给医学生平淡的日子助助兴,那陆宜南还挺期待呢··“对不起,”孟诚羞愧道,“如果,如果他们来找你,我……我……”·“没事,”陆宜南上去拍拍他肩膀,笑着说,“多大点事,你别往自己身上揽,每年期末你还给我们开课呢,我们都没说谢,你就当抵了吧。”
孟诚羞愧的说不出话··老二赶紧说:“行了,你们偏题啊,咱们不是说老三的约会吗你说,传个话而已,非得一起去做义工有猫腻”·孟诚:“……”·老二抓重点总是那么正确。
几个人再次嘻嘻哈哈起来,闹了好一阵,孟诚从这帮人魔爪里逃脱,几人才终于开始各做各的事情··宿舍里恢复了平静,只听见翻书声、按鼠标声,偶尔还有小声背书的。
赵方歇拎起外套,往外走,经过陆宜南身边时,踹了他凳子一脚··陆宜南瞪他一眼,站起来,跟过去,往他小腿上绊了一下··两人推推搡搡出了宿舍,站到了走廊上。
“怎么了”陆宜南问他,“叫我出来什么事,我时间很宝贵的啊,在和渝医生聊微信呢·”·“……”赵方歇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让人去小南粤拿监控查一下,找几个人去警告一下,让他们知道自己捏错了柿子,你看行不行”·“行啊,”陆宜南笑嘻嘻,“谢谢大佬,回头吃小龙虾我给你剥五十个壳。”
“你说的啊,我记下了,我现在就点外卖·”·“………”你大爷··陆宜南翻着白眼往回走,又被赵方歇喊住。
“我想……你要不要借这个机会,让你爸妈帮你,免得一直这样冷战下去,都大半年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赵方歇在点烟,火苗在昏暗的空气里蹿了起来。
他借着这点光看着陆宜南··陆宜南本就清秀的轮廓愈加模糊,明亮的眼中映着火苗··陆宜南顿了顿,片刻后说:“晚点吧·我爸气没消,现在说了也是让我妈白担心。”
赵方歇:“行吧,我不多说了·”·“知道了,”陆宜南嫌弃的挥了挥手,“别抽了,用二手烟谋害我呢·”·赵方歇故意喷了口烟,陆宜南扭头就走。
“诶去哪啊,”赵方歇靠着墙壁,“宿舍在这头呢·”·“我去找对象生个娃抱回家看我爸认不认”陆宜南背着他往外走。
赵方歇被呛到,一边咳嗽一边笑··.·倒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潇洒,陆宜南是悄悄摸摸的回了趟家··他家在东城半山的别墅区,地铁能直达,但到了大门口,还得步行爬坡十几分钟,才能到自己家。
这是依山而造的风景,人和自然和谐共处,处处洋溢着寸土寸金的资本主义气息··陆宜南确实是在和家里冷战,这都期末考、快放暑假了,为了冷战的可持续发展,他得回家拿点自己平时用的东西,暑假就能一直住外头、不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约莫是傍晚与夜的过渡期,日头已然落下,天际还留着余光,另一端弯月已经现了踪迹··他知道自己爸妈都不在家——发朋友圈了,俩人都上美帝找他哥哥陆北川了。
陆爸陆妈也是真够闹心的,大儿子天生冷心冷肺,在国外呆六七年都不回来,小儿子倒是贴心小棉袄,结果取了小棉袄另一个属- xing -:取向男··陆宜南起先没打算出柜,没这个迫切- xing -,他单身狗一条,何必刺激爸妈呢。
他这个出柜,纯属倒霉、‘被’出柜··家里亮着灯,陆宜南敲开门,是金姐开的门··金姐在他家帮忙干活有年头了,是外婆老家亲戚介绍来的,人踏实肯干,实心眼,挺不错的。
金姐开了门,一见是他,先是惊讶,后是激动,“小南回来了……哎呦,小南,小南可算回来了快快,快进屋·”·她拖着陆宜南的胳膊进屋,满脸喜不自胜。
先是把他安在沙发上,再是端茶送水、递芒果、递牛肉干,陆宜南爱吃这两个,她最清楚了··“小南,外婆在房间睡觉,我去叫外婆好不好……哎呀不行,外婆睡不踏实,叫醒了睡不着怎么办……”·陆家夫妇去了国外,外婆身体不好坐不了飞机,便留在家里,由金姐照顾。
金姐走来走去的,颇有手足无措,想了想,一拍脑袋,要进厨房给陆宜南炖汤喝··陆宜南被她晃的眼睛都花了,赶紧说:“别忙活,我拿点东西,就走了……我吃过饭了。”
·金姐愣了:“啊……还走”·她的神情一点一点萎靡下来,很是失落·起先那种夹杂着慌乱、讨好的喜悦,一下子就蒙上了灰。
“小南,都是金姐不好……金姐太多事了,你回家了就别走了好不好,外婆年纪也大了,你和外婆聊聊天,金姐走……”·甜文都市情缘·“别,”陆宜南哪能怪她,不忍看她自责,“我这不是暑假还在医院实习嘛,就住在那边了,不是怪你,我怪你什么呀,别瞎想,最喜欢金姐了。”
“那个,我东西都在房间吧”他站起来,往楼上走,其实有点想躲着金姐的意思,不想金姐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金姐却连忙跟上来,“要找什么,你歇着就好,我来给你拿。”
“我自己来吧,”陆宜南立马说··金姐便站住了,想起什么,神情更加失落了··她想起了什么呢——那天,陆宜南妈妈说要整理一下他房间,指挥着金姐收拾。
收拾出来一些陆宜南上学时候用的旧东西,笔记本啊同学录啊,还有当年用的诺基亚··陆妈妈一看见那个诺基亚,马上就想起儿子青春期整天抱着手机发短信、半夜和谁打电话,腻腻歪歪的,还不让她看。
儿子都这么大了,现在看看也没什么,还当是件有意思的事呢··于是,她把诺基亚充好电,满怀期待开了机··那个诺基亚的短信箱满满的,往后翻,有很大一片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起先呢,陆妈妈还翻的兴致勃勃,都快笑成了眯眯眼,心想儿子真是人小鬼大,十几岁就和人家姑娘按短信聊人生聊理想的,再往后一看,哟,这姑娘的口吻,估计还是个大姐姐呢,她家小南还真有一套。
陆妈妈那一脸慈母笑还没完全绽放呢,继续往下翻,脸色忽然僵住了——这怎么是个男的·她纯属是自己找刺激,陆宜南从少年起就计划了一肚子的预防针和出柜方案,还没使她身上呢,她自己一头栽进来被biubiubiu的暴击了。
也就这样,陆家这个一直最讨喜的小儿子猝不及防的‘被’出柜,和家里闹起了矛盾,热战之后开始了冷战,正耗着呢··陆宜南这次回来,除了拿日用品,还特别想偷偷拿那个诺基亚,看看这个把自己弄出柜的朋友究竟是谁。
他交际广的很,从小到大,身边有一堆交心的、不交心的朋友,哪知道是和谁乱说话漏了馅啊··可惜呢,陆妈妈已经把证物封存扣押了,陆宜南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见目标,只能算了,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又走了。
临走前,他上外婆房间悄悄看了看,外婆睡的挺熟的,他踮着脚进去,给外婆捻了捻被子,把空调调高了几度,然后才走··金姐也知道自己留不住他,给他捎了一堆零食带上,又把司机叫来,送他回学校。
陆宜南坐在车后座,回头看隐蔽在绿化后头的别墅,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没得选啊··第6章 第6章·正是万家灯火缓缓点亮之时,渝雪松停好车,走在小区里,炊烟气息迎面扑来。
小朋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再发信息,手机骤然安静下来,反而有点不适应··小朋友发信息的风格是天马行空,事无巨细,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就巴拉巴拉一溜说给他听,有时候是药理老师的假发、有时候是一只长得像兔子的仓鼠,还有搞怪的自拍,说是要经常刷脸博存在感——小陆同学已经像住在他手机里似的了,还要怎么刷存在感·这是年轻人的好处,因为年轻纯真,活色生香,所以再怎么蹦跶也不惹人厌,这要是换成渝雪松自己这个年纪的人,立马就成了‘有完没完’的臭不要脸了。
渝雪松笑着摇摇头,往楼栋里走··上到四楼,到了家门前,他正掏钥匙开锁呢,兜里的手机叮当一声,于是他暂停开门的动作,掏出手机解锁··是同事发的信息:【你人呢今晚你值班呀】·渝雪松:【你说替我代班。
】·同事:【我什么时候说替代班了】·渝雪松还没回,他就想起来了,发了一排发怒的红脸:【你都没和小朋友出去约会,凭啥还让我代班】·渝雪松:【嗯】·【意思是,你记起来,你主动提出给我代班了。
】·同事:【……】·同事还在信息轰炸,渝雪松已经把手机放回去,进了家门··渝林兰歆女士正坐在电视机前,收看央视戏剧频道,听见了儿子开锁进门的声音,“乖乖松松,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呀”·松松面不改色的应了声,放下东西,换了鞋,“临时加了台手术,我已经吃过了,回来给你做菜,”他说着直接拐进厨房,看了看食材,遥遥的问:“妈,晚上做个白灼菜心和糯米鸡行不行”·渝林女士挑嘴,马上说不行,“太油了,煲个汤,清淡点。”
渝雪松挽起袖子,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一边系围裙一边说:“我晚点还要值班,那我把汤煲好在这里,定时到晚上八点,好了你自己盛·”·又是值班,大的小的干这行的,都拿医院当家。
渝林女士略一颔首,勉强接受儿子的提议··渝雪松其实不和父母一起住,他毕业不久就搬出去了,但因为老渝同志最近出差一月,伺候他老婆衣食起居的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到亲儿子身上。
渝妈妈是梨园名角,老渝同志娶人家的时候当着一个剧团的面下了保证,这位花旦就负责在厅堂上如花似玉,别的活都由老渝干,而等小渝长大了,也时不时要接过这个接力棒,可以说是一种优良家风了。
渝林女士在外头客厅里听戏,但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儿子手机叮咚叮咚的声音总给她搅局··她伸手去拿儿子手机,想静音,却看见上面好多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小朋友”。
渝林女士眼睛一亮··哟,这个小朋友,是哪个小朋友·她悄咪咪的往厨房看了一眼,厨房门关着,渝雪松在里面做菜··渝林女士小心翼翼的把消息界面打开,她不好点进去看,毕竟有个未读的小红圈,那会暴露她老人家行踪,所以就只看见了发来七条新消息的小朋友的框框里有个“嘻嘻嘻”的表情描述。
甜文都市情缘·但下面还有来自“郑西铭”的消息,她知道这是和儿子一个科室的同事,也是她家老渝以前一个学生,来他们家吃过好几次饭,在郑西铭这里,她有了意外发现——郑西铭说:算了,我今天勉为其难帮你代个班,要还啊·“”·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渝林女士的心,是喜不自胜的心。
渝雪松收拾好厨房,擦了擦手,把菜端出去,“妈,菜做好……”他话未完,看见渝林女士正捧着脸满脸三月春风般的笑容——发着呆。
“妈”·他走过去,渝林女士回过神,“哎呀,饭菜好啦乖乖松松,真好·”·渝雪松:“……”·他脚步一滞,选择了拐个弯,拿起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说:“那我就先走了,值班怕迟到。”
渝林女士笑眯眯:“值班好,值班好·”·渝雪松试图忽略心底那丝怪异的感觉,拿好东西出了门,这时候又听见渝林女士一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在身后问:“松松啊,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渝雪松微微一怔,“没有,怎么了”·渝林女士笑眯眯,“没什么,妈妈就是随便问问,你个人问题要抓紧呀,不要老让妈妈担心,不能总是等着别人老找你,要主动一点呀。”
渝雪松狐疑的打量她一阵,“你……”·渝林女士眨巴眼,似乎就盼着他继续讨论这个事··算了,渝雪松收回了要说的话,“我先走了,去值班。
到点记得关火,不然汤熬干了·”·“去吧去吧,”渝林女士高兴的说··渝雪松:“………”·门轻轻阖上,端坐的渝林女士立马从沙发后面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名叫郑西铭的好小伙子发去一条信息:【下次来阿姨家里吃饭。
】·郑西铭坐在办公室里,也笑眯眯的给他阿姨回:【谢谢阿姨·应该的,我看阿松的个人问题也很捉急,肯定要想办法给撮合撮合呀·】·渝雪松开着车,停在红绿灯前,打了两个喷嚏。
.·陆宜南最近心情轻快,和两颗磨人智齿说了再见,又和师兄进展良好,还把期末考搞定了,一科没挂,很是幸运··最重要,他经过学生广场的时候,碰见某商业社团搞活动,他顺手抽中了特等奖,奖了台外星人电脑。
他一整晚都飘飘然··见他太嘚瑟,赵方歇轻飘飘的说:“盛极必衰,高兴不能太早,要保持警惕·”·“……”陆宜南掀开床帘,隔空刮了他一眼刀子。
偏偏孟诚这个老实人也不老实,以一种‘他说的有道理’的憨厚语气添油加醋说:“宜南,我们家里那边,如果碰上了好事都要去菩萨庙里还愿,我考上H大的时候,我妈妈就带我去了。
他们都说,如果不去会有报应·”·“靠”,陆宜南坐直了,指着他们,“有完没完,你们还有点室友情没有·”·赵方歇笑而不语。
孟诚忙道:“不是那个意思·”他说着从桌上抽出一张A4纸表格和宣传册,“这个,我刚才从院青志协拿的,就在你抽奖那个隔壁,他们要征集医学院志愿者去青宁乡义诊。
我想,有了好运之后应该要做好事才比较好·”·陆宜南遥遥的看了几眼孟诚举起来那个小册子··“给我看看,”他说着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诶——”赵方歇出言阻止他不成,陆宜南已经咣当一声落地了··陆宜南拍拍裤腿,“诶什么”·“……别老跳,哪天折了腿呢,”赵方歇说。
“亲哥们,”陆宜南笑嘻嘻的拍他肩膀,“难为你替我- cao -碎了心,等我真亲哥回来,我肯定天天吹枕边风·”·什么就枕边风了,成天乱用词,赵方歇别开他手,不想搭理他。
严格来说,赵方歇和陆北川比较像一拨人·尽管他和陆宜南才是一块长大的,但陆北川作为国际最年轻、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之一,一直都是赵方歇在职业上的追求目标。
这俩人有共通点,有话题,每回陆北川回国,他们俩都像玩两人三足似的绑在一起,陆宜南完全成了空气··“下个月月初,我哥会回来哦,”陆宜南已经走到孟诚身边,接过活动宣传册来看,但仍然扭过头,不怀好意的冲赵方歇说:“他还不知道我和爸妈吵翻了,爸妈让他回来,肯定是想让他做我思想工作……他的思想工作就交给你啦”·赵方歇微微一怔,神色骤然恍惚起来,面色微微下沉,像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陆宜南没看到这幕,他已经拉开椅子在孟诚身边坐下,翻起了宣传册··这是一个义诊活动,是H大医科大附属医院年年都会办的传统活动,在炎热的七月来到本市附近的乡村进行义诊,附属一到三院的医生都会轮流参与,同时他们也在H大招募一批医学生去做辅助工作。
陆宜南同学身为放假就躺尸的学渣,从没参加过这个活动,反而是孟诚,每年都推后打工时间,去参与一周义诊··“一起去吗”孟诚问他。
陆宜南思索片刻,觉得那个“好运好事”的理论还有点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点了头,“嗯,今年我和你一起去·”·“太好了,”孟诚眼睛亮起来,“最近一批是后天出发,在广场集合。”
“……”陆宜南若有所思的打量他,“今年为什么要喊上我”·“因为……”孟诚扭捏了一会儿。
甜文都市情缘·“因为什么”陆宜南更好奇了··老二的声音插入,“因为方俏也去,他不好意思了,让你陪·”·孟诚的脸一下就红了。
“要不要这么纯情啊”老二跃过椅子,走过来,捏了捏他面皮,感叹道:“大学啊大学,真他妈增长了我的见识,世界上怎么能有我们小孟孟这种男人啊”·孟诚别开脸躲他,老二揪着他不放,两人闹起来。
“好了好了,”陆宜南见义勇为保护小动物,“别闹人家了,呆会儿后天见了方俏都说不出话啦”·老二大笑,“哎呦,小诚诚和小俏俏……”·宿舍里欢笑不断。
·只不过,没人发现,赵方歇早已默默的去到室外,在原地留下几个烟蒂···第7章 第7章·说要去义诊,第二天他们就一块去交表了,还拉上了满脸不情愿的赵方歇一起。
学校的义诊宣传点有个姑娘正挂着相机拍照,见了他们,让他们也出个镜··孟诚躲了,就剩下陆宜南和赵方歇两人,在镜头前留下了年轻的笑容··.·很快到了出发这天。
周日,H医科大的学生们清早就乘坐校车一齐来到附属医院大门口,加入志愿医生们的行列,和他们一起搭乘大巴去到三小时路程外的冲真县··H大附属三所医院分别在县区内、各乡镇设了三个义诊点,陆宜南一行人去的是设在冲真县青宁乡的义诊点。
青宁乡处在大山深处,交通不便,经济上也不甚发达,面包车在盘旋的山路上行进,这车上有五个学生志愿者,陆宜南宿舍就管了三个,还有一位方俏同学也算预备役编外人员。
陆宜南往窗外看,一路茂林修竹,满眼都是绿色,偶尔星星点点人家分布在山间平地上,还有大片依山而造的梯田,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正有农民在弯腰辛勤劳作··陆宜南拿着手机对着窗外咔擦咔擦拍照拍了一个上午,时不时回头对两个室友说:“这儿可以办个农家乐”“咱们明天可以去水库游泳”“山里真凉快啊真舒服”·那新鲜样,像来度假似的。
赵方歇老早就戴上降噪耳机,拿衣服蒙着头睡了,他昨晚不知道和谁在外边打电话,到半夜才回宿舍,正补觉呢··孟诚则乐呵呵的给陆宜南当捧哏,还告诉他:“我们那风景也好,你过来玩,我带你晚上下田捉青蛙。”
陆宜南当然满口答应,但又疑惑:“捉青蛙干吗”·孟诚:“吃啊”·陆宜南乐了,哥俩好似的拿胳膊肘撞撞他,大笑说:“说好了,下次去你家玩”·同车也都跟着起哄要去。
欢声笑语一上午、颠簸一上午,到达青宁乡时,大家都满怀着期待··.·有一批医生上个礼拜就到了,他们等着新来的同僚接班,一看有辆医院的大巴车过来了,也很高兴。
学生们下了车,由领队领着集合点名,然后和几个早就到了的医生一块在那无所事事着,不知道在等什么指挥··陆宜南拉了拉孟诚,问:“这等什么呢”·“后边还有一辆车,载着医生,他们出发晚,”孟诚解释,“咱们要等他们过来,帮着他们把器材和药物搬下来。”
“哦,懂了,”陆宜南说,“那这帮大夫们在等什么”·“也等他们呀,”孟诚说,“他们接了班交代好,就能回市里了。”
陆宜南往旁边看,还有位大夫在给家里打电话说下午能回去了,于是恍然大悟:“他们看见咱们的时候那一脸高兴,我还以为是欢迎我们呢,原来是可以回家了。”
孟诚闷笑··一行人百无聊赖等了十几分钟,终于远远的看见白色车头在盘山公路上一晃而过··领队喊:“他们过来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车。
这车一停到众人面前,医生刚一下车,就受到了学生以及同僚的一致注目,眼神如狼似虎,吓得头一个医生差点退了回去··“怎么了”清淡的男声从车门后传来,紧接着,男人走了下来。
他肩宽腿长,面容英俊,今天只简单穿了件白蓝条纹的T恤,衬的人清爽干净,看不出年纪··正是渝雪松··“师兄,”陆宜南的眼睛缓缓亮起来,像偷了腥的猫似的兴奋的舔了舔唇。
这等好事也能碰上·孟诚莫名其妙接收到陆宜南感激的电波:“”·渝雪松也从人群中瞥见了陆宜南··其实很难不发现他,陆宜南的眼睛生的好看,是略浅的琥珀色,在阳光下面流光溢彩,再加上他正紧紧盯着自己,像小孩获得了巨大奖赏似的闪闪发光,让人无法忽略。
遥遥的,渝医生在阳光下眯了眯眼,朝某个方向微微一笑··“大家辛苦一下,把东西搬下来,”领队招呼着大家开始干活··陆宜南特别积极主动,搬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路过渝医生身边。
“师兄,”陆宜南悄悄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每次都能碰上·”·渝雪松勾了勾唇,不置可否··陆宜南跟上,压低了嗓音,美滋滋道:“你看啊,上上回在医院,上回在餐厅救那小孩,这回在这离市区老远的大山里,还不能说明咱们有缘吗这是天赐良缘,师兄你要抓紧哦。”
“不一定……”渝雪松看他一眼,男孩年轻朝气的面孔上写满了欣喜和得意··他心中微微叹气,抬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又无情道:“干活去。”
甜文都市情缘·陆宜南抱着一箱子注- she -器,立在原地,半秒后反应过来,连忙赶上去拍美人的马屁,“都听师兄的”·用了一上午搞定准备工作,大家中午简单吃过盒饭以后,就可以开工了。
义诊点设在村委会门口,小院子门口摆了一排红色的大伞,伞下摆着桌子,放着各种仪器,后边坐着白大褂们,给好奇前来的居民查体、测血压、量血糖、测心电图等等,又根据病人主诉不同,指引到不同科室的点去简单问诊。
学生们主要就在做一些简单的检查,或者给医生打打下手,干干杂活,内容颇为枯燥·但要是让他们干点所谓‘有意义’的事,别说医生不放心,他们自个也一问三不知。
陆宜南戴一小红帽,和孟诚一块给人测血压,袖带绑了又拆,来的都是- cao -着听不懂的方言的大爷大妈,他兴奋劲全没了,都快打瞌睡了··“要不你先去歇歇,”孟诚指指后边的小平房,“里面凉快点,喝口水。”
陆宜南看看他,又看看隔壁正望过来的方俏同学··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怎么的,这一路过来方俏和孟诚都没什么交流,孟诚这个二愣子,都不知道招呼人家一块合作合作,非拉陆宜南一天天见的大老爷们一起测血压,那能有什么意思呀。
这会儿,孟诚刚一提让他去歇着,陆宜南机灵的脑袋瓜子转了起来,立马知情识趣的道:“那我撤了,你这一个人怎么弄还要登记呢·”·孟诚挠挠后脑勺,“那……”·“方俏妹妹,”陆宜南一侧身,笑眯眯的提议,“你帮我代代班好不好”·方俏朝他眨了眨眼,“好。”
孟诚:“……”·陆宜南立马回以‘我很识趣’的眼神,功成身退·留一对小儿女自由发展··他慢慢走着,耳朵动了动,听见后面孟诚似乎笨手笨脚把东西撞掉了,方俏正笑他。
.·后边的一排小平房是村委会提供给义诊医生和志愿者的,来的时候大家都把行李一股脑往里面放,暂时还没分配住处,估计得等晚上大家忙完了才分··陆宜南在里头乱逛一阵,瞥见有处房间里头人头攒动,挺热闹的,于是脚步一转,往那边走去了。
里面似乎在清点物资,一个人在念单子,另一个在电脑上输入,每念一项,就有人把东西搬出去··那个微微低下头念单子的正是渝雪松··陆宜南在窗外站了一会儿,听出来,这回义诊活动好像是由师兄主管,师兄在分配各个人的任务以及带过来捐赠给村里的物品。
难怪一直没见着他人,原来在干这个··室内,电话铃声响起,渝雪松顿了顿,说了声不好意思,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郑西铭,友情慰问他是否到了地方,感觉怎么样。
渝雪松听到那头的背景音乐以及女孩子的笑声,微微皱眉,“你不是得流感了吗还在外面玩”·郑西铭一惊,连忙跑出去换了个清净地方,清了清嗓子,说:“什么呀,你听错了,我在看电视呢。”
他换的这个所谓清净地方是洗手间,放水的声音清晰可闻··渝雪松揉了揉眉心,打直球问他:“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知道陆……小陆在这的”·这位郑西铭同志前几天积极踊跃向主任申请来青宁乡义诊,在得到批准后,不幸患上流感,只好苦求渝雪松代替,在办公室里振振有词背了希波克拉誓言,唬的渝雪松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结果一来,就碰上了陆宜南,再结合渝林女士今天送他出门那心花怒放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呢·郑西铭:“……啥你说啥……我听不见”·饶是渝雪松的好脾气,也有点无奈了,“我妈爱瞎- cao -心可以理解,你瞎掺和什么”·郑西铭挠挠头,思索半响,终于憋出了一句心里话:“你妈贵为院长夫人,还是我亲师母,你不能不给我这个拍马屁的机会啊。”
渝雪松:“………”·郑西铭索- xing -坦白到底,“义诊人员名单就在医院官网首页头条新闻里,小陆还和他同学一块在学校的义诊宣传点照了张相,估计写稿子的看他俩都长得赏心悦目,就把这个当配图弄上去了。
护士站的小姑娘还讨论了好一会儿,说这届师弟长得好看·我和师母想不知道都难·”·渝雪松因为这段巧妙的、百转千回的叙述沉默了两秒,这里面有故意为之,也有因缘巧合。
恰在此时,年轻人如同朝露般清新朝气的面庞出现在门口,陆宜南笑眯眯的倚靠在门框前,轻飘飘道:“师兄,你也在这呀·”·第8章 第8章·聊着聊着,郑西铭就发现自己电话被挂了,他还冲着话筒掏心掏肺的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呢,那边就嘟嘟嘟提示人没了。
“你怎么过来了,”渝雪松说,“前面有事……”·这时候正好有同事搬东西要过道,他侧身给让了让位置··陆宜南则抢一步上来,抱过同事手里的箱子,“我来我来,我来帮忙的,搬哪去”·同事虽然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孩子打哪冒出来的,不过还是大受感动,认为这届师弟真不错。
“就放外面就诊点,村子里的人会过来拿·”·“好嘞,”陆宜南抱着箱子,冲人一点头,顺便回答了他亲亲师兄的提问,“渝师兄,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他朝渝雪松眨巴眼,“我可懂事了,如果师兄也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一定随叫随到·”·渝雪松:“……”··甜文都市情缘他刚要说什么,陆宜南就潇洒的往外走了,阳光和穿林风落在他肩头,他肩宽腿长,倒不像抱着药箱,像是扛着战旗才刚攻城拔地打胜了仗的少年将军,得意极了。
渝雪松哑然失笑··自信满满的人才知进退,小师弟肯定是没打过败仗的··傍晚时分,天气渐渐凉下来,在城里还折磨人的日头,到了此时此地,就温柔起来,在远处群山上勾勒出绵延的金边,也在忙碌的医生、医学生眼睛里投- she -出金色的光点。
“大家今天辛苦了,”渝雪松从红伞下出来,送走了一位刚抽了血的大爷··大爷由孙媳妇搀着走了,佝偻的身形渐渐远去,同时,光顾义诊点的乡亲们也都差不多回去做饭了,四处炊烟袅袅,小孩赶着河里的鸭群上岸回家。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结束了一天的任务,相互调侃着终于可以去农家乐打麻将了··可惜有那么几个人的任务还没有完··渝雪松等人在交接了工作以后,从抽屉底发现一叠检查报告,看日期还是上个月月末送去H医科大附属医院检查的报告,估计被忙忘了,压了箱底,迟迟没有给就诊人,义诊的流程其实也不如医院规范,于是稀里糊涂的也没人来领。
他们和乡里的干部一块,把这几个人的信息找了出来,想办法通知人过来领·来倒是来了几个,可剩下几个怎么也联系不上,听村里说家里没装固话,老人家又不会用智能手机,得上门去找,那样能找到。
渝雪松也不好让人村干部自己去送,送了还又让病人跑过来问这单子是什么情况,于是干脆分了几个人,分头由村委会的人带着,晚上去送单子去··晚饭后,几个人各自上了路。
多亏新农村建设搞得好,家家户户门口都通了路,就当是饭后在乡村散散步,也挺惬意的··渝雪松在前面走,陆宜南在后面跟着··他嘴里叼根草,身后跟一憨厚活泼的大黄狗,这大黄自来熟,不知道怎么就跟上了小陆同学。
小陆同学也自来熟,不知道怎么就认定了师兄“需要我的帮忙”,跟上了师兄的步伐··两人在乡道上边走边聊,时不时掺进一声大黄的汪汪汪,别有意趣。
“我爸老说,等他老了,就到乡下建个房子,自己养鸡种菜,”陆宜南说,“这么一看,还有点意思·”·“就是网不好,”他补充。
“一两个礼拜可以,呆久了就不行了,”渝雪松说,“山那边是垃圾填埋场,市里的垃圾都在那边,虽然都严格选址符合标准了,但不知道呆久了会有什么影响,再说了,常有一帮瘾君子和欢场客来这些地方潇洒,躲开监察——差点忘了,还有通缉犯。”
陆宜南:“”·只见渝雪松唇角微微翘起,颇为怀念道:“我像你这么大,可能还小几岁的时候,经常和一群朋友上这条盘山公路赛车。”
陆宜南的脸上基本上是崩开了一条名叫‘人不可貌相’的大裂谷··“……师兄还赛车”他问。
渝雪松看着他笑··又是看小朋友的神情··“几岁的时候”陆宜南忽然来了兴趣,“成年了吗”·“成年边缘,”渝雪松低头想了想,“高中吧。”
陆宜南愣了半响,忽然笑起来,像发现了什么特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怎么了”渝雪松问,“笑什么”·陆宜南说:“我觉得你特像我哥,你们要是认识一定能一见如故。”
“哦”·“我哥呢,每天上班穿衬衫都会把最上头两颗扣子扣紧,你和他说一百句话他回你一句,但其实以前他上高中的时候穿破洞牛仔裤,还开一摩托车停在学校外面,全家只有我知道他真面目——因为他不把我放在眼里。”
渝雪松一听也乐了,这人听着还真和他以前是一个风格的··陆宜南还没说完呢,“我们家呢,我爸妈掌握生杀大权,我哥就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爸妈让他负责我的功课,他不想搭理我,但又得让爸妈觉得他对我特好,于是他就随便打发别的同学来教我,又或者给我发红包让我自己请家教去,还说不喜欢和蠢货浪费时间,你说可气不可气。”
他作势捂胸,表明自己痛心疾首··渝雪松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哥俩太有意思了,像这样打打闹闹长大,肯定热闹··两人说说笑笑来到村户家门口。
一直跟着陆宜南的大黄狗咬着他裤脚往另一边走,他干脆就在外边和狗玩,让师兄自己进去了··大黄狗拽着他到旁边一大树下面,前后爪子并用的刨啊刨——刨出两根大骨头。
陆宜南看着自己脚底下裹了泥土的一根大骨头,哭笑不得··大黄狗舔着爪子坐在一边,时不时悄悄瞥他一眼,骄矜的等着新朋友表示感谢··陆宜南一直就喜欢狗,他养的一条金毛去年寿终正寝,之后一直没找新宠,这时候在山里碰上条田园犬,倒觉得特别喜欢、特别对胃口。
陆宜南蹲下来揉它脑袋,挠他脖子,“大黄同志,你家在哪我把你带回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行不行”·“汪——”·“嗯汪一声就是行了”陆宜南站起来,一指路,“走着,带我上你家去。”
“汪”·一人一狗,面面相觑··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对望着··半响,大黄狗突然嚎了一声,往身后飞速扑了过去,尾巴摇的特别欢。
陆宜南扭过脸,看见了一个黑脸汉子,一手提着砍刀,一手倒提一只认不出品种的野生动物,估计是刚从山上打的野味··那人又警惕又好奇的看了这个陌生的白净男孩几眼,大黄狗围着他脚下打转,他不耐烦的往狗腿上踹了一脚,狗嗷呜一声退后了几步,然而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甜文都市情缘·“别叫了”汉子不耐烦的吼··看样子这就是大黄狗的主人了··陆宜南上前一步,非常亲切友好的打招呼:“大哥,我是义诊的志愿者,你们家狗真机灵,讨人喜欢。”
男人没回话,上下看他几眼,面色- yin -沉的冷哼了一声··“走,”他又踹了狗一下,接着就扭过脸走了··大黄狗一边跟上,一边又不住回头看陆宜南,依依不舍。
陆宜南:“……”·我怎么你了这么凶的吗·直到进屋去找渝雪松,陆宜南都一直是满脑袋问号的状态。
门敞开着,渝雪松坐在一把竹椅上,主人家给他端了茶,茶梗飘在水杯上,他放到了一边··他拿过来的检查结果是这家男人的,人家一家刚吃完饭,都围着渝雪松问这问那。
陆宜南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坐这里坐这里,”主人家给他也让了个椅子,让他坐下来,给他端了茶水··“谢谢,”陆宜南赶紧接过道谢。
“……情况就是这样,具体的治疗方法和一些别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我也只是转达骨科同事的意见·我们建议最好是入院观察一段时间,至于癌细胞扩散程度,只能在手术过程中才能得知,现在看不仔细。”
骨癌·陆宜南竖起了耳朵,医学生的学习之心上了线··他注意到,屋角有个轮椅,是经常用的样子,而屋内一家四口人面色犹豫,迟迟未正面谈及病情。
这家人沉默良久··“那我们就先走了,”渝雪松站起来,客客气气道,“多谢招待·”·陆宜南一抬头,这就走了·渝雪松向他点点头,示意离开。
主人家也没留客,说了几句感谢的客套话就送他们出来··“哎,等会儿,”陆宜南喊停,回头问送客的中年男人··“大哥,我想打听一下,村里头有没有一个……很黑,这么大块头,寸头,养一条大黄狗的”·中年男人正想着呢,他女儿便从后边冒出头来,快言快语道:“他说的是曹俊”·男人一愣,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哎”·“认识呀”陆宜南赶忙接着问,“是这样,我还挺喜欢他养的那条狗的,您知道他们家什么情况吗,我要是想买下那条狗,合适吗”·渝雪松侧目,就这么一会儿,他还和一条狗结下了要拐回家的情谊·男人大笑道:“买什么,走,我去你牵过来”·诶·女孩说:“什么你就牵过来,曹俊能让你牵吗”·男人粗声粗气道:“怎么不让了他老子牵条狗还要他点头”·陆宜南笑着说:“原来你们是一家人,真是巧。”
“切,”女孩白眼,“谁和他一家人,还嫌不丢人·”·“多久的事了,别说了,”母亲赶紧制止他们,“穆忠,你去送两位医生,狗的事晚上我去问问俊俊。”
陆宜南一听,狗的事还能引起他们家庭纠纷,马上就后悔提这事了,“那个,阿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问问,没想麻烦你们·”·“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忙,应该的,”女人在衣服上擦擦手,提了个红色塑料袋出来,“我们乡下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你们,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腊肠,猪都是吃草的,不吃饲料的。”
这家人是真的挺热情的,还要给他们俩捎上自制的腊肠,两人百般推却,表示不接老百姓一针一线,然而最后还是提上了一袋腊肠踏上了归途··第9章 第9章·这时候天已经蒙蒙黑,田地里蛙声一片,四周的农户都亮起了灯。
两人慢慢踱着步,陆宜南好奇问,“诊断是骨癌吗他们家看起来条件也不是很差,怎么他们一副不想治的样子”·“不是不想,是想过段时间再治疗,”渝雪松回答。
“过段时间为什么”陆宜南根正苗红道,“我看那个单子上写了新农合医保,这不是有医保吗,社会主义政策这么好,治病又不费几个钱。”
他说完还唱了两句,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一副要上小学语文课本插图的样··渝雪松不忍自己耳膜受摧残,赶紧轻轻一拽陆宜南的袖子,“你这样人家还以为我从周主任那里偷了病人出来呢。”
“周主任一猜就是精神科的,”陆宜南一边说,一边抬手轻轻拨开渝雪松的手腕,食指指尖轻轻带过他手背,带来温凉的触感,他偷了腥似的得意道:“师兄,四舍五入算是牵手了。”
“那倒不对,”渝雪松随口就否了·他早在风月场里滚过好几遭,心里其实还觉得小孩这会儿说的有点欠妥,略‘浮’了··只是当他垂下眼睫随意的扫上一眼,便忽然凝住了目光。
“哪不对了”陆宜南全然不知,还一脸无辜的朝他眨巴眼··半明半暗的将夜之时,暑意早早消退,不知名的小虫子扑着翅膀飞过,空气里停留着青草香气,气氛宁静舒适,少年人的面孔模糊却生动,轮廓显得极为柔和,清澈的眼睛却亮闪闪的。
渝雪松凝视他片刻,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确实是得了某种中年男人的通病,俗气被新鲜漂亮的面孔晃了眼··“他们医保不报销,”他听见自己胡乱的添上了这么一句。
陆宜南也确实是年轻,没能从师兄神情的微妙变化里读出东西来,只是问:“嗯为什么不报销”·甜文都市情缘·渝雪松收回他肆无忌惮的目光,暗自按住了心绪,随口解释说,“等待期,不报销——周主任是神经外科的。”
他说着往前走,原先散步的节奏似乎调到另一个频道了··陆宜南:“”·“什么意思”·“他们医保交的晚,还在六个月等待期内,这期间不能报销,打算先熬着,等能报销了才去,”渝雪松说,“你看他们家大儿子一直没出来,在里面卧床,是三个月前在我们医院做的手术,给大儿子治病家里钱花的差不多了,他们家也是从那之后才买的医保。”
“也是这个病”·“不是,听说是砍柴从山上滚下来了·”·陆宜南哦了一声,思索一阵,尽管理解别人经济不佳,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他是骨癌啊,他还打算捱上几个月师兄你和他说清楚了吗,那可是要命的。”
渝雪松不置可否,只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以后你还会碰到更多这样的事,尊重他们的选择吧·”·“……”陆宜南回想起刚才那个嗓门特大说要给他牵狗的中年男人,几个月以后,他可能变成冰凉的、没有呼吸的尸体,又或者被上帝光顾,侥幸只是少了条腿,还能大哭大笑。
渝雪松便放缓了脚步,道:“你要当医生,这才哪到哪·”·陆宜南为什么选医学院临床专业·因为他亲奶奶是战地护士,他亲爹是卖医疗器材发家的,大他十岁的亲哥是国际上最年轻、最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他的选择水到渠成。
他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一份怎样的工作,但自己看见和道听途说的故事总是不一样的··幸好只是萍水相逢,仅仅是心理上的微微不适陆宜南还是能克服的,他把语气放轻快,说道:“知道了,没事。
咱们赶紧回去吧,天黑了,”·渝雪松注视他片刻,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意味··.·两人很快回了住处,碰上其他送结果的同事也回来了,渝雪松和人聊正事,陆宜南识趣的溜了。
他和赵方歇分在一个房间,房间里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个人用品都摆在了桌面上,陆宜南刚一进去,就哎哟了一声,表示惊讶赞赏··咱们赵大少,平时宿舍轮到他打扫他都得请钟点工,今天这一下乡还改- xing -了,真是破天荒了。
赵方歇半躺在床上,侧靠着枕头玩手机,头也不抬说:“去隔壁找孟诚,他烧了洗澡水,说等你回来用·”·“不急不急,”陆宜南旁边就是一木桌子,他顺势往上面一坐,一条腿半弓起来,歪着头问:“这里是你整理的”·“还能有谁。”
陆宜南啧啧几声··他为什么知道这一定是赵方歇做的,而不是咱们勤恳友善的孟诚同学呢,这是有深厚历史背景的··赵方歇有这么一个不合人设的特点——每当他烦了恼了遇上什么事了,他就会激发出某种整理癖好,开始持续一周到大半年不等的收拾东西,不论功能用途,必须把所有东西都按高低顺序排好了,他才觉得心里无形的、纷扰的情绪也某种程度上跟着理出了头绪。
·他上高中,失恋那回,足足半个学期,全班男生都在前一天晚上善意的打乱自己的书,等着第二天风纪赵一大早来挨个收拾,否则他一腔愤懑没地方发,就得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开始收拾人。
现在,看这一屋子整齐划一的摆设就知道,赵方歇情绪不佳··“怎么啦”陆宜南从桌上跳下来,坐到床边,勾着赵方歇脖子,哥俩好的凑成一堆,“来,和陆小甜甜说说,我们小芳芳这两天怎么了”·“叫谁小芳芳呢”·他们俩小时候两位亲妈逗他们玩,还真就叫这俩小名,赵方歇想想都觉得一身鸡皮疙瘩。
赵方歇粗暴的一胳膊肘往陆宜南肚子撞过去··他下手还挺重,陆宜南靠外边胳膊往木制床头板上结实撞了一下,墙上的白色石灰墙皮也连锁效应似的跟着簌簌落下,落了他满肩、满头都是。
赵方歇反而乐了,靠在床头拍掌大笑,被陆宜南甩了无数个眼刀子··笑够了,赵方歇帮着把他身上的白灰拍掉,两人这才正经聊起天来,“装修质量不行,不怪我。”
“放屁,就你的锅,欺负墙不会说话呢,”陆宜南说,“你要是还有一点悔过的心,就赶紧跟我如实交代,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前天又干什么去了,现在跟谁聊天呢”·赵方歇装傻,不配合回答,“没干嘛。
凭什么告诉你”·“哼——”陆宜南干脆去抢他手机,一推一让的,谁也没占着便宜··“别动”赵方歇牢牢的护住手机,手机微信还响了几声,他也不看,额角微微下压,眼睛盯着陆宜南,生怕他来捣乱。
“看看怎么了,”陆宜南撇嘴,“我不看也知道你和谁聊天,不就是我哥嘛,谁不知道似的·还凭什么,你说凭什么你们俩特意甩掉我一起行动的事还少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哥什么意思。”
——就是有意思·他戳中了赵方歇的心事,不过赵方歇是城墙做的脸皮,泰然自若道:“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别动手动脚·”·陆宜南从床上跨下来,悠悠道:“邻户赵氏小芳,欲当我嫂子之心不死,迄今已十年有余。”
赵方歇对此称呼很有意见,皱起眉头,“你瞎喊什么呢·”·“我就说了怎么了,”陆宜南扭过脸,哼哼唧唧道,“我劝你啊,早日改邪归正,陆北川心里只有颅脑和脊椎,你和他讨论学术他知无不言,这可能会给你某种错觉,但要是别的什么私事,比如说他亲弟向他咨询出柜这么大的事,他的反应只有三个字——‘消停点’,他就是属于那种会娶个灵魂伴侣、同行女博士的纯直男,你别在他身上寄托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就当个好朋友得了,像咱们这样的好朋友能当到死,比别的什么实在多了。”
甜文都市情缘·其实他讲了一串,都没切中赵方歇的表达要点··“你懂个屁,”赵方歇眼皮一掀,凉凉道,“我说,你等着喊姐夫吧·”·“谁信呐,”陆宜南发出嗤笑,“没到做梦的时候呢——等会儿喊什么你定位有点问题吧”·赵方歇懒洋洋的靠在床头,不辩解。
陆宜南上下打量他好几遍,慢慢摇头,“心疼,这都疯了·”·“——滚蛋,”赵方歇无情抬脚往他屁股上踹··陆宜南灵敏闪避,一边做鬼脸,一边大摇大摆走出房间。
第10章 第 10 章·陆宜南本想去找孟诚问上哪弄热水洗澡去,结果走到隔壁房门口,往里一探,孟诚正和方俏坐一张桌子前面,肩并肩、排排坐,各抱一本大砖头,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了不得了不得,这破旧的房间都因为他们而充斥着为建设社会主义医学事业而奋斗的阵阵清香··陆宜南非常自觉的调转了方向,他这样的还是应该洗个冷水澡醒醒觉悟。
年轻大小伙在暑季冲个凉水澡,算不上刺激··陆宜南受人指点摸到了洗澡间,随便冲了个澡,神情气爽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回了房间··可惜他低估了大山入夜的温差,他坐床上玩了会儿手机,等着头发干,头发还没干呢,温度先降下来了,他结结实实打了好几个喷嚏。
赵方歇嫌弃的快要把他卷巴卷巴扔出去了··陆宜南搓了搓不通气的鼻子,觉得冤死了,这么就感冒了他哪有这么虚的·嫌弃归嫌弃,夜里睡觉的时候,赵方歇还是主动给陆宜南多卷了两床被子,尽管陆宜南是拒绝的。
陆宜南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说:“我刚说的我哥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知道了,”赵方歇背对着他,随意的嗯了一声,“睡吧,捂出汗明天就好了。”
陆宜南安静了一会儿,又神情微妙的开口了,“不过呢,关于定位的事,你还是要认真考虑,转变一下观念·”·赵方歇嘴角一抽,“谢谢您了,有这份心留着- cao -心你自己吧。”
陆宜南哼哼道:“我好着呢,进展良好,哪是你这种脱单问题老大难的能比的,我打小就比你强·”·谈脱单,赵方歇就有点烦他了,眼睛一瞪,爷们动手不动口,隔着被子送了小陆同学一记流星拳——“哎哟哟,”陆宜南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喊痛,反正趁着他没注意,又回了他一削瘸了的有影脚。
两人打打闹闹好一阵,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就像很小的时候开始的那样,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拳我一腿,开心的事情分你一半,烦恼的心情不知不觉变淡,好朋友能当很久很久。
.·毕竟溽暑时节,山里气候潮- shi -,陆宜南裹着这两床被子,浸了一身黏糊糊冷汗,睡得也不算安稳··大约是在夜里十二点钟的时候,陆宜南从梦中惊醒,月光斜着投在他脸上,五官清晰俊秀,紧抿的嘴唇此刻微微发白。
夜分明很宁静,朗月无星,蛙叫虫鸣,然而他却不得安眠··陆宜南深吸了两口气,呼出去,让自己放松下来,试图把这种状态归结为认床、水土不服,·然而··片刻后,小院的大门被重重敲响,混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叫谩骂。
陆宜南一惊,连忙坐起来,透过窗子往外看,有离大门近的医生揉着眼睛起了床,给人开门,喧闹声就在那一瞬间由远及近的涌了上来··陆宜南的目光落在敲门的一行人身上,瞳孔蓦地收缩,顿时心里掀起了浪——这下是真睡不了了·“吵死了……外面怎么了”赵方歇转醒,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见陆宜南匆匆换了件上衣夺门而出。
“哎——上哪去”他在后头喊,但陆宜南没听见,已经跑出去了··“我靠……”赵方歇不耐烦的抓了抓头发,只好也下了床,趿拉着他的御用人字拖慢吞吞的跟了出去。
医生们早就在规培的时候就练就了半夜火速起床,进入工作状态的本领,这时候一个个手脚也快的不行,一听见动静就推门疾步走了出来··只不过,他们平时值班不会穿着□□睡衣、带着满头塑料发卷、穿老头背心、涂睡眠面膜等等。
这时候,几位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评估一番,同时做了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选择,集体忽略某些细节,面色如常相互问道:“知道怎么了吗”·大家都茫然。
这时候一个声音尴尬的响起,“那个,我……”·这是个年轻的大学生村官,脸还嫩,结结巴巴半响,总算告诉了他们,这是某户村民因为家事打了起来,很有种的动了冷兵器,伤的还挺重,赶紧送来扰医生清眠。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位女医生拍拍脸上的面膜,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朝那间灯火通明、临时搭台子的房间喊:“怎”·周围人不约而同捂了耳朵。
片刻后,房间窗户推开,一个男学生探出头来,取下半边口罩,说:“没什事,普通外伤创口,不用帮忙·”·女医生认出来,这是跟来帮忙的师弟,点点头,“没事就好,”说着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回去睡了。”
师弟笑眯眯,“师姐睡个好觉·”·陆宜南关上窗户,走了回去··房间里是草草搭建的临时台子,竹床充当了诊疗床,女人坐在上面,面色愁苦,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手臂上有条起码十五公分的外伤创口,皮肉翻开,伤口平齐,是用利器划的··甜文都市情缘·两个男人,也就是她的丈夫和儿子正一言不发的坐在墙角的长板凳上,一人分据一头,气氛冷淡,像结了什么深仇大怨一样。
可不就是深仇大怨嘛,听说是老子拿柴刀砍儿子,母亲挡了一记,才弄成这样··而且,巧的是,这一家人正是他和渝雪松傍晚去过的那家,母亲送了他们腊肠,老子招待了他们,儿子养了条大黄狗正被陆宜南惦记着。
所以当陆宜南以他2.0的好视力隔着夜色勉强辨认出这几位的面孔之后,立即就像点了窜天猴似的奔了过来··渝雪松和他也是一样,他们俩都以为男人骨癌发作了,吓了一大跳,结果过来一看,大反转。
屋里还有一个凑热闹、打瞌睡的赵方歇,以及一名实实在在非常有用的外科医生··在这名外科医生的帮助下,伤口很快被处理好了,仔细看还缝的挺精细··他们家还一个女儿,女儿听说了事情后,穿着睡裙就匆匆赶了过来,她来的晚,知道已经没事了,于是着急上火的后劲上来了,冲她爸怒道:“我还说你们大晚上的上哪去了,原来是一声不吭去找曹俊,你至于吗走那二十几分钟去没事找事,还弄伤我妈了还有完没完了他现在不吃咱家大米不住咱家房子,他想跟谁搞跟谁搞,关我们屁事”·“你这丫头,”她爸哑着嗓子说道,“当着别人呢,别瞎说。”
这时,长凳另一头的曹俊冷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哟,有啥不能当着别人说的”·于是父亲也板起脸低吼道:“老子就不该养你个小畜生崽子,瞅你那瘪三样,祖宗十八辈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瘪三样是什么样”曹俊冷笑,“怎么不骂二椅子、不骂屁精了”·父亲神情一滞,面色涨红,下意识去看周围人的脸色,尽管众人并无异色,但他还是觉得极其羞耻和愤怒,‘腾’的一下站起来,挥着拳头朝儿子扑过去。
几人想去拦,但阻止不及,这二人当场扭打起来··赵方歇瞌睡一下就醒了,津津有味看了起来··他旁边放着一个不锈钢盆,里头装了水,医生刷手用过的。
下一秒,他就看一双麦芽色的、属于年轻女- xing -的手端上了盆子··这姑娘果然是这家亲生的,脾气一点不比她亲爹亲哥好,只见她大步跨过去,扬起盆,呼啦一声,将冷水扑头盖脸泼到了二人身上。
一盆冷水,很清凉,心飞扬,足够二人停下来,冷静一下来··姑娘插着腰,面无表情,“还打吗”·她哥、她爹都沉默不说话了。
姑娘冷冷的看他们一眼,把盆往他们身上一扔,扭头朝自己妈妈走过去··母亲被刚才那短短十秒之内发生的事情惊呆了,这时候看女儿一脸倦意的朝自己走过来,她原本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劝儿子丈夫、该感谢医生、还是该别的怎么着,现在觉得还是关心一下女儿吧。
“怎么不多穿件出来”·她下意识抬手想替只穿了件睡裙的女儿拢拢衣领,没注意扯动了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妈,”女儿急了,“你别动,手上这么大口子还不注意,你快躺着”·“妈没事,啊,不着急。”
女儿扶着她躺了下来··另外两位所谓的家里顶梁柱也默默的走了上来,坐在她身边··他们一家四口总算不折腾了,施舍给了几个医生、医学生一份清净。
陆宜南摘了一次- xing -口罩和手套,把医疗废物都归好类放到一边,推开门走到了外面··他头脑昏昏沉沉的,需要吹吹风清醒一下··“你还好吧”渝雪松从他身后走来,关心道,“你脸色似乎不太好,不习惯吗”·陆宜南搓了搓脸,“没,挺习惯的,就是着凉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渝雪松垂下眼睛,观察他片刻,眉心皱了起来,“是不是发烧了开的消炎药吃了吗”·距离他拔了两颗阻生智齿还没过去多久,没按时吃药发炎了的话,是很可能发烧的。
·陆宜南茫然,“消炎药谁给我开的,你吗”·渝雪松无奈了··“是啊,我——”他指指自己,“你亲师兄给开的药。”
陆宜南笑起来,眸子里朦朦胧胧的,“我不记得了,期末考呢,不过我记得心脏杂音强度levin6级分级法、还记得食管腹段癌和胃癌癌细胞栓子经胸导管、左颈淋巴干逆流至左锁骨上淋巴结,造成魏尔啸淋巴结肿大……”·“也就是这、到这、和这,”他抬起手,手指指尖依次划过自己的胸膛、锁骨,停留在左侧脖颈上,他领口微敞,露出一片白皙健康的肌肤。
“……”·渝雪松扶额,一阵无语,直接无视了这番蠢兮兮的表演,抬手搂住他肩膀,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强硬的往房间里头拖去··陆宜南现在脑子钝的不行,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做了什么,也没反应过来他亲师兄在做什么。
只听渝雪松一边拖他还一边叨叨:“我看你不是记得期末考试,你是就记得我了,读医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要按时吃药,自己发烧了还凑过来看手术,怎么不长心呢。”
·第11章 第 11 章·陆宜南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安置在了隔壁房间的椅子上,渝雪松就着昏暗的钨丝灯光翻箱倒柜找药··陆宜南微微睁眼,看着他背影,没有说话。
渝雪松翻到了消炎药和退烧药,匆匆出去倒了杯水进来,送到陆宜南手边,“吃药吧,明天还不好就让周医生给你打一针·”·陆宜南一激灵,“不打”·甜文都市情缘·“病好了就不打,赶紧吃药。”
打针吃药都不好玩,硬要挑一个肯定是选吃药··老老实实吃了药,渝雪松又从抽屉底下翻到了温度计,让他测体温,测出来是低烧··陆宜南仍然不敢相信,“我有那么虚吗我干什么了就发烧了这是不是测错了”·渝雪松不和他折腾,回身把温度计放回了原位,叮嘱说:“现在一点,明天早上起来再吃一次药,测体温,明天白天的义诊你就别去了,别再把别人给传染了。”
陆宜南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他安静了一会儿,又想起刚才那家人的冲突,那人说了‘二椅子’‘屁精’,那不就是……·“师兄,你刚听见了吗”他问。
渝雪松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陆宜南向来话多,但这时候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话题真正聊起了还是挺尴尬的··“那个……你觉得呢”他最终含糊的问了这样一句,把话题交到了渝雪松手里。
正是这样昏暗安静的夜,更容易让人感- xing -起来,渝雪松也不例外,所以他这会儿没有向往常一样回避,而是用心想了想这件事情··陆宜南还是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家也特别不同意,我现在正和家里闹不愉快。
我有时候也会想,这样是对是错,这种事情要怎样才算处理得当·”·渝雪松低头看了看他,然后在陆宜南身边坐下,说:“与其困在那些不成问题的问题上,还不如去认真生活。”
“嗯”·渝雪松便解释:“比如说我,我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都比别人容易,我觉得我比别人好,所以如果我喜欢的是男人,这样的取向也比别人更好,但很多人不这么觉得,所以我故意展示给他们。
但现在想起来,在这种问题上兜兜转转的,太……中二了·”·陆宜南很认真的思索他的话,但他并没有这一类生活经验,所以只能理解到浮于表面的大道理。
他于是只能很真诚的说大实话:“但我觉得师兄确实比别人好也比别人聪明,别人就是没你好·”·心灵鸡汤一下变成拍马屁,渝雪松顿时失笑,他很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伸长了腿,舒展肩膀,轻轻搭在了陆宜南背后的椅子上,轻声道:“你这是上哪练的,一套一套的。”
陆宜南笑眯眯:“天生的,看见喜欢的人就自动激发了·”·他们凑的很近,陆宜南的笑容甜滋滋的,像焦糖似的··渝雪松静静凝视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在他脸上描摹,像在精心勾勒一副绘画艺术品。
陆宜南缓缓的收了笑,也望着他··渝雪松伸出手,勾住他下巴,带着细茧的拇指在光滑的下巴窝上轻轻摩挲着··室内非常安静,某种舒适而温暖的气息盘旋而上,钨丝灯泡发出的灯光很暗,几只小虫围着灯泡扑飞,在斑驳的墙面留下一圈圈转瞬即逝的光影痕迹,随即又重新摆过。
“师兄,”陆宜南舒服的眯起眼睛,唇角微微翘起,“你这样我会误会你想和我接吻·”·渝雪松仍然不说话,手指已然由下而上轻轻划过他的五官,最后在他侧脸脸颊上捏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像惩罚家里调皮的小孩似的。
然后他松开手,微微退后一段正常人际距离··陆宜南:“”·渝雪松说:“真的喜欢,需要慢一点,不为一时的新奇和逞强,才算真的喜欢。”
“师兄”陆宜南蹙起了眉头,“你觉得我是一时新奇和逞强”·“也许你自己也不知道呢,”渝雪松说。
陆宜南心里真是无数条草泥马,合着他追这么久,渝雪松还以为他闹着玩呢,他看着就这么不靠谱·“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还真拿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啊”·渝雪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起身回避,哪知道被陆宜南用力一把拽了回去。
俊秀的年轻男孩拦在他面前,拉过他手,抵在胸膛··“师兄,你想怎么看我的真心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没有期限”·渝雪松不由得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不知道,但是耐心一点好吗,我也很期待。”
陆宜南一愣:没听错吧,他说他也很期待·他的眼神不知不觉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突然点燃了一树花火,昏暗的夜通明起来,多巴胺小人手牵手跳起了草裙舞,一瞬间病就好了——师兄治百病。
渝雪松笑着揉了揉陆宜南的脑袋,站起了身··恰在陆宜南晕乎乎的回味之时,破坏气氛的不速之客来到··“渝医生咱们带过来的药分类了吗”刚那位外科大夫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一看,不光有渝雪松,那边- yin -影角落里还坐着捧着脸、呆乎乎的陆宜南,于是顺口关心了一句:“小陆啊,我刚才看你脸色就不太好,这是怎么了”·陆宜南还没来得及回,就听见渝雪松说:“没什么,就是不听话,活该。”
陆宜南:“……”·外科大夫没往歪里想,还劝:“学生嘛,渝医生你不要太严格了,咱们读书的时候还不如他们呢·”·渝雪松可能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低声笑起来,“嗯,有道理。”
陆宜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脸红,大概是月亮的错吧··“张医生,你要什么药”渝雪松已经回了正题··“哦,退烧药,消炎药,咱们带了吗还是已经分给村里了”·巧了。
渝雪松指了指那边桌面上,“那呢,刚整理出来·”·甜文都市情缘·“哟,这么晚还整理这个”他说着想起来了,明白了,“是小陆也感冒了是吧”·渝雪松点头。
张大夫朝陆宜南说道:“你看,渝医生虽然嘴巴上说你不听话,但这么晚了还给你找药,对你多好啊·”·陆宜南在那抿嘴笑,偷着乐··“再说他尾巴翘天上了,”渝雪松笑着看他一眼,收回视线,问道:“张大夫你不是来拿药的吗谁生病了”·“哦哦,药,”张大夫往那头的桌子走过去,边走边说,“曹俊——就是隔壁那位想砍亲爹的,说是这几天有点感冒,正好过来了,问能不能开点感冒药。”
他拿了药往外走,还念叨:“现在年轻人身体不行,还不如我们老人家,大夏天的,怎么还感冒了·”·陆宜南真是冤啊,他哪不行了·陆宜南正色道:“师兄,我一定要伸个冤,你别说我不耐心,但这个问题要讲清楚,我身体真的很好,仰卧起坐一次能做两百个,腰腹核心肌群功能强健,绝对没有不行的。”
渝雪松微微一顿,疑惑的看他,“你锻炼这个干什么”想了想,又像自己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哦,也有点用·”·陆宜南:“”·定位·定位·这不对啊·陆宜南刚开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咯噔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惊呼。
渝雪松非常无奈了,“这怎么又打起来了·”·“不对……”陆宜南敏锐的捕捉那边几声惊呼中的惊慌和担忧。
而且这是那个年轻姑娘叫的,要真是她哥和她爸打起来了,她顶多是破口大骂,那能这么和气··“师兄,那边不对,好像出什么事了·”·“过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跑去,推开门,只见曹俊仰面躺在地上,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嘶声,喘不过气来··“怎么了”·“不知道,先吸氧……- cao -,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叫他们起来,那个谁,谁来着,赵敏霞,叫她过来。”
医疗条件太差,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张大夫都有点着急上火了,一时间大脑短路都差点忘记同事的名字··陆宜南呆愣愣的站在门口,面色骤然苍白起来。
张大夫是冲他喊,见他没反应,更急了,“愣着干嘛去啊”·“我去喊,”渝雪松往外走,在陆宜南身边轻声说,“你吃了药回去睡觉,好好休息。”
“不”陆宜南忽然用力抓住他的手,手背甚至突出青筋··他反应太大了,几人都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渝雪松握住他手,感受到他在颤抖,“你先深呼吸,冷静一下。”
陆宜南紧紧攥着他的手,深呼吸两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下,“暂时不要叫人,谁也别出去,你们听我说·”·“我现在低烧,轻微咳嗽,呼吸道感染,此前,我和曹俊以及曹俊的狗近距离接触过,我看见他提了一只山里打的野生动物,他应该经常吃这些东西。
你们记得03年非典吗那年我哥从北京上学回来,隔离了,我记得他那个样子·”··第12章 第 12 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2003年的非典疫情,也都心有余悸。
那一年,全球累计非典病例共8422例,涉及32个国家和地区,而中国内地累计病例5327例,病死率近11%··无独有偶,十年后的2013年,沙特中东地区发现另一种新型冠状病毒,至次年全国的确诊病例数量达到323例,致死率更是达到近30%。
非典首例出现在中国南方,后来经多个研究团队调查研究发现,SARS冠状病毒最初始的携带者是一种菊头蝠,而这种病毒为什么会来到人类社群中,并引发一场席卷全球的疫情,有许许多多种说法——其中流传最广的一种,是吃野味。
陆宜南的说辞太突兀了,冠状病毒哪有这么容易碰上··几人面面相觑,都存疑··陆宜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来这样的判断,坚定的认为需要进行观察和隔离——他事后回想起来,觉得只有生物直觉能解释了。
在场的张大夫当年是非典前线的战斗机,他当机立断接受这个说法,开始基本的一些体表检查··半响以后,他说:“是合理怀疑·”·几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他们迅速开始行动··经过急救,曹俊呼吸急促的症状得到缓解,状态有所恢复·根据他的病情表现,陆宜南所作的感染冠状病毒的猜测确实不是信口开河。
几人的血样被迅速送往市内医院进行检验,他们暂时被隔离在房间内,未得到确定结果之前不会离开··曹俊的家人仍然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中,曹父嚷嚷着要具体确切的诊断,说就是个感冒搞成这样太荒谬了,不停要求离开,要求回家,到后来基本失去理智。
因为他太能闹腾,所以最后得到了一针镇静,和一脸抱歉的曹母一块去了隔壁那间房躺着,并把门锁的紧紧的··这屋里剩下陆宜南、渝雪松、赵方歇、张大夫,以及曹家兄妹。
神通广大的医生们给他们搞来了几套隔离服和防护面罩,扔了进来··假如他们还没有被感染,这个举动能起到很大作用··两位医生正通过电话向外界沟通,张大夫脾气急躁,语气间已然充满火/药味,让电话那头睡意正浓的人赶紧去把其他的人轰起来上班,他从二十岁进医学院开始就没十二点前碰过床,当医生还想睡八个小时,不如滚去街上卖皮包。
甜文都市情缘·陆宜南则躺在床上,由赵方歇照顾··赵方歇反而是最镇静的那一个,沉声叮嘱着注意事项,安抚他··陆宜南紧紧闭着眼睛,眼睑下皱出平行的纹路,他自嘲说:“这下好了,我们兄弟三个,一个没落下。”
当年赵方歇这小子逃了课屁颠屁颠跑去机场接陆北川,结果和他一起被隔离了,好在两人都命大,就像挺过一场重感冒似的顽强存活,仍能再继续作妖··赵方歇是一回生二回熟,当年是个半大小孩的时候就天不怕地不怕战胜了病毒,这会儿自认为是青年鼎盛时期,一个人能吃半头牛,压根没把‘疑似冠状病毒’当回事。
他说:“还没确定呢,而且你下午才接触的曹俊,晚上就中招,也太快了点·”·“谁知道呢,新型病毒也说不准,”陆宜南说··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赵方歇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拿来温度计给他测温··一分钟后··赵方歇就着昏暗的灯光看水银计,然后扭过头来,一本正经的对陆宜南说:“我以班上成绩第一的身份大材小用告诉你,你真的只是单纯的发烧了。
因为你已经降温了,事实上也并没有出现呼吸道感染·一粒布洛芬就解决了发热,这世界上应该还没有这么差劲的冠状病毒·”·陆宜南眨巴眼,“啊”·于是他再测了一次温度。
还真是,他不烧了·之前在隔壁房间和师兄调情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舒服了不少,还认为是师兄治了他百病,原来只是一厢情愿··所以其实只是多巴胺抢了布洛芬的功劳。
警报暂时解除,陆宜南放松了不少··他看了看那边的曹俊,问道:“那他……”·“他就不一定了,03年我在医院呆了很久,SARS患者确实是他这样的,你没有看错。”
陆宜南一下子又焉了,叹气道:“为什么总有人要吃野味,多少美食不够吃啊,还去和人家自由自在生活在大自然的小动物过不去·”·“嘴贱的呗,”赵方歇说。
他声挺大的,曹俊能听见··但曹俊也没脸反驳··他妹妹也听见了,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大声响,把屋里人都吓一跳··姑娘说:“听见没你就是贱的吃什么不好吃那些东西这回要是真的,你就是活该你死了就算了,还带着这么多人跟着你倒霉,你说你干的什么事从小到大你干过一件好事吗”·曹俊面红耳赤,说不出话,半响,他哑着嗓子说:“其实这样也好,我死了,你们、他,都能高高兴兴过日子了。”
姑娘顿时眼眶就红了,说不清是气的还是难受的··“曹俊,姓赵的在和你好的时候定了亲,他拿你的八万块钱去给姑娘家里送聘礼,让你替他开婚车接新娘,他除了嘴上说心里有你,还为你做了什么,他有哪里值得你忘不了。”
曹俊说:“你不懂·我知道你从小看不上我,反正这次一了百了,你们都挺好的,等救护车过来了你们上医院去治,肯定没事,我没了也如你的愿,再也不给家里添乱了。”
妹子怒了:“好啊,你去死吧,你死了我把你埋姓赵的家门前,让姓赵的和他老婆孩子年年从你身上踩过去,甭管死活你都让人家践踏”·曹俊不耐烦低吼道:“又关他什么事,要不是你们这些人逼着,他怎么会结婚怎么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曹家妹子被他气坏了,随手抄起张板凳往他身上砸,“全世界都对不起你是吧,你也别等生病死了,你现在就去死吧”·曹俊根本不躲,直在那任板凳砸在他脑袋上,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脑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还好他妹妹力气不大,不然他确实不用等检验结果了··妹妹拎着另一条板凳又冲上去,渝雪松和张大夫离她近,赶紧架住了她,劝道:“别别别,冷静点,有话好好,别动手。”
而另一端,曹俊双目红肿,抬手掐住了自己脖子··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正紧紧绞住了他的脖子,他被推上了十字架,所有丑恶的负面的东西一并刺进他跳动的心脏里,血液一瞬间停止流动,从头到脚都是冰凉冰凉的。
“他喘不过气了”陆宜南大喊,“快看看他”·不用他提醒,张大夫已经率先发现了,赶紧冲了上去。
曹俊的喉咙里发出嘶吼声,面色由红转白,四肢挣扎着想抓住什么··他再次急- xing -呼吸衰竭,并且心跳骤停··几人手忙脚乱给他急救,然而还没开始,就被张大夫一手拨开。
“你们出去”张大夫扭头吼,“赶紧的,出去”·“”几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要出去不是要救人吗·渝雪松先行明白过来,沉默的一手拽一个把两个学生带走,又回头喊曹家妹子,“跟我出来,不想他死就赶紧出来。”
陆宜南被他拉着手臂离开,在外面窗口往里探,看见张大夫正就地取材的给曹俊做气管插管··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给SARS病人做气管插管是一个极易引起医护人员感染的- cao -作,但显然,这比看着曹俊窒息而死的- cao -作好多了。
陆宜南愣愣的被拽到了隔壁房间,和曹父曹母共处一室··几人此时正面面相觑··曹母紧张坐了起来,问他们发生什么了··没人回答她··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方歇神色凝重说,“如果真的是冠状病毒,刚才张大夫给他做气管插管岂不是……”·他没说出下面的话,但几人都明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宜南问。
甜文都市情缘·“很快,”渝雪松低头看腕表,“张大夫那里不会有问题,市里医院的结果很快会出来,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耐心等一等。”
几人只得安静的等着,静静的听夏夜里的虫鸣,此时,毫无节奏的鸣叫声听起来并不悦耳,反而惹人心烦··作者有话要说:SARS引起呼吸衰竭做气管插管、这个- cao -作容易引起医护人员感染,这两个知识点是我在网上查的一些医护人员写的文章里看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还有前文的一些医学相关知识,也是我闭门造车翻资料弄出来的,可能有很多错误的地方,有医学院的妹子看到的话,求指正··第13章 第 13 章·更倒霉的是,像应景似的,曹父的病症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镇静剂也无法平复他的疼痛,八尺高的黑壮汉子在床上辗转反侧,五官皱在了一起,冷汗浸- shi -了衣服··陆宜南急忙找来杜冷丁给他打进去,再多的也无能无力了。
折腾了好一阵,总算是缓过去了··几人松了口气,就着地板坐了下来,彼此看看··陆宜南心想,回去一定要好好学习··曹母沉默的坐在一旁,她已经流干了泪,眼眶干涩,说不出话。
女儿曹敏握着她的手,两人小声说话··“没事的,妈,一家人在一块儿,什么也不怕,”她一边安慰,一边紧紧攥着母亲的手,也不知道是安慰对方还是说服自己。
曹母呆滞的转了转眼珠子,望了望她,“敏儿,有时候妈觉得,这些事都跟在梦里似的,你哥哥摔断腿,你爸爸得病,现在你二哥也……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妈……”曹敏咬着唇,“没事的啊,妈,你听我的,咱们都会没事的。”
曹母继续神情麻木的絮叨说:“我当时应该拦着你大哥,别让他去和姓赵的要那八万块钱,那是你二哥愿意给,咱们有什么好拦的呢,拦来拦去,成了仇,还让人打断了你大哥的腿……要是没有那个事,我们也有钱给你爹治病……这都是命啊,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拆了……”·“别说了,”曹敏攥着她的手,说不出别的,只能一个劲的让她别说了。
陆宜南低着头,大家都在一个屋,这些话他不得不听到··他在心里勾勒出了这家人的故事··二儿子喜欢上渣男,把存款拿给渣男娶媳妇,大儿子去把钱要回来,却被人家打断了腿,家里为支付医疗费花光了钱,因此已经没法负担给父亲治病的费用。
概括一下:倒霉催的··他小声和渝雪松评论说:“师兄,这家人真是太倒霉了·”·渝雪松看了看那家人,也悄悄赞同了他的观点,可不是太倒霉了吗,一环扣一环的。
命运就是这样,顺利的时候觉得光- yin -飞快,未曾珍惜,不顺利的时候则像垒石头似的,一层一层压下了,非把人的生命力都榨干了不可,这种时候,就度日如年了··渝雪松垂下眼睫,整个人沉默下来,此时的他,正经的、不正经的表象都淡下去,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流露出来。
他在想,他是医生,希望救死扶伤,但他力有不逮,能做的很少··其实从他选择牙科开始,就是在选择一种轻松的、不必直面血淋淋生离死别的道路··这是非常明智的,- xing -价比极高。
只是在面临这样的场景的时候,他不由得也会自我质疑··他还能做什么呢·他刚年近三十,算不上什么稳重大成的时候,不过刚刚从动荡的青年期走出来,他也还在摸索成长。
“师兄”陆宜南轻轻的用手指戳了戳他,“你怎么了”·渝雪松问他:“为什么是临床”·陆宜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这个啊,我没想那么多,我哥是外科医生,所以我也选了这个。”
渝雪松轻轻点了点头,保持单纯,跟着直觉,反而能做出不错的选择··“挺好的,”他赞许说··陆宜南一脸懵逼··“啥”·“没事,”渝雪松说,“让你好好学习。”
陆宜南刚要开口问,就听见渝雪松的电话响了··那边是一个低沉浑厚的男音,渝雪松喊了声爸··陆宜南觉得听人家讲电话不太合适,自觉地往赵方歇那边挪。
哪知道赵方歇一脸贼兮兮的,在他耳边说:“我想起来一个八卦,你知道你这位师兄亲爹是谁吗”·陆宜南眨眼,“谁啊”·赵方歇一点都不卖关子,直接答:“咱们渝院长。”
陆宜南哦了一声,这样啊··“我本来还在想呢,你爸都不帮你,你这破成绩,毕业能不能上一附读研去,现在看来,您这大腿选的是真好·”·陆宜南又哦了一声,这回声音提的有点高了。
“我靠,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学习能力我非得走后门才能上学我考H大分不比你低啊”·赵方歇眉一挑,赶紧劝:“我劝你别忘想,你走后门肯定不行,”他抬抬下巴,朝渝雪松那示意,“你得让人家走后门,那还有点希望……”·陆宜南当即一脚踹他命门。
这什么人啊,还兄弟呢,呸·渝雪松那,神情似乎缓和了下来,眉宇间淡淡的压迫感因为这通电话而放松了下来··陆宜南看见了,等他挂了电话,便看着他,等他说点什么。
渝雪松望他片刻,朝他露出了一个笑··陆宜南:“”·甜文都市情缘·渝雪松宣布说:“送检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由冠状病毒引起的重症急- xing -呼吸综合征。”
陆宜南:“”·中彩了中彩了,真的中彩了·以后打死不来大山里了,打死不碰野味了··赵方歇却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发出好大声响。
曹家家人面面相觑,不能从这几个人的反应里看出消息的好坏,试探问道:“是……什么意思”·渝雪松笑着捏了下陆宜南的脸,“别这表情,看你把他们吓的。”
陆宜南没缓过神,神情空白道:“我这是生死线走一遭,吓坏了·”·渝雪松一边笑,一边给人解除警报:“重症急- xing -呼吸综合征就是指非典,早在03年就研究出了治愈药物,所以不用担心,就当是一场感冒。
这次直接发现从动物到人的感染,可以帮助进一步确定冠状病毒的基因链条,相信从学术上会得到一定的进展,我们也不算被白白糊弄了一遭·”·后边的话都不算人话,曹家人听不怎么懂,但那句‘就当是一场感冒’确实让他们放松了下来。
大悲大喜,劫后余生,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都含了泪··.·不久后,救护车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农家小院,几人被送往医院暂时隔离医治··在医院住了几天,陆宜南和赵方歇的同班同学来了一茬又一茬,就在门外隔着玻璃,拿着长/qiang/短/炮……那倒没有,就是都端着个智能手机拍照,拍完修修图发朋友圈,到此一游。
他们宿舍三个算是在学校出名了,上村里做个志愿,得了非典回市里,不赔包赚,新鲜人生体验··陆宜南已经翻白眼翻到无力,把手机扔到一边,再也不想看朋友圈、空间、贴吧这三个热闹地方了——哪哪都有他穿着病号服的帅脸。
实在啼笑皆非··等到消除危险真正能出院这天,陆宜南压根就不想回学校拿东西··万一路上见到个陌生同学,找他合照,他是跑呢还是跑呢·简单收了下东西,陆宜南和赵方歇出了院,带着护士医生师兄姐们的欢送,他们踏上了医院大门。
大门外停车坪,很显眼的地方,渝雪松降下车窗,按了按喇叭··陆宜南立马注意到了他,兴冲冲的跑过去··赵方歇无话可说,拎着自己的行李、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寂寞但富有的走了。
“师兄,”陆宜南说,“我还给你打电话了呢,你都没接,他们说你前天就出院了,你忙什么呢”·渝雪松正在筹备一些事情,不过没办成前还不打算说。
“以后告诉你,”渝雪松扭动车钥匙,“想去哪”·“……啊”陆宜南暂时还真不知道他来这找自己是干什么的。
渝雪松提示:“是先回家放东西,还是先吃饭”·“诶”陆宜南顿时活跃了起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你来接我吃饭的”·渝雪松:“……”·一般成年人交往,对某些规则、某些进展都是秘而不宣、默默体会的,他真是第一回见陆宜南这样打直球的类型。
陆宜南顺杆往上爬,乖乖举手说:“师兄,我选回我家吃饭·”·渝雪松:“……”·“我看你也没什么行李,”他扫了眼小朋友的包,一个学生品牌运动背包,里头估计也就塞了个水杯和条毛巾,“那就先去吃饭,我订好位置了。”
“好好,”陆宜南笑眯眯捧着脸凑过去,“是不是下了一趟乡,回来越看我越顺眼啦,以前哪有这么好的事啊,师兄您还能请我吃饭,我这感动的哟~”·渝雪松就笑起来,也不说话,发动了车。
这就是默许了嘛··两个人吃了饭回来,路过A市四中,此时快到中午两点,正好是学生上学的时间··陆宜南抬头一瞧,哎哟,他高中班主任骑一小电驴正从车窗前过呢。
对方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颇有些疑惑的扫过这辆四轮车,只不过因为所处位置的光线折- she -,没能分清车里驾驶座坐的两个人··“那是我高中班主任。”
这句话是渝雪松说的··“该打个招呼,不过他应该要进去上课了·”·陆宜南立刻就震惊了,我滴个乖乖,缘分能追溯到那么早呢同一个班主任啊。
他心里觉得特高兴,有些事情就是注定了嘛·于是陆宜南和师兄说:师兄,您是我真师兄,那也是我班主任呢···第14章 第 14 章·两人坐在车里,这样一个封闭空间里,聊起高中的事,挺多都能对上的。
早上七点高三楼下关大铁门,七点以后来的都罚站示众;周一升旗,单数周点名开罚单,双数周学习经验分享;广播站即不红又不专,成天放周杰伦;最有意思的是,教导处主任的头在渝雪松那届的时候,还不秃呢也不知道中间经历了哪届学生,皮的他头秃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笑,这怎么能这么巧呢·聊到第一节课下课铃到响了,有学生溜出来在门口买奶茶,渝雪松终于想起来,自己下午还有正事要办呢。
于是他问陆宜南下午什么安排··陆宜南摆手,“没安排没安排,跟师兄混·”·“我下午打算再去一趟青宁乡曹家,你去不去”·“去那干什么”陆宜南问。
渝雪松简单说:“为医院的事·”·那就去呗··甜文都市情缘·陆宜南没有多问,就当踏青,再一次踏上了前往青宁乡的道路··渝雪松没走国道,挑了条近距离的公路,盘着山就进了村,前后也就花了两个小时便到达了目的地。
车停了下来,山间依然蝉鸣鸟语,树木葱郁,夏风清凉··两人下了车,正好碰见一个白脸汉子从曹家门口出来··那人穿的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棉布七分裤,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在这村里居民中应该算特别突出了。
他一个人从曹家出来,面色平静,眉眼里带几分低落,不言不语绕过一个路弯,消失在大山的掩盖里··按曹家人那热情的脾- xing -,不送客,基本就代表不欢迎这客人了。
渝雪松和陆宜南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了曹家··他们在半掩的门上轻轻敲了敲,听见屋里一声字正腔圆的‘滚’·陆宜南嘴角轻耸,这曹家姑娘,脾气就是暴。
他不请而自入,走了进去··曹敏在气头上,立马嚷嚷起来,“有完没完了,让你滚……啊,陆……陆……”·“陆宜南,”小陆同学好意提醒,“那个,我看见那个人走了。”
曹敏怔忡过后,便有点脸红,手忙脚乱给他搬凳子、倒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们,陆医生、渝医生,真不好意思啊……刚那个……那个人就是赵齐临。”
·赵齐临,就是那个让他们家‘倒霉催’的渣男··那人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还真看不出是这种人··“那个,渝医生,您过来了,我们资料准备好了,您等会儿啊——妈,妈,把东西拿出来”·曹母便遥遥的应了一句,不一会儿,便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用红色塑料袋包着一本旧书,书里好像另外夹了几页纸,不过也看不清楚。
陆宜南正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双方进行什么奇怪‘交易’呢··渝雪松礼貌的接了过来,翻开看了看,查看文件的完整- xing -··陆宜南于是探头瞥见了些,比如低保户证明,医疗诊断书等等。
这到底干什么呢他觉得更奇怪了··他们这边在看东西,曹家母女那也在小声说事··曹母拉过闺女的手,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片,低声说:“你看这个,我估计是赵齐临刚给我揣兜里的,你看看。”
曹敏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张银行卡··卡片背面贴了纸条,上面用签字笔写了密码、账户余额,落了一个‘赵’字··足足二十万··曹敏顿时愣住了,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妈也没注意,就是一摸,就多了这个东西,就他来了,不是他是谁呢·”·“……”·曹敏捏着那张小卡片,捏着那笔‘巨款’,真的反应不过来。
陆宜南本来坐在那看师兄写写画画呢,瞥见曹敏傻了吧唧举着张卡,对着阳光一个劲的照,完全一傻妞形象··小陆同学眼神特别好,一眼就望见那后边的纸条以及文字,当时就卧槽了。
赵齐临跑来给了他们二十万·这是那个骗人钱当聘礼的渣男吗·“都齐了,没问题,”渝雪松合上东西,一抬头,发现几个人神情不大对,疑惑道:“怎么了这是”·曹家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曹敏说:“渝医生,还得麻烦您等会儿,我们家现在有点事。”
曹家母女这是决定立刻上赵齐临他们家问清楚去··他们还不到见钱眼开的地步,拿了钱二话不说的收下、谁也掏不出来,他们得把事情理的清清楚楚,他们家本来占着理,但不清不楚收了人家钱,就感觉不对了。
渝雪松问为什么,得到了解释··于是渝雪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我送你们过去,顺路一起回市里医院·”·曹敏很感激的说:“那谢谢渝医生了。”
曹家现在就两个女人当顶梁柱,大哥卧床养伤,二哥父亲都在医院里,由渝医生帮忙找的护工陪着——·渝雪松替他们申请了一个补助,帮助很大,曹家母女这次回家就是为了办各种手续。
而渝雪松是来取文件,顺便把他们接到医院去照顾两个男人的··.·曹家母女二人来到赵家的二层洋楼门口,大门紧闭,窗户、窗帘也都关着,整栋房子非常安静。
敲门半天也不见开,曹敏脾气就上来了,她心想,你赵齐临刚还在我家露面,现在还装不在家故意的呢·于是敲门变成的砰砰砰的拍门,她粗着嗓子吼了起来:“开门,姓赵的,出来,钱的事说清楚”·她是真凶哟,那嗓子一压和男人似的。
里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咯噔一声很是清脆··“就知道有人,赶紧的,开门”·过了几秒,里面传来女人的诉求声:“赵齐临不在,我们不知道他上哪去了,您行行好,要钱找他自己要去,真不关我们的事。”
曹敏一听,这话怎么不大对呢·里面说话的正是赵齐临的媳妇,她继续哭着求说:“他借了你们多少钱啊他……他怎么能这样,我哪对不起他了,他这是要害我啊我大哥都被你们打折了腿,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以后和那个姓赵的一刀两断,没有关系了”·曹敏又愣了。
听这意思,这人借了高利贷来给他们家,还不上,反而让自己媳妇和大舅子代他受了难··这什么- cao -作这个人咋想的·甜文都市情缘·曹敏看看自己手里这张银行卡,觉得莫名其妙、又心酸又想冷笑。
这个赵齐临和他二哥之间,来来回回的,想怎样啊·但曹敏也没有说清事情,没有把卡给赵家媳妇··赵家媳妇口中的大哥,打断了曹敏亲大哥的腿,因为他去讨那八万块钱。
现在,曹家也需要钱给爹治病··曹敏不可能会给的,怎样都不会给··.·车内,陆宜南悄悄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曹家母女,他们保持着沉默,就这几天,曹母的额上又添了条沟壑,积着生活的善变。
天色渐暗,几人回到市区··这是属于陆渝二人生活的空间,但并不属于曹家母女,若是要按‘时髦’划分法,前者是高端人口,后者是低端人口,一条鸿沟如此分明。
曹家母女到了医院便去病房找家人了··而陆渝二人则又找了家评分不错的餐厅,应了陆宜南那句‘今天就跟着师兄混了’,又一块儿吃晚饭去了··同一辆车上下来,有人往命运的泥潭里陷的很深,努力朝外挣扎,而有人隔着岸,那端便是春风拂过杨柳岸,一片欢歌。
第15章 第 15 章·曹父在一附院接受手术,状况不错,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便可以出院——这里的状况不错,也仅仅是和‘恶化’相比的不错,假如一个人命中注定有这样一个过不去的坎,医生也只能尽量为他争取时间,减轻痛苦,算是尽了力了。
曹俊知道了赵齐临给他送来二十万的事情,他躲在人后整理情绪,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泄露,于是也无法窥探他内心的起伏汹涌,无法得知他是悔是恨还是依然在爱。
有一天,渝雪松找他补一个手续··两人一起吃了饭··他是在这个时候才得知的,曹俊和赵齐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块儿读书、一块儿打工,他们共同得到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把对方嵌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两人前半生都耗在一块儿的,乍然离断,无异伤筋动骨··所以曹俊才和他妹妹说:“你不懂·”·不过,这也不需要曹敏懂。
曹俊这个当哥的首先懂事了·他如今安分多了,担起了一个家庭里哥哥的角色,成熟的不像他本人·他寡言而坚韧,终于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温慰··只不过,他始终没有提过赵齐临这件事,让人觉得,应该还差那么点——如果没有爆发的话,那应该是差一个离别吧。
这段时间,曹敏心情倒是好了很多,每天早上都会放置新鲜水果在渝雪松办公室,感谢他的帮忙,当然,她也经常问起陆宜南,说他怎么还不来··渝雪松只好又一次无奈的催促这位。
那么陆宜南在哪呢——他懒在家呢··这时候已经放暑假了,学生宿舍水电都停了,陆宜南没有住宿舍,而是住在了市区的房子里。
那是位于西二环的一处单身公寓,套二,精装,是他考上H医科大后父母送的礼物·现在虽然暂时和家里冷战,但房子钥匙在他手里,爸妈还是没有绝情到连个公寓都不让他住的地步的。
他早该开始实习了,不过由于志愿活动以及非典那事耽误了一阵子,这两天没什么事也该去报道了··他被分在一附院,也就是渝雪松所在那家医院,虽然师兄是口腔科,陆宜南应该很难轮到那去,不过,每天刷刷脸也是很棒的嘛~·过了两天足不出户的外卖生活,陆宜南终于被赵方歇亲自上门捉去了医院——这丫借口养病,拖延实习,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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