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之刑 by 翻酒污污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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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之刑 by 翻酒污污污(2)
··沈液隔着他裤裆就是一脚,一点都笑不起来··刨烙这是后悔死了,觉得自己可能都萎了·可是,自己日过的人就得宠到最后,谁让是自己选的呢··人家不理他,也不妨碍,仍是叭叭的上赶着无事献殷勤。
“我现在就巴望着再着一次火就好了·”·沈液脸都不抬,看着书,“神经病·”·“我这神经病还真是你招惹出来的,你快救救我吧!”·“走开走开。”
“不走,”刨烙拦路虎一样·张开双手·拦住人家去水房打水的路,“我是你的小跟班,只有你让我给你打水,我才能够收回我的双臂。”
一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不得不说,自从那一夜之后,沈液的力气见长··“液啊,液啊,我病了,你快来治治我·”·电话挂了。
第二天,手机就被送还刨烙··这回真着急了··把人拉僻静地方,满面心焦和愧意,“小液,你不会真要跟我分手吧·”·沈液没说话,一脸愁色。
他捧起他的脸,“我错了,我没控制住好自己·我不找借口,可我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的人,你知道的·”·沈液扭过去脸··“我那天就是着了魔了,脑子一片空白……”·“以后再也不做了。”
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刨烙大惊,“啊?”·沈液一脸坚定,抬头看他,“要不你让我弄一次,你就知道什么感觉了·”·刨烙又一次大惊,“啊?”·沈液没理他,转身甩开了他。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刨烙一宿都没睡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顶着一对漆黑的熊猫眼,赶在早自习前就把沈液堵住,神情极其认真和沉痛,“日就日吧,日久生情。
什么时候你说,地方也随你·我绝对不搞主场优势!”·沈液盯着他半晌,忽然,噗嗤就笑了出来··刨烙一副愣小子的神情,这些好学生,肠子里弯弯绕真多。
——————·“填这个干什么用?”刨烙看着学校发下来的家庭情况登记表·一阵嘟囔··沈液已经在填了。
“填这个是合八字配门楣相亲用吗?”·刨烙一句话,全班都笑起来··沈液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刨烙已经成为他同桌很久,对老师的要求理由就是,想看看好学生怎么学习的,希望前进带动后进。
事实上,自从成为沈液同桌,刨烙的成绩还真是蹭蹭的往上爬··刨烙探着头往沈液的纸上看,沈棠,柳昀芝……·刨烙悄悄的对着沈液的耳朵眼里吹风,“我岳父岳母名字真好听。”
沈液胳膊一撞,刨烙佯痛,捂着自己胸口·又悄无声息的蹭了过来··沈液抬起头,无奈的把纸推他面前,“给你好好看·”·刨烙坐正,悄声道,“不在你怀里的纸,我看它干吗?”·——————·“你陪你妈去美国,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到了那边有人接你们,就不用管了·”·“不是有人陪吗?”·“你妈精神状态不好,医生说,有亲人陪她身边最好·”·“你怎么不去?”·“生意很忙,走不开……”·马上就圣诞节了,后面是元旦。
然后是各种假期云集的一月二月··他还盘算着和沈液一起过节的各种项目··看来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平安夜,双旦的气氛很浓··商家店面节日活动很多,灯火通明的。
难得北方的冬季也这么热闹··“给你这个,”沈液从包里掏出一个礼品纸包装的平安果··红彤彤的纸,很漂亮,像是自己包的··刨烙把纸撕开,苹果也很红,像此时沈液冻红的脸。
刨烙低下头,埋在他耳边,轻声道,“要不要今晚我们找个地儿,让你报仇,我让你日回来·”·沈液推了他一把,没理他·脸更红了··刨烙心神荡悠悠的,咬了一口苹果,“哎哟。”
“怎么了?”沈液回头看他··“你尝尝,”手一举送到沈液面前··沈液就着他的手,也咬了一口苹果··半晌,幽幽道,“选了半天最红的,原来是个酸的。”
刨烙笑起来,搭着他的肩膀,在他咬的那口苹果上,色情的舔了一下·然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多酸我都爱,你吃过的都好吃·”·一夜温暖的良宵。
下起了雪··刨烙舒服的眯着眼,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沈液裹上浴袍,坐在酒店的落地窗户前看外面纷纷落起的雪··刨烙忽然一惊,睁开眼睛,“小液!”·沈液回过头,“嗯,在这儿呢。”
人一下跳了起来,光着膀子跑过来,搂了上去,“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跑了·”·“能跑哪去你冷不冷都下雪了·”·刨烙光着身子,忽然委屈,“冷。”
沈液要把他拉回床上··刨烙一把把人衣服拉开,自己往里面一贴,“这里面最舒服最暖和·”·沈液无奈死了,任他就这么钻在衣服里。
·两个人,就这么肉贴着肉,相拥着,站在P城的第一场新雪之下··“我陪我妈去美国,没几周就回来了·你乖乖的等我回来,不许和陌生人说话,不许勾搭小姑娘,更不许勾搭小伙子。”
沈液双手托着脸,不停点头,也不停打瞌睡··刨烙边收拾东西边跟他嘱咐,像个啰嗦的老妈子。·“是不是我昨天弄急了,又伤到哪里了”他有点担心的探头。
沈液摆手,“没有啦,是你太啰嗦听的犯困。”·“我昨晚做梦·”刨烙盯着他··沈液听说,抬起头··“梦见十几年后,你跟别人好了。
还在我面前接吻·”·沈液笑起来,“然后呢?”·刨烙盯着他,“然后我就把你腿打断了·把你困在床上,让你死也死不了·只能天天看着我。”
沈液哈哈大笑起来,“怪可怕的,”然后敛住笑意,“然后呢,那时候我长成什么样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刨烙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大地,怔怔道,“比现在高,比现在还好看了。
成了一个明星·家家户户都知道你·”·沈液嘟着嘴,“我还以为我成了科学家了·”·刨烙看他,“天文学家是吧·”·“嗯,像我偶像那样。”
刨烙蹭到他身边,“你还有偶像呢,谁呀?”·“霍金,史蒂夫霍金,一位很厉害的天体物理学家·”·“我知道,坐轮椅那个呗。”
沈液笑起来,“你知道的怪多·”·“前两年铺天盖地都是他的书·”·沈液跳起来,“他书我都有·”·刨烙伸手,“打住,你给我也看不懂。”
“希望以后能亲眼见他一次·”·“喂,你只需要想见我这一个男人就行了!”·沈液笑起来,“然后呢?你还梦见什么了?”·刨烙无奈道,“那还能梦见什么,就把我吓醒了呗,一睁眼,你还在,腿没断,还和我一起过圣诞一起看雪。
仿佛一下子穿越回来了·我们还都没变老,可真好……”·沈液怔怔看着他,迷醉一般喃喃道,“黄粱梦醒,可真浪漫……”·刨烙叹了一口气,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人,兴奋点可真奇怪,我一身肌肉都没有一个梦迷人?”·沈液一下跳起来,窜出宿舍,又很快回来,举着一本书,“我给你念一段!一定得听!”·刨烙捂住头,“你念吧,我做了什么孽啊。”
沈液笑起来,“《霍金讲演录》”,刨烙捂住脸,沈液拉开他的手,和他五指相扣,”第12章 ‘一切都是注定的吗’”·刨烙笑着盯着他的脸,“什么什么注定?”·“这是标题!”·“好的,沈老师你继续!”·“在《裘里乌斯·恺撒》这部戏剧里,卡修斯告诉布鲁特斯说:‘人们有时是他们命运的主宰。
’我们真的是自己命运的主宰吗或者我们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被确定的,或者说是注定的……”·“小液……”·“昂?”·刨烙扣着人家五指,食指还时不时的搔着他的指缝儿,“你跟我读书我只能看见你的脸,满脑子都是你脱光的样子,我根本听不进去……”·沈液甩开他的手,坐了下去,“唉,对牛弹琴。”
刨烙站起来,迷恋的眼神,撑着桌面,“液,你知道吗,xx寺里,你拜佛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尊观音菩萨·”·沈液迷惑的抬头··刨烙深思悠远,“我就想你是不是天使,仙女。”
沈液撇着嘴,缩了缩脖子,“能不酸吗!”·“唉,说真的,你扮女装不知道什么样儿·”·沈液有点不太舒服,“拉倒,想什么呢。”
刨烙有点怅然的,哎的叹了一声气·半天不说话··沈液见状,半晌,忍不住安慰道,“不过我小时候扮过女装·”·“哦”刨烙一下来了兴致。
“还扮过观音,扮过尼姑·”他眨着眼,像是有意引他开心,“我姥姥昆山的,家家户户都会唱昆曲·”·“真的假的!”·“我还会唱呢!”·“来一段。”
“我想想,”沈液清了清嗓子,“那就来段《思凡》吧”··刨烙学着旧时礼节,扮作翩翩公子,仿佛自己穿着长袍,手一掀,坐正了,“请唱吧!”·「昔有目莲僧,救母临地狱。
借问灵山多少路,有十万八千有余零……」·“目莲僧是谁”刨烙实在不是个好的听众,一脸迷茫··“目连救母是一个典故,目连为了救母亲,身堕地狱。
哎呀,这不重要,这只是个引子·”·刨烙瞪大眼睛,乖乖的玩命点头,“好好好,沈老师你继续·对了,思凡,是不是《霸王别姬》里那段?”·“嗯,对。”
刨烙一拍大腿,“那就直接从小尼姑年方二八开始呗·”·沈液咬着牙,“俗”··刨烙笑的一脸- yín -荡,“好哥哥你快给我唱吧。”
·偏不!·一种近乎调戏的眼神··「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死在阎王殿前由他。
」·刨烙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人··「则见那活人受罪,·哪曾见死鬼带枷」·仿佛一下子明白他沈液在说什么··「惟有布袋罗汉笑呵呵,他笑我时儿错,光- yin -过。
有谁人,有谁人肯娶我这年老婆婆」·「奴把袈裟扯破,埋了藏经,弃了木鱼,丢了铙钹·」·沈液手中好像有那么一个拂尘,神仙姐姐动了凡心,一心要下山。
尘世姻缘何等迷人眼,就算是神佛也不做了··「下山去寻一个少哥哥,·凭他打我,骂我,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戏文到这一段就打住了。
沈液抬着眼,“你要是不懂,在美国就把整篇都看一遍,回来我问你是什么意思·”·刨烙怔怔的,“你还会什么我不知道,一次让我看个够好不。”
沈液少年人心- xing -,得意洋洋,骄傲着道,“多了,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刨烙站起来,“那我就早点回来,不让你成为‘年老婆婆。
’”·沈液抿着嘴笑起来··其实这一出戏远比这个几段来的长,唱词他打小虽然听外公外婆收音机里放多了,记熟了·可到底,他哪里懂得唱戏。
沈液完全是临时起意,把一长篇缩短成一段·只把想要说的几段词唱了出来·他知道刨烙听不懂,那就简化了··重新安上胡乱瞎哼的腔调,欺负刨烙没见识听不出好赖真假。
这时候他还挺为自己临时的小聪明而自豪··18.·刨烙跟他妈一起去机场··心知沈液不会来送他··可是总在心里抱着什么期待··伸着头,不停张望。
陪同人已经去办手续了··刨烙一会站起来,一会看手机·颇有些焦躁··其实原本订好是明天的飞机,临时忽然改了·和那人在一起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李宁宁坐在候机室,翘着腿,一条红丝绒的长裙拖到脚踝上··她弯着腰,拿手拨着群摆,像玩弄着一尾鱼··声音幽幽的,“怎么一刻都静不下来,跟你爸一样。”
刨烙没办法,在旁边坐好··短信也没回,可能是上课不敢拿手机·想了一会,决定把电话打过去··“跟你爸爸一模一样,一刻都呆不住,时时刻刻惦记着别人。”
刨烙捂住额头,“妈你能不能行·”·李宁宁不说话··刨烙叹口气,“我不是我爸,有什么怨气你冲他去·”·说完他就有点后悔,原本是自己焦躁,却对母亲说了这样的话。
没办法,他转过身,盘起双手看向机场外··时间嘀嗒嘀嗒的·机场没有钟表,可时间的声音好像都具象起来··准备登机了·刨烙频频看向来路,看完又在心里笑自己。
简直成了怨妇··李宁宁看了看他,毫无表情道,“看吧,看吧,好好看·”·刨烙撇了撇嘴,拿着机票往里面进··李宁宁看着远方,像做梦一样,“这见鬼的P市,我真是讨厌透了。”
——————·于此同时,原本是请好了假··沈液换了衣服,决定给刨烙一个惊喜··从学校到机场,换两次地铁,再坐机场大巴就能到。
算算时间刚刚好,刚一出校门,刨烙的短信就到了·他看了一下,忍不住笑··忽然间,身后响起陌生的说话声音··“可总算等到你落了单儿了。”
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前面的人··五六个人,中间站着一个女孩子··“刨种马出国了,把你扔下来了,怎么,还准备找人去啊·他可带不上你。
你被抛弃啦·”·说话的那女孩子漂亮有气质,高高的个头,校服都穿的很文雅·可双手搁在胸前,偏要学着电视里的小太妹的做派,很不相称··沈液仿佛记起来,这是刨烙若干前女友中的某一个。
对了,上一级的那个级花··沈液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又觉得这姑娘也该高三了,怎么还一副很有时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这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倒是激怒了那姑娘。
“我妈都听他爸说了,要把他留美国·他回不来了,可没有人给你撑腰了·”·沈液转过来,“他是他,我是我,我干嘛靠他撑腰·”·那女孩子走过来,盯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脏事,惹不了他,我还弄不了你我就不相信他还飞回来给你报仇。”
沈液被说的有些心虚·转身要走··“你别以为他是什么干净人·他是个双,男的女的都玩·”·沈液转过头,“挺好的一姑娘,何必把话说那么难听。”
级花走了过来,带着笑意,“被- cao -了是吧除了你,他玩的男的多了·去问问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吧·要不是他们说,我还不知道好学生还能挨- cao -呢。
他给你多少钱?”·沈液脸都涨红了,可一想起刨烙往日一举一行,心中澄然,满面坚定,并不受挑唆··“捅屁眼可真恶心·”··这一句话说出来,沈液忍不住一下子脑子就炸了,一张涨红的脸,哆哆嗦嗦的,“你不要乱说,谁干过!”·他太心虚了,牙齿打颤。
这是第一次被人挑破··往日的日子太好了·不知不觉的就以为他的爱情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好像所有年轻男女的爱恋一般,充满美好和接纳。
甚至美好平静的让他看不到,背后异样的眼光··他和刨烙几乎是形影不离,即便已经是有意保持距离了,可有时候不自觉的耳边细语,但凡有心人必然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一声冷笑,“呵,听说后门还挺紧的,刨种马都说还不错·”·沈液脸都青了·转身就走··可还没走两步,一个拳头就从身后追了上来。
四个高个男学生,根本打不过··被拽着衣领子拉起,颧骨上都青了··那女生抬起他的脸,手指擦了一下他嘴角的血,摇着头皱眉道,“你要不是这张脸,我还没这么气。
但凡再爷们点,长的不这么婊气·我也不觉得恶心·你是女的吧是个双- xing -人”·沈液嘴巴被堵住了一般,他从没说过脏话,怒极了也不知道怎么骂人,半晌,终于一脸恶心的吐出几个字,“你有病吧”·“扒了他衣服。
看看他人还是人妖·”·“姐,不至于吧·”·“找你们是听你们废话的吗拿相机!”·“……”·“不照我自己照。”
“卧槽,姐你也是个女的好嘛!要不要这么猛·”·“滚,姓刨那王八蛋跑了,我这口气不出不行·”·“……”·“扒了他衣服。”
几个男的磨磨蹭蹭,看样子是下不了那个手··沈液咬着牙,一脸不屈的表情·俨然是能被打死也不受辱的架势··而这架势震慑了几个人。
那级花冲上去就是一阵撕打·女孩子没什么力气,只知道拽头发抽耳光··那几个男学生,无奈一笑,把人拉开·甩了甩腕子,冲着沈液就一阵拳打脚踢起来。
“姐,我算是还人情了啊·下回可别叫我干这事,丢人哈哈哈哈……”·一桩丢人的欺凌··甚至于施暴者都觉得可笑而无道理。
沈液走回了宿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脸埋在双手中·许久都没抬的起来··——————·学校开始流传关于他的谣言,说他同- xing -恋。
说他被刨烙甩了··说他好玩不好甩·纠缠刨烙,吓得人为了甩了他,跑美国去了··还有人说他爱勾搭有钱人·让人出钱带他国外国内玩。
流言越来越没有谱··竟然还有说他出去卖··说他床上学女人·说他的客人捅他是因为又爽又怀不了孕··可沈液并不太畏惧这些谣言。
一来清者自清·信他的人不论说什么都会相信··而心中有恶的人,哪怕没看到,也要编排歪曲出恶毒的谈资··最重要的,他心中有光明·生命中有梦想,一点点流言蜚语对他毫不起作用。
渐渐的,人们在他不动如山的坦然中失去了对于这件八卦的兴趣·加之学校对于这种传言下了很多维护他的申明··学校的生活才又回到了正轨··刨烙到一月中旬都没回来,眼看过年也没可能回来了。
沈液家里还没电脑,经常一放学就跑网吧·因为晚上还要上夜自习,就只能六七点吃饭的时候俩人通讯··因此刨烙学会了早起·而不久之前,六七点起床还完全是要他的命。
刨烙有时候讲一些新鲜事··奥兰多在美国的东南部,此时一月仍旧非常温暖·就是干的不得了·说自己流了好几次鼻血了,一定是憋的··说他妈没去疗养院,医生建议她找兴趣乐子,结果现在开始学画画了,成天昼夜颠倒,关在楼上闭门造车。
他白天连音乐都不敢开,怕吵着他妈睡觉··说满大街都是黑人·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说破城市简直大农村,什么乐子都没有··说隔壁洋傻逼和他比壕,结果没干过他。
说真土豪家里有停机坪,私人学飞机非常便宜,几个月就学会了·说等够了年龄一定得学会了·亲自开了带他天上转一圈··沈液听了就笑··刨烙说,“你别笑,我对天空没兴趣,要不是你爱星空,我才不学。
我就想让你离星空更近一点·”·刨烙甜起来是个说情话的高手·他最懂怎么哄人高兴··沈液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他也不知道,可能得过完年。
他爸都没搭理他们母子·就好像把他们忘在了那里··——————·当然,事情并不能这么平静··总有人对他是不是同- xing -恋充满了好奇心。
也许是时代,也许是个别的闭塞,同龄人对于这种事还没有十几年后看的那么开··也有些人,欺凌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恰好存在那么一个人,成为这个被欺凌的对象就可以。
最近都忙期末考试,沈液好几天都没上网找刨烙··这天好容易考完,抓着背包就冲了出去··还没到网吧,却在小路上被人截住··“哥们,听说你喜欢男的”·沈液都觉得可笑,忽然间身边多起来的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总能叫他觉得自己和以前生活的不是同一个年代。
·“不是,”沈液冷着脸往外走··“我以前见过你陪刨阎王那帮人出去玩,酒吧夜店没少去,”更是没谱的事,只去过一次KTV,可见都是瞎扯的了。
沈液往外面闯··两人搭住他的肩,一人挡住了去路··“着急走什么,哥们间好好说会话不行”·沈液张嘴就要叫喊起来。
一把被人捂住嘴,“咱们找地方好好说会儿话,”说着,一巴掌拍在沈液屁股上··“呵,还挺软·”·几个人笑了起来··如何挣扎也不对,被带到一个死胡同。
窄窄的门墙,老旧的墙砖·老城区这种房子都是等被拆迁补偿款的,会有一些租户·但是并不多··沈液打死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最下贱底层的欺凌,在他的印象只可能出现在偏远的地带,未开化的文明中。
而这里明明是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打小上过的学,身边的人不会太差,也见过打架斗殴,但绝对不是这种地痞流氓的行径··可谁又知道,再表面一片高级,可人心之恶,之- yin -暗,就从没真正走出过人- xing -。
一个人拿出了一把美工刀··一手掏出裆下的东西··“给哥们嘬一个,像女人那样·嘬爽快了放你走·”·一脸- yín -笑。
手上在撸着,半天都不硬·一看就不是弯的··这些人就是听了谣言,纯来找刺激··沈液冷笑了一下,也没废话··冲着美工刀伸手就抓去了。
·刀很锋利,割过掌心·血滑了出来··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不放手,“不就是捅吗,捅啊,往这儿捅”,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狠劲儿。
抓着人手就往自己腹部对准,声音不大,是一种正气十足的刚毅和决绝·足以震慑两三个还没见过血的小混混··“行行,牛逼,敬你是条汉子·”·人走了,沈液手上还在冒着血。
半晌,他陡然间扔掉手上的美工刀··捂着手上的伤口,慢慢的往家里走··——————·消息不胫而走,刨烙是第三天飞回了国内。
沈液一脸讶异还没琢磨清楚··刨烙就带着人,把几个小流氓逮住朝死里打了一顿··两个胳膊断了,一个断了胳膊和腿··沈液十分震惊··“- cao -他玛了个壁,”刨烙骂了一句之后,什么话都不说了,坐在小饭馆椅子上,看起来气鼓鼓的。
沈液不知道该说什么,垂着头,半晌,“你怎么知道的”·“- cao -他玛的,有人直接发我邮箱了·”·沈液疑惑看他。
“照片,照你被他妈的那几个臭傻逼搂着,架住,- cao -他玛的还一个搂你腰,一个摸你屁股·我能忍”说着,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口水。
沈液低头,半晌,“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惹你妈麻烦,你他妈说什么呢!”刨烙一把扶起他的肩,“你他妈再说这种话,我干死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气呼呼的,衣服袖子卷起来,坚实的手臂上还有泥,有汗,和北方寒冷的冬天,格格不入··沈液忽然笑了一下·可转眼却垂下头,深深叹了口气,陈思道,“把人打成那样,轻易了结不了吧。”
“管他了结不了结,老子有钱,骨头好了再他妈打断一次,我就看看哪个王八蛋还敢在老子头上动土……”·沈液抬眼,忧心忡忡,“你不能总这样做事情。”
刨烙声音高起来,“什么做不做事情,这方法最有效,我看谁还敢·”·沈液轻声道,“万一打死了呢”·“打死就打死,偿命呗,又不是偿不起。”
显然是在嘴硬了··“为了几个混蛋你偿命,你傻了吗”沈液第一次用出这样的词··“我他妈就是傻了,”刨烙站了起来,“谁摸你一下,我就割他一块肉,谁碰你一指头,我就断他骨头。
谁伤你,我就弄死他·”·“神经病·”沈液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既吃惊于一种被少年人撂狠话的奇异畅快感,又心惊于他这种不管不顾的- xing -格。
刨烙脸都憋红了·瞪着眼睛,攥着拳头··沈液软下来,“别这样,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也是个男的·”·刨烙转过头,叉着腰,仍是一副气滚滚的模样。
“何况你走了,这边要是挑茬,一报还一报,没完没了了·”·“我他妈是那种留根的人吗,而且……”刨烙扬着头,“我不走了。”
19.·沈液望着他,一瞬怔了怔,站了起来,“你……”·刨烙也看向他,一把把人撞墙上,一手捂住沈液的嘴,另一只手臂一横,扼着他的脖子,红着眼,软着声,“我他妈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合过眼了,一口饭也吃不下,饿的心慌,你就不能不说让我不舒服的话嘛!”·沈液眼睛也红了,可是被捂着嘴,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半晌只眨了眨眼。
刨烙在他眼皮上吻了一下,“不想我么”·沈液想摇头可是肩膀脖子被抵住,动弹不了,只好伸手搂住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我在美国,跑图书馆,两眼瞎一样,我就一个字一个字摸到人家东亚书区,找你说的那个《思凡》。
我把书都翻烂了,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我背给你听”··沈液终于挣着从他手中抽出嘴巴,“你傻么不会上网查!”·刨烙一怔,“可不是,我怎么没想到……”·说完又看回他,“不看不知道,你蒙我呢,那里面词儿哪那么少,你当我傻子啊。”
沈液笑了笑,“我没当你傻子,我是怕你听不懂·”·刨烙松开手,“那还不是当我傻子·”·沈液盯着刨烙把一碗面吃了下去。
刨烙苦着脸,“别看了,胃不舒服·”·“那还全吃了!”沈液往他空碗里看··刨烙捂着肚子,“疼也得吃完,吃完才有力气。”
沈液皱着眉,“有力气干吗”·刨烙笑嘻嘻的,拉住手,搔着人手心,“我不打架,我就是想你了·”·沈液坐直了,脸色有点硬,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收回手,绷着嘴,半晌不说话。
刨烙也聪明,知道自己有点过,笑呵呵道,“我先回去睡一觉,困死我了·”·沈液只嗯了一声··————·刨烙正睡得昏天暗地,他爸的电话打的震天响,“喂。”
“喂什么喂,你他妈在哪呢!”·“哦,爸,在酒店……”·“在哪”·“酒店!”·“哪个酒店!”·刨烙撇了一眼桌上的酒店名片,“干吗”·“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就回来几天,给一朋友过个生日,急什么急·”·“你他妈能有什么朋友·”·刨烙不说话,半晌,“我为什么一定得回去,回去有什么用,我妈成天关屋里,有我没我,不都一样你又不去,还等你去了一起过年”·那边声音瞬间暴躁起来,“你长大了,我不想动手,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刨烙冷笑,“还想打我抱歉了您叻!棍子括断了几十根也没把我打死,可委屈到你了·”·那边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刨烙忍不住把手机拉离自己的耳朵。
·“爸,说真的,我觉得你有病,你应该跟我妈一起去看看·有本事你找我来吧·”·啪叽,电话一挂,自己倒头继续睡··——————·刨开河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刨烙用他的卡开房吃饭,轻而易举。
刨烙举着卡,一手抚上额头,“我还真是傻逼了,用你的钱还真是个原罪!”·刨开河异常没有发火动飙,沉着气,“不是我非让你回美国,是你姥爷安排的。
懂点事·”·刨烙眼睛看着一边,“是不是一时半会我都回不来”·刨开河停了停,“说不准,没事了就不会限制你·”·刨烙叹口气,“你们一个官一个壕,还有摆不平的事,看来事儿不小。”
“别瞎几把猜,”刨开河一手按开手机··“让我多带几天,两天也行,总得给朋友过完生日再走·”·刨开河放下手,皱着眉,没继续要求。
——————·刨烙和沈液在陶然亭压路,公园里有一片湖,早就冻上了,很多人在上面滑冰,“还得回去,我妈病着得有人照顾。”
沈液点着头,“等开学了,冰就化了,等你回来一起看花去·”·刨烙叹口气,看着冰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了。”
沈液也顺着他的眼神往远处瞅,“其实时间没那么长的,光- yin -就是一瞬·”·刨烙看着他··沈液喃喃道,“在天文学里,时间和空间的数量都特别大。
人的一生就是一瞬·”·“我小时候,那一年百武彗星过近日点,彗尾是蓝色的,横跨北斗七星拉了长长一条,横亘半个天空·”·刨烙眼光炯炯,点头,“我也记得。”
“那一年我爸去世了,我什么都不懂,我妈把我放在厨房阳台的椅子上,指着那颗彗星,说,等彗星下一次回来的时候,我爸就会回来了·”·刨烙看着他。
沈液继续道,“我就迷上了星星了·后来长大,才知道,上一次百武彗星回归是一万多年前,而下一次回归可能就是十万年后了……”·刨烙没说话。
“时间是一瞬的,人的一生也是一瞬·人太渺小了,生时当珍惜·”·刨烙终于干着嗓子道,“可是在我眼里那颗彗星还真是扫把星·”·沈液看向他。
“那一年我正看电视,我妈从外面回来,满手都是血,”他怔怔道,“神经病了一样·”·他转过头看沈液,“你说星星会不会影响人的情绪引力什么的跟潮汐一样……从那以后,我爸也变得神经病一样,特暴躁,动不动就打我。
我妈也成天又哭又闹的·两个人成天吵成天闹,又不离婚,疯了都……”·沈液握住他的手··刨烙镇静了一下,神情怔怔的,“液啊,我怀疑我妈伤人了……我姥爷不知道从哪弄的医院开的精神病诊断证明,我妈就成天被关着了……”·沈液把他的手握紧。
刨烙凝着眉,“原本应该没病的,可就那么憋憋憋出病了一样·我就那么看着一个正常人被憋疯了……”··“刨烙,”沈液摇着他。
这才回神,刨烙深呼吸,“看来咱俩渊源挺深,反正我后来就觉得彗星就是个灾星·”·沈液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可能是·”·刨烙垂着头,半晌拉着人往旁边走,忽然一撇,指着亭子上面的字,“这上面写的什么”·沈液细细辨别牌匾上的字,“更待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
刨烙笑起来,“- cao -,古人也么黄暴!”·沈液怔着显然没明白过来··刨烙挑着眉,“菊,菊黄!”·沈液摇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与梦得沽酒闲饮且约后期》·白居易·少时犹不忧生计,老后谁能惜酒钱·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
闲征雅令穷经史,醉听清吟胜管弦··更待菊黄家酝熟,共君一醉一陶然··——————·沈液躺在床上,头发上都是汗,迷蒙着双眼,身上的人仍在劲头上。
“液,小液……”他不停的叫他··刨烙在他锁骨上吻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将他身子一捞,“液儿,你上来呗,坐我身上。”
沈液还蒙着,心脏咚咚的跳,脑子也浆糊一般··却只觉得刨烙一翻身,就把自己转了过来,拉到他身上··下面还连着,巨大的掀动,撕扯着让他忍不住咬住牙忍耐。
根本坐不住,忍不住就往下趴··刨烙扶住他的腰,拱着腰往上抬··“不行,不行太深了……”·刨烙额上也是汗,脸和耳朵都红的不得了。
拱了两下,沈液浑身没力气一般·撑不住··他就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把食指中指塞到他的口中,喘着粗气,“疼就咬我手,别咬着舌头·”·沈液直起腰,哪舍得咬他手。
可那手指就跟蛇一样,在他舌头上就往里面探··他摇着头,“不行,不行,”说着就往刨烙身上趴下去··刨烙干脆把人一把搂住,一阵猛抬腰。
沈液这回连挣都挣不脱了,两个手臂把他融入身体一般往下捆··刨烙咬住他的肩膀,发了狠··沈液弓起背要挣脱,刨烙就一张手掌狠狠按住他的后背。
————·折腾许久沈液睡着了··刨烙就歪在他身边,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掌,半晌·忽然一层一层的把绷带解开,伤口没好,还有血污。
撕开的绑带扯着肉了,疼得在睡梦中的沈液皱起眉头,发出轻轻的一声冷嘶··刨烙盯着他那手上的伤口,忽然伸出舌头,一口一口的舔·把伤口每一寸都舔遍了,忽然露出一个笑,“手纹都连成一条线了,这回我可记住了。”
·20.·“怎么可能,这点儿消息都压不下来,”宋子彦冷笑··电话那头停了半晌,“彦啊,我猜的啊,我就是猜……像有人跟咱们对着干呢,手段像是通了天。”
宋子彦疑问着“嗯”了一声··电话那头,“你朋友是不是惹了什么人了,那事我查了,一点下文都查不到·就不可能有人这么巧就翻到了这么多年前的事……要不你问问他当年……”·宋子彦没等那边说完,啪的就挂了电话。
“子彦”沈液的声音,一下子把宋子彦的思绪从几日前拉了回来··是在上海··一场音乐节·沈液一定要回苏州。
他没办法·幸亏下一个项目还没展开,时间挺多,就跟着过来,顺便带他散心··“累了就回去吧·”沈液的声音··宋子彦笑着道,“没有,听迷了,挺好听的,是吧。”
台上一首歌尾声了··「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很快,一首新歌开始··「噢多么美丽的一颗心·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了一摊烂泥……」·宋子彦有点气恼,都是些什么歌词。
沈液含笑,“我听过这张专,《丑奴儿》,出自辛弃疾那首,少年不识愁滋味…… ”·宋子彦道,“你喜欢辛弃疾”·“小时候喜欢。”
“那现在喜欢谁”·“现在喜欢王维·”·“我记得有首诗跟这首感觉特别一样,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沈液点头,“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小宋泄了气一般,“喂,你还年轻着呢·生命才刚刚开始·什么鬓已星星。”
沈液点着头微笑··又一首新歌开始了··「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宋子彦盯着他的侧脸,忽然一探头,一个吻轻轻的吻上了。
「你说相思他赋予谁……」·他抬起脸,看着沈液,“想亲你,可是又没有什么由头,不用当真,就当迟到的新年kiss! happy new year·”·而此时。
刨烙双手插在裤兜里,望向广场另一边··刚刚火起来的年轻歌手站在他的身边,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带着宽大的墨镜·循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看什么呢”··刨烙茫然,“我他妈在做梦呢吧。”
“什么”·“好像做梦,梦见过这个场景·”·“所有人都有过这种感觉,好像经历过,或者在梦里见过。”
台上仍旧在唱着歌··「可是你的伤悲胜过了一切爱你的·于是你把我给杀死了·我躲在夜里取笑着黑·因为没有人能杀死鬼」·——————·刨烙去美国前见了他姥爷一趟。
李远国六七十了,可看着像四五十,如日中天··又带着他去了天津,听戏,比较私密的座位··一个白发苍苍老太太·咿咿呀呀的唱着·刨烙听不出个好。
“这人传奇着呢·和清朝的格格,磨镜·”·刨烙一时没听懂··“旧社会蹲过大牢,新社会也蹲过监狱·格格两度从日本人手里救她危难。
结果出来就把人给卖了·当年也曾一时风光无两·此妇人心,毒着呢·”·刨烙不认为,“对自己恩深义重的人,怎么可能铁石心肠,可能是身后有隐情。”
李远国舒出一口气,“小烙啊,爷爷年纪大了,你也长大了,以后得懂事·”·刨烙点着头,“这什么戏啊”·“《红拂传》”。
台上的红拂女已鬓发斑斑··可两手舞起一对剑时,就仿佛活了过来··李远国含着笑又鼓起掌··——————·刨烙在美国尝尽异地恋的苦。
沈液没事会给他读读书·但是课业越来越重·时间也少起来··果然,过完年刨烙也没能回去··反而美国已经给他联系好了学校··如果是情短缘浅,年少的爱恋也大多就这么无疾而终。
可刨烙是个别扭- xing -子,总是在心里执拗些什么··有时候他到他妈住的楼上,也会在门缝中瞥见一副一副的画··有一回他真进去了,只是震惊,全都是画的同一个题材,是一个断臂的女人。
“你见过维纳斯吗”李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刨烙摇了摇头··“多美啊·”·刨烙只觉得浑身瘆得慌。
“可惜啊·光遗传你爸的长相了,怎么就没遗传一丁点你爸的脑子·”·————·时光荏苒··半年有如匆匆。
刨烙站在沈液面前的时候,却仿佛多少个春秋走完··他眼神好像一下子成熟起来,搂住面前的沈液,·,“我再不回来,我以为我都要忘了你了·”·说完,瞪着眼睛,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把沈液吓得不轻·这是怎么了··“我一个人特寂寞,”刨烙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静静的说出这话··说实在的,沈液都觉得许久不见,莫名有些生疏。
手脚都不知道怎么个放好··“人太渺小了,太脆弱,我连自己的心都信不过·”·刨烙已经熟练学会用刀叉·亮马河的一家西餐厅,位于三楼,窗户外是个空中小花园,但是远远的能看见不远处的使馆区。
沈液叹了一口气,“顺其自然就好·”·“你是不是也都快忘了我”刨烙抬起头,攥紧了手中的刀叉·手指骨节绷着,能看到青筋。
“刨烙,我们几乎每天都联系·”沈液温和的看着他··刨烙低下头,摇着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怎么了”沈液双手捧起他的脸,颧骨高了,棱角愈发分明,瘦了一些,高了一些。
·“没有……我就是太激动了·”·过了中午饭点的餐厅没有多少人,他们的位置是角落的沙发坐上,沈液把头伸了过去,额头抵着额头,“嘘,别害怕,我也很激动,你感觉到了没,我手都哆嗦。
”·刨烙闭上眼睛,慢慢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手上的伤好了没让我看看·”·沈液笑,“早好了”,说着张开手掌,伸到他的眼前。
刨烙点头,“难怪在脸上没感觉到,原来疤都快没了·”·沈液笑,“干嘛留着疤很好看吗怎么一脸怅然啊!嗯”·刨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怕我认不出你了。”
“别这样,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这么奇怪·”·“小液·”·“嗯·”·“我以前的时候,过去,我想知道你身体是什么样子。
现在我特别想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样子·”·沈液一时不太明白他的话··“你说的书,我都看,你说的东西我都去了解·可是我只是了解了你了解的东西,却没有了解到你。”
“我怎么听不懂了……”·刨烙摇了摇头,“可能最近想的有点多,人可真渺小·”·忽然他又道,“我最近味觉越来越不明显。”
沈液睁大眼睛,紧张道,“怎么回事”·“不知道,看大夫,说我这是心理原因·”·“之前怎么没听你跟我说。”
·“怕你像现在这样紧张·没事的,大夫都说没事·”·沈液低下头,不停叹气··“这一桌菜,我都尝不出来什么味儿。”
沈液抬起头,眼圈都红了·胸中潮水一般,一涌一涌的,涌到脑后,不知道是什么个感觉·只能强自压制··刨烙盯着盘子里的菜,“我以前就觉得不怎么怕痛,现在吃东西也没味道。
以后不会所有感觉都一样样没了吧·”·“你胡说什么呢!”·他抬起眼,“你不会不要我吧·嫌弃了我,然后就把我丢了·”·沈液鼻子都酸了,苦笑着,“不会的,你在瞎想什么。”
刨烙波澜不惊的,低头继续吃起来东西,“那就行,你不要我,我就弄死你·”·沈液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说什么好··21.·宋子彦不过是去店里买东西,等出来,人就不见了。
两杯冰激凌还在手中握着·手一晃,全掉在了地上··沈液只觉得两眼一黑,醒来的时候,被人掐着后脖颈·两片嘴唇灰青灰青的··头上的头套被掀起来的时候,是站在一张雕花的木门前,门打开了。
刨烙光着膀子,下身拉锁拉了一半·带着一张黑色的遮了半张脸的面具,手指间夹着一只烟··上下看了他一眼,闷着声,“还真是你·”·沈液被推进来,刨烙在他身后带上了门。
“你这是犯法的……”·“犯什么法,你不是出来卖的吗怎么着,接客接到上海来了”·走进屋子,透过玄关,才能看到。
屋里有六七个人,都带着黑面具··有两个人,按着一个瘦弱一些的,正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远远的沙发背后是一张大床,看不见床上情况,但三个男人正搅缠在一起。
往这边看过来··沈液颤抖着往后挪步子·一下子撞到了刨烙身上··刨烙按了一下他的头,又按了一下,像拍一只皮球,“业务范围挺广的昂……”·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长长嘶出一口气,有可能里面有违禁药物。
“别不要脸,看见了没,”刨烙转了转头,指向屋里,“伺候好了,给你钱·”·沈液双手一把推开他,用了全力,撞的刨烙踉跄了退了两步。
“滚,”沈液从没这么大声音冲谁吼过·包括他··可还没走到门口开门,刨烙一只手臂就横亘在他的脖子前,握住嗓子,拖着他往里面走··沈液双手在不停拍打他的手和手臂,力气太大完全呼吸不上来。
两脚也在几乎离开地面的高度踢踏挣扎··憋的他的脸霎时就发青··一直拖到大床边,将他甩上床··猛烈的咳嗽·长长的吸气··刨烙把烟一扔。
转身往沙发边走,丢下一句话,“- cao -开了我再玩儿·”·三个陌生的男人·齐刷刷含着笑看向他··撕扯衣服的声音··而沙发那边传来刨烙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乖,宝贝儿,来,张开腿我们继续……啊,对……乖……”·紧接着传来一个比较尖细的声音,“啊……老公,哥哥……- cao -死我了……啊,不行不行,肚子要坏掉了……”·“小骚货……屁股真骚……”·啪,啪,是拍打的声音,有人在笑,应和着,“真骚,屁股都出水了……- cao -烂他……”·回过神的沈液,发现一人在头顶按住了他的双手,一人握住了他的双腿,另有一人全身赤裸,身下已经是粗硬发紫,他手中拿起一只小瓶子,按着一边鼻孔像闻鼻烟一样吸了一口,又换了一个鼻孔吸了一口。
然后,按着沈液的大腿根,仿佛要往里面塞进去药丸还是胶囊什么东西··沈液疯狂的挣扎起来··旁边人,“别塞了,直接- cao -进去吧,折腾那么多花样,什么时候轮到我们,Loy,能- she -进去吗”·传来刨烙粗硬低沉的声音,“随便。”
裸体的男人举着一条镶了珠的粗紫,就对上了沈液··“救命!”·沙发上的刨烙笑了一声··“妈……妈……救命,我不要……妈……”·裸男有点被败了兴致,嘴上骂骂咧咧的,却仍压着大腿根儿,想要往里面- cao -。
·“妈!”,沈液大喊一声,声音都劈了,哭了出来··刨烙一下站了起来,往床边走··裸男一头汗还没折腾进去··刨烙站在旁边,沈液满脸青紫,似乎想呕吐。
几个人看着刨烙的神情,不自觉的松开了沈液的手脚··沈液一手捂着撕碎的衣裳,一手捂着嘴,猛地翻下床,往洗手间冲,然后就是呕吐声··洗浴间的水声开的很大,刷刷的响,半晌,屋里都很静,众人好像都停下了荒- yín -的行为。
哐当,浴室忽然一声玻璃碎响··刨烙转身冲到了浴室··只见洗手池前的玻璃镜碎了··沈液面对着,碎玻璃还留有几块挂在墙上··刨烙在身后能看见,那些摇摇欲坠的碎镜片上,一脸血污的沈液也摇摇欲坠。
额头撞碎了玻璃,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滑过鼻梁,眼角···沈液转过头,手中握着一快碎玻璃,尖锐的边缘突兀刺眼··他喃喃道,“色是空,不过是一张纳垢的皮囊。”
说着,举起手就往脸上划去……·……·玻璃没有划上沈液的脸,却深深扎在刨烙的手掌心··他用了用力,就把那块玻璃掰碎了,夺了过来。
刨烙盯着他,喃喃应道,“我也不过就是个色中饿鬼·”·22.·相拥的两个人,昏沉的灯光,刨烙正举着一本书在念:·“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多么爱他……不论我们的灵魂是什么组成的,他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大的悲痛就是希斯克里夫的悲痛。
在我的生活中,他是我最强烈的思念·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而他还活着,我就能继续活下去;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而他却毁灭了,这个世界对于我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对希斯可里夫的爱就像树下恒久不变的岩石……”·沈液都睡着了,刨烙继续念:·“我就是希斯克里夫!他永远永远地在我心里。
他并不是作为一种乐趣……却是作为我生命本身而存在……”·半晌,合上书,他在沈液额头边,轻轻的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就看书,因为只有看书的时候,我才能想不起来你。”
——————·“沈液·”·重逢是短暂的··“嗯”·“我家可能让我去英国念。”
沈液深深吸了一口气,“嗯·挺好的·”·“所以有可能是一年又一年,”刨烙面无表情的,“我都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液深深又叹气··“你跟我说,时间是一瞬而过的,怎么好像根本不是”·沈液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是一种很疲惫的脸。
时间会越来越快,等你没有了挂念的人,就好像穿梭了一般·十年就像是一眨眼··“我都觉得生不如死,时间太空了,长的走不到头,我生活都是日复一日在重复,跟死有什么不一样。”
相守也不过会成为如此,等到那一天腻烦了,就会像枯萎了一般·毫无生趣·然后会被新鲜的所吸引,生命开始享受新的刺激··——————·这样短暂的重逢除了在床上度过,刨烙似乎想不到什么好的约会方式。
而离别之后,漫长的柏拉图的爱恋,又是何等禁欲··刨烙在邮件里跟他说,“我感觉自己都阳痿了·看什么都硬不起来……”·后来网络条件好了,两个人有时候打开同一个链接,一同看着同一个电影。
也有时候一起看黄片·刨烙不能看带脸的,说一看见别人就萎了·只有把其中一个想象成沈液,才算是看黄片··有时候刨烙会说一些下流的话,沈液在网络这头没应他,他那边半晌也会呼吸粗重。
“小时候,陪我妈看过一个电视剧,电视里的女主生病被医院隔离了,男主每天给她打电话,会念书,念《挪威的森林》”··刨烙懒洋洋的,“讲的什么”·“讲一个男人,爱过的三个女人。”
“一个人能爱上那么多人”·“可能的呀·”·刨烙来了精神,声音有些大,“真的假的!”·沈液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有床戏描写呢,你听吗”·“去他妈的,我才不听呢!爱一个就要死了,还爱三个,他妈的种马吗”·“也不算是同一时间爱上的……”·“那也不听!你也别看,什么玩意儿!”·“……”·————·和国内高三,成天忙在一模二模三模,周考月考季考各种考试的沈液不一样,刨烙竟然迷上读书。
完全没办法让沈液理解,“看来那个瞎子算的还真准,你还真是应了那句‘聪明天赋经书熟’……”·“什么瞎子……哎,你别插嘴,听我说,我读了一本特别好的书!”·“嗯。”
“《荆棘鸟》,什么琳写的……”·“嗯,传说中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只唱一次……”·“我说什么你都知道!”·“人生中有那么一个人,时时刻刻能接住你的梗,不是很好吗”·“好吧也对,我跟你说,里面讲欲望,讲禁欲,他妈的简直是我!”·“你是拉尔夫”·“我是梅吉!”刨烙在那边似乎在敲桌子,激动的不得了的样子,“我他妈爱上了一个神父!- cao -!太禁欲了!”·沈液一边做卷子一边笑。
黑格尔说,情欲是人的自然本- xing -,具有原始本能的特- xing -,情欲是能动的,躁动不安的,本质上讲是不安于现状的……·刨烙的声音低低的,“荆棘鸟一生只唱一首歌,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你怎么不跟我剧透!”·“我以为你知道结局……”·“国内语文课都讲这些”··“……可能吧……”·“去他妈的吧,气死我了,我以为俩人能好的!”·“你可以续写个大团圆。”
“拉倒!我去打游戏了·”·过了几天,刨烙神秘兮兮的,“我又看了一本好书!”·“嗯·”·“苔丝!”·沈液深吸了一口气,“你想看什么类型的跟我说吧,你选书的本事不太好……”·“又是悲剧”·“嗯。”
“我- cao -了!小苔丝那么好吃!”·沈液幽幽的说,“你喜欢女的”·“想什么呢!我给你念啊——·喏,来呀,像刚才一样再把我的腰抱紧,我的美人儿……苔丝,要是让我吻一吻你那两片红红的嘴唇,或者只吻一吻你温和的脸蛋儿,我就让马停住,说话算话,我决不骗你……·可是我不要别人吻我,先生苔丝以哀求的口气说;一大颗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淌,同时,因为她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所以嘴角微微颤抖。
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来了她的哀求没能使德伯心软,于是她僵坐着,被迫让德伯吻了一下·这事刚一结束,苔丝立刻羞得满脸通红,赶紧取出手帕去擦脸上被吻过的地方……”,刨烙把声音拖的长长的,念的极其油滑猥琐。
沈液笑起来,“恶趣味……刨烙你怎么这么像……”·“像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哈哈哈”·刨烙也没说话,半晌,“我就想你了,我以为看书的时候不会想起你,可看的书里面,每一个都像你。”
沈液手中的笔停了半晌,又开始写起来,“你就是憋的……”·刨烙不乐意了,啪的把电话挂了··冷战了好几天后,刨烙又哈巴狗一样把电话打过来,上来就委屈叭叭的,“你还是跟我说吧,我要被憋死了,苔丝啥结局我怕被虐都没敢看。”
沈液噙着笑,“被始乱终弃,后来爱上一个人,那人又嫌弃她不是处女不纯洁,然后她就去杀了之前强女干她的那个人·就没了·”·刨烙停了半晌,极其郁闷的道,“卧槽!”·“你味觉怎么样了”·刨烙可能还沉浸在听到一出悲剧的苦闷中出不来,没精打采的说,“你不说我都好久没觉得的,好像好多了。”
“没去看大夫”·“没人管我,我也懒得去·”·“……我管你,你找个时间去看看……”·“横竖不过就是看心理医生,有什么用,我妈都没看好。
我怀疑越看越坏!”·“你这是讳疾忌医……”·“别整洋的,听不懂·下月有个假,我回国找你去吧·”·“……快考试了……”·“成天考,考考考!”·“你应该庆幸没在国内,否则你也得考!”·“……对,你说的对,”刨烙难得语气一下软了下来,“唉,我说,我大学想读孟加拉文学。”
沈液停下笔,“这我还真没听说过……”·“你肯定听过!我给你念!”·“嗯·”·刨烙的语气一下子静了下来,像一只安静下来的林间精灵,“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 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作者译注: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爱的·)·“这不是英文吗你会英语了”·“没听过吗我再给你念一段!My heart beats his waves at the shore of the world and writes upon it his signature in tears with the words, "I love thee."”·(作者译注:我的心冲激着她的波浪在“世界”的海岸上,蘸着眼泪在上边写着她的题记:“我爱你。”
原文是“她”,但是刨烙很心机的全改成了“他”·亲妈表示很想死……)·“……”·“Let life be beautiful like summer flowers and death like autumn leaves.”·“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飞鸟集》”·“唉,我就知道你知道!”·“我也就知道这一句,刨烙,你真是……真是……”,沈液一时想不出来赞美他的话。
“刮目相看是吧!”·“对!”,沈液在这边点着头··“我就是想知道你心里有什么……”·One sad voice has its nest among the ruins of the years. It sings to me in the night, —"I loved you."·一个忧郁的声音,筑巢于逝水似的年华中。
它在夜里向我唱道,——“我爱你·”·23.·(不写简称了,P市就是北京,肯定看的出来,切子母太麻烦了……)·卸了任的李远国,生活的平静安详。
刨烙回到北京,就立马被他姥爷召见···爷孙俩去的法源寺··僧侣上课去了·为了避免香烟太大影响上课,所以寺里这个时间不能烧香··李远国像一个寻常老头子一般。
举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插上·拜了拜··转到后堂,厨房没开门,很多信徒送了米面粮油,就搁在台阶上··李远国背着手,看见一只黑猫逗了逗。
也没说话··刨烙一直出神,终于走到后面的卧佛殿,可惜正在重修,没开放··李远国就站在园子里,抬头看着院子种的丁香和海棠,“过些日子就该开了,唉,真是看一次少一次……”·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刨烙,“手怎么回事”·刨烙伸出手,看着上面的绷带,“不小心被玻璃扎了。”
李远国抬头看天,“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样·”·刨烙没说话,半晌,“姥爷,咱能不在这儿呆么,烟熏熏的,晃的人头晕·”·李远国看了他一眼,“你这是魔障。”
往回走··“要不是快清明,我都见不着你,咱爷俩好久没见了吧·”·“嗯·”·“听戏去吗”·“别了吧,我又听不懂。”
刨烙心中烦躁的皱着眉头··“真是没小时候听话了,小时候带你去哪,你就去哪,让你听什么你就听什么·”·“所以小时候傻呗,”刨烙冷丝丝的道。
李远国看了他一眼,捏着嗓子,半晌,哼唱起来,“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 xing -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大戏院。
刨烙翘着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把盖碗里的水一杯杯往肚里灌··李远国这里有专属的一只玻璃茶杯,他不爱别的,只喝黄山毛峰·高高的玻璃杯里,能清清楚楚看见每一片茶叶的沉浮,自嘲般道,“我这一辈子,也就混了一个专属茶杯”。
刨烙回过神,“您老找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老人家说话爱铺垫,刨烙明白··李远国看着台上,难得直接,“我这辈子辉煌过,也懂得激流勇退。
可也体会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没想到老来这般光景,爷爷就希望你能欢快些,好好生活,不要揪着过往,人要往前看……”·刨烙一手捂着额头,皱着眉。
李远国语气软下来,“人生太短了,需及时行乐·钱和权势都是过往云烟,你爷爷我实在不知道人生还能剩下什么·”·刨烙忍着语气,尽量克制了,“爷你能直接说吗叫我来这就为说这个”·李远国叹了一口气,抿着嘴,半晌,“你不要乱惹事情,我不在位置上了,保不住你。”
“我没惹·”·“没惹也没少用我的人·”·“您是齐天大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齐天大圣也有被压在五指山上的时候。”
刨烙站起来,“行了,我知道了,我保证玩不死自己·”·李远国也站了起来,气势不输于这个唐唐八尺年轻人,半晌,看着他的眼睛,“跟你妈越来越像了。”
刨烙声音低低的,咬着牙,拳头抵在桌面上,“你能别把我跟那个疯子比吗!”·——————·当年··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
沈液已经完全投入到沉重的学业中··其实他几次模拟都已经差不多了,想考的学校早就十拿九稳·可是学校并没因此放松进度··沈液没什么时间。
刨烙却太闲了,家里也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牛津的政治经济哲学(PPE)·可是他实在不喜欢这个专业,跟家里说了很多也没说通·正是郁闷··学校亚裔排毕业话剧,排的《雷雨》,就拉上了他这个郁闷又无处发泄的闲人。
加之他长的倒是一表人才,就演了大少爷周萍这个角色··组长在给他讲解书上关于周萍的一段话的表达··刨烙不耐烦的表示自己明白·说着,穿着民国长袍的他,往台上一迈:·“凤,你以为我这么自私自利么你不应该这么想我。
哼,我怕,我怕什么这些年,我做出这许多的……哼,我的心都死了,我恨极了我自己··现在我的心刚刚有点生气了,我能放开胆子喜欢一个女人,我反而怕人家骂哼,让大家说吧,周家大少爷看上他家里面的女下人,怕什么,我喜欢她!”(这段其实是英文的,就当是英文吧……)·阔公子的贵气又带着书卷气,毅然决绝的表情吸引了台下很多人看。
他有天分··汇演定在了六月中旬,和毕业舞会同一天·正巧也幸亏与国内高考错开了··刨烙死活给沈液定了一张机票·他要求他一定得参与他的毕业,以弥补没有一同游瑞士的遗憾。
其实他就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光芒··————·刨烙去找他母亲,想让她去看他的话剧汇演··可是李宁宁完全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她学会了雕刻,现在成天在屋子里雕石像。
刨烙知道肯定雕的还是那什么断臂的维纳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刨烙只好无趣的离开··沈液十拿九稳,高考发挥很不错·只差报志愿就行了。
心情也不错,就答应了去美国看他··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璀璨··这大概是最好的日子··难得,刨开河也来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坐在下首。
·沈液远远坐在另一边··舞台上刨烙风度翩翩,情感和台词传神妥帖,非常漂亮··刨烙在台上站的高,看见了,他妈李宁宁也来了·就站在最外圈。
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裙,画了妆··刨烙忍不住想起剧本上的字:·[繁漪由中门上·不做声地走进来,雨衣上的是还在往下滴,发鬓有些- shi -·颜色是很惨白,整个面都像石膏的塑像。
高而白的鼻粱,薄而红的嘴唇死死地刻在脸上,如刻在一个严峻的假面上,整个脸庞是无表情的·只有她的眼睛烧着心内疯狂的火,然而也是冷酷的,爱和恨烧尽了女人一切的仪态,她像是厌弃了一切,只有计算着如何报复的心念在心中起伏……」·“Loy到你了。”
刨烙才回过神·忍不住扫到座位席的另一角,沈液红着嘴唇,大的眼睛,追逐着他的身影·眼神刹那的相遇,两人就忍不住一个对笑··「我……我怕你真疯了」·刨烙转过脸,说出他的台词。
……·刨烙站在后台,能看见他爸,他妈,他的沈液··台上仍在继续··一个年老的女人:·「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年轻有活力的少女,泣不成声的:·「妈,饶了我吧,我忘了你的话了。
」·「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我疼您,妈,我怕,我不愿意有一点叫您不喜欢我,看不起我,我不敢告诉您·」·「这还是你的妈太糊涂了,我早该想到的。
天,这谁又料得到,天底下会有这种事,偏偏又叫我的孩子们遇着呢哦,你们妈的命太苦,你们的命也太苦了……」·等刨烙的视线从前台转过来,李宁宁已经转身离去了,只留下一个长长的穿着红裙的背影。
话剧刚结束,刨烙就不自觉的追了过去,却只看见地上有一把很小的雕刻刀·明晃晃的在草地上很显眼··“刨烙,我下午就得回去了,玩的高兴点。”
刨开河从后面走了过来··沈液踌躇着站在远远的一边,没敢往这边过来··刨烙难得露出一副笑容,“没想到你能来,谢了啊·”·刨开河望向远方,“没想到你妈也来了。”
刨烙吃惊道,“你也看见了”·“都不用看,你妈的眼神盯在我后脑脖子上,我就知道她来了·”·刨烙没说话,点了点头。
刨开河仿佛神思悠远,“我认识你妈的时候就是在学校话剧社的,她那时候演《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罗萨兰……”·刨烙笑起来,“听着就是配角。”
刨开河没说话,难得含着笑··刨烙好奇道,“你不会演男主角吧”·刨开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玩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刨烙冲着他爸挥了挥手,就立刻往沈液身边飞奔过去··刨开河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往身后回头两三次,沈液看见他回头,不住的和飞奔而来的刨烙使眼色。
他怕,也不知道怕什么··上一次见面,不知道刨开河还记得不记得自己··他宁愿他记不住··——————·两个人一起出游。
沈液眼中是风景,刨烙眼中却是看不够的沈液··刨烙抱怨读不成想读的专业··沈液说,没关系啊,就当成业余爱好·而且,也难以想象被晒成了巧克力色的刨烙,站在洞窟石壁之前,寻找遗落的印度文学是个什么样子。
一圈圈游玩下来,沈液要回国了·这送一送,就成了十八相送·刨烙追着又把人送回了国··他们去看各种剧··刨烙是真的聪明,他读过看过的,过目不忘。
沈液这方面根本比不上··站在酒店的卧室里··沈液坐在床上,解开了衣服,从后面看到,衣服从后肩膀滑了下去··多少次,他仍旧害羞,耳朵边红酒一样。
刨烙从后边走了过来·从身后搂住了他,是今天看过的话剧台词,“你有一张天使的脸和婊子的心肠……”·声调惟妙惟肖··沈液笑着想回头看他,“你竟然背下来了。”
还没回过头,却被刨烙一下扼住下巴,狠狠扭正过去·刨烙在他耳后,学着剧中那样,男主把女主捆绑在椅子上,声音沉醉而癫狂,·「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我能怎么办。
我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我默默忍受,饮泣而眠我高声喊叫,声嘶力竭我对着镜子痛骂自己我冲进你的办公室把你推倒在地·我上大学,我读博士,当一个作家我为你自暴自弃,从此被人怜悯我走入精神病院,我爱你爱崩溃了!爱疯了!还是我在你窗下自杀明明,告诉我该怎么办你是聪明的,灵巧的,伶牙俐齿的,逾不可及的,我心爱的,我的明明…………」·沈液被他一手在身后捆住双手,一手扼住脖子,有些疼,发出冷嘶,可仍旧含着笑,惊叹,“你真是太有天赋了,就看了一遍,这么长一段全都背下来了。”
刨烙没有回答,仍旧是用一种捆绑的姿势,收紧了臂膀,箍的沈液浑身都有点发凉,他伸着舌头,舔他的颈窝,舔他的耳朵眼儿··呼吸急促,热乎乎的,但是他绷紧身体,额上都是青筋,他忽然接着那个“明明”两字,轻轻吟唱起来,是一首林忆莲的歌,·“明明还映在我的眼中·怎么转眼旧了·明明握在我双手中··怎么却成了空·明明含在我的口中·怎么还没跟你说……”·沈液有点莫名紧张起来,他被捆的疼了,可是仍是笑着道,“怎么又突然变成歌了,你这思路转的太快了……”·刨烙迷醉了,慢慢的舔着他,从后颈舔到前脖,舌头尖远远的搔着他的下巴。
感官被放大,能感受到舌头上的颗粒感··沈液躲着,苦笑,“痒”··刨烙把人终于按倒,跨坐在他身上,双眼盯着他的双眼,仍旧是台词,·「他要我相信我只是处在发情期,像图拉在非洲草原时那样,但我知道不是。
你是不同的,惟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我的明明,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沈液不说话了,就笑着看他··刨烙恶兽一般毫无笑意,「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嘴唇上涂抹着新鲜的欲望,你的新鲜和你的欲望把你变得像动物一样的不可捉摸,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像戏子一般的毫无廉耻,像饥饿一样冷酷无情。
」·说完双手忽然握在一起,狠狠的就砸向了身下人的胸膛·同时吻也追了下去··砸的沈液胸膛一声闷响,撞的太重了,好几秒呼吸都没喘上来··他们在雪白的床单上纠缠,像两条蛇。
翻滚不歇··刨烙的肩膀后,前不久刚刚纹刺了一头狼,新鲜艳丽的色素让它看上去无比灵气,冲了血的皮肤,成为狼的眼睛··就在一霎那间,如着马良的神笔,黑狼陡然挣破皮肤。
盘旋着,在半空中头尾交接,忽然一个冲刺,就往天际飞去……·24.·“小液我觉得我有点发疯·脑子里记住的东西仿佛把我包裹住·一出一出,一幕一幕,它们堵在脑子里,又散不出去。
看过的书,看过的一切东西,都是罪恶的,他们逃不出去,憋在我的脑子里出不去··我的脑子好像黑洞一样·你跟我说,黑洞有巨大的引力,连光都逃不过,被吸着进去,逃逸不出来。”
“也不是,黑洞虽然好像是这样,但是物质……”·“沈液,你爱我吗?”·“你问了一万遍了,”沈液笑起来··“你从没跟我说过。”
“沈液!”外面有人叫他,上了大学的沈液仍旧忙··“回来跟你说!”说着,就挂了电话··刨烙还在电话这头,怔怔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继续道,“我总感觉,我看过的故事总会成为我们的故事。
你说这是命中注定吗?·那为什么我的故事会成为故事中发生的故事·我们成为一个幕板,这么老套狗血··你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故事永远会这么发展,或许千百年都没什么变化。
沈液,你说我们会不会是在另一个遥远的宇宙里,被一个人书写的故事·而我们只是两个被写下的主人翁A,主人翁B……”·又或者,就好像一颗彗星的轨迹早就被算好,几百年,一千年,它迟早会到来。
这不是预言,这是命中注定··哪怕它半途遇见了什么陨石气流撞上了一颗行星·这都是在一个既定方程式里早就能被大千被冥冥被宇宙算好的··人要是逃不开命运,该怎么办。
自我选择是否也是被注定好的··一切都有算法··就好像一加一永远等于二·当两个人相遇了,所有算式都已经排好了·我们按照一个公式,演算完今生所有故事。
这就是所谓的注定··又或者,有一个人,正在书写着我们的命运,我们只是发生在他纸上的一段短短不到十余万字的故事··假如哪一天你发现自己不过是判官笔下的一页命簿,那我之于我,存于世间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痛苦悲哀,欢喜快活,不过是博人一笑的工具·岂不是比蝼蚁还要没有意义··「刨烙!」·一声嘶喊,把他思绪唤了回来··刨烙茫然望了望周边,在英国,周边的环境好像还那么不真实。
住了许久,还是很生疏的样子··看着手机上显示早已经挂断了,他不禁笑了笑自己··沈液唤他的声音还仿佛回荡在他耳边,而千里之外,声音又如何传了过来。
可能是自己太想他了吧··抬头一望,还是白天,算一算时间,沈液那里应该是晚上··而他们都不在同一个时空之下……·——————·“刨烙!”·沈液都不知道怎么会在一瞬间的惊惶之中喊出的那个名字。
睁开眼,脑袋仍旧疼的厉害,耳朵里发出呜鸣之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能是在一个小屋之中··漆黑寂静之中,发出潮- shi -的腐朽木头的味道。
沈液不怕,越是黑夜他越是不害怕··浑身被捆绑上了·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昏迷多久,很想小便··时间在走,又好像已经停止··绑架?·图什么?·理智跟不上。
——————·李宁宁一把一把的掉头发··手上的刻刀·和着血,把手中的石头雕琢出一个又一个脸··太像了,太像了。
越刻越像··看谁都像··也忘不了,那一眼的惊诧··她念叨着词,·“她是你的朱丽叶,她是你的祝英台·”·又哼着歌,·“人人都爱她·她是完美璀璨钻石·她高贵她美丽··我是卑微随风而走的沙……”·颠三倒四的,不知所云,·“如果哭着请求·如果我跪地哀求·你能不能为我而留·我知道你呀爱她·就像钻石般爱她·就算她不爱你·你还是傻傻爱着她……”·身后一台陈旧的收音机,一盘磁带录好的歌,呜咽着和她同唱,·“她是无价的钻石呀·我是不值钱的沙……”·——————·刨烙盯着手中的一张单子,奋笔疾书,嘴中不停恨恨念叨,“什么玩意儿,国内国外都一个劲儿,看你爸是谁,看你妈是谁,你自己谁都不是,你就是你爸和你妈!”·填到父亲母亲毕业院校的时候,他不禁怔了怔,19xx年,一个学能源的,一个学中文的,怎么能走一块儿?冤孽!·刨烙盯着纸上诡异眼熟的字,仿佛要把字儿从纸上挖出来。
——————·仿佛开始有声音··沈液远远好像听到一些细小的声音··太远了,不分明··“…钱……”·“…你来吧……”·沈液前所未有的镇定,他不是个有钱的人。
怎么会有人绑架他要他的钱··要挟刨烙吗?刨烙不缺钱,但刨烙的钱不是他的钱·没有人能要挟不属于他的东西··这是一种镇定于天地洪荒的空寂。
他此生圆满,毫无畏惧··生世所有,无非是给了刨烙的一段情··而这情不惧怕生死··除了,母亲··他深呼吸,想起红楼梦里那首《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又不知道许久,滴滴答答的雨水声。
“钱在这了·”一个低低的男人的声音··沈液迷迷糊糊醒来··嘴巴干的不得了··已经爆皮了·一张嘴,牵动着裂开就流出了血。
好像很久没喝过水了··门打开··一瞬间的光明从门那边传来··一个迷糊的身影··黑色的身影··站成了十字架··在光里。
举起了一把匕首··往自己的腹部戳去··像是··像是苦行中的罗汉··救人的钟馗··裹尸布上的神子··手罚暴力,以己之刑,厘清罪恶。
——————·沈液在医院醒来··刨烙握着他的手,痴痴看着他··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是巨大的恐慌后的精神麻木,很平静的,“醒啦?挂两天水就行了,没事的。”
沈液摸着他的脸,长长叹了一口气··————·回到学校后仍旧是心有余悸··听说是有人把他抓走以要挟钱财,结果却搞了个乌龙。
抓错人了··沈液把他房里开满了灯··刨烙就给他读书,读余华的《活着》··一夜一夜,彼此安抚着两颗受了惊的心··——————·李宁宁和刨开河终于要离婚了。
刨烙赶到美国,几个月不见父母··两个还没年迈的人,脸上却是一种上了年纪的沧桑··也该离婚了,彼此把彼此折磨的够呛·他心想··刨烙看着他俩在沙发上签完字。
刨开河虚弱的跟他说,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你妈说··刨烙带上了门··窗外春光明媚,·开在异地的美国海棠,红的艳丽··——————·刨开河走了。
刨烙看着他的背影·蹒跚的·他很想流泪··他从二楼找到母亲··她在雕刻着什么··他望着前面正在雕刻的一人高的石像··忽然觉得不安。
屋子里一个个石像都被白布遮住了··他鬼使神差一般,一个个拉开盖在石像上的白布··身后的声音仍旧幽幽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你不用骗我。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我是神经病·疯子,我知道他,要你这样看我,他要什么人都这样看我·”·她不是在和儿子说话,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她在念台词。
刨烙记得这段台词··“鲁贵,这张照片,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也是台词··刨烙浑身冷汗,转过身··李宁宁满脸都是泪了。
刨烙想去抱抱她··她一下嚎啕哭了出来,跌坐在地,刨烙在地上搂住她··发出声嘶力竭的声音,“我嫉妒的发疯了,开河,我该怎么做啊,开河……”·刨烙转眼盯着那些雕像,不可置信的颤抖着。
35.·刨烙歪着身子,沈液背对着他,正眯着眼歇着··他就伸着手摸着沈液的腿弯,膝盖窝里能摸到他的腓骨···手又往上摸,大腿窝上面突出的是胯骨,软的腿窝,硬的胯骨,非常- xing -感。
手又往后摸,摸到最后,圆润却结实的两丘中间,有尾椎骨,小小的一块凸起,他摸不够··而另一只手就握着沈液的两腿中间那物,不太硬,乖乖的伏在他的掌间。
摸了好一会,他就把他翻过来,趴在他的身上,一口一口雕琢一般舔他的脸··半晌,他抬起头,望着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沈液睁开眼,望着他,“不是不记得,而是有些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真实……”·“那梦见了什么”·沈液怔怔的,“梦见有人救我,我以为是你,但是却往自己身上戳刀子……”,说着又闭上了眼睛,不太舒服的样子,“然后再一醒来,就到了医院,看见了你。”
刨烙亲着他的嘴唇,“别想了,别想了……”,又亲吻他的耳垂··————·过了好些日子,沈液回家。
老旧的六层楼,没有电梯,窄窄的楼梯,他一层一层往上爬··门隔音不太好,他妈妈的说话声音··他停住步子··“嗯,还好,除了下雨天……”·“不疼了……嗯……”·“……没事……谢谢。”
啪,挂了电话的声音··沈液等了半晌,才去喊门··————·刨烙难得找他爸,是在他爸公司··所有人都很吃惊,没人拦着他,他直接往里屋进。
在打电话,他就识趣的在最里面的门口前等,隐隐约约的··“货车……”·“腿……还疼吗……”·刨烙挺迷茫。
“对不起·”·刨烙心中有些惊讶,他还会和人说对不起··——————·刨烙走在街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到了一堆又一堆,无数奇奇怪怪杂乱无章的信息在他脑子里横冲乱撞。
他给沈液打电话··“天才都是异于常人的,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还爱乱联想,”沈液安慰他··“天才不都是疯子吗,”刨烙呆呆的问。
沈液想了一下,“也不是,天才往往是有残缺的·”·“你在干什么呢在家,没事干,看书·”·“看什么书?”·沈液把书面翻到手上,“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看到最后了。”
刨烙走到一座大厦下面,反光的玻璃镜正照着他,他停住脚,望着自己,“给我念念吧·”·沈液翻回到最后一页,“《圣经》所说的那种飓风变成了猛烈的龙卷风,扬起了尘土和垃圾,团团围住了马孔多。
为了避免把时间花在他所熟悉的事情上,奥雷连诺·布恩蒂亚赶紧把羊皮纸手稿翻过十一页,开始破译和他本人有关的几首诗,就象望着一面会讲话的镜子似的,他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还没读完,昨晚有点凉,还下了雨,他咳嗽了两声。
又继续念,·“他又跳过了几页羊皮纸手稿,竭力想往前弄清楚自己的死亡日期和死亡情况·可是还没有译到最后一行,他就明白自己已经不能跨出房间一步了,因为按照羊皮纸手稿的预言,就在奥雷连诺.布恩蒂亚译完羊皮纸手稿的最后瞬刻间,马孔多这个镜子似的城镇,将被飓风从地面上一扫而光,将从人们的记忆中彻底抹掉,羊皮纸手稿所记载的一切将永远不会重现,遭受百年孤独诅咒的家族,往定不会在大地上第二次出现了。”
·“没了?”·“没了,最后一段·”·“这书讲的什么?”·“讲了一个家族的故事,讲一次一次的轮回,讲兴衰起落,讲不可思议。”
“你再往前给我读读·”·沈液又往前翻开一页,“查明自己的祖父以后,奥雷连诺·布恩蒂亚继续顺着本族血统的神秘小径寻去,突然碰上了小蝎子和黄蝴蝶在半明不暗的浴室里刹那间交配的情景,就在这间浴空里,一个女人开头是一种抗拒心情,后来向一个工人屈服了,满足了他的情欲。
奥雷连诺·布恩蒂亚全神贯注地探究,没有发觉第二阵凤强烈的飓风已经刮来,飓风把门窗从铰链上吹落下来:掀掉了东面长廊的屋顶,甚至撼动了房子的地基·此刻,奥雷连诺·布恩蒂亚发现阿玛兰塔.乌苏娜并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他的姑姑,而且发现弗兰西斯·德拉克爵士围攻列奥阿察,只是为了搅乱这里的家族血统关系,直到这里的家族生出乱- lun -的神话中的怪物,这个怪物注定要使这个家族彻底毁灭。”
“真奇怪,一点都听不懂,”刨烙皱着眉,揉着头··沈液合上书,“那就别听了·你在哪呢,什么时候回英国”·“再过段日子吧……小液,我觉得我脑子坏掉了,我看什么都是你的脸……连我妈画的画,雕的雕像,都是你的脸……”·沈液笑起来,“你这是表白的情话吗”·——————·——————·沈液撕着嘴唇上的干皮。
宋子彦就把人手按住,“再撕就又流血了!你到底去哪了回来怎么这副样子!头也破了,衣服……”··宋子彦一下蹲到他的面前,“是不是遇见不好的……”·沈液转过身子,断然道,“没有”,然后又开始撕嘴上的干皮。
“熟人干的?”宋子彦盯着他··沈液愣了片刻,冷硬道,“不熟·”·“没王法了!”说着拉着沈液站起来,“走。”
“去哪”沈液一脸惊惶··“医院!”·“干嘛”沈液满头冒冷汗··“总得做rape kit test一类的吧!”·沈液摇着头,“没有,没那样……”·“那你抖什么?”·“不想去医院,”沈液双手埋住脸,声音小的微不可查,“去医院会死人……”·——————·刨烙连夜回了北京。
冲回家,在一个柜子的最底下,找到一只满是尘土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簇乌黑的头发··盒子里面还歪歪扭扭的刻着两行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沈液不说话,呆呆盯着宋子彦身后的电视··半晌,忽然道,“他去世了?”·宋子彦迷茫道,“谁?”说着顺着沈液的眼神往电视上看,一位七十六岁的伟大科学家去世了,全世界都在哀悼他。
他转过脸,沈液已经满脸是泪水,终于,沈液捂住脸,像个小孩子一般,呜呜哭了起来··宋子彦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梦想没了,我的梦想都死了……”·26.·“小液,我高中的时候好像看过你的家庭情况表……”·“是吗不记得了。”
“你妈妈是xx大学毕业的”·“嗯·我爸也是·”·“19xx年”·“嗯,说真的,你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实在有点吓人。”
“汉语言文学专业?”·“昂~”·“跟我妈一个专业,还一年的……”·沈液停下手头上的事情,“真的假的!”·“她们或许认识……”·“一年的话,肯定认识!”·“或许也认识我爸……”·沈液想了想,“说不准,不过没听我妈说过她同学什么的。
你爸什么专业的……”·“沈液·”·“嗯,”沈液随意的应着··“我怎么这么害怕呢?”·“怕什么怕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你是不是又满脑子的什么国恨家仇,世代纠葛,有情人……”·刨烙那边狠狠的把电话挂了。
吓了沈液一跳··——————·刨烙又去找他爸··刨开河在郊区住,他又往郊区去··面色不太好,竟然有两个护理人员。
“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刨烙坐在他的前面,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腰肌劳损,养养就好了·”·“爸爸,”刨烙很久没这样叫他了。
刨开河有些吃惊··刨烙看着他,“我有个……有个朋友,高中认识的,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刨开河闭上眼,“你说”。
“他长的很好看,可能跟他母亲很像·”·“嗯·”·“爸爸,你认识不认识长的很像断臂维纳斯的女人?”·刨开河一下睁开眼睛,猛的剧烈咳嗽起来,“跟你妈学的成天说一些怪话!”·刨烙没说话,直直盯着他的脸。
刨开河继续道,“你妈成天胡思乱想,她跟你说了什么?”·“疯子有时候才说真话·”·“你想说什么!”·“爸,我朋友被绑架了,他又没什么钱,怎么会被抓了,可抓了,又被放了,竟然一点新闻都没有,连找他做笔录的都没有,仿佛就没发生过。
是什么样的权势才做得到呢?”·“你想说什么?”·“爸,我朋友几年前,上高中的时候,他妈妈被大货车撞了,腿撞伤了……”·刨开河捂住额头和眼睛,“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刨烙站了起来,盯着他,·“柳昀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人生第一个身为男主角的话剧上,除了遇见身为配角的我妈,还遇见了另一个女人,她的同班同学,戏剧的女主角,你的朱丽叶,人人都爱的柳昀芝……”,激昂的一口气说完,他顿了顿,声音又轻缓下来,“对吧?”·刨开河两腮涨了涨,“你在质疑我什么吗?滚!”·他声音不大,但是用了力气在说话。
力气用大了,捂着肚子,咳嗽起来··刨烙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掀开盖在刨开河身上的薄毯,他看着刨开河的腹部,轻声道,··“是你去送的钱?是你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你离婚的时候,你走路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完全是一个受了伤的人的样子。
所以他不是做梦……”·他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捋清楚思绪中的所有信息,“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捅自己刀子?你在赎罪吗?你在向谁赎罪?既然没有人会知道,那就只有一个人,我妈,我妈知道,我妈叫人绑架的他?逼你去认罪?还是逼你承认些什么?”·“你疯了!你在瞎想什么!”·刨烙盯着他,眼神都直了,“你的衣服,掀开就应该能够证明,那上面是一块刀伤。
爸爸,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你不要命也要救他?”·刨开河一边咳嗽一边冲他喊,“刨烙,你在瞎想什么!你疯了你!”·刨烙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扶在刨开河的膝盖上,眼神囧囧,充满期冀,“爸,不会吧是真的假的我不相信啊。”
他声音太虚弱了,可怜兮兮的··刨开河实在不忍心,抚摸着他的头,“小烙啊,你没事吧?我……”·刨烙一下子站起来,冷着脸,“不!别跟我说话,我什么都不信!你们这些人全都是骗子!”·说完,他转头就冲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大雨··刨开河挣着想要站起,却牵动起腹部的疼痛··万物的声音都被大雨盖住了··大雨能洗清世间的尘埃,是不是也能洗清世间的丑恶?·——————·“家族中的第一个人将被绑在树上,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将被蚂蚁吃掉。”
“乱- lun -的怪物注定要使这个家族彻底毁灭·”·“诸神之主跟苔丝所开的玩笑到此为止·”·“苔丝,你的惩罚必速速来到。”
“不要以为你跟四凤同母,觉得脸上不好看,你就忘了人伦天- xing -!”·“希斯克利夫……荒原上开起的石楠花……”·“The mind is its own place, and in itself can make a heaven of hell, a hell of heaven. ”·疯了!刨烙举步在路上乱走,他一边念着脑子里冒出的词句,一边又恶心的呕吐。
吐完了又继续念··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要去哪··——————·“宁宁!你和小烙说了什么?”·刨开河冲到屋里时,李宁宁还在雕刻着。
看到屋里的景象时,他自己也倒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大,医护进来看了看,又退了出去··屋里声音很嘈杂·刨开河看了一圈,一台小小的收音机在放着歌。
刨开河冲了过去使劲的关上··空气就静下来了,只剩下李宁宁一个人干哑的清唱,and I kissed her goodbye, said, "All beauty must die"……·“你疯了吗你不仅自己疯,还要所有人跟着你疯!”·李宁宁不说话,嗓子仍在哼着调。
“这他妈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刨开河扔下助力用的拐杖,一把将李宁宁前面的雕像推到··李宁宁这才有动静,转过头,看着他,仿佛才反应过来,“昂?你跟我说话呢吗,开河?”·刨开河指着几座雕像,“这都是什么东西!”他说的太着急了,捂着头,有点站不稳。
“别着急上火,开河,你血压高,”说着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又把白布遮上,“我在给你雕女神呀·”·说着,她拽着自己的裙子转了一圈,像是舞蹈谢幕一般,“等她活了,我们一起去找你。”
“你他妈神经病!”他有点站不稳,一手扶住旁边的台子,喘着气··“你又生气了,”李宁宁也没看她,眼神远远的,“我又没逼你娶我,是你要娶我的,干嘛又不爱我。”
说着,她走到雕像前,把它扶起来,“它好看吗?它是个死的,你看它,看个照片都不看我……”·刨开河深呼吸,压抑着,“你跟小烙说了些什么?”·“刨烙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对他好。”
“李宁宁!”·女人转过脸,一脸无辜的模样,“你就喜欢她这种表情吧?你跟你儿子怎么都是一个德行?”·“你疯够了没!”·女人低下头,然后又抬起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怕了吗我是疯子,你奈何不了我。”
刨开河挣着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不怕报应吗!”·她使劲推开她,“打,往我脸上打!刨开河,我过的不好,我也不会让你过的好。”
“从来没人欠你的!你过得不好,你报复给我呀!”·她哭了,“你以为我不想的吗?扎在你身上的一刀,我都要心疼死了·我宁愿疼得是我。
我宁愿我死了,也不想你疼·”·说着她擦了一把眼泪,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可是你为了她的儿子,愿意挨一刀·为什么?凭什么!我要你知道,你的命是我的! 我要你死,你才能死,我要……”·一巴掌打了过去,李宁宁被打倒在地。
·她转过脸,用一种凄厉的表情,冷冷道,“我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跟我一样痛苦·永生永世·”·“我不会见你了,你病的不清,我不会让你再这么错下去。”
说着,刨开河浑身发抖着,捡起拐杖冲出了这间屋子··李宁宁站起来,从窗户边看着刨开河坐上车,车子远远的离开···越走越远··她慢慢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照片,她一张一张看,看着看着就猛地把它们都撕成了碎片。
————·“妈,我要问你一件事·”·刨烙赶回家,发现母亲并不在··合上的二楼小门,推开了,发出吱呀呀的声音,雕像都被砸碎了。
地上散落一堆纸屑,他就蹲下来,捡起来看,一个年轻的女人,和沈液有着完全相似的眼睛··这是一看就知道是母子的基因··合照的,女人和儿子的,女人从二十到三十,到儿子上大学的。
都被撕碎了··他从中捡出一张,撕了一半,自己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那是他和沈液一起在坦帕的白金海滩··两个穿着泳裤的少年,紧紧相拥在一起,甜蜜的接吻。
27.·沈液给刨烙打电话··一直在占线中··他很担心他··细想一直以来,刨烙永远是那个做小伏低的,总是提前告诉他身在哪,在干什么,要去干什么。
他从来都舍不得让自己担心··而这是第一次发觉,他都已经没办法少了他,就好像长在自己身上的肉,少了消息,片刻都没办法安宁·他的心在疼··可人却仿佛蒸发了一样。
他去报案,毫无消息··查了信息,打到刨烙父亲的公司,仍旧没回信··打到刨烙学校,也没消息··他准备亲自去找刨烙家人··或者亲自去英国一趟。
这种焦灼,他宁愿是刨烙生了他的气,厌倦他了,有了新欢,成心躲他·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刨烙爱他,就像他爱他··什么都分不开他们··————·回家拿证件。
门没锁··却在楼道听见两个女人的声音··“住在这样的地方,也挺衬你·”女人的高跟鞋子踢踢踏踏的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你那个儿子没回来吗?”·“你出去吧,我不想见你,”沈液妈妈的声音。
沈液忍不住握紧楼梯的扶手··“干嘛?还恨我呢?我还以为你死了老公就能把刨开河拐走呢,你就这点本事啊·”·“滚出去·”·“我不是故意的,”女人笑起来很邪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杀你的,结果杀错了哈哈哈”·是撕扯的声音,沈液冲了进去,一把拉开,将母亲护在身后,“你谁啊?”·女人上下打量他,笑着道,“你儿子哈哈哈,果然,跟你一模一样,”她眼中神色越来越不悦,发出一种冷光,不可置信的,“凭什么啊?你抢了我的男人,你儿子还要抢我的儿子!”·“你说什么呢!”柳昀芝从沈液身后站出来,把沈液拉在身后,“闭上你那张嘴,疯子!”·“你真当我疯了我好着呢,不弄张精神病证明,我不早进监狱了?对了,我家有钱有势,捏死你们这种人,像蚂蚁一样。”
“滚”,柳昀芝一巴掌抽了过去,疯狂的把那个疯女人推了出去··“妈,她什么人啊?”沈液不可置信又一脸鄙夷的望着这个疯女人。
从楼道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不认识我啊?我是刨烙的妈妈呀,昀芝,你都不知道吧,你这个儿子多肮脏下贱·”·“不要,”沈液灵台一振,直觉中知道她要说什么,冲了过去,想要捂住她的嘴。
女人却又忽然哭了起来,“我没了老公,没了儿子,成为一个刽子手,现在连健康都没有了,柳昀芝,我要跟你同归于尽!”·也不知道她从哪摸出来的匕首,伸手就要往后面的柳昀芝身上戳。
沈液一把夺了过来·不能相信的盯着他··疯狂的女人大笑又流着泪,“肮脏的女人,肮脏的儿子·你知道吗,你儿子跑去跟男人睡觉,在男人身下承欢,肮脏下贱的东西!我恨我没早几年杀了你,我要撞死你,我也要弄死这个小王八,我就是弄死你们全家,我照样活的好好的!”·“闭嘴。”
沈液几乎和他妈妈一起喊出这一声··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柄刀就扎在了那个女人的胸口··沈液回头看··她母亲站在那里,颤着抖,咬着牙,喘着粗气,拔了出来又扎了一下,“那一下为了我先生,这一下为了我,你还想污蔑我的儿子……”·“妈”·柳昀芝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忽然垮掉,手不自觉的松开了那满是血渍的匕首。
沈液握住她的手,安抚着那惊惶的心,那是堵了十余年的恨意·往日安静平稳的女人,将十余年一个人辛苦带大孩子,对世上不公的怨气,发泄了出来·也铸成了大错……·一切发生的那么快。
柳昀芝回过神,再一看地上倒在血泊中的李宁宁,一下晕了过去··沈液一个人站在地上,却忽听楼道脚步声··有人跑了上来,他避无可避··退了两步。
就看见那张脸··刨烙瞪大了双眼,看着地上仍未合目的母亲,猛然嚎出了一句,“妈!”·沈液觉得此时仿佛身在旷野·他举目四望,身体仿佛在在四周空寂之中游走了一遍,等回过神来,就仿佛走过千万年,他怔怔的,念出多年前和刨烙念过的那一句:·「昔有目连僧,救母临地狱。
借问灵山多少路,有十万八千有余零·」·28.·刨烙做梦了,梦见一个绿衣人在跳舞···唱着绿兮衣兮,绿衣黄裹··舞姿刚柔相济,看不出个男女。
可菩萨才不辨男女··刨烙醒了就摸电话,翻开一个很久都没打过的电话··“嗯,章大夫……好,Ms章,好久不见……”·————·沈液执意要回苏州祖宅,他执拗起来,有种狠劲儿。
宋子彦又一步不肯离··“这是阊门?”宋子彦目有向往,远远望着一座老城墙问··沈液在车里抬起眼,心不在焉的,只嗯了一声。
“你喜欢科隆吗也是一座很美的城市,我在那毕业的·你要喜欢,不如跟我一起……”·“子彦,你不能跟着我了,你有你的生活……”·“你是要把我从你身边摘干净吗”·“我有过去,而且我可能惹上人了,”沈液低下头,陈思着,“他饶不了我。”
两个人都坐在汽车后座··宋子彦贴近他,贴着他耳边,“你这么说我更走不了了,”片刻,他揣度着问出来,“血海深仇?”·沈液把脸转向窗边,“我不知道,我就感觉的……”·宋子彦把手伸出来,覆着他的手,轻轻道,“我就想陪着你。
你打我骂我我也想陪着你·”·沈液把手抽出来,胸口起伏着,“我不是好人,我故意那么说的,吊着你,引着你,让你以为是你自己想贴着我的·”·宋子彦干脆侧过身子,一手搭在椅背上撑着头,一手拍着自己的腿,笑道,“你都整蒙我了。
你是想说我是个傻瓜吗”·沈液神情严肃,重重点了一下头,“对,我不过是想要你的钱·”·一把年纪,鼻子竟然有点酸,宋子彦把头往后靠了靠。
是一种又怜惜又心疼的神情,望着他的侧脸,含情脉脉道,“你很缺钱吗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沈液捂住额头,颤着抖呼出一口气,又看向窗外。
良久的沉默,车窗外夜色很好,灯火路灯,别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晚上吃饭,沈液戳着盘中的东西半天没动弹··宋子彦伸手把他的盘子要拿过自己这边,“这盘给你切好了,快吃……”·沈液捂住自己是盘子,垂着眼,“我自己会吃,我不是女人,你不要把哄女人那套拿给我用。”
说着,戳起一大块生硬咬起来,可能有点干,又噎住了,猛地又灌了半杯水··宋子彦叹了一口气,往后一靠,半晌,噙了笑意,“我获奖了,挺大的一个奖。”
沈液抬起眼,不忍扫人兴的神情,“你不去领奖吗”·宋子彦歪着头,双手环在胸前,以一种不符年龄的俏皮和可怜兮兮看着他,“没有人陪我,没意思。”
说着,伸出手,拿着叉子也在盘子上乱戳起来··沈液又低下头,没说话,长长叹气··宋子彦把叉子倒转,用着叉子柄抬起沈液的下巴,“你这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在脸上。
全世界人都知道怎么拿捏你·你要是真狠下心,就该跟我笑一笑,哄我掏出一堆钱,然后深更半夜偷偷溜走·”·沈液把头一扭,甩掉他的叉子柄,又喝了一大口水,“所以没得奖?”·“得了!真的,刚给我消息。
不信我拿给你看,”宋子彦看他神情松动,收回掏手机的手,把盘子往沈液面前一推,“我切的太碎了,我爱吃大块的,”说着,伸手就从沈液原先盘子里捡起一块肉塞到嘴里,顺便还舔了一下手指。
沈液无奈的苦笑起来··吃完饭,外面灯光亮起,夜色如水,叫人动情··宋子彦靠着栏杆,头发间穿过从湖面吹过来的风··忽然伸出手拉住沈液的手,“Shin,我有耐心等,或许这样看起来很像傻话,但是我相信自己等的到。”
沈液想要把手抽出来,宋子彦又一把拉紧,紧紧握着,“过去的都过去了,没有过去的也会迟早过去·你得给我一个敞开心扉了解你的机会,再让我选择是留下还是离开吧。”
沈液蹙着眉,想要说什么··宋子彦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轻声的贴着耳边道,“我喜欢你,和你在一块我就高兴,”沈液叹了一口气,浑身松了下来。
宋子彦贴紧他,继续道,“我想要你·”·听到这句话,沈液一下睁大了眼睛,把他猛地推开··宋子彦一下子就凌乱了,急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沈液捂着额头,也在解释,“对不起,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此时的刨烙搓着耳朵,正坐在家里盯着电视屏幕,放了一段快进,他又重新倒退回来。
屏幕上是一段段的录像,有电梯里的,有走廊里的·主人翁只有一个,沈液··比如这一个,就是在他住处那栋楼的电梯里··和一个男人推着撞着在接吻,换到下一盘,从电梯里又推到走廊里。
很激烈,浑身上下的摸··走到门口了都激动的打不开门,好容易打开门了,又急不可耐的撞进去··再下一盘,那个人到第二天早晨才离开·还穿着前一天晚上的衣服。
站在门口还整了一下领带,像所有早晨从家里出门去上班年轻丈夫··再下一盘,小区楼下的监控,车子停了半天没见人下来,停的角度不对,看不见里面情况·半天,出来两个人。
一个整了整衣服,一个搂着人往大厅进·黏黏糊糊的···刨烙毫无表情的看完之后·把遥控一扔··仰在沙发上眯着眼·半晌,忽然一下子蹦了起来。
甩了甩头·摸了一把钥匙就往门外去··————·宋子彦抱着枕头站在房间门外,穿着浴袍,头发还- shi -漉漉的··“我睡不着,我不打扰你,我就睡沙发上就行,有个人呼气儿我安心……”·沈液扶着门,“你跟以前很不一样。”
宋子彦拍了拍枕头,“是吧,我都成少女了·”·沈液抬头看着他,“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宋子彦声音小小的,往前探着头,像是怕人听见,“我认床,一到新地方我就容易做噩梦,要么干脆睡不着。”
“你知道你环游过世界·”·“住的青年旅舍!”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抱着枕头,却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一个个年轻的肉体,根本看不够,我怎么会错过这种机会。
可惜到了三十有的旅舍就不收了……”·沈液捂住头,有点疲于分辩的神态,“你睡床吧,”说着走到床边拎起一只枕头··宋子彦一下子抢先跳到沙发上,“谁都不要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我跟你说,”他神秘兮兮的,“我小时候最想睡得其实是帐篷,我妈不让,我就自己把床单架起来,用……”·沈液躺床上了,没听见他说什么,侧着身子,半晌合上眼睛。
宋子彦说了半天,听见没动静了·就停住了嘴··一米八多的高个头,沙发实在不舒服,他小心翼翼的翻身子,翻过来,又翻过去·膈的他浑身疼。
床上的沈液像是被吵到了,翻了一个身子,宋子彦往床上一瞟,悄悄的踮着脚走的床边,一边留了一大块地方,他悄悄的翻开一角被子,钻了进去··————·漆黑的办公楼,刨烙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找来的,他按开灯,鬼使神差的走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按开灯,清新明亮的装潢,刨烙围着桌椅转了一圈,眼神在书柜上逡巡,忽而又把视线转到桌子上,一只相框引起他的注意,他把手上的棍子放下,拿起那只相框,两个男人,一个安稳的睡熟了,一个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自拍的合照,照的亲密无比,多么幸福的一对啊··刨烙把相框放下,轻轻的哼起了歌,忽然又停住,自言自语的,“我还在地狱呢,你怎么就出来了·”·————·沈液忽然惊醒了,像是做了梦,腰上环了一只手,他把那只手掀了过去。
走下床,房间对着大湖·窗户外,晨光乍醒,碧蓝滔天··29.·“我要去祖宅,”沈液一边收拾东西,“你就别跟了·”·宋子彦的手机要被打爆了,一条条信息把他的话都堵在口中,干脆按了关机,“应该是说获奖的事,不着急。
我跟你去啊!”·“我是去扫墓的,马上清明节了·”·“你不知道吧,我小时候和哥们儿钻墓洞,闯寺庙,闻香烟儿……”·“又不是去玩。”
“我的意思是我没那么多忌讳·就不能带我啊?”·“不能,”沈液断然的摇头··“我怎么觉得出来一趟你又跟我生疏了呢”宋子彦从被窝里爬出来,盘腿坐到他面前,“我乖乖听话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沈液有一霎时的恍惚,这个清早起床头发乱蓬蓬的男人,仿佛换了一副面庞,不过也就是一刹那,又换了回去··沈液摇头,停下手中东西的整理,“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宋子彦仰着头听下文··“很快,很快就会回去的·”·“什么时候,”类似小孩子的较真··“很快……”·“我都三十了一个老爷们儿,你不能这样哄我呀!”·沈液都有点急了,“那你让我怎么说呀!那好,我说,我们从……”·宋子彦一下子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肚子上,“你可不能甩了我,甩了我,我就……”·沈液心脏咚咚的响,手脚发软。
宋子彦抬起脸,仰头望着他,“你这么激动啊心脏跳成这样,没事吧?”·沈液推开他,转过身,背对着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酒色财气,纸醉金迷。
刨烙躺在一处灯红酒绿的地方,一手抽着烟,一手按着在他胯间上下起伏的头颅··按的有些快,下面的人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不中用的东西。
刨烙把人一掀,坐了起来,将桌上半杯烈酒一口闷了进去··洗了一个澡··刨烙又开车往寺庙里去··飞扬拨扈,人人都挡不住··车子盘旋的上山,他随便一停,就往殿里冲。
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默念什么··如果仔细一听,还能听的见,细微的声音,只是在重复四个字,“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李远国掀起门帘,从一处后堂出来,和送他出来的师傅行礼告辞。
却看见远远的有人围着看什么··接他的司机等在一边,他指着那边道,“怎么回事啊”·“可能有人乱停车·”·李远国从旁边走过,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就往里面瞄一眼,不禁乐起来,“邪了,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正道了。
走,看看去·”··刚往山上走两步,就看见刨烙失魂落魄的走下来··李远国招着手,“嘿,小子儿,看哪呢!”·刨烙抬起头,无精打采的走到他旁边。
李远国背着手,打量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含着笑意,打趣他,“求姻缘呢”·刨烙捋了一把头发,扬起头,“看有没有可以出资的,给我妈积福。”
李远国脸色僵了僵,“我还以为有人心- xing -转了·”·说着转身要走,却忽然扭头道,“我听说你拿钱弄了不少奖学金,还建了什么台,回来给我讲讲”·“不知道,底下人瞎七瞎八的搞,我知道的没几个。”
李远国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拍拍他,却见刨烙浑身一抖,躲了过去··李远国收回手,皱着眉也没说话··只见刨烙似乎还紧紧盯着他手,李远国看了看自己,一下子从手腕上捋了下来一串佛珠,“怕这个送你了。”
说着要往他手里塞··刨烙喘着粗气,推了过去,珠串就掉在了泥地上··他喃喃念叨了一句,“太脏了”,就转身冲上车··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
——————·宋子彦回去了,准备一个受奖典礼,但也说过两天就又要回来··沈液一个人在祖宅扫洒除尘,干了两天,才稍稍干净。
沈液看着这片地方,这或许就是往后自己的家了··通通的敲门声··打开门的那一刻他都呆了,- yin -魂不散··外面下起了雨,刨烙就站在门口。
·沈液握着门,没说话··“你有想跟我说的吗?”一如十余年前的开场白,堵的沈液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他把眼睛抬起来,“对不起。”
外面轰隆一声雷,早春的不合时宜的雷声显得格外大··“你就只想跟我说这句”·他只低下头,“对不起·”·刨烙推着他往里面进,四处张望,“人呢”·“什么人?”沈液迷茫。
“你相好的·”·“他不在……”·刨烙眼神愣住,停住脚,看着他,茫然问道,“真有相好的了”·沈液深呼吸,“刨烙我们……我们很久都没见了……”·“对,上一次见面,你刚杀了我妈。”
沈液往后退了一步,哐当撞上了桌子·摇摇晃晃的··外面又响起一声巨雷··刨烙环视四周,神情怔怔的,“这里跟以前一点都没变。
对了,你为什么回来呢你出来之后在做什么”·沈液低下头,往门口走··刨烙一下就追到门口,堵在他前面,“我找了你好久,怎么也找不着,我还在监狱门口等,一宿一宿的等。”
“他们说你肯定死定了,我就想,你死了我就跟你一块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着他就笑起来了,可转眼他眼神又凉下来,“你都不知道,我把我爸气的脑溢血植物人了,你都不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对,你不能知道我说了什么……”·沈液看着他的脸,想哭,却苦苦忍着道,“刨烙,对不起。”
“你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真是你杀了我妈么?”·“……对不起·”·“为什么总跟我说对不起,就好像你真的对不起我一样,”说着伸手就要搂住他。
却在半空中停下了手,面色陡然一冷,“你后来去做什么了你告诉我……”·沈液咽了一口唾沫··“我想起来了,为什么我们会在那种场合见面啊昂”·“……”·“你不觉得是命中注定吗有怨抱怨,有债还债。”
“我……”·“别说了,我想过一万次再见你该是什么样子,也想过一万次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了了”,他笑了一下,“觉得形同陌路可能最好。
可是你为什么出现呢?·你一出现我就觉得活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他捋起袖子,手臂上是一道道陈年的老伤,不仔细看不出来,“我很久没有痛觉了,划在身上都没有感觉。
结果……”,他一下笑出来,“打在你身上,脸上,你头碰破了,你嘴巴流的血,我他妈觉得刀子在剜我的心!一刀一刀,全他妈凌迟着我·你摸一下,我疼的要死了!啊!啊!啊!”他发出一声声大吼。
脖子上的血管青筋一道一道的··沈液抿着干裂的嘴唇,面色不忍,却一步一步往后退,“刨烙你怎么了?”·“你怕我?”·“……”·“你躲我干嘛”他一步一步的往前逼,“你这个肮脏的人,你在嫌弃我吗……”·沈液流出眼泪,“对不起。”
“滚!你就会说这一句是吗!你跟你的情郎也就会说这一句吗?昂?你们上床了吗你跟多少人上过床?你用什么姿势?什么表情?你这个婊子,”他一把握住他的衣领,“你跟我说啊,你高潮了吗你被- cao -- she -了吗?”·刨烙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屋里发出光。
直直的- she -在眼前人的脸上··沈液擦了一把眼泪,一把将他推开,“跟你无关,我们各自都有生活了,何必揪着过往……”··刨烙一巴掌扇了过去,嘴角的血溅到了他的手指上,刨烙就一口一口把自己的手舔干净,“发生什么了”他语气一下软下来,“要出去卖才能挣钱,你怎么不找我,我给你钱啊。”
沈液满脸泪,哀怜道,“刨烙你疯了吗”·“可能,没准是遗传,”刨烙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你不是善良吗,你不是全天底下第一善良人吗,你不是救天底下所有人吗菩萨,你也救救我啊。”
沈液挣不脱,只是不住流眼泪··“你想超脱,做梦吧,你和我在寺里滚过床单,佛菩萨都不收你了·好好在地狱呆着不好吗”·“刨烙,你快……快掐死我了……”,沈液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
刨烙贴着他的耳边,“缺钱我给你,我养你,我包你,你别跟别人上床行不行”·“刨烙……刨烙……”·他松开了手,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着他,“你说我们在这间房子里做爱,世代的祖宗鬼魂会不会从地里爬出来,围在我们身边观赏?”·“你疯了,”沈液捂着自己的脖子往外走。
却被从后面抓着头发往屋里拖,“你呻吟吗跟别人上床的时候,脸会红吗他们喜欢抓着你的腰,会抚摸你的- ru -头?你给他们口- jiao -吗?你把那些王八蛋的- jing -液吞下去了吗?”·沈液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没有……”·刨烙把他按在床上,“你想我吗?我日日夜夜想着你,想你想的发了疯。”
说着一口啃在他的肩头,血就出来了·刨烙望着他肩膀的血,舔着嘴,笑起来,“疼得时候,浑身都是- xing -欲,可是……”,他掰过来沈液的脸,“你怎么这么脏呢,把我都带脏了。”
“太脏了,太脏了……”·他一边恨骂着,一边撕扯他的衣服··捂着他的嘴,举着东西就要往里面进··可是早已成年的沈液力气早就不是以前那么小。
两个人转变成在床上的撕打··刨烙没了轻重,撕打变成扭打··把人按在床上一拳头一拳头的打··打到服了,软了,躺在床上放弃挣扎。
他把他脸上的血都舔干净了,然后刨腹入骨··“我没有对不起你……就算对不起你,我蹲了七年,也该还清了吧……”,沈液虚弱的盯着房顶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刨烙也翻过来身子,看着天花板,忽然一声冷笑,“脏,可真他妈太脏了·”·沈液的声音冷冷的,嘶哑的,“怎么脏了是我求着你- cao -我的吗 求你捅我的求你把你的- ji -巴塞到我的屁眼里……”·说着一个翻身,呕吐的声音。
30.·一辆商务车上,沈液偶尔醒了,问道,“你带我去哪”·“清明节了,带你去祭拜我妈,”刨烙神情呆滞的盯着车外··沈液喉咙滚了一下,挣着要坐起来。
“你跑不了,”刨烙声音低低的,“你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不记得了吗”·“我不去,”沈液冷冷的,嗓子干哑,“你弄死我吧,”说着,车门竟然没有自动落锁,他掰开车门,就想在疾驰的高速路上往下跳。
“王八蛋!”刨烙满是青筋的手把人捆着拉了回来,司机也被吓得不行,车猛的打了个摆子,后面跟着的车也受了惊吓·按出刺耳的嘶鸣声··刨烙按着人挥了几个拳头,可能打的手腕都不舒服了,揉着腕子才坐好。
又看向车外,“贱的·”·传来沈液虚弱的声音,“你在想什么,你脑子没毛病吧……”·刨烙看着窗外,“你为什么杀我妈,就因为她找你对质她有病你就杀了她,”说着,转过身骑在沈液的身上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她有病啊!神经病的话有几个人能信啊!啊……”打累了,就停下来。
沈液不动弹了,吐着血也吐着几口出气儿··刨烙坐回去,声音回到日常,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的事,“找个医院先·”·————·宋子彦打不通沈液的电话,心急如焚的。
眼睛还一直跳个不行,虽然他并不信这个,可是心里头莫名的不安··又想起他说的“惹上人”云云,越想越不对劲··找到沈液的祖宅时,老门虚掩的,里面一团狼藉,还有血迹。
报了案就被立刻受理了··除此之外,这回简直是用了几乎全部亲朋故友的力量,而过去的案宗也似乎要被一层层揭开··“你这朋友可能惹了真惹不起的人,有可能跟那位卸了任的相关……”·————·沈液伤刚被包扎好,就被刨烙拖着拉到李宁宁的墓碑前,他强迫他跪了下来,抓着头发往石头地面磕,“磕头,磕呀!说,让她保佑你。”
沈液冷笑,“你觉得她会保佑我嘛……”·刨烙手一抖,松开,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什么?”·沈液斜嘘着眼睛,看着他,“我什么都知道。”
“不可能!”刨烙往前一把抓住他的头,按在地上,撞的地面咚咚响,“磕!让她原谅你,让她保佑你,保佑……”·沈液挣扎着躲开,力量有些大,冲开他的手掌,滚到一边,又蹭破了手和膝盖,“做不到,冤孽,刨烙你弄死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刨烙像是浑身紧张,“做不到也得做,你得让我们全家原谅你,你快点……”说着又走上来,抓着他的衣领和脖子往地上磕··磕到刨烙停住手,人跌在一边,昏厥过去。
刨烙一下坐在墓碑前,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皱着眉,“我太脏了,我太脏了……”·————·沈液刚一醒,就看见刨烙瞪着一双红眼睛,坐在床边。
直勾勾盯着他··他把头扭到一边··刨烙就把他的脸重新掰过来,双手箍住他的脸,叫他根本动弹不得··刨烙声音低低的,神情很是苦痛,“对不起,是我先先动的心思,我恨不得阉了当时的我自己,为什么啊,为什么当时那样对你。
是色心·色心·”·沈液看着他这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心中升起酸痛的感觉,忍不住的伸出手,抚着他的头,“你到底怎么了?”·刨烙一下醒了似乎,站了起来,摇着头,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出了门的刨烙,又是一通花天酒地··仿佛在声色犬马中遗忘什么··可回到医院就忍不住的颤抖,沈液半夜被低诉声吵醒。
刨烙的声音,似乎在祈求什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把你弄脏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沈液看见他,黑夜之中,把头埋在他的床边,双手握着他的手,像是啜泣,像是发抖。
“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这样我心疼你……”·刨烙的脸从床褥上抬起来,一脸泪,像是询问一般,“我们一起死好不好,然后再投胎,投个好胎,清清白白的谁都不认识谁,重新认识。”
沈液哽咽了,摸着他的脸,“你是……在嫌弃我吗”·刨烙怔怔的,“我是在嫌弃我自己,”说着双手就摸上了沈液的脖子,像是床间欢好的呢喃,像是甜言蜜语,“乖……不怕……不疼……一会就好了……一会就解脱了……”·沈液挣扎了两下,就不挣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刨烙一边脸上,一半在月色,一半就在黑暗。
这张脸照在一潭水的沈液眼里,就慢慢融化进去··刨烙到底松开了手,一口气灌了进去,沈液本能的长长呼吸·在这种时候,呼吸声显得那么明显··屋外明月皎皎。
三年苦雾巴江水,不为离人照屋梁··31.·沈液被关在一所医院里,伤都快好了·可门外有人守着,他出不去··而且好些日子刨烙也都没出现。
————·“刨先生……”·“不要叫我的姓·”·“先生,这头发……都混在一起了……”·“嗯。”
“这……需要一些时间……”·“哦,那算了,”说着,刨烙又把盒子一收放在怀里,揣着就走··————·晚上一些刨烙冲回了医院。
拽着沈液就出门··沈液就由着他这么着··绕过一栋楼,又来到一栋楼,也是一间病房··打开门的一霎那,沈液仍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不敢进。
刨烙就拉着他往里面进,“怕什么!”·走到床头,刨开河的脸消瘦而宁静,沈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刨烙··刨烙似乎在找什么··生命体征仪显示着心脏的跳动,可是人却永远陷入了睡梦之中。
刨烙在身后,指着他,“你看,看清楚了,这是我爸……”·沈液点了点头,“我见过·”·刨烙嗓子滚了滚,又开始找什么。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本书,一本《百年孤独》,一本《雷雨》,书皮都烂了,沈液忍不住翻了翻,里面的纸都昏黄了,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在这呢,”说着,刨烙从后面走过来,拿着一个小碗,里面兑了一些水,拿着一根输液的针,拽起沈液的手指就扎破了。
血就滴在碗里··沈液看了一眼手指,“刨烙你在发什么疯!”·刨烙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针,就盯着刨开河看··也不说话,看着看着,哐当一声,碗就掉在地上了。
刨烙捂着脸笑的歇斯底里··——————·还是十几年前··从苏州刚刚回来·好容易沈液不再生刨烙的气··刨烙就拿着一把刀,把人堵在宿舍门口。
“你疯啦!你这是干嘛啊”·刨烙笑嘻嘻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在干嘛吗?”·沈液想了一下,“刚发新书……”·刨烙道,“你在看书!你记得你在看什么书吗?”·“历史?语文?”·“语文!看的《孔雀东南飞》!”·沈液惊讶,“你扫一眼就记得了!”·“岂止!你在看那两句,‘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沈液吸着凉气,“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这两句?”·刨烙大笑,“我是天才呗!”··沈液苦笑,“怪吓人的……”·“你听我说!我就去查这句话什么意思了!还查了结发什么意思!”·“嗯,然后呢。”
沈液笑着··“成了夫妻是要结发的!”·“你要干嘛?”·“你别动,小心我戳着你!”刨烙把人按在桌上,硬生生从沈液后脑勺割下来一小撮头发。
笑嘻嘻的放到一个小木盒子里·而盒子里已经也有一簇头发了,是他自己的··沈液苦笑,“你神经病啊·”·“我还要在这上面刻字,把那两句诗刻进去!”·“其实还有两句跟这个相似。”
“嗯,什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32.·刨烙笑完之后,忽然一把搂住沈液,吻了上去。
这是很久很久之后重逢的亲吻··沈液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把他一推,擦了一下嘴··“你疯啦,这是什么地方!”·刨烙看了一圈周围,“我爸的病房,怎么了,”他往前一步走,逼近他,“怕什么怕把他气醒吗!这不是正好”·说着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撕咬的亲吻起来。
沈液双手挣着推他,刨烙就把人固在背后,吻和咬,津液和咸丝丝的血·交缠在一起··他气喘吁吁把他推到沙发上··上来就掀衣服··“滚,牲口,精虫上脑你找别人去。”
“找谁?找你不是最便宜?”·刨烙开始抽皮带··“你爸爸在这里,你不要疯了,”沈液劝他··“有什么关系,醒着睡着不都一样”说着腿就压上了上去。
“你别发疯了,刨烙……”·“你不要乱动……哼……再把你弄疼了弄伤了,断胳膊断腿就都是你自找的……”·“刨烙你有病啊!你是随时发情的畜牲吗”·“我就是个畜牲!毫无人伦,我就是个畜牲!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啊,- cao -一次多少,你记得你的价格吧……”·“滚!放开……啊……滚……”·————·————·书桌上。
伤好后,刨烙就把人“带”回了家··一处比较偏僻的独栋··一沓现金放在桌边··刨烙把人按在桌子上,举起钱往他脸上洒,“你不是要钱吗不够我们多做几次。”
“王八蛋!禽兽!”·“一个婊子一个禽兽,挺般配的……”·做爱已经似乎不再是做爱,而是泄恨··刨烙抓着他的后衣襟,撞的桌子咚咚的响。
沈液只穿了一件白衬衣,早被扒开了·没有润滑,- jing -液和着血污从大腿根顺着腿线往下滑··翻了一个身,腿被扛在臂弯里,又是一阵冲撞·顶的他腹内绞在一起。
一阵阵翻涌的干呕感··手被绑在一起,压在身下,蹭在桌子上磨破了皮,生疼生疼的··————·————·他逼他跪在地上,举着东西往他脸上戳,冷漠的一番嘴脸,俯视着底下一张无邪的脸。
·“你就不怕我给你咬断了?”·刨烙拍了拍他的脸,“咬断了最好,咬断了孽债全清·”·沈液死咬着嘴,竟然在流泪··“你哭什么,住在大房子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是干你老本行,挨几下- cao -,有什么不好?”刨烙握着他的下颌道。
沈液甩开了他的手,一种很绝望的眼神,“你们这种人,还真是不把人当人·”·刨烙笑起来,“你还算人嘛!”说着把人按倒在地,掰着沈液的嘴把手指就塞了进去。
撬开了,手指被咬出血了,他都不放手,硬生生掰大了,把东西就那么塞了进去··沈液不停流眼泪,睁着眼就那么看着他·到底没咬下去,终究心底竟然是舍不得伤到他。
刨烙的神情很高兴,抓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往深处捅,眯着眼睛很舒服的,“你不是喜欢石楠花嘛,荒原上的石楠,你的希斯克利夫,听说石楠花是- jing -液味道的,你尝尝……”·一股腥味。
东西抽了出来,刨烙就趴在他的身上,捂住他的嘴,下巴顶着手背,道,“第一次我吃了你的,一口都没有吐出来,全吞了进去,你也尝尝我的·”·——————·李远国又召刨烙见面。
“我看看你死了没,都不知道成天干些什么·”·“没干什么,就在家窝着·”·“你哪个家?”·“您管那么多累不累!”·李远国在家开着电视,可是音响里又在放戏曲。
刨烙盯着电视,“跟能源相关?能打起来吗?”·李远国竟然一笑,“一将功成万骨枯·”·刨烙蹙着眉,摸到音响边放着的CD盒子,拿起来看,忍不住念着上面的戏词:·「这骷骸几万千全不知名。
隔河流有无数鬼声凄警,··听啾啾和切切似诉说冤魂惨苦,·愿将军罢内战及早休兵……」·念完忍不住冷哼,“还挺精分的·”·李远国慢慢道,“那是你没有感受过万千生灵都在手指间的感觉。”
刨烙扬着眉毛,“有的东西还真可能是遗传·”·“遗传什么?”李远国挑着眉问道··“不把人当人看……”刨烙背着手,“好了,你也看到了我没死,我走了。”
“有人在查你,当心着点·”李远国一边哼戏,一边道··“谁敢查我?”·李远国摇头晃脑,“谁知道·你不作死就阿弥陀佛了。”
说着真就捏着手中的念珠开始念起来·细听是大悲咒··——————·——————·“有本事了,勾搭你死相好的搞我,我让你搞……”·沈液还没反应过来。
携着雷雨势回来的刨烙,抽出腰带就往他身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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