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而泽 by 徐丹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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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而泽 by 徐丹瑛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文案:·一个普普通通想要平凡生活的男孩子,遇上了一个不甘平凡张扬轻狂的男人··风平浪静的生活遭遇- yin -谋暗算·简单的欢喜碰上炙热的喜欢·这是个从普通里开出花的爱情故事·这个爱情故事·叫做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小心被掘了个底朝天。
问农村小土包如何进城被高富帅套路·职场文 轻松小虐 大甜 铁HE·暗藏不露温顺受&桀骜不驯炸毛攻·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润,裴泽阳 ┃ 配角: ┃ 其它:职场爱情·第1章 第一章·三月底,柳絮飘摇花粉肆虐的季节,姜润又过敏了。
坐在床头一个喷嚏接着一个,纸巾也一张一张接着抽,抽到最后见了底,集中在笔记本电脑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鼻头·姜润苦笑,家里好像没有多余的纸巾了·他拉开床边的窗帘,视线所及,是一片死一样的漆黑。
没有虫鸣,也听不见蛙声··因为房子在工业区,人烟稀少,不见林木·W市的乡下发展得比较差,路灯没有普及到四通八达的地步,好在房租便宜,离公交站也近,对姜润来说,没有什么比节省开支更重要的事了。
他是罪人,他需要赚钱还债··数不清这是第几个熬夜的夜晚,自从去年夏天入职远腾国际集团以来,他从来没有在12点钟之前睡过觉·远腾国际并不是一家会压榨员工的公司,只是因为起点底、志向却高的他不允许自己输给其他同阶的同事们,所以加班加点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今天10点之前,得做一张开发表格出来,这是他自己给自己规定的期限·10点以后,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电脑电源键开始闪烁,姜润狠狠吸了一下鼻涕,掀开被子起身去找充电器。
黑且静的单间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床下的路狭窄,且杂物较多,毕竟这只是一套30平米都不到的房子··“啪嗒”一声,拖线板从插座上脱落,弯着腰的姜润被绊倒在地,膝盖的下方是一只不知何时掉落的笔盖,倒地的瞬间,那笔盖被他的膝盖碾了个粉碎。
封闭的空间传来低微的呻 | 吟声,姜润弓着背倒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抱着右膝,此时此刻,没人能洞察他的疼痛和冷汗··他懊悔为什么穿了一条短裤,如果是长裤,揉一揉也就过去了。
姜润比较瘦,身上没有几两肉,能摸到的地方几乎都是骨头,平日里磕了碰了,总是伤得不轻,淤肿也并不少见·在地上吸了几口凉气,他坐起来对着光源照了照,没划破,暂时是一块烫烫的红印。
“呼~呼~”他皱着眉轻轻吹着··他还是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跟母亲在乡下的时候,凡是受了皮肉伤,他母亲总会给他吹一吹,不管有用没用··想到母亲,姜润不再管伤口,一鼓作气爬了起来,从鞋架上的公文包里掏出电源,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床上插好。
当电脑显示绿色的正在充电键,他缓了一口气·得努力,现在的情况,没有比努力工作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咬咬牙,工作还是要继续··接着是熟练的键盘敲击声,产品文案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谷歌和必应就算再好用,他也不会去偷这个懒。
自己开发的东西,必须万无一失··他就是一个循规蹈矩且执着的人·也有人说他一根筋,轴,或者不知变通··可他习惯按照标准做事·正因为按照标准,他几乎都没有出过错,一直都是科室内业绩最佳的员工。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鼻涕眼泪早就攒了一大把·姜润一看时间,九点半了··没点开锁屏,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儿壁纸上他和母亲的合照,就当给自己冲一会儿电。
这个时候,音量满格的来电乍起,划破了整个家的寂静··是裴泽阳··“喂科长·”姜润静静地等候命令··“来接我吧,我喝酒了。”
对方慢慢悠悠地给他布置完任务,然后挂了电话··姜润看着手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怎么又……·这个月的第四次,裴科长在酒局丢丑之后,让他去接他回家。
等了一会儿,短信如期来了,裴泽阳这回给他发的地址,是钟鼎娱乐会所··在那儿,他又干了什么呢··说实话,裴泽阳真是一个总让姜润泄气的人·他在科长身上看不到科长的样子,也看不到部门业绩提高的希望。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败家子”三个字··然而姜润并不敢怠慢太子爷,最后还是换了身穿得出去的衣服出去了·计程车打表,留着小票用于报账。
远腾国际财力雄厚,这点钱从来不会计较··钟鼎娱乐会所·长安国际大厦的顶楼,是W市富二代云集的地盘·偌大的W市,权势,地位,名望,只有钟鼎能包揽拥有这一切的金主。
姜润拍了拍有些起球的连帽卫衣和同色灰扑扑的卫裤,踩着一双半旧的半夜进入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天堂··电梯直达到顶层,姜润从口袋掏出裴泽阳的金色名片,门童领着他经过一道道门,穿过形形色色的包厢,一首首被闷在包厢里的世俗的曲子掠过他的耳侧,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有多久,姜润站在了裴泽阳所在vip休息室的门口·门把手是金色的,刺着他黑框眼镜下单调的眼球··“请·”懂事的门童说完这个字,便退下。
姜润垂着眼,不知地面大理石的纹路会延伸到哪个尽头··终于,他敲敲门··“进来·”·里面传出模糊的人声··姜润能通过他的语气判断他醉酒的程度,这次,裴泽阳大概是醉大发了。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不过也好,那人古怪,清醒的时候对姜润态度极差;反倒是醉酒以后,- xing -格会变得温和起来·比如刚刚一声“进来”,他就是带着笑意的。
姜润推门而入,vip室的灯光是耀眼的金黄,水晶吊灯折- she -的光线一时间让他无法适应,只能一只手挡在额头,微眯着眼往里头走··门里是一个客厅,有散落的衣服,卫生间门大开着,透明得连个影子都没有。
绕过一道屏风,姜润看到一张床,以及两个人影··定睛一看,却又赶忙回过头去··“对……对不起·”姜润捏了一把汗。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裴科长和陌生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只不过每一次看,他都会很惊讶··一次比一次更惊讶··裴泽阳慵懒地靠在床头,一只健壮的上臂枕在脑后,而另一只,则搂着一个赤身 | 裸 | 体的女人。
那女人见了姜润,如同见了鬼,一下子滑进被子里撒起娇来:“泽阳哥,不是说这回让女秘书来嘛”·裴泽阳不以为意,把床伴从被子里揪出来,说:“没关系,都一样。”
他的姿态闲适极了,翻云覆雨之后似乎没什么事做,就等着姜润的到来··姜润背对着他们俩,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心想,裴泽阳何时有女秘书了就算有,他姜润能和女秘书一样么·打着父亲的招牌在外头瞎摸鬼混,骗不懂事的小姑娘自己是大财团的总经理,世界最不靠谱的人,非裴泽阳莫属。
“裴经理,我出去等您吧·”·姜润咬着牙询问道··“不行,”裴泽阳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姜润的颈边,洒出一口热气“你就给我在这儿站着,等我洗完澡。”
姜润下意识缩了脖子,微微侧头,麦色健壮的胸膛映入他的眼帘··没过几秒,那双长腿便移开步伐,紧绷着肌肉拐进浴室去了,关上门,跟没关一样··床上的女人也跟裴泽阳学着,颇有些调戏的意味,裹着浴巾朝姜润走开来,笑笑说:“小哥害羞呐”·姜润别开眼不去看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刚刚“捉女干在床”的画面,这个女人肩膀很白,头发很长,印象仅此而已。
“算了,没意思,我走了·”·那女人拨弄着头发出去了,隔着屏风换上自己来时的衣服,扬长而去倒是潇洒··姜润驻在原地抬头望天,大灯刺着他的眼,鼻涕也顺流而下。
这样的事情还要发生多少回啊,他问自己··还没有得到答案,他的鼻涕就落下来了,垂到嘴边时,才想起来给自己找点纸巾··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东张西望,姜润终于在床头找到一包抽纸。
而脚下,是皱成一团的废纸团,他鼻子不通,没能闻到纸团里穿出来的情 | 欲的味道··耸着肩膀擤了个痛快,姜润揉揉眼睛,十一点的入睡提醒铃声响起来了··如果不是裴泽阳,此时的姜润应该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听着助眠曲做入睡准备,而不是在这个金碧辉煌大得渗人的冰窖里擤一坨没有用的鼻涕。
而且他讨厌这种尴尬的局面··“偷偷摸摸干嘛呢”·裴泽阳的声音从姜润脑后斜上方传来··姜润不矮,一米八,长相清秀,文艺女青年最爱的模样。
他回头,裴泽阳甩着短而- shi -的头发,甩了他一脸水··混着爽肤水的味道··真倒胃口啊,姜润想··他顺手又抽了一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尽可能平静地问:“裴科长,我们可以走了吗”·裴泽阳笑笑,摸摸姜润的头:“你还是小孩子吗脸这么红。”
姜润一下子懵了,懵到忘记后退·裴泽阳干嘛突然对他笑啊,这是犯规··从小到大这十四年来,他最喜欢也最讨厌裴泽阳对他笑,他的笑是具有威胁- xing -的□□。
让人上 | 瘾的□□···第2章 第二章·姜润开车的时候,手心出了汗,鼻子也酸涩不通气,整个人不自在极了,而裴泽阳却坐在总裁位,半眯着眼享受休息的时刻。
还有十五分钟到裴泽阳的别墅,路上不堵,一脚油门踩下去也许十分钟就能到··姜润瞧了瞧后视镜,看裴泽阳睡得挺好,就靠边停了车·他需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鼻子实在太痒了,痒得他流眼泪。
“嗤——”·声音不大,姜润已经在刻意克制,可裴泽阳还是醒了,应该说,他一直没睡着··睁开眼,就是姜润背对着他,连擤鼻涕都提心吊胆的样子。
这小子,怕是有了奴- xing -··他坐起来伸了一只手过去,想敲敲姜润的脑袋,然而姜润在后视镜看到了他的动作,偏头躲了过去··接着就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立刻道歉:“裴科长,我鼻炎,马上出发。”
裴泽阳尴尬地收回手:“啊,我还以为你感冒·”·重新启动,出发,裴泽阳忽然让姜润打开音乐··姜润心想,还有几分钟就到家了,这么忍不了安静吗但想归想,一般裴泽阳有命令的时候,他都会遵从。
随机播放的一首《A love that never grow old》缓缓流出,倾泻在二人耳间·温柔的女声,剪不断的情感,即使听不懂英文,也能感受到一首好歌传达的意蕴··更何况姜润听过这首歌,并一直都觉得好听。
“你知道这首歌的出处吗”裴泽阳闭着眼睛问··“不知道·”姜润老实回答··双手交叠在腹间的裴大爷勾起嘴角:“也对,歌好听就行,干嘛问出处呢。”
姜润觉得他说的话非常奇怪,车里的气氛更奇怪,便加速行驶,一首歌结束,车就稳稳地停在了裴家院门外··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这个点儿打车方便吗”裴泽阳下车之前问。
姜润答:“打电话叫车就行了·”·心里则是想着,他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方便来了之前每次12点一个人打车回家的时候,他从来都没问过一句。
“还能这样啊,时代变了·”·裴泽阳又是笑笑,下车,碰上门··姜润那个时候心里头是有点不安的,但说不出哪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便替裴泽阳把车停好,然后把钥匙放在了裴家的信箱里。
这种事情做多了,他就有种收费的冲动,现在的代驾可贵了啊,按照行情,今晚这一趟得值200··又花了50块钱打车回家,12点半,姜润累得四肢发酸,几乎倒头就睡了。
可裴泽阳那边,他睡不着·真的睡不着··他觉得他自己处在某种危险的边缘,好奇的试探可能会让他没法回头··———————————————·第二天上班,又是一副“昨夜”无事的样子。
九点整,姜润早已打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了电脑,科长还没来,A位空空如也,桌上的早饭却叠了好几份·酸奶,沙拉,土司,还有手工饼干,办公室的女同事个个心灵手巧,如花似玉。
·“嗨,润润~”·坐在姜润对面的女同事Teresa卷携着一股百合香气而来,并俯过身子来给了他一杯热咖啡·血红色的指甲从他的眼前掠过,刺目,他觉得他应该是女人们所说的直男癌。
“谢谢·”姜润向她点点头··一份人情,明天早上还··比起开电脑,Teresa先竖起了镜子,细致地补着口红,早上吃早点的时候蹭了一大块,还好姜润没有发现。
“润润,你黑眼圈好严重啊·”她看了姜润一眼说,极为关切的语气··姜润摸了摸眼袋,有点凸起,不过精神状态还好·他的睡眠质量不错,睡五六个小时就可以提供一天的能量。
“还行吧,今天晚上早睡·”·裴泽阳来之前,办公室里还算安静,十二个未婚的女同事,三个已婚的男同事,姜润知道自己受欢迎,尤其是受Teresa的欢迎,不过比起裴泽阳,他连根小拇指都不如。
一杯咖啡喝完的功夫,科长来了,风风火火的,惹得办公室女人们喧哗而起··她们迫不及待地前去上交昨天的工作任务,而Teresa,却托着下巴盯着正在整理桌面文档的姜润。
“明明可以直接发邮箱,发微信,她们却非要打印出来·真累·”·姜润把文件通过邮箱发了过去,这一点他是认同Teresa的,于是淡淡一笑。
Teresa最喜欢他和她的默契··然而姜润刻意对Teresa的单方面热情熟视无睹,御姐型的熟女,实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娇小可爱的,- xing -格乖巧的,容易驾驭的。
比如坐在靠窗角落里的短发实习生Claire,他偶尔会远远望一眼,心旷神怡··姜润的- xing -格比较内向,即使喜欢,也不会轻易说出口·他跟Teresa是水与火那般不一样。
“姜润——”·办公室朝南的上座穿来一声呼唤,姜润抬起头,主管站在科长身侧,远远地向他招手··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姜润看到裴泽阳的脸,感到不耐烦。
仍需起身,毕恭毕敬地揣着工作手册前去接受任务·裴泽阳响指一打,指指门外:“隔壁会议室开会·”·三个人一起去了,女主管夹在裴泽阳和姜润之间,脸色很不好看。
“这次租货仓的事宜,我是全权交给姜润的·”陈怡绷着脸说··姜润一下子想起来是哪件事了,心中暗叫不好,难道他又要背一次黑锅吗·“我没有及时租到货仓。”
他干脆承认事实··裴泽阳靠在办公椅上,转着笔头沉默,两人看他眼色,陈怡选择继续··“3月15号,西班牙的货到达西部码头,交货期最迟是17号,所以在17号之前必须租到大小适合的货仓。
货在4000立方米左右,无论是体积和吨位都不夸张,如果仔细找,应该可以找到·”·她侧目,姜润低着头,没有准备辩解··“也就是说,是因为姜润你没有及时安排接货,而导致货物原路返回,从而造成了一笔300万的损失”·裴泽阳把笔头夹在耳后,俯身向前,目光犀利,像要把姜润看穿似的,他非常想听听看他的反驳。
300万,对公司来说是一个极小的数字,对于年业绩几个亿美元的科室来说,依旧微不足道·但对姜润来说,这个数字足够将他从高级科员降到初级科员··这个黑锅,到底背不背他清楚地知道,陈怡主管跟人事科长,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我忘了给码头打电话,因为手头事情比较多·”姜润搓着- shi -润的手心,肩膀微微发抖··“啪——”·一声巨响,裴泽阳一掌拍在办公桌上:“你知道西班牙合作方怎么说吗他说我们失信你猜他们还愿意跟我们合作吗这么大的责任,咱们科室要怎么承担”·姜润被唬了一跳,身子不禁往后倾斜,陈怡见状,黑了许久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只要不怪罪于她,怎么都好··“我会重新找客户和供应商,原材料不会废在我们手里,5月之前我把囤货卖出去·”·姜润说话声音很轻,却有分量。
“呵,口气倒不小·”·裴泽阳生气了,气得眉头拧出川子,眼里的火差点烧到姜润身上··“陈怡,你先出去吧,写份报告给我,你们两个人我会看着处分。”
陈怡犹豫,怎么只叫她·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出去”·裴泽阳起身叉着腰,又吼了一句。
陈怡一抖,扛不住科长的怒气,只好灰溜溜出去了··“我……”·姜润吞吞吐吐,不知道裴泽阳留他下来究竟是要干什么··“她给你的期限只有十天,你却连个屁都不放。
你以为自己多有本事,什么都能自己担着”·裴泽阳回过身俯在姜润面前,对他怒目而视··“我有在十天之内订到货仓的经历,这一次,是我效率太差。”
姜润冷静地答道··“放屁陈怡在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开过年来先动人事,你来了也快一年了,就算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姜润无话可说,原来裴泽阳都知道。
那为什么刚刚……·裴泽阳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窗外是整个W市的风景·站在这里,能俯视众生··他父亲的远腾,他是唯一的继承人,他的梦想怎么可能仅限于坐在科长这个位置·“陈怡花了五年才坐上主管,她对我科长的位置,早就急不可待了。
而你,一年不到就连跳两级,你说她会怎么想”·能怎么想,不就是怕姜润抢了她主管的位置,而她又跳不到科长么·所以才要想尽办法拉拢人事部,增加自己的业绩和人脉,拉低竞争对手的业务水平。
这些裴泽阳都能理解,但作为主管,他有他自己的立场··“我们科室是一个团体,不是供你们耍心眼的战场·”他咬牙切齿地说··姜润点点头:“我知道,没有下次了。”
“我要的不是你的认错”裴泽阳恨铁不成钢,“你今天要是当着我的面说出实情,陈怡能立刻倒台,你也能爬上主管的位置,我还能跟上面经理有个合适的交代……”·他缓缓靠近姜润,俯身:“但你为什么,这么不配合呢”·姜润开始紧张,喉结滚动,有个可怕的念头忽然萌生在脑海。
难道这是裴泽阳为了扳倒陈怡而故意设的一个局··第3章 第三章·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姜润想,按他对裴泽阳的了解,裴泽阳完全没有这么深的城府和这么聪明的头脑。
是他想太多了··裴泽阳叹了一口粗气,今天早上的事情让他太不爽快,本以为可以顺利地除掉陈怡,扶正姜润……·热得他解开了衬衫扣子··“去买个冰水过来。”
裴泽阳支使道··姜润乖乖听话,跑到楼道自动售卖机上买了一瓶矿泉水送回会议室··会议室大得空旷,桌头被大块头的裴泽阳占据了大半位置··那人肩膀飞快耸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干什么猥琐的事,但姜润知道。
裴泽阳在上班时间玩手游,瞥了一眼姜润买来的水,不满的情绪立刻爬满了整张脸:“让你买水不是让你买白水我要脉动”·30岁的男人了,- xing -格依旧像个青春期的孩子,暴躁,叛逆。
哪怕只是因为一瓶水不合口味,也值得他生气一次··“哦·”·姜润放下白水重新跑回去,路上想着,好像之前见过裴泽阳和脉动··是在读书的时候某个夏天的烈日下吗脖颈流淌的汗水划过他的胸膛,接着小腹,最后是冰凉的脉动沁了他的心脾。
姜润摇摇头,飞快地买了一瓶脉动回来,跑得他气喘吁吁··这还差不多,裴泽阳让姜润给他拧开水,喂进他嘴里,正在打游戏的手一时半会儿挪不开··姜润照做,不满是肯定的,所以喝着喝着,裴泽阳这个巨婴差点把饮料呛进肺里。
黑着脸剧烈的咳嗽:“去去去干活儿去”·裴泽阳把姜润赶走,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手机甩在一边,看着姜润离开的那扇门,裴泽阳心想:这孩子大概已经对他产生了敌对心理。
姜润虽是一本毕业,但进远腾却是走后门进来的,走他亲爸的后门·那时候裴泽阳还没当上科长,陈怡也没有这么视他为眼中钉··只不过福分不足,走后门的福利没有享受超过一个月,在远腾做了多年经理的他的父亲,卷了款携逃了。
留下他一个人受尽责难,母亲在乡下日夜哭泣··本来姜润会被踢出远腾的,他当时的心态极差,一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踢走也好,免得众人在他自尊心上插刺,但后来裴泽阳来了,他留下了他,一天天过去,姜润逐渐成了他的跑腿小厮。
长期观察了一段时间,裴泽阳觉得姜润真可谓当代励志哥·他很想告诉他,别拼命了,别努力了,公司不在乎那点钱,员工都在更新换代,没人会认识你,指责你,你只要好好为自己活着就好了。
可这不是他的风格,所以这些话憋到今天,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有的时候裴泽阳会羡慕这个年纪的姜润·如果他有姜润一半努力,也许早就站在了人生巅峰,而不是每天被自己古板的老爸无视数落,咽着苦水过日子。
他觉得自己不想一个富二代,反而像富一代的走狗·他父亲没有把公司给他的念头,因为他父亲嗜钱如命··姜润中午没有去食堂吃饭,短短一个半小时的午休被压缩成啃面包的十分钟。
伸了个懒腰,转眼一看,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去了趟洗手间,好死不死在洗手间里遇到裴泽阳,那人看见了他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边上尿 | 尿··姜润尴尬无比,迅速解决了问题逃往洗手池。
“姜润”·紧张是有原因的,他就知道裴泽阳会叫他··“怎么不去吃饭”他在背后问,“别跟我说你不饿。”
他是不饿啊,刚刚吃了面包··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姜润挠挠头,说:“中午加个班把利润表做出来·”·“中午加班没人给你加工资。”
裴泽阳不懂,中午加班,晚上按时打卡离开公司,一毛钱加班费都捞不着,办公室里个个说他傻,姜润究竟为什么这样··只有姜润自己知道,回家的公交车六点半是最后一班,一旦错过,他就要掏超过五十块钱的计程车费。
这样算来,中午挤出点时间,晚上再带电脑回家,对于工作效率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安排··“科长……你怎么也不吃饭”·裴泽阳挑眉,收拾好了裤子,姜润难得向他提问题。
“我心情不好,你看不出来吗”裴泽阳这么回答··姜润看着他·他的眉毛如剑,黑得浓郁,那双乌黑深邃的瞳孔里写满了理所当然,还有种凌驾一切的狂妄和放肆,或者说是掌控欲。
嗯,大概是吧·姜润点点头,直接往办公室方向走··没想到裴泽阳洗完手追了过来,亲昵地勾住了姜润偏窄的肩膀,说:“我请你吃肉怎么样”·姜润顿感不适,想把裴泽阳的手臂松开,却是徒劳无功,裴泽阳是练过的,哪像他这种文弱书生只会做外贸。
“我不饿,真的·”他推拒··“行了,难得邀请你一次,就当我感谢你昨晚送我回家,嗯”·裴泽阳的一句肉麻的“嗯”让姜润一时说不出话来,正好让裴泽阳抓了个空子:“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于是姜润被拐进了电梯。
两个人,密闭的空间,数字从35逐渐跳向1··大中午的,却一直没有人按停,气氛变得异常·裴泽阳压在姜润肩膀的手缩了回去··忽然想,以前自己喝醉酒的时候,姜润这么瘦的人是怎么把自己拖上车的呢·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在姜润身上打量,姜润真瘦,看着像饿出来的那种营养不良的瘦。
瘦得头发都有些发黄发卷了,瘦得他皮肤发白,瘦得他瞳孔都变成了淡色··“科长……”·姜润不自在极了,裴泽阳干嘛盯着他看·两个男人之间……·“吃肉吧,牛肉。”
裴泽阳打了个响指··底楼有个牛排店挺受欢迎的,裴泽阳带姜润去了那家,没想到碰到陈怡正举着酒杯跟另一个人事科的女同事庆祝什么··裴泽阳见了,眼睛立刻放了光。
下班是下班的样子,他- xing -格比较多变··“哎呀陈主管,真巧啊,来这儿吃牛呐” 他客套地打起了招呼,职场标准的微笑挂在脸上。
·“啊,”陈怡堂皇,“是……是啊,科长·”·坐在陈怡对面的人事科美女甜笑着向裴泽阳打了招呼,这整栋楼上下,没有一个不知道裴泽阳身份的。
“我们也来吃牛排,”裴泽阳把身后的姜润拖到前面,“这是我的高级科员姜润·”·“哦,你好·”美女向姜润伸出手握了握。
裴泽阳算是大方地把姜润带到餐厅靠里的位置,还给他点了两份烤牛里脊,自己则点了一份牛胸肉沙拉··他当真是心情不好,没胃口·所以自己吃肉对方吃菜,姜润更不好意思,坐立难安。
“下次陈怡给你布置高难度的任务,你直接过来跟我说·”裴泽阳搅动着沙拉却不往嘴里送,漫不经心地说:“西班牙的货,本来就应该在上船的时候就告知你订货仓,海上漂流两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临期才给你交代任务,她做得太明显了·”·本来姜润是吃得下的,突然谈到公事,他的胃口渐渐没了··“按照程序,我的工作内容应该跟副科和主管接洽,我直接来告诉你,会不会越权了……”·“让你告诉我就告诉我,哪儿那么多废话”·裴泽阳又躁了,叉子哐当一声砸在玻璃沙拉碗里。
“咳咳,”好像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他又重新拿起了叉子,顺便偷瞄了一眼四周是否有人在看,“总之,我会慢慢把你提上去的·你做好准备吧,好好做,别让人说你不够格。
对了,新裙子开发到哪儿了”·“开发了十八款,还差两款·”·“以后开发的事情可以交给实习生和初级那帮人,凡事亲力亲为,你还能有时间做大事吗”·裴泽阳的口气像个做成了大事的过来人,弄得姜润有点不爽。
“你看她,”裴泽阳拿着叉子指指远处陈怡的背影,“她以为今天胜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女人思想真浅薄·”·“陈主管很有能力。”
姜润逆着他说··“能力不为我所用,我还要留着她干嘛”·裴泽阳没有告诉姜润,他关注陈怡早就多时了,两面派,墙头草,说得难听点就是不忠。
“二科室挺适合她的,勾心斗角,女人们的强项·”·“您要把她调到二科室这不好吧”·二科室业绩差得离谱,很快就要被三科室吞并了。
“她没有给我展示要留下来的诚心·”·姜润听得心惊肉跳,陈怡在一科室待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赶就赶,不是把人的心血往土里扔么……他不知道裴泽阳是为什么跟他说这个,是为了给他下马威是为了让他忠心耿耿人事调动是大事,是机密,他一个高级科员,远不足以参与到这种讨论中来。
“伺候我累吗要不也把你调到二科去”·裴泽阳故意试探姜润··姜润感到威胁,立刻说:“不不不,我觉得一科挺好的。”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那就好,吃肉吧·你像个排骨似的·”·两人各有所思中,紧张的午餐结束了,姜润顶着的压力翻了倍,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裴泽阳把他当自己人。
为什么呢,这不科学···第4章 第四章·下午,姜润为了英国一批皮带生意去了乡下几个工厂看样品·远腾国际主要做轻纺,纺织类的供货商基本遭到垄断,比如,他今天去看的皮带代工厂就是由上面筛选给出的名单。
名单里的这些厂商,要么是产品- xing -价比高到惊人;要么就是跟远腾国际有剪不断理还乱的亲缘关系·如果碰到前者,是对方求姜润,姜润会处于主动状态;而碰到后者,姜润基本就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给不给货,什么时候给货,都是人家说了算,催不得挑不得。
这就是他日常应付的囧境。·去的第一家还算给面子,好茶好水招待着,检测员验货之后产品质量还行,把生产商高兴的,往姜润手里塞了好几张卡·当然姜润不能要,他所处位置尴尬,断然做不得吃回扣这种事。
铺垫了好心情,姜润去了第二家·这一家就不怎么好应付了,听说老板是远腾某个经理的亲戚,牛逼轰轰,不等检测员拿到样品,就拉着姜润一行人说要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
在第二种人眼里,做生意就是酒桌上做出来的··姜润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随行的公关人员都是酒桌一把手,要是怕,那真就做不成大事了··但这一次,没有姜润想得这么简单。
首先,对方挑的地方是夜总会,陪酒的也通通都是夜总会里的姑娘,姜润登时就觉得自己手下两个会喝酒的汉子拿不出手,还好乙方老板“体贴”,也喊了一排姑娘过来任他们挑选。
这就……·姜润最终还是挑了一个相貌看着比较清纯的,那姑娘自我介绍叫“小秋”,瓜子脸丁点儿大,梳着一个中学生的马尾··“姜总眼光不错哟~”·乙方张老板的大拇指快伸到姜总眼前来了,姜润不喜欢这样的“调戏”,更不喜欢别人一口一个“总”叫着,明明只是个小科员,太客气只会让人膈应。
张老板是社会佬,上来就点了一人一瓶洋酒,亲手开瓶,“来啊”,“来啊”地喊着··姜润知道他什么目的,不就是要抬高批发价吗哪个生意人不是为了钱啊。
所以今天不能醉,不管签不签合同,都不能醉··“张总,玩色子吗我去拿色子·”·挽着张总的浓妆女人底下身子往茶座底下探去,胸前那道雪白深沟的存在目的大概就是抢夺视线。
“小蝶呀,你这儿……”·张总丝毫不客气地往小蝶胸口抓了一把,- yín - | 笑着说:“欠……摸”·小蝶佯装羞臊地捂住被摸的位置,另一只手从底下掏出一罐色子:“张总~”·郝然静静地察言观色,张总和这个夜总会的姑娘,怕是老相好了。
这个局,场上的人,八成也都来自张总的设计··一只手顺着姜润的背脊下滑到了他的腰间,隔着衣服所过之处,全是鸡皮疙瘩··姜润余光看到叫做小秋的姑娘正在向他靠近。
他笑笑:“张总,这色子,怎么个玩法儿啊”·“就比大小,输了一杯”·“行”·……·临近下班,裴泽阳发现跟自己隔了几个座位的姜润不见了,特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远远瞅了一眼,连椅背上的电脑包都没看见。
他走了哪儿去了怎么没打报告·“诶小吴,”他招呼了一声不远处的实习生,“姜润跟单去了”·实习生表示不知道。
“跟单去了·”·陈怡站起来说,背对着裴泽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哦·”裴泽阳摸摸鼻子,若有所思,“行了,大家准备下班吧。”
号令一下,除了领导班子以外的小科员们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安静的办公室一下子嘈杂起来··裴泽阳掏出手机,给姜润打了个电话··姜润的包厢气氛正热,有喝酒掷色子的,有唱歌跳舞的,还有抱着姑娘缩在墙角不知道干嘛的。
手机铃声即使放到最大,他也没能听见··其实裴泽阳也不知道打电话给姜润是为了什么,总之就是想打,一个打不通,就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见鬼了”·裴泽阳骂骂咧咧下了楼,姜润什么时候有胆子让他打两次电话都不接·带着一股子不爽回到家,裴泽阳没什么好脸色,摔门摔得重了些,被他老子抓了个正着。
他老子拄着拐杖站在他房门外,用拐杖砸门,人到老年,威风不减,喊道:“你给我出来”·“- cao -”·裴泽阳刚脱下外套,就听到老爷子的叫唤,恨得他把外套往地下一砸:“又干嘛”·三天两头教训他,这老头子怎么不去当校长·“你给我出来”·老爷子又吼了一声。
事不过三,裴家的规矩·再怎么不高兴,裴泽阳还是去开了门··老爷子七十岁了,又驼背,整个人缩到了一米六··而裴泽阳将近一米九的个头,站在老父亲面前,气势却没有父亲一半大。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干巴巴的老头把一份文件砸在裴泽阳身上,随即散落一地··裴泽阳自我觉得这小小的文件就像豆腐砸鸡蛋,轻飘飘一点重量都没有,然而在一张张白纸落地地时候,他才发现,这几张纸原来是三月份业绩考核。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一科室业绩下滑7.2个百分点,继上个月下滑5.9,又创下了新高··“我给你科长这个位置,给你每个月定增长百分之三的目标,让你吃前人的果实,结果你还给我吃成这个样子”·“过年期间物流运输导致……”·“你闭嘴”老爷子气得发抖,干瘦的手指高高指着低着头的儿子,骂道:“你要是没本事,就把科长的位置吐出来,我不需要你这种闲人在其位不谋其政”·“爸”·他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我没有努力吗·“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业绩再下滑,你就从初级科员做起,你别以为是我儿子就能走捷径。”
捷径吗捷径是什么东西,回想一下吧,似乎从来没走过··老头子满脸失望转身离去,嘴里念叨着:“不争气的东西,除了喝酒玩女人,不知道你还会干什么……”·裴泽阳胸口发闷,有股子火从胃部开始烧,烧过胸腔,逐渐烧到喉咙口。
每次听到父亲讲这种话,他就怒不可遏,为什么他的父亲,总把他说得一文不值呢·他好歹考上了一流名校,也出国读了研究生,回校后甚至在知名大学金融系授过课,就因为他不熟悉外贸行业,没有做出成效,他就要被贬到地底下·不,不是的,他知道他父亲讨厌他,是有一个掩藏了三十年的原因。
因为生他而难产死去的金汤匙母亲·如果她活着,他相信她会跟他一起受到这个老东西的折磨··“你三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不是喝酒聊天玩女人你三十岁的时候工作过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一阵汹涌的咆哮,释放了这一年以来压了又压的怒火。
拐杖停住,老爷子缓缓回过头,脸色铁青,下唇颤抖:“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再说一遍行啊,你这个倒插门的孬种·裴泽阳大口地呼吸着,终究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个人,毕竟是他爸··——————————————·姜润被灌倒了,脸色绯红一片,天旋地转,不知眼前是人在晃动,还是自己的瞳孔在晃动。
“姜总,你还好吗”·小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边,张总给她使眼色··拖进去,拖进房里去……·“姜总,您醒醒……要不我扶您去休息吧”·休息……休息好啊,休息好。
姜润的大脑暂时失去了思考的意识,听到休息两个字,迫不及待地想要解脱·酒大概是释放了他的本- xing -,他好累啊,需要解脱··迷迷糊糊被人架了起来,也模模糊糊看到了沙发上横倒一片的职员们。
他无奈地感叹,张总好手段··手机铃声又响了,还是裴泽阳·只不过他听不见··小秋捡起沙发上的手机,自言自语:“裴泽阳是谁”·谁裴泽阳·张总僵住,裴泽阳的话,真是个熟悉的人物啊……·姜润清醒了半分,挣扎着两只手乱挥:“把手机给我”·“小姜,你醉了。”
张总过来牵制着他,意欲把他拖进夜总会的vip包房··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商场上的非良- xing -运转也就这样·张总一心想把他灌醉,让他办了小秋,这样一来,姜润吃了他的人,这亏本生意,他不做也得做。
“给我手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姜润一使劲夺了张总顺手塞进口袋的手机,身子一不小心狠狠地砸到了茶几上,酒瓶子滚了一地,碎的碎,抛的抛,包厢里乱哄哄的,全然没了一开始进来的样子。
一个- yín - | 乱肮脏的场地,称不上是生意场··“喂,裴科长~”·慌乱中准确地按下了接听键,姜润笑了:“裴科长,我没醉,我今天特别厉害,我一点都没醉……”·“……”··第5章 第五章·姜润做了一个梦,梦到第一年上大学的秋天,第一次离开那么久回到家,坐在河边看母亲撑着木盆在河里翻菱角的场景。
河水的香气,菱角脆生生的口感,依旧微热的金秋,地里金黄的小麦·这样的组合似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他很疲惫,他真想放下一切回到乡下,做个没有志向的平凡青年,也许做工,也许务农,就那么平凡地活着,陪着体弱多病的母亲,陪着神牵梦萦的故乡一起走过漫长岁月。
可他放不下··他犯了罪的父亲,他望子成龙的母亲,他的挣扎,他的梦想,一度打- shi -了他的眼眶··哭着哭着,姜润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很白很大的天花板,正中间,是个象征着金钱富贵的奢华水晶吊灯。
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揉着太阳- xue -忍着剧痛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尾坐了一个男人··黑色的皮夹克,硬气的板寸,宽硕的肩膀,那人弓着背,正在穿袜子。
认出皮夹克的时候,姜润就想,他也许要完了··姜润坐起来,发现自己没穿上衣,内裤和西裤却还在·右侧是躺过的痕迹,床单和枕头都有皱皱的压痕。
难道,真的跟裴泽阳做了什么荒唐事么……·不会吧,不会的··“你醒了醒了就洗洗准备上班,八点半了·”·裴泽阳顶着黑眼圈站起身,随手捞起床上的手机便往外走,没管姜润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状态。
态度不算太差,表情也自然··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砰——”门被带上··姜润在下一秒开始抓狂,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他会和裴泽阳共处一室,简直可怕……·完全没有记忆了,在夜总会就没了记忆。
抹了把脸,发现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姜润有些惊讶,这是什么·他把梦也忘了··裴泽阳下楼拿了一趟衣服,上来后,发现姜润还是坐在床上头发冲天,一脸懵逼的样子。
“看什么看,起床洗漱啊,上班想迟到”裴泽阳喝道··姜润慢吞吞爬起来,心想,裴泽阳什么时候还会注意上班的时间点么……·总之被某人催着洗了脸刷了牙,然后被拉到客厅里试衣服,不知道裴泽阳哪儿搞来一套新西服,剪裁设计,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的衣服呢”·“洗衣机里·”·“为什么”·“你喝了多少瓶酒你自个儿不知道吐得我看都不想看。”
裴泽阳一脸嫌弃,把新衣服往他身上一甩··这么嫌弃,还会把他带回自己的公寓吗……·床头挂着一张巨幅照片,照片上的裴泽阳处于二十出头的黄金时期,半裸着上身肌肉分明。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房子的主人有多自恋··姜润抬起膀子,耸了耸鼻子,没从自己身上嗅出什么不良的味道来··“这回算扯平吧,你也帮了我不少回了。”
扯平……这也能扯得平·裴泽阳往客厅沙发一坐,抱着胸看姜润换衣服··姜润拆了扣子一件件往身上套,衬衫,外套,领带,怎么这么合身他偏瘦,衣服一向不好买。
“裤子不换吗都不配套”·裴泽阳指指姜润皱巴巴的西装裤说··“……”·姜润看了眼自己的德行,没法拒绝,拿着裤子到卫生间去了。
两个男人,没什么好避讳的,可他就是觉得不自在,如果当着裴泽阳的面换裤子的话··换完衣服出来,裴泽阳满意地别过头,冲着窗外微微一笑··“那个……什么时候走”·“走走哪儿去”·“上班啊。”
“今天周六,上什么班”裴泽阳拍着大腿站起来,“收拾你的东西,我送你回家·”·“……”·不对劲。
姜润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对劲,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裴泽阳一夜之间会变这么多给他买衣服,还送他回家·“愣着干什么,走啊我- cao -耳朵聋了”·对啊……这才是正常的裴泽阳啊……·———————————————·两人坐在车上,这回是裴泽阳开车,那人借口说姜润也许还没醒酒。
姜润从没做过裴泽阳的乘客··裴泽阳开车的风格是典型的简单粗暴,猛刹猛拐的做派,要是不提前了解他的- xing -格,姜润真有可能以为他想整死他··“怕什么。”
裴泽阳笑得轻蔑,他注意到姜润拉着顶内拉手··姜润只想却不说,把车开成这样,还不准人给自己找个保障了吗·裴泽阳知道他不会回,他也没想他回。
九点多,太阳升得老高,他随手挑了个墨镜戴上·一气呵成,是个从小帅习惯的人··他的鼻梁极高,戴眼镜也丝毫不妨碍侧颜的视觉效果·姜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黑框眼镜,果然,凡夫俗子和天之骄子到底是不好比的。
“你倒是说你家在哪儿啊你让我往哪开”·莫名其妙被裴泽阳喊了一嗓子,姜润看了看窗外,声音细如蚊蝇:“前面左拐掉头……”·“……”·裴泽阳沿着姜润指的路线一路开过来,越来越远离闹市,人烟也渐渐稀少,甚至开着开着,大周末的路上居然只剩下裴泽阳的一辆骚红酷炫奔驰车。
“姜润,”裴泽阳一只手撑在车窗,“你要我说你超凡脱俗还是脑子有病呢,你把你爸留给你的房子卖了之后住在这什么鬼地方要我往哪儿开啊你这……天天几点起床上班呐”·“七点。”
答得干脆利落··裴泽阳嘴角抽搐,姜润真是绝了·换他,九点钟上班就九点钟起床··“前面右拐,不远了·”·嗯,是不远了。
裴泽阳把头伸到前面张望,拐过弯的确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老到掉渣··“把我放到楼下就行·”姜润补充道··“谁还会送你上去不成”·裴泽阳“切”了一声,说送到楼下,就送到楼下。
猛烈的刹车声划破了旧居民楼的寂静··不过这楼也太有“年代感”了吧,墙皮脱落,连防盗窗都没有,楼道里黑漆漆的,一看就知道没有灯·至于屋里,不会有老鼠爬吧裴泽阳想到这里不敢想下去。
“嘿回来”·在姜润即将下车之际,裴泽阳拽住他的西装后领,一把将姜润又扯了进来·姜润往后倾去,差点倒在裴泽阳的大腿上。
他整整衣服爬起来:“干嘛”·裴泽阳把车门一锁,准备好好教育教育姜润··这个念头萌生很久了··“抽一根。”
他从兜里掏出两根烟递过去··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姜润摆摆手:“不抽·”·“领导给你敬烟你还不收”裴泽阳又凶了。
领导一凶,姜润就不敢出声··默默收下一根,学着老烟枪夹在耳后,夹了一下没成,又夹了第二下··裴泽阳看着,觉得挺搞笑·掏出打火机歪着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烟瘾本来不重,也就心里头有事儿的时候,嘴上才闲不住··“干嘛”姜润又问了一遍··裴泽阳往窗外吐了一口烟雾,回过头来,说:“年终奖要发了,就这个礼拜。”
“嗯,我知道·”·“帮你去看了一眼,十五万·你打算怎么花”·姜润一愣,这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价。
十个月的业绩提成,远远比他一年的预期还要多得多··“给我妈·”他说得坚定··“傻小子·”·裴泽阳看着他瘦巴巴的侧身,突然感觉有点心疼。
姜润对他来说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存在,他让他认识到了另一个世界··“看看你这幅样子,赚了钱先养养自己吧,这破房子别住了,租个好的·你爸的债不用你还,我爸也说了,这笔钱不用你爸吐出来,就当他这么多年在远腾的辛苦费……”·“行了,”姜润忽然冷漠,“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安排。”
提到他父亲,他总是敏感的··那个早早抛妻弃子沉迷赌博的男人,离开之前还犯下这么大的罪吞了公家的一千万拿去赌博,怎么算得上辛劳费,说得轻巧,一深究,却让人愤恨不已。
远腾可怜姜润母子,没有要求他们把钱吐出来,这是远腾的宽容;但如果他觉得这理所当然,那他也太厚脸皮了,姜润没法做到心安理得地享受远腾的优待··“听着,我没有干涉你。”
裴泽阳掐了烟头,一不小心被烫了指心,他摸了摸,没觉得有多疼··“我没有说你干涉我,我只是希望,大家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该做的事情,我会默默做完。”
“姜润,你太年轻了·”·“你年纪大,但如果你是我,难道就不会跟我做一样的决定吗”·姜润第一次瞪着眼睛看裴泽阳,而裴泽阳却早就知道,这小老虎发威的时候,瞪大的眼珠子是那么好看。
“行,我说不过你·”·裴泽阳点了点头,准备掏下一根烟··姜润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取了打火机,将耳后的烟递到裴泽阳嘴边:“抽这根吧。”
裴泽阳顿了顿,没有拒绝,姜润给他点了火··开着窗子,车里依旧熏染了些烟味,裴泽阳一开始打算说事,但没想到姜润这么决绝,导致他的那些鸡汤也没法说下去了。
“我妈会替我做决定的,那些钱用来做什么·”·姜润呆呆地说,语气里有些傻傻的高兴···第6章 第六章··“你这个人吧,一根筋,只想着赚钱。”
裴泽阳感叹··“不然呢,你觉得远腾整栋楼上下,哪个不是为了赚钱”·裴泽阳又被噎住,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姜润还有噎人的本领。
“没梦想吗除了赚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两个男人坐在车里谈梦想,有些可笑··什么年代了,还在谈梦想。
“等我有了钱,我就回老家待着·不过也得等我赚够钱·”·裴泽阳想刻薄地告诉他,等他赚了几十年,赚够了钱回到老家,也许他只剩下一个老家的空壳子了,他牵挂的母亲,并等不了他这么久。
这话忒难听,裴泽阳想了想,没能找到更好的表达方式,所以没说··“平凡是我的本质属- xing -,你不懂·”·裴泽阳知道,这傻小子心里肯定在想那日了狗的出身问题了。
“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我介绍一个”裴泽阳瞅了个时机问··姜润脑海中浮现了Claire的脸,迟疑了片刻,说:“不用了,现在没有比努力工作更重要的事。”
“是吗那也行·”·裴泽阳点点头,判断不出姜润到底是不是在搪塞··不过就算姜润有女朋友也不稀奇,平凡人的本质属- xing -。
又一根烟烧到屁股,姜润看见了,说:“小心手·”·行啊,观察力不错,裴泽阳丢了烟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颇为真诚地问姜润。
这是个什么问题,特意提出来让他找机会奉承的吗姜润开动了脑筋··“你是个工作严谨的上司·”·姜润巧妙地回答。
“仅此而已”·“不然呢”·“我以为……至少我们是朋友·”·姜润背脊发凉,朋友如果他跟裴泽阳是朋友,两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可目前的状况,明显是他在被动地附和裴泽阳··“我觉得,还没到朋友那步吧·”首先年龄上,也差得太多了·姜润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强烈的压迫感。
·“是吗,哈哈·”·裴泽阳有些尴尬,他是真心以为自己和姜润是朋友的·现在看来,对方并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姜润也尴尬地把脸扭向窗外,其实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配跟裴泽阳做朋友。
这是一股与生俱来的自卑感·也许是跟父母的常年异地和自己成长在乡下有关··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也不应该说是乡下,姜润想起来,至少在2003年到2004年,他的小学一二年级,是在市里读的。
就那短短的两年,有裴泽阳··此后的十几年,他心里一直有他··话没说多久,裴泽阳就放姜润上楼了·一个西装笔挺相貌清俊的男人踏上陈旧的楼梯,着实不相配。
可他也没办法·他们都没办法··姜润回到家里才意识到,今天不上班,为什么裴泽阳要给他穿这么名贵的西装啊随便一件T恤套着,不就能回家了么。
越想越奇怪,他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挂进衣柜里··拍了又拍,确定其他衣服不会挤到它,才关上柜子,这套衣服得还·裴泽阳没说白送,就一定得还··星期六,又是收拾屋子的日子,他庆幸裴泽阳给他留了自尊,没有坚持往这破楼上来看一看。
屋子实在太破了,拿不出手的破··朝北晒不到太阳,因为楼层低,还经常潮- shi -·W市位于南方,一到三月份就容易返潮··返潮的时候那地上墙上的水珠子啊,- shi -得姜润起疹子。
他把被子捧下楼晾到院子里公用的晾衣绳,重新回到屋里,瞬间觉得空间大多了·于是搬搬弄弄,又拖又擦的,慢慢悠悠搞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房租还有三个月到期,但他并没有考虑裴泽阳提出的建议。
裴泽阳驱车回城,差不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怎么来的时候没觉得,回去的路就贼特么长呢·回到家,累得筋骨痛,突然想到早上还没有向姜润好好介绍过他家。
这个家,是裴泽阳八年前炒股赚的第一桶金,买的时候九千一平米,现在地价已经飙到了三万··两室两厅一卫,不是太大的空间,不过视野极强,16楼的朝南落地窗弥补了房子小的缺陷。
其实也够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住的话··裴泽阳拿了衣服去浴室冲澡,无意中看到水池上放着一只姜润留下的天梭手表·款式老旧,不过他还是猜测这是姜润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那孩子不会打扮,更不会耍帅,自然也不会往自己身上花钱··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我靠真让他养成不接电话的习惯还得了·转念一想中午了,也许人家在吃饭。
又转念一想,姜润说的那句“还没到朋友那步吧”,再一次深深地刺痛了他··这个电话还是不打了吧·怪戳心的··裴泽阳没几个交心的好朋友。
身边的同龄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要么早就做了大事业,要么就是一直在厮混·像他一样勤勤恳恳在自家公司工作一步步往上爬的人,没有几个··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没有思想互通的人·他单方面觉得姜润还行,可以交心,然而对方却又不待见··心烦,意乱··自己哪儿不好了·裴泽阳上衣半褪站在浴室镜子面前,是长得丑了还是- xing -格变态了·没有啊,一切正常,不仅正常还帅·自恋了五分钟,客厅手机来了电话。
是唐依依,他表面上的女朋友,实际上的炮友·前两天被姜润撞见的那个雪白的姑娘,就是她··“泽阳哥哥今晚有空吗”·不知为何,裴泽阳失了兴趣,冷淡地说了一句:“没空。”
“我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约你诶你知道片场多忙吗缺了我一分钟都不行”·她又在夸张了。
“还是没空·”·“行,裴泽阳,你行,你这种态度下次要是约得着我,我唐依依跟你姓”·说完不等裴泽阳发声,对方就挂了电话,传来一阵盲音。
裴泽阳瞬间心里头有种解脱了的高兴··没烦恼了,哈哈……·把电话扔一边,回到浴室洗他拖了半天的澡,紧闭着眼搓洗面奶的那一分钟里,早上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回放。
姜润睡得很平静,却哭了··裴泽阳习惯早起运动听股市,当时他靠在床头插着耳机,忽然间姜润就埋进被子哭出了声··发生了什么他大惊。
后来才发现,原来姜润是梦魇了··姜润比他想象得还弱得多,不仅是身体上,还是心智上,他有太多弱点,一戳就会让他崩溃的那种··他的眼泪让裴泽阳心跳漏了一拍,裴泽阳直男了那么多年,下得厨房,上得公主床,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产生异样的情绪。
而他当时,偏偏就觉得格外心疼··认识姜润也得八 | 九个月了吧,裴泽阳不得不承认,那个看似普通的男孩子,在各个角度不停地吸引着他··直到现在,裴泽阳突然发觉自己对女人似乎失去了兴趣,相反的,如何不失颜面地把姜润拉拢成自己人,成为了他更加迫切想要解决的问题。
他渐渐开始习惯自己这个可怕的变化··———————————————·皮带的单子最后还是跟张总签的,不过让姜润意外的是,张总这根老油条一分价钱都没有砍,远腾提了多少,他都照做不误。
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顺利签了合同·生产那边,姜润亲自派人去监工,确保万无一失··如果能顺利出货,四月底五月初的时候一科室会有一笔500万的进账,也算能够弥补姜润因为没有订到船舱而错过的一笔损失。
更重要的是,一科室需要业绩,如果再持续下滑,没几个月一科室就掉到会与三科室持平的水准,没准二科室爬起来,把其他两个科室都赶超了也不一定··到时候科长丢丑就丢大发了,姜润的好日子也怕是到头了。
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听说了董事长给亲儿子下了最后期限,多少人都在期待着裴泽阳落魄成初级科员听人使唤呢··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一科室的气氛持续处于高压和恐慌的状态。
除了姜润··收到了年终奖并打给母亲以后,姜润一身轻松,干劲比前一阵多了一倍·受到幸运女神眷顾似的,之前合作过的客户不停地来单子,接电话差点接到手软,清明节前一天上班,他连口水都时间喝。
·裴泽阳看来,姜润简直可以给远腾拍宣传片·太能了,全公司上下找不到几个像姜润这么敬业的·他在一边看着姜润,如同看着一只上磨的驴,心里头只有“可怕”二字。
也许他要谢谢姜润,年度最佳员工,非姜润莫属···第7章 第七章··清明小长假过后上班第一天,裴泽阳召开了每月一次的工作安排例会·例会上他向大家介绍了一个新员工,从金川实业跳槽过来的钱溪雯,今年26岁,在外贸行业业绩凸出,刚进一科室就得到了高级科员的待遇。
“大家好,我是钱溪雯,今后的日子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努力·”·钱溪雯也是一个典型的御姐,西装都包不住的好身材,婀娜地立在一双九公分的名牌高跟鞋上。
台下的姑娘们抛出了羡慕的眼神,又美又有能力,还年轻,这是她们想活成的样子··而当女人碰到与自己风格做派相似的另一个女人,会本能地竖起敌意·Teresa就是这样,钱溪雯一登场,她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牵制。
特地观察了姜润的表情,还好他……面无表情··看来对新来的小姐姐没什么兴趣··裴泽阳把钱溪雯的位置安排在姜润右侧的空桌,原来他那一排就是专属于高级科员。
等级越低的科员位置离裴泽阳的A区越近,便于监督管理··“我们四月份的目标是,比三月上涨三个百分点·三月销量低,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我们四月份的负担不会太重,”裴泽阳站在白板前,把每个正式员工的3月业绩标注出来,“我们是团队,也是猎场,弱肉强食。
谁被超越,谁就必须OUT·从四月份起,每月业绩最低的同事将被集中观察,连续三个月销售惨淡的话……”·他顿了顿,表现出一种虚假的悲痛:“他无条件出局。”
话落之时,几个实习生不禁缩了缩脖子·公司饭不好吃啊……不好吃··姜润倒没觉得多可怕,因为他自信,只要维持三月的水平,在四月,他依旧能遥遥领先。
无非牺牲一些时间,精力,还有接触肮脏社会的不情不愿·而且他也知道,裴泽阳这一出,要整的是陈怡··最近一直在掉销量,并且对科长位置虎视眈眈的陈怡。
“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散会·”·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拍拍屁股回到办公室,然后再在自己的小讨论组里唾沫横飞,然而……·“我有问题。”
钱溪雯举手··“你说·”·“我四月份刚来,这个月的业绩就会纳入考核吗”·裴泽阳微笑:“是的。”
“但是我并没有可以对比的参考基数,因为我3月份还在金川·”·“这个无妨,我会参考姜润的销售额·按照他三月份盈利金额的百分之三计算。”
钱溪雯呆滞,她虽然不了解姜润是谁,能力是强是弱,但一听到要拿他人业绩参考,还是相当不满意的··“这个没有写在我的合同里,我不能接受。”
钱溪雯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会议室,连同公关和后勤,三十多个人·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科长面子··“你激动什么,我没说会辞了你,位置高低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要是守不住,只能降级·”·裴泽阳也没给她好脸色看,眼见钱溪雯脸色逐渐发青,他便借此机会跟大家说个明白:“有不满我政策的,可以来跟我提;要是不想跟我提,越级反映也行,前提是你们得有推翻我的自信。”
姜润露出一抹无名的微笑,裴泽阳啊裴泽阳,狠起来真的狠··“要是没什么异议,散会·”·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几分钟一散而光。
钱溪雯留在会议室没出来,姜润发现了·早上的时候裴泽阳让他给她安排工作来着··“裴泽阳,你看不起我·”·钱溪雯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站在他面前说道。
裴泽阳低着头收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气势很有可能是来自她新垫的还没愈合的鼻梁·阅女无数的他,总能看透这种一般人看不透的细节··“我没有,你想多了。
不去工作吗”·“就因为我爸是副总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裴泽阳最听不得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言论。
“你爸是不是副总跟我没关系·就像我爸是不是董事长,也跟我没关系·”·裴泽阳把手包夹在腋下,从窗口向她缓缓走来,不露情绪··实际上钱溪雯是有点怕的,即使认识了十几年,依然怕。
他不屑的态度太过冰凉··他在她身侧停住:“我们一科室除了上下级作为唯一的区分标准,没有任何人会在乎你是什么出身·”·他在告诉她,是她狭隘了,怪不得他不肯给好脸色。
裴泽阳凯旋而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姜润还在张望着,没多久,他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这里有基础信息,你拿过去了解一下·”·姜润把一个文件夹放在钱溪雯桌上。
Teresa看了,暗暗嗤了一声··裴泽阳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把钱溪雯交给姜润应该不会错·谁让姜润有能力有耐心,并且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呢··———————————————·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下午下班,姜润站在公司马路对面等最后一班公交车。
Teresa在去年试过几次之后,知道姜润不会搭她的顺风车,就没再问过他·开着小宝马驶过姜润面前,打了个招呼,一天就算结束··而钱溪雯不知道姜润的习惯。
她经过姜润面前的时候,以为姜润的拒绝只是客气,说什么也要姜润上她的车··“你就上来吧,我带你,节省时间·”·“不了不了,我家挺远的,我坐公交车就好。”
……·磨叽了几分钟,姜润多么渴望这时候他的bus能过来啊,然而距离末班车至少还有十分钟··他不想显得自己对新来的同事很生分,但又不想答应,很纠结。
裴泽阳从地下车库驶出来,远远看到姜润低着脖子跟一辆mini女司机在说些什么,脸上“救命”两个大字拉得老长··姜润一般不会露出特别无奈的表情,那个表情,差不多就是“救命”了。
裴泽阳好奇,便往那边凑过去,差点挨到mini车屁股才猛刹停下,伸出一个头喊道:“姜润还楞那儿干嘛呢不知道李总等急了吗”·姜润:“……”·哪个李总……·“快上车啊”裴泽阳火急火燎地向他招手。
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装模作样··“抱歉啊,我忘了还有事·”·姜润跟钱溪雯道了个歉,默默地钻进了裴泽阳车里··轰然起步,裴泽阳一脚油门驶离了公交站。
钱溪雯无语了,他是故意的么·“瞧你这熊样,连话都不会说·”·裴泽阳开着车对姜润一顿数落,专数落他不会拒绝人··姜润安安静静听,听完了,问:“干嘛帮我”·“你哪儿见着我帮你了我这是跟钱溪雯对着干呢懂不懂啊你”·这回又赢了,把彭泽阳爽得播了首夜店热曲。
上班公是公,下班却私是私·姜润猜的没错,裴科长跟钱溪雯之间的确有什么··不方便问··“反正上车了,我就送你回家呗·”裴泽阳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再给你当一回司机。”
姜润非常确信自己无福消受:“前面公交站停一停吧,我可以自己回去·”·“停然后钱溪雯追上来再碰见一回是吧”·姜润语塞,好像只要在裴泽阳面前,他就拿不出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神气来。
只有弱化再弱化··“小长假干嘛了”裴泽阳有些好奇··姜润想了想,也就是待在家里打扫卫生洗洗弄弄,外加看看电影什么的,无聊至极。
“没干嘛·”相当敷衍的回答··“你瞧瞧你的私生活,枯燥乏味·哥哥我去冲浪去了”裴泽阳伸了只胳膊到姜润面前,“晒得我像只狗熊。”
姜润“噗”一声,严肃的表情算是破功,哪有人说自己像狗熊的··裴泽阳心情大好:“我送你回家,你不得请我吃个饭什么的呀”·“那……明天中午请你吃饭。”
“我现在就饿了诶”裴泽阳拍拍肚皮,硬邦邦地没有回声··“……”·“去你家,你随便做个什么填填肚子,吃饱了我就回家睡觉。”
对于裴泽阳这个略微无理的要求,姜润不想答应··然而耐不住裴泽阳这头狗熊硬要往他家里闯,姜润只能庆幸这几天稍微收拾了一下房子,扔了点东西,两个人坐着吃吃饭的地方还算充足。
裴泽阳一上来,就尴尬了··姜润不好意思,让他随便坐··屋里一个卫生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张凳子,厨房设在玄关处·狭小的空间突然来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这房子显得小得可怜。
“我去给你拿水吧·”·说完姜润从厨房柜子里拿来一瓶矿泉水递到坐在床上的裴泽阳手里··裴泽阳左顾右盼,没多久就把屋子看了个底朝天,他原本就知道姜润生活朴素,可也不用朴素成这样吧·没有家具,墙角的衣柜也就两三个立方米那么大,桌上的书倒是堆得多,一层摞一层。
有本《追风筝的人》倒扣在桌面,像是最近看过··“吃什么”姜润举着一把面问他··裴泽阳看着他手里的挂面:“你说呢”·“……”··第8章 第八章·一碗油光水滑的西红柿鸡蛋面,消减了裴泽阳的饥肠辘辘。
吃饱之后脱了鞋往姜润的单人床上盘腿一坐,天色彻底黑了,他还没有走的意思··“额……”·姜润杵在书桌边上,一只手刚洗完碗没来得及擦干,还在滴着水。
“你坐啊·”·裴泽阳像待在自己家一样舒坦,指指面前的凳子··“哦·”·姜润抹了抹手坐下,裴泽阳打算跟他聊聊天消化食物。
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题,便问:“今天跟钱溪雯接触,你觉得怎么样”·“她……”姜润想了想,“有潜力。”
裴泽阳哼了一声:“就她……”·“你不喜欢她”·“我当然不喜欢她了,又不是什么天仙”裴泽阳语气激烈,“怎么,你觉得她不错”·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作为同事,目前还没发现什么不足。”
“你这回答真官方·”·裴泽阳摸摸口袋,没摸到意料中的小方盒子,一想,好像落在车上··唉,算了,不抽也罢··他懒得跟姜润说,钱溪雯她爸有心让他做女婿,可他裴泽阳是那种会轻易配合的人么钱溪雯是他看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一个,自负又爱耍小聪明,从来不是他的菜。
塞进他的科室也只是为了两人有相处的时间,两个老头子谋划的这种事……只有裴泽阳知道是无用功··“你平时放假,都待在家里不出去”·“不出去,哦,可能会出去买个菜。”
裴泽阳想象着姜润提着篮子左挑右选的样子:“可真够居家的……”·姜润不太喜欢他和裴泽阳的独处时间,很……不自在。
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而且在他简陋的家里,他表现得更不自然了··“说说吧,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他妈给你打了多少个你知道不”·裴泽阳骂人的语气没有想象中的波涛汹涌,但姜润还是心虚,说:“我没看见。”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怕别人看见你跟我走,说你傍着我呗”·他明明知道,还……·裴泽阳接着说:“我就搞不懂了,傍着就傍着呗,出门在外,生意场上,谁不得有个可靠的靠山啊那些人啊,就是眼红我器重你……”·姜润想说,不是这样的。
有些人,可能会有另一种想法……·“你有能力,我找你办事;你没能力,我鸟都不鸟你,知道不”·裴泽阳明明想说的是“你很棒”,不知为啥话从他嘴里一过滤,就立刻变了味儿。
大概是烟抽太多··姜润木木的,没接受,也没反驳·比起说出自己的意见,他是比较偏向默默倾听别人的那种人··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呼吸。
跟姜润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裴泽阳觉得自己很平静,特别是那个姜润醉酒的晚上,他睡在他身边的时候,心情就像没有被风吹拂的海面,清净得能照出人影··其实他早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
为什么不对劲,有各种各样的可能··但无妨,他不想去深究人类感情是如何发展变化的·这年头啊,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没有什么本质差别··再者说了,他也没想把姜润怎么样。
无关情 | 欲,就这么当当朋友也是极好的·他习惯了身边的人对他百依百顺,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最好··“怎么不见你有哥们儿”·“我比较内向。”
“内向也不至于连个知己都没有啊·”·裴泽阳犀利的问题戳进姜润的骨子里·他知道姜润不只是内向的问题,而是过于封闭·过于封闭,是因为过于独立。
姜润想起自己在国际小学的那两年,那些大孩子们,给了他足够的- yin -影·他抗拒不知根底的男人,那些人没法走入他的心,更不可能跟他做朋友··“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自我丰富。”
姜润笑道··裴泽阳一见姜润笑啊,心情好了八倍··“下周去欧洲仓库,你跟我走呗”裴泽阳提议··“我”姜润惊讶不小,“我才来没到一年,这种出差任务交给我不合适吧”·“不给你给谁小何老婆马上生孩子,小杨和小蒋手头事情太多。
出差不是什么轻活儿,你用不见得让我全带女的去”·“可……”·“可什么可,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正好我来了,你把护照给我,明儿交给总务处让他们给订机票。”
“……”·———————————————·最近一段时间,姜润发觉裴泽阳越来越器重他了,上厕所要跟着,吃饭要带着,他宛然成了裴泽阳的秘书,贴身的那种。
这回出差随行的一共五个人,裴泽阳只给他安排了头等舱,并且是紧挨着的靠窗位置··底下人闲言碎语姜润没有少听,说什么裴泽阳养虎为患,这都算好听的·难听的那些根本不堪入耳。
他都听见了,裴泽阳不可能未闻一点风声·那人却会装,装的同时更加光明正大给他优待·接单优先权,电梯优先权,公共设施优先权,能给的都给了·姜润在办公室的地位一天天飙升,最近大有赶超副科和主管的势头。
渐渐地,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裴泽阳分明是有目的的·老话说宰猪之前会养肥,此话定有道理··可裴泽阳想干嘛·又想干什么坏事么·姜润猜不透。
在他的记忆里,裴泽阳绝对不是个好东西·至少三观里没有正义·哪怕他现在改变再多,最初的印象是无法抹去的··十六年前,姜润七岁,一年级。
小时候他就长得好看,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的,要不是头发短,大家都会误会他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也因为这样,他被一群高年级的富家子弟盯上了··国际学校小学部初中部一体,里面像姜润这样农村出身的孩子屈指可数。
那些优越感十足的富家子弟处于发育期,对姜润这种乡下来的又软又嫩又好欺负的小男孩有种别样的执着··他们下课后常常会把姜润堵在厕所,揉他的脸,弹他的小鸡鸡,各种各样的调笑。
偶尔手头急的时候,还会挖空他本来就少的零用钱·姜润被大孩子威胁说,如果告状,以后就不让他进校门,很显然,这种简单的恐吓对胆子小的姜润很奏效·也有一些姜润的同学知道这件事,但没有人敢举报。
毕竟比起打架斗殴,这都不算什么··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可对姜润来说,这是他童年的- yin -影··他深深地记得有几次放学后,那些人把他堵在校外胡同里扒他的衣服的时候,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真的太可怕了。
虽然那些不懂事的毛孩子仅限于把玩,没有进行到残酷的犯法的那一步··印象最深刻的那天,姜润在那些人的揉捏之下哭了,闷声大哭·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自己被搞成这样是耻辱的。
所以他大哭,祈求有人救他·毛孩子们哪能放任他哭,直接把他绑了,用袜子堵住他的嘴,还学着电视里的黑帮老大一样给姜润扇巴掌·七岁的人生中没有多少奇耻大辱,这算是最糟心的一次。
还有更糟心的·那天,上初二的裴泽阳经过了,看见了这一幕··姜润当时心怀希冀,知道那是爸爸的老板的儿子啊,之前爸爸接过他放学的,如果那个大哥哥能救自己就好了。
他向胡同外背着书包的裴泽阳挣扎求救··然而,那时的裴泽阳看了他一眼,像是个看着戏台的观众,看得不再精彩了,他便冷漠地离开了·空洞的眼神,决绝的背影。
姜润忘不了··之后这种事,又发生过好几次,在裴泽阳的眼皮子底下··在姜润一次又一次渴望的眼神中,他依然没有任何一次出手相助··当年弱小的姜润不得不记恨裴泽阳这个见死不救的高年级学长,直到他二年级毕业,裴泽阳初中毕业,他都没有原谅过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姜润就知道,冷漠是无形的杀手,如果想变强大,他也要学会冷漠··事到如今,那些事情已经淡忘,姜润刚来上班的时候,也差点没认出裴泽阳这个人。
当然,裴泽阳也从来没有记得过姜润·童年时的疼痛,怯懦;长大后的自卑,消沉,不是裴泽阳带给他的,但对姜润来说,裴泽阳始终是一个让他觉得酸楚的存在··现在,姜润对裴泽阳怀着错综复杂的感情为他服务;而当年无动于衷的高年级学长,却- yin -错阳差地喜欢上了当年手足无措的孩子。
·第9章 第九章·飞机上,简短地用过午餐之后,姜润裹着毯子在装睡·第一次坐飞机出国,他没法像身旁这个老司机那样淡定地睡到打呼噜·被颠簸和噪音围绕,不知道裴泽阳是怎么睡着的。
·姜润想了会儿工作上的事,倏地感觉肩膀一沉,左侧一个重重的脑袋砸了过来··砸下来的瞬间,那人的小呼噜停了··没过几秒,姜润就感觉肩膀发麻,除了生理上的不适,还有心理上的过不去。
干嘛把头放在他肩膀上他又不像他那样五大三粗扛得住,另外,还暧昧··一厘米一厘米往右挪,姜润小心翼翼地,就怕把裴泽阳吵醒了,两人面对这样的肢体接触肯定会尴尬到爆炸。
然而……·“别动·”·那人闭着眼睛轻轻说了一声,嗓音略微沙哑··别动姜润懵了凭什么别动而且,既然醒着,干嘛不把头拿走·一位优雅的空姐经过他们身边,向睁着眼睛的姜润友好地微笑。
姜润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向窗外·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没多久,裴泽阳又安稳地睡过去了,中途醒过一次吃了点东西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眯着眼继续睡了,睡着睡着又是“自然”地把头往姜润瘦弱的肩膀上搁,直到飞机落地都没醒过。
而姜润全程高度紧张,怕弄醒了裴泽阳,又非常想弄醒他,纠结中度过了十几个小时,痛苦异常··到塞利维亚的时候已经入夜,西班牙时间晚上八点·一行人聚齐在机场外,负责欧洲仓库的部长级干部亲自过来接了机,并且把他们都送进仓库附近的酒店。
一人一间房,姜润开门进去,第一件事情不是看看房间是否满意,而是立刻关门落锁··那一刻,他有种解放的快感··裴泽阳精神状态不佳,虽然在飞机上睡了很久,但并没有睡深,而且出现了落枕的症状,脖后颈连带肩膀两侧,只要一动脑袋,就会有牵动的疼痛。
他决定下楼游个泳··酒店自带泳池非常大,不过没什么人烟·裴泽阳从更衣室换了泳裤出来,只看到少数几个异国女郎趴在游泳池边说说笑笑··习惯- xing -地,裴泽阳一边走一边鼓动着自己胸口的肌肉,这是他博人眼球的必杀技。
可当他自信满满地往女郎们走去的时候,猛的停了一脚··他在干嘛他又不喜欢她们··于是折回几步,在女郎们失望的注视下纵身一跃,溅起洗池水花。
姜润在自己房间洗好澡,打开了电脑研究仓库的库存数据,刚想打开Excel做个数据整理,就有人来敲门了·一开门,Teresa穿着一条- xing -感的黑色吊带连衣裙,手里举着两个精致的红酒杯对他微笑。
平时在一起工作,很少有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必须抓住这异国浪漫之夜,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嗨,睡了吗”·只要不是裴泽阳,对姜润来说,其他人都一样。
“请进·”他侧身给Teresa开路··Teresa迈着袅娜的步子进去,把红酒杯搁在茶几上,随即往姜润床上叠腿一坐,两条雪白的长腿往红木地板上延伸:“柜子里有标配的红酒,左边数第三瓶,适合今晚的气氛。”
气氛什么气氛姜润没去多想··Teresa今天是有备而来,她特地化了个精致地妆容,选了条最诱惑的裙子,连香水,都是挑了一晚上。
开了红酒,姜润举着酒杯站在窗边看夜景,七楼之下就是泳池,他无意中看到了泳池里那个如鱼得水的身影··裴泽阳,到哪儿都有存在感··“这次出差,女朋友知道吗”Teresa晃着酒杯问。
姜润的视线集中在底下那条半裸的鱼:“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 ·Teresa笑得满意而羞涩:“那你介意姐弟恋吗”·“嗯”姜润回头。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我喜欢你,润润·”·姜润喉结干涩,抿了一口酒下肚··他知道Teresa中意他,但他一直以为他和Teresa一直都会默契地不提,毕竟办公室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
Teresa见姜润不说话,便搁下杯子靠近他,蓬动的黑色大卷发衬着雪白的皮肤,姜润必须承认她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人··可他不喜欢她,如果是Claire,也许他还会考虑考虑。
“你知道,我是个工作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变相拒绝她··“我也是啊·”·Teresa亲昵地搂住了姜润的脖子,笑盈盈地望着他,眼里有几分吃准的肯定。
脖子里的手让姜润羞臊不已,很快脸就红到了脖子根··姜润别开脸不去低头看那枚红唇,说:“我们这样不好·”·“哪里不好”Teresa搂他搂得更紧了,甚至踮起了脚尖。
两人正在靠近,姜润感到她胸口两团软热贴了上来·除了害羞和不适,他没有其他反应··他扣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扒下来,想不到Teresa是铁了心的想对他做点什么,硬是不肯松手。
“Teresa姐,你…你……”·Teresa抬起脚尖,伏在姜润耳边:“你知道吗从我出生到27岁,我一直都没脱开你这种人的魔爪。”
魔……爪……·姜润不得不推拒Teresa的蛮腰··Teresa接着说:“我最喜欢可爱的弟弟了·”·“不不不,我不是什么可爱的弟弟,”姜润在堂皇中推开了Teresa,后退几步,贴到了落地窗上。
Teresa当他是撒娇,不紧不慢地上前:“别不好意思了润润,我都主动来找你了,你还有什么好矜持的”·天知道姜润根本不是要矜持啊,他贴着微凉的玻璃,告诉自己要冷静。
“Teresa姐,你喜欢我是我的荣幸,但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就想好好工作,这趟出差期间把欧洲仓的任务做好,我还需要你的帮助……”·“帮助”Teresa只听见了后面两个字,“我当然会帮助你,只要你……”·她过来了,她过来了,她过来了·姜润脑子懵了,在被Teresa亲了一大口的瞬间。
“唔~”·他扭着脑袋挣扎,心里想了一万遍逃跑的方法,要怎么样才能既维持和平的同事关系,又能快速脱离Teresa的猛烈进攻呢·“啪嗒——”·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只穿了泳裤的男人。
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姜润和Teresa 抱在一起··“我去……”·Teresa惊得花容失色,赶紧从姜润身上下来,站在一旁拿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姜润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心虚得狠,用手背磨了磨- shi -润的嘴唇··“打扰了打扰了,我先告辞”·裴泽阳还没来得及扭头,Teresa倒是先他一步,找了个空档一溜烟钻回了自己的房里。
走廊的音响在播一首温柔缱绻的钢琴曲,携带着晚风和- shi -润的大海,就像裴泽阳看着姜润的眼神··他和姜润面面相觑··他进去,顺手搭上了门··毫无疑问,他的生气没有写在脸上。
“你跟Teresa多久了瞒着我”他笑问··“我没……没跟她有什么”·姜润有种被捉女干在床的羞耻感,语气急切地想要替自己洗刷清白。
“没事,”裴泽阳故作轻松,却挡不住与生俱来的气场,“你老实说,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姜润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不知为何脚一软,坐倒在了床头。
“我跟Teresa没有任何除了同事以外的关系,刚刚只是因为喝了酒所以……随你信不信·”·自暴自弃的语气,把信任的选择权交到了裴泽阳手里。
裴泽阳一瞬间……怪内疚的··“我又没说什么”·他有些气馁,也坐到姜润身边去,看到姜润的电脑还亮着,看来刚刚是工作到一半被打断。
其实他内心还是相信姜润和Teresa没什么的,就是想激一激他罢了·姜润那种- xing -格,就算喜欢女人,也不会喜欢Teresa那种,就像他也不会喜欢钱溪雯··“酒真是个好东西。”
裴泽阳忽然说··“你来干什么·”·姜润背对着裴泽阳,裴泽阳以为他在生气,其实姜润是看不惯裴泽阳只穿一条短裤的样子·很……色……情。
“本来想找你下去游泳·”裴泽阳自然地把手搭在姜润肩膀上,“没想到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最后一句是调侃··事实上,他在泳池就看到了七楼的姜润身处什么境地。
托没有拉窗帘的福·托没有近视的福··“放开你的手,我不舒服·”·姜润跳下床,对着裴泽阳站着,脸色忽然变得- yin -晴不定··“怎么了”裴泽阳尴尬一秒。
“我们也保持距离啊,别人看了不好,你可以早点去睡了,明天还得去视察·”·说着,姜润冷冷地走到门边送客···第10章 第十章·姜润对于裴泽阳自以为是他朋友随意管他随意开他玩笑的这种态度,感到非常的不满。
他只是裴泽阳工作上的下属而已·除了工作以外的事,他没理由陪聊陪玩··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裴泽阳就这么被送走了,姜润一点情面都没给他留。
等到第二天·三人又是上下级的关系··Teresa的品- xing -毋庸置疑,也是姜润所欣赏的,无论私底下发生了什么,她总能在工作的时候保持最专业的一面。
她和姜润一起走访了几家工厂做市场调查,一天下来,两个人对昨天的事只字不提··几个人聚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裴泽阳总结完一天的工作·看到外面蓬勃的夜色,忽然兴致大起,建议大家夜游塞维利亚。
预算师和管物流的小许一致同意,Teresa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姜润,眼里闪现失望·她需要时间缓一缓··“你们去吧,我工作太累了,晚上睡个美容觉。”
Teresa吃主食便上楼,连甜点都没要··小许期待地看着姜润:“去吧去吧,公费游玩呐”·姜润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不想像Teresa一样扫了大家的兴,勉为其难答应了,想着等会儿逛夜市各自分散,自己早点折回就行。
四个人晚上七点半出发,去往塞维利亚市中心·他们去得晚,许多景点晚上并不营业,只能去繁华的市中心体验一下人文和商业气息·本就是沿海城市的塞维利亚,一入夜,天气就变得异常宜人,姜润在T恤外头套了个外套,摇下出租车车窗,灯火辉煌的传统的欧式建筑掠眼而过,陌生的海味扑面而来。
其他三个人在商量着要买什么玩什么,只有姜润在沉默·他从小就是个没福气的人,没有钱消费,更没钱旅游·这次来塞维利亚出差,是他第一次出国·他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在偌大的发达城市里,自己就像个蝼蚁那么渺小。
人在异乡,总会觉得自己被繁复的陌生吞噬··果不其然,多金的预算师和小许进了商场,估摸着不买到手软不罢休·裴泽阳看姜润不太想进去的样子,便决定陪他在河边走走。
姜润并不想让他陪的,他想回酒店··“你给我摆个臭脸干嘛”裴泽阳明知故问··姜润以极快的速度沿着瓜达尔基维尔河畔往酒店方向走,竞走似的,连腿长两米的裴泽阳都不一定跟得住。
路上也有一些散步遛狗骑自行车的当地人,卖冰淇淋之类的小商贩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裴泽阳跟在姜润后面走,真怕他一不小心撞了什么栽个大跟头··姜润不理他,持续埋着头。
“喂”裴泽阳大喊一声,他的耐心快烧没了··姜润停了,斜过脸吐了一句:“没让你跟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裴泽阳的中国腔引了不少人注目,“昨晚上就开始跟吃了枪药似的,我得罪你了”·姜润心里想,这人真是烦得他不能忍,非跟着干什么,塞维利亚这么大,没地儿可去了吗。
裴泽阳快步上前拉住了姜润:“你到底别扭什么啊,今天去仓库谁给你气受了”·姜润哽了一声:“没有。”
“那你这么不待见我”·姜润抬头:“你能别烦我吗”·冷淡的眼神里透着的全是拒绝·裴泽阳怔住了,不经意间放开了姜润的胳膊。
“如果你不想跟Teresa一起出勤,我可以把她调去别的地方·”·“你不要随意揣测,也不要随- xing -安排工作·”·姜润白了裴泽阳一眼,好像在他眼里,裴泽阳就是个没脑子的绣花枕头。
裴泽阳三十年来,除了父亲,没人敢鄙视过他,却轻易地就收到了姜润的伤害·那孩子的眼神和措辞都太有杀伤力了··裴泽阳顿了几秒没给出回应,姜润夺步向前,原本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然而眼前一黑撞到了脚边的石墩子上,一个不稳,啪嗒落地。
膝盖尖锐刺痛·痛感从脚直击胸口,疼得他两眼直冒金星··“喂姜润你还好吗”·裴泽阳吃了一大惊,看着姜润抱着膝盖面部狰狞的样子,他想起自己二十出头踢足球的时候踢断过一条腿。
那时的疼痛依然鲜明··姜润疼得说不出话,咬着牙,头上泛出一层薄汗··“你疼得厉害吗”裴泽阳手忙脚乱不敢碰姜润,“能动一动吗”·姜润真的想破口大骂,要是疼得不厉害,他早就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了,至于躺在地上喘气吗·“不行了,你上来。”
裴泽阳抓住姜润的手把他上半身扶起来,然后蹲下给他露出一个背:“我背你去医院·”·“我不用·”·姜润硬气吐出最后三个字,接着痛得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用力睁开眼,膝盖依旧痛得姜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裴泽阳站在床尾,视野之内还有个金发胖胖的女医生,以及白天在仓库见过的驻西班牙的外语翻译,三个人叽叽咕咕在说什么,被疼痛笼罩,姜润一时半会儿听不清。
“他醒了·”翻译人员提醒裴泽阳··裴泽阳立马伸过头来探看:“你怎么样还疼吗”·翻译插嘴道:“当然疼了,膝盖骨裂了一条缝。”
姜润这才知道自己的伤势,心想完了,跟裴泽阳闹情绪闹的,没准儿接下来的工作都完不成··裴泽阳瞪了一眼翻译:“你跟医生去拿药吧·”·“行,姜润,那我等会儿过来。”
搬了个凳子在姜润身边坐下,裴泽阳还算淡定:“没事,提前几天回国再拍个片子,看需不需要打石膏,这两天先凑合着,我等会儿给你借个轮椅去·”·姜润一伸手,看见自己正在接受静脉注- she -。
“你累了就直说,别硬撑着工作,医生说你不仅有肠胃上的毛病,还严重贫血·你说,你垮了,谁来救我们一科室”·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裴泽阳说着这玩笑话,姜润却当了真:“不能让董事长再宽限一个月吗”·“嘿哟,你斗志倒挺强。”
裴泽阳看到姜润虚弱的样子,无论以任何身份,他都是觉得心疼的:“你的工作暂时让Teresa替了,我本来就打算升她做高级科员,来了两年了,她有没有资格,你比我更清楚。”
姜润闭了闭眼表示默认:“他们人呢”·“都回去了,在酒店睡觉,他们还不知道你摔伤的事·”·“你的脚上有旧伤,”裴泽阳指指他完好的另一条腿,“新的旧的淤青有很多。”
“经常不注意就磕了碰了,不严重,我本来就容易淤青·”姜润答得平淡··但仔细想想还是很羞耻啊,走着走着路居然能把自己摔骨裂·不过一趟医院折腾下来,他对裴泽阳的厌烦似乎已经消散殆尽。
裴泽阳大老远把他背来医院,又大半夜把翻译找来替他找医生,几个小时过去怕是累得够呛··不作死就不会死啊,老话是对的··裴泽阳的确是困了,眼睛浮肿,一个大大的哈欠打得震天响。
“你回去吧,我自己在医院·”·“回去个屁,我回去了谁给你换水,谁扶你上厕所”·“……”·姜润从来没有指望裴泽阳伺候他,自从他进了远腾,他就是伺候裴泽阳的命。
风水轮流转,他居然也有接受裴泽阳伺候的一天··安静地挂了半个小时水,第二瓶液输完,姜润的膀胱开始膨胀·裴泽阳问他要不要上厕所,姜润忍着说不要,于是裴泽阳又让护士过来给他挂了第三瓶。
这一瓶,姜润真的撑不住了··裴泽阳早就注意到了,姜润一条坏腿好好放着,另一条好腿不安地扭动,跟个小孩子似的,憋尿的明显特征·他就等着姜润什么时候开口求助。
又玩了一个小时手游,快12点了,姜润额头开始出汗,第三瓶盐水还剩一大半·裴泽阳叹了口气,憋着多难受啊,要尿尿就说要尿尿呗·“上不上厕所”·听到厕所两个字,姜润傲娇的心态崩了。
“上·”·裴泽阳放下手机把姜润的床摇高,托着他的腋下把他扶坐起来,可是事情没有姜润想得那么简单·被绷带包扎过的膝盖没法移动,一动就如针扎。
“怎么样行不行”·姜润摇摇头:“不行·”·裴泽阳无奈,叉腰站了一会儿,说:“你还是躺着吧,我去给你借个壶。”
壶……·姜润被裴泽阳扶躺下,满脑子都是壶……·裴泽阳办事麻利,没多久就买了个壶回来,举在手里跟他招呼:“我买回来了”·病房已经熄灯,姜润看着那壶的形状,痛不欲生……·“你自己来还是我来”裴泽阳笑问。
“我自己来··”当然我自己来·姜润用空着的右手接过壶,塞进被子里,一只手□□脱得慢,好在脱下来了··然后就是当着裴泽阳的面,潺潺的水声……·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羞辱的一天,用壶接尿的一天。
·第11章 第十一章··裴泽阳帮姜润倒了尿壶回来,发现姜润睡过去了,便也安下心来往床边一坐,什么也不干,就看着他··姜润睡得很安静,发黄的刘海有些长了,差不多遮住半张眼皮,他睫毛长得有点像女孩子,在体虚的时候,面色透着不健康的莹白。
裴泽阳想起第一次见姜润的时候,2014年秋天,那时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青涩,孤僻··那年,裴泽阳从国外留学回来,正巧W大开设了股市学堂,作为一个名校毕业的股市达人,他被邀请到W大做了一学期讲师。
姜润是学国际贸易的,本来对股市没什么兴趣,奈何几个室友都要选股市选修课,他也不得不跟着去了·第一堂课,他并不知道讲师是裴泽阳··等他知道的时候,想推选课已经太迟。
裴泽阳只记得姜润是他学生里少有的高学分,也是国际贸易班的班长,他在征选选修课班长的时候,姜润严辞拒绝过他,并且整堂课没有问题,更没有发言,只是默默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手里抱着一本不知名的外文书。
裴泽阳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学生,一注意就是一个学期·因为姜润除了第一堂课,以后的课都没有来··他的课,成为了姜润学业过程中挂掉的第一门课··后来裴泽阳也问过姜润同班同学,为什么不来上课,不想通过了吗那些同学回答他:姜润只是单纯地不想来,不想来,所以不来。
太怪了·裴泽阳很遗憾··后来他回到远腾,接触到久违的姜其军叔叔,才知道原来W大的姜润,就是他的儿子··裴泽阳曾经想过,如果早点知道是这样的亲缘关系,他定会好好照顾姜润的。
这个机会他错过了··四年之后,机会重新降临·因为世界很小,小到姜润来到远腾的时候,进的就是裴泽阳的部门··这么些年来,他本能地感觉到姜润对他很抗拒,但他始终分析不出来,姜润到底是对他一个人抗拒,还是对所有人抗拒,还是说,为了抗拒他,姜润选择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抗拒。
他猜其中肯定有原因··病房里仅有几盏壁灯亮着,是适合睡眠的气氛,裴泽阳渐渐地困了·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睡,他清楚地知道,万一姜润凌晨有了什么需求,他是不会主动叫醒他的。
只能醒着守着··所以撑了一夜没睡,撑到天亮鸟鸣四起的时候,姜润也醒了过来··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醒了”裴泽阳终于敢舒展自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睡得香吗”·虽然脚还是痛,但意外的,姜润睡得不错。
裴泽阳疲惫的样子让姜润心里短暂地刺了一下,随后勉强笑说:“还行·”·能笑就是真的还行了·裴泽阳站起来拉了拉筋骨说,“我等会拿轮椅过来,我们可以回酒店了。
收拾收拾东西,晚上的飞机回国·”·姜润猜测定是在他睡着之后裴泽阳安排好了一切·不禁问:“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不然呢……”裴泽阳没预料到这个问题,试探地问下去:“你希望跟你一起回去吗”·“这个……随便你。
不过工作能交接吗我们人手够吗昨天小许那边做的税务问题能解决吗”·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裴泽阳不得不佩服,都躺床上了,还要顾虑工作的事,也就姜润做得到。
“我跟你一起回去,工作我都安排部署了,你放心,毕竟我是裴家的儿子,说话办事都能代表我父亲,那些难搞的人,多少要看我父亲几分薄面·”·姜润想想也是。
但借父亲的面子,这不是裴泽阳的风格啊……·“你要上厕所吗”裴泽阳伸手去扶姜润,姜润使不上力气,整个人都是被裴泽阳托起来的。
他脸倏地红了,想到昨天自己尿尿……·而裴泽阳却完全不当回事儿,从床底下取了尿壶塞进他被子里,然后把床周围的一圈帘子拉上保护隐私··说是保护隐私,裴泽阳自己却没出去,依旧站在姜润身旁守着,听他尿完最后一滴尿,然后像个熟练的保姆把尿壶倒了洗了。
姜润觉得自己欠了裴泽阳一份巨大的人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还·一个本应该坐着享福一辈子的人却照顾了他的起居,这样的低声下气,至少要姜润连续一年业绩达标才能还得起吧。
裴泽阳把姜润扶到轮椅上,一路安稳服侍到酒店,同事们看到姜润的样子,都惊了,尤其是Teresa,她反应特别大,对着裴泽阳发起了火:·“好好的散个步也能散个样子”·裴泽阳冤枉,看了一眼姜润,还是选择忍气吞声:“行了行了,没什么大问题,我们下午回国,你们把工作做好汇报给我吧。”
小许难过得不得了:“没了姜润我这工作得拖上三五天·”·“我也是……”·姜润听了肯定心软,问裴泽阳:“要不咱们别回去了,先把工作……”·“你给我闭嘴”·“……”·姜润被带上了飞机。
裴泽阳扶着抱着,次数多了但还是没习惯,不过唯一让姜润稍感舒服的是,裴泽阳这大块头没有再伏在他的肩头睡觉·姜润受伤之后,裴泽阳一直对他小心翼翼,生怕再磕了碰了,坐在飞机上始终把头扭向另一边。
还好证件全部齐全地带在身上,不用再回家一趟·飞机一落地,裴泽阳立刻把姜润带到了W市有名的骨科医院,那里有给他治疗过腿伤的名医,他母亲生前的好友。
重新拍片,消炎,包扎,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一套基本护理·裴泽阳不放心,问医生:·“这样就行了你看他的膝盖,肿的跟个包子一样,确定没问题吗”·精干的中年男医生敛眉:“你还信不过我他膝盖裂缝不大,不过因为拖延治疗有点积水,去楼下取药内服外敷,下周再过来复检。”
裴泽阳一想不对:“裂了还不给他打石膏”·医生:“打石膏影响日常生活,如果病人需要,我也可以给他打·”·“不不不……医生,还是算了。”
姜润想到石膏两个字就头疼,要真打了,裤子都没法穿,更别说上班··“你确定”·“我确定·”·裴泽阳揉揉鼻子,还是有点不甘心:“我再给他买点补品什么的吧,伤筋动骨一百天。”
果不其然,他给姜润吃的喝的用的买了了个全,把人送到城郊家里背到楼上之后,杂七杂八一堆堆了姜润家里满地··姜润看着一地的东西,有种想要收拾的冲动,而裴泽阳气喘吁吁往他面前一站,并没有任何收拾的意思。
“一共花了多少钱,我打给你·”姜润说··“不用了没多少,那医生我认识,友情价·”·“那也得给你·”·姜润执着于把欠裴泽阳的都还了,即使人情还不干净,至少钱得还了。
其实说心里话,姜润宁愿一个人都不帮他,也不想让裴泽阳帮他··就让裴泽阳始终做一个熟视无睹的人吧,在姜润的脑海里·那该多好啊,这样姜润就永远不会动摇。
“给个3000吧,你可以微信转·”·裴泽阳知道姜润的- xing -子,便随便说了个数字,不一会儿,他收到了姜润打来的5000块钱··打开钱包的时候有些尴尬,裴泽阳还是收了钱,说:“你不用跟我太客气。”
不客气那怎么行呢·姜润摇摇头··“如果你只想把我当你上司,那我希望我是一个开明的上司,能和你这样的员工打成一片。”
裴泽阳认真地说··姜润抿唇,什么也不回答··裴泽阳默默地把东西都收到姜润容易拿到的地方去了,在擦床底柜的时候,他见到了他人生中的死敌。
“我- ri -你妈啊- cao -”裴泽阳反弹三尺远,撞在卫生间门框上,两条腿打颤:“我去你妈的恶心的小强”·他把抹布往地上一扔,脏话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比起地上那只小小的蟑螂,姜润觉得裴泽阳的表情更加可怕。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快快快把它弄走”裴泽阳拧着脸,朝姜润大喊··姜润也没办法,他坐在床上够不着··“哎呦苍天呐——”·在一片哭天抢地声中,裴泽阳找来了笤帚把蟑螂拍扁了,然后清了出去,倒了垃圾回来,他发现自己的威严可能已经烟消云散。
废物,他给自己一巴掌,真他妈废物,没见过小强吗连小强都怕的弱鸡·不过想起小强的样子,他还是一阵鸡皮疙瘩··“咳咳,我……给你点个外卖”裴泽阳佯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2章 第十二章·接下来的一周,姜润每天都是打车上下班的,轮椅太醒目,便换了拐杖·坚持敷药效果显著,膝盖骨很快就没那么痛了,坐着不动弹的时候,跟一条好腿无异。
裴泽阳这一趟西班牙之行,大事没干成,两天就回来了,同事们都看在眼里,知道姜润遇到突发情况的人表示理解·然而总有一些多管闲事的,闲言碎语,最可怕的是有人把这事儿告诉了他爸。
周六上午,所有人都在加班,裴泽阳被叫到了顶楼他爸办公室··“没出息的东西”·他爸面色发黑,每一道皱纹里都写着怒气,在裴泽阳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处于发火的边缘。
裴泽阳早就习惯了,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站在一边,双手交叠,微微低头·摆出一副“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听”的不羁态度··老头子把牙咬得死紧:“远腾要是交在你这玩意儿手里,呵,不出三年,都不够你败的”·裴泽阳无所谓地笑笑,有本事真的给他啊,没本事给他还说个屁。
“周一董事会要重新选生产部部长,你这臭德行,我倒是想给你提名啊你看看有人选你吗业绩业绩没有,号召力号召力也没有,读了这么多年书不知道读哪儿去了,炒股赚了几个钱真以为自己牛逼了要是没有我,没有远腾给你资本,你以为你能有今天”·嫌弃呗,您就使劲儿嫌弃呗。
反正他裴泽阳死猪不怕开水烫··“说话”·他爸猛然间拍了一把桌子,立起来,卡着一口痰大吼得脸肉震颤:“你给我说句话”·裴泽阳淡定地问:“您想让我说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有没有想着好好把远腾发展壮大”·有啊,当然有。
远腾是他母亲老田家的家族企业,他不想发展,还有谁想发展呢那些光想着拿钱的鬣狗们吗·可裴泽阳并不想在他爹面前描绘自己的豪情壮志。
他怕吓着他··他爹七十多了,时间有限·每多活一天,他能把他拉下位的几率就增大一分·在众人窥伺的远腾这颗硕果里,大家只知道裴泽阳是个不成才的富二代儿子,却没有人看见他的狼子野心。
裴泽阳最讨厌的就是拿指标去跟父亲换取什么,当年完成了大单子,顺利坐上科长的位置,说到外头,也是他父亲给的··他觉得恶心·这远腾,本来就是他的。
运行地好或者差,都是他的·从来无需经过父亲的手施舍··“您还记得我妈的遗嘱么,等我年满三十岁,您替我保管的远腾的股份就得依法过渡到我的手里。”
裴泽阳强调了“依法”两个字··他没有威胁的意思,老头子却感到了威胁··“怎么,没学会走路还想学会跑你要了这股份就能当董事长了”·裴泽阳不可置否。
这些年来他花了不少钱在买远腾的股,再把母亲的股份继承下来,说不定真能成为远腾的最大股东··“我会让您自愿退休的·”裴泽阳说得中气十足。
“嘿呀,你”·老头子听了儿子忤逆的话,肺都快气炸了,捂着胸口往秘书室打电话:“快……快把我的药拿过来……”·裴泽阳眼睁睁地目睹了一场“生死营救”,他那被气倒了的老爸在吸了几口哮喘喷雾之后,重新活了过来。
他内心很平静持续了整个过程·甚至他想像过父亲真的死了怎么办,想着想着,突然感觉那样似乎也不错…·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批,裴泽阳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钱溪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约他中午天台见面。
裴泽阳把短信删了,端着咖啡去了茶水间··午休时刻,姜润又是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去食堂太远,路上也容易给人添麻烦,今天工作虽然不多,但还是在办公室解决午餐比较好。
他想了想,掏出抽屉里的面包··“请你喝奶茶·”·Claire下了趟楼上来,往姜润桌上放了一杯浓香四溢的热奶咖··姜润客气地笑笑:“谢谢。
你…今天下午还加班我看他们都走了……”·Claire有些丧气:“本来下午约了人的,但报关表还没做完,只能加班了。”
“这也正常·”作为过来人,姜润只能安慰她,“你才来一个月,再过一阵子,等各样工作都上手了,就做得快了·也不用周六加班,可以跟朋友好好玩。”
“唉,”Claire叹气,精致的五官都写满了大写的“累”字:“都说女人做外贸难,我一开始还不行,这下好了,我一周的工作量比我男朋友都多,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啊……”·姜润心微凉,原来Claire有男朋友··“大学同学”·“嗯,一个班的。”
聊到了男朋友,Claire总算脸上有了些光彩,她拉了椅子坐在姜润对面Teresa的位置上,问:“远腾这儿鼓励办公室恋情吗”·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啊”·姜润顿住,这孩子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行的话,我让我男朋友也来远腾投简历了,他英语八级,比我有能力·”·原来是多想了··姜润喝了口奶咖微笑说:“刚刚还嫌工作累,这会儿又想动员男朋友也来了”·Claire也无可奈何:“他呀,找的实习虽然双休,朝九晚五,但工资连我在这儿的一半都没有,日子过得……”·姜润懂,都是生活所迫。
他一年前来远腾,也是这样的心态··“你这么说,是准备毕业以后也在这儿干吃得了苦”·Claire似乎不太喜欢姜润质疑的口吻,立刻辩解说:“你别看我个头小,我也是吃苦长大的好么我只是……唉……不能回老家,回老家我的四年大学就白念了。”
姜润点点头·他觉得Claire和他很像,无论是- xing -格,还是家庭背景,还是人生立场··“这个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看你愿意牺牲什么。
你也看到了,办公室里的这些女前辈,二十七八岁都还没结婚·”·结婚意味着婚假产假,影响升职,甚至在一些苛刻的公司里,会遭到变相解雇··Claire又一次愁眉不展:“人生好迷茫。”
“迷茫,谁都迷茫·”·姜润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迷茫,裴泽阳这样社会前百分之一的金汤匙也迷茫··工作到下午,办公室只剩姜润,Claire和裴泽阳三个人了。
其他人顾家的顾家,有约的有约,相比加班赚那么一点点加班费,其他事情似乎更重要··为了提神,裴泽阳播了一首燃情的欧美歌曲,音量开到最大··姜润跟着韵律不禁打起了拍子,只可惜脚不能动。
“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谁都没有听见·磨砂门前立了个熟悉的身影,谁都没有看见··“你们这儿够热闹啊”·业务部经理推门而入,语气尖酸讽刺。
“哟,”裴泽阳见状急忙恭敬,“孙部长您怎么来了”·孙部长跟他爸似的瞧了裴泽阳一眼:“怎么,我不能来吗”·“哪里哪里,请问有什么新的任务吗我们去隔壁会议室……”·孙部长摆摆手,见办公室只剩三个人便说:“同样是周六,其他办公室里人都是满的,怎么就你一科室这么涣散”·他说话直且难听,也不管裴泽阳面子如何。
裴泽阳还是恭维的态度:“我们办公室本来就小,没多少人,这不,他们有几个回家带孩子了,还有几个外出公干,现在只剩我们三个·放点音乐也合情理,开春了,人容易犯困。”
关键时候,他还是得替自己的科员说情··“你别犯困就行”孙部长睨他,“马上开发新客户,我来跟你说一声,名单我发你邮箱了,三个科一起争取。
结果如何,就看你几分努力·”·他拍拍裴泽阳的肩膀,然后离开,完全没有把裴泽阳放在眼里·也是,连亲生父亲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还能指望别人打狗看主人么·裴泽阳微笑着送了客,回来脸色大变,一份报表成了他的出气对象,文件夹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老秃驴”他臭骂··姜润旁观这一切,心里一阵苦涩··Claire给姜润发了个私信,问:“其他科周六强制加班吗”·姜润回:“我不知道。
不过主动加班有利于提高表现·”·为了业绩,为了晋升,很多人自愿如此··Claire发来一串省略号·姜润大概能体会她的心情··时代已经变了。
争分夺秒地工作,争分夺秒地竞争,都不一定能保住饭碗的时代,正在朝所有人笼罩···第13章 第十三章·裴泽阳坚持要陪姜润复诊,确诊无误后才肯放心地让姜润脱拐上班。
四月的工作量由于腿伤降到了最低,不能出去跑单,不能饮酒,业绩只达到了姜润最初预算的70%··这个数据对一科室来说,无疑是个打击··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算盘。
对陈怡来说,这个月的销量她能够赶超姜润,不怕被裴泽阳趁机打压降职;对姜润来说,业绩直接影响提成,这个月的工资只能拿上个月的一半了;而对裴泽阳来说,他父亲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四月,如果不能上涨三个百分点,他科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他父亲是怎么样的人,裴泽阳最清楚不过··四月底,一科室陷入了焦灼中·最后三天时间,满办公室的叹气声。
姜润腿好得差不多,从裴泽阳那儿得到了允许,便急着出去下厂子,谈合同,跟厂商磨价格,争取最大利润·时间安排得太紧,导致饭也不好好吃,姜润直线瘦了下来。
裴泽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把他的工作全包了··可裴泽阳没用,他不得不承认,姜润在生意场上比他厉害得多,而他,只能仗着老子的威风狐假虎威··当裴泽阳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心态的时候,他慌了神。
他喜欢姜润是没错,但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4月30号上午,一科室12月份最后一个与英国合作的单子收到了尾款,合作方阔绰,在原先1000万的合同基础上,又增加了50万的运输报销。
这是意外之喜,姜润一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向合作方发了邮件表示感谢·到底是老客户啊,合作多年,从远腾赚了不少钱,多给个50,100万对对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但这50万对一科室,完全是一次拯救··Teresa忍不住夸姜润:“润润不愧是万能的,紧要关头人品总是好到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姜润也高兴:“是我走运了。”
Teresa上周回国后,她和姜润的关系并没有变得尴尬,反而因为坦诚而变得自然很多··中午,Teresa要求姜润请她吃午饭,姜润答应了·原本打算带Teresa去吃个精致的,没想到Teresa只想吃楼下的速食汉堡。
于是点了个三人份,坐在楼道里,两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Teresa一边啃三明治一边说:“润润,我就怕你躲着我,但你没躲着我,所以……真好。”
姜润笑了:“我干嘛要躲着你啊,你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Teresa累的时候和吃饭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紧绷着的女强人外衣会松懈下来,此时在姜润眼里,她跟邻家姐姐没有什么不同。
她推了推姜润的胳膊肘:“诶,你拒绝我是因为你有喜欢的对象了吗她是什么样的人”·“额……”姜润想随便编一个骗过去就算了,但看着Teresa真挚的眼神,他不忍心撒谎:“没有。”
“那就好·”Teresa暗自庆幸,“那我以后会继续追你的,你做好准备·”·“啊”姜润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没有那么好吧……”·“那是因为你对自己没有彻底地认知”Teresa说得头头是道,“你长得好,学历不差,能力强,赚得还多,还温柔可爱,我说你什么你都没脾气,你说说看,你这样的人去哪里找啊”·姜润从没听过哪个人像Teresa这样罗列他的优点的,心里一暖,却又很难过,他真的对Teresa没什么感觉。
“所以我想啊,要是花时间再去寻寻觅觅,还不如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Teresa的语气像是她占了便宜似的,轻快无比··姜润想去摸摸她乌黑柔软的长发作为小小的安慰,但没有伸出手。
明明什么都不能给她,那干嘛给她希望呢··“对不起,Teresa,你很优秀·”·“你总有一天会看得见我的好·我还没有30岁,我可以等。”
Teresa很有自信,“只要你不是一个gay 的话,嘻嘻·”·“……”·“gay”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泼了姜润一身。
gay,同- xing -恋,一个饱受争议的圈子,一个他不敢触及的世界··Teresa看姜润定在了某一处,便使坏把土司往他嘴里塞:“楞什么楞快吃啊不吃我吃了”·姜润反应迟钝,一回过神来,嘴里已经被塞满了。
他尴尬地笑笑,把刚刚那个词从脑海中抹了去··五一黄金周,裴泽阳完全没有玩的心情·一想到假期结束要回去面对4月业绩考核,他急得头都大了··能怎么办呢又不能做假账。
百无聊赖中,他想打个电话叫姜润出来玩儿,把姜润弄得很无语··“科长,我现在在乡下老家,跟我妈在一起·”语气生分,充满疏离的敬意。
裴泽阳才不管那些,只觉得自己来了兴趣:“乡下好玩吗”·姜润摸了摸鼻子,看着正在杀鸡的母亲,说:“还行吧·”·两个生活习- xing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对好玩的定义也相当不同。
但裴泽阳听到姜润说好玩,他本能地觉得真的很好玩··“我去找你玩吧”·“嗯”姜润受到冲击,立刻说,“不行不行,你在城里好好待着。”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姜润搪塞,“你身居要职,万一有什么情况,得及时应对·”·什么破理由。
像裴泽阳这种等级的小官能有什么事,只有部长以上的价格,才会把节假日当做自己商业揽客的最佳舞台··姜润不让他去,裴泽阳就偏想去·死乞白赖地问姜润地址。
“不行,你不能来”姜润誓死抵抗·裴泽阳想进入他最私密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有啥不能来的,来呗让他来”姜润母亲听到了他俩的通话,召唤儿子说:“你有朋友要来玩那是好事儿,只要他不嫌弃,哪有关门谢客的道理。”
姜润还是不太高兴,捂住电话说:“妈你认真杀你的鸡”·姜妈妈摘下皮手套,趁姜润转身的瞬间不注意夺了儿子的手机,语气亲切:“喂你是我们家润润的朋友吧我是姜润的妈妈呀……对,对……你愿意来玩呀那来呀……”·这不是姜润的本意,奈何他母亲太热情了,挡着他不让他抢电话。
“那你晚上来吧,我给你准备几个农家菜……诶不用不用,不用带什么,人过来就好了……”·姜妈妈笑眯眯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儿子。
只见儿子表情哀怨,连抱怨都说不出了··“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原来是个男孩子……”姜妈妈重新戴手套坐下拔鸡毛,“男孩子也行,你在外面有朋友,我也就放心多了。
你从小- xing -格内向,我就怕你找不到朋友……”·姜妈妈说着说着,眼睛开始酸涩,姜润听着听着,也听不下去了··“妈,我去厨房烧水。”
回到厨房,姜润看了一眼自家简陋的样子,开始担心裴泽阳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富家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农村吧,金砖玉瓦里长大的孩子,也许连灶台都没有见过。
下午,裴泽阳按姜妈妈报的地址七绕八绕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车才到达姜润所谓江边乡下的家·来了一看,吃了一惊··“哎呀姜妈妈,您这经营的是农家乐呀”·姜妈妈亲自出院子把开着骚红奔驰车的墨镜男裴泽阳接进来,热情地向他介绍姜家的小院子:“说不上农家乐,我们就养养鸡,养养鱼,开个小店,做做旅游生意。”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行啊姜润,下回咱们公司组织旅游可以来你这儿搞搞农家乐了哈”·裴泽阳把带来的几样礼品往姜润手里一塞,自来熟地参观起姜润家来。
姜润这儿住宅面积挺大,连着院子得有四百个平方,两层小楼,底下是饭店,二楼住人·院里种满了蔬菜,还搭了个鸡窝,咯咯咯咯叫个不停·院子马路对面是一条小河,刚来的路上他就看见河里飘着许多呆头鹅。
炖土鸡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敞开式厨房·灶台上有姜妈妈准备好的一些凉菜,红红绿绿的,倒是挺引人胃口··“饿了吧,小伙子,赶紧坐,可以吃饭了。”
听姜妈妈还叫他“小伙子”,他忍不住向杵在一边的姜润瞪眼:你怎么没跟你妈介绍我·算了,还是自己来吧··“阿姨,我忘了跟您自我介绍,我叫裴泽阳,是姜润的……同事。”
姜润点点头,佩服裴泽阳的机智:“嗯嗯同事·”·“看你年纪也不大,我就叫你一声小裴吧·”·姜妈妈热情地把裴泽阳引向大圆饭桌,说:“这个桌子是我们迎接贵客的时候才用的,我们今天就在这儿吃。”
裴泽阳瞥了一眼,大厅里头的确有许多比这大圆桌平凡一些的折叠桌椅靠在墙上··不过,这才下午四点半,就吃饭了··第14章 第十四章·三个人围圆桌而坐,各自离得远远的,桌上十二个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有。
姜妈妈本想给裴泽阳夹个菜,苦于够不着……·“吃呀小裴,今天做的都是我们家最受欢迎的菜谱,新鲜食材营养健康”·裴泽阳觉得这位阿姨像在向他推销什么,不由得咧开嘴笑了。
“阿姨,您准备这么多,准备了很久吧”·“不久不久”姜妈妈豪迈地摆摆手,“平时厨子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炒七八桌的菜都能炒出来”·姜妈妈有些胖胖的,保养得还算好,看着也就不到五十的年纪,但一双手,明显是- cao -劳的手。
姜润曾经说过母亲辛苦,这样一看,挣的钱真是辛苦钱·裴泽阳不知道,这位看似乐观和善的阿姨,曾经因为癌症一度徘徊在生死边缘··“您家还雇了厨子呀”·姜润突然插嘴:“厨子,服务员,全都有。”
呦呵,不错啊知道炫耀了·“五一十一的时候最忙了,人家为了挣钱就喜欢忙,你看我就不喜欢忙·唯一的儿子回来了,我就歇业,只做给我儿子吃。”
姜妈妈说着这话,眼里折- she -出闪耀的光彩,那是一种因儿子而感到的骄傲和自信··姜润羞臊,他妈总把他当宝宝,在外人眼里也把他弄得跟妈宝男似的。
“妈……你别说了,吃饭”他脸一黑,沉沉说道··“行了行了不说了,吃饭吃饭……小裴啊,来吃这个,野生黄鳝,前面河里抓的。”
黄鳝裴泽阳看着碗里一段圆滚滚像蛇一样的东西,他以前只吃过鳝片……·“嗯好吃”·吃货的本能大概是从天而降的吧,裴泽阳完整地吐出一块黄鳝骨头,又细又长。
“好吃就多吃·还有这个,中午杀的乌骨鸡,补身,你们工作都辛苦,平时吃不着好东西……”·姜润默默地吃着,由于裴泽阳的到来,他被晾到了一旁。
姜妈妈是真心喜欢裴泽阳这个高高大大活泼开朗的男孩子,不停的把好吃的菜往他面前推,裴泽阳这也吃那也吃,胃口好的样子更使姜妈妈满意了··“小裴啊,你有女朋友了啊”姜妈妈八卦地指了指裴泽阳左手食指的戒指。
老一辈的人看到年轻人手上有戒指,就会认为他们有对象了,因为他们并不懂得每根手指戴戒指的含意··“阿姨,我还没结婚呢·”·“哎呦……”姜妈妈心急了,“这么好的男孩子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呢…你看着比我们家润润大几岁,有二十七八了吧”·“阿姨,我三十了……”·姜妈妈尴尬,好在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经验:“那你看着年轻嘞也对,城里的男孩子,结婚都比农村晚……你偷偷跟阿姨说,我们家润润有女朋友了没”·“妈我听见了”姜润敛眉,差点想放下筷子。
姜妈妈见好就收:“唉行了行了,儿子大了,什么都不肯跟妈说了·咱们还是吃饭吧,吃那个小裴,清炒鸡杂,补铁”·一顿饭吃完,裴泽阳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撑得快要炸了,连忙问姜润卫生间在哪儿。
姜润把裴泽阳领上楼,裴泽阳捂着肚子,仿佛进了一个新天地··二楼是两室两厅精装修,外带一个巨大的阳台,阳台上有精致的桌椅茶壶,夜幕下淡色的纱制窗帘被江风吹起,摇得轻轻慢慢。
他没来得及多看便钻进了卫生间,解决完生理情况出来才来得及感叹一声:“行啊姜润,住你家简直像度假”·姜润心里头是有点小得意的,他就怕裴泽阳待不惯,或者说,嫌弃。
他从冰箱拿了几瓶啤酒,引裴泽阳去阳台看星星··“风大有风大的好处,没蚊子·”姜润替裴泽阳开了一罐··“这样不好吧刚刚你妈让咱们喝点酒你还拒绝,这会儿倒喝起来了。”
裴泽阳这么说着,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姜润坐下,仰望天空,说:“这就是我舍不得家的原因·我妈,我们的院子,我的童年记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空气中有淡淡的伤感,裴泽阳拉了凳子,坐到姜润身边去。
“你妈对你特别好·”裴泽阳都感受到了··“嗯·”·此时此刻姜润是幸福而满足的,裴泽阳在场并没有给他造成不适··“我爸妈是在我二年级的时候离婚的,我选择跟我妈过,那个时候我妈没有工作,外公外婆也在世。”
姜润突然说起了小时候的故事,也许受到了环境的渲染,他的语气很淡很淡,像是要淡到天上稀疏的云里··“后来为了维持生活,我妈开了店,外公外婆帮她维持了最辛苦的几年,最后相继去世了。”
裴泽阳听着,不知道说什么,冰凉的酒一口一口地吞··“但我还是觉得生活很幸福·中学毕业,考上高中,考上大学,跟我父亲重新走进,也托他的福找到工作。”
“不恨他吗”·“恨,当然恨·在我和我妈最难的时候,他不在我们身边·”·裴泽阳眼眶红了,他知道姜润正在吞咽着一切有苦难言。
“我在外面工作的辛苦,以及前阵子伤的腿,希望你能别跟我妈说·”·“我知道·”·许是裴泽阳融入了他的灵魂归处,姜润对他的防备之心渐渐放了下来,能愿意平和地跟裴泽阳谈话,说自己幼年趣事,像跟好友介绍自己一样把一桩桩一件件都说得很动听,裴泽阳心里暖烘烘的,无法描述的感动。
·“你是一个孝顺的儿子·”裴泽阳感叹道··如果他还有母亲,他也会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姜润发现裴泽阳的眼睛望得很远,很深邃,侧面看过去,能看到那黑濯石般的眼球正闪烁着星光。
他觉得这一刻很美,裴泽阳也温柔··“孩子们,吃水果吗”·姜妈妈的到来打破了气氛·她端着果盘,迈着大步跑过来。
“阿姨,您准备这么多,我可得长胖了啊”·“没事儿没事儿,你就该长长肉,这蜜瓜是我大早上去批发市场挑的,新鲜,甜”·姜妈妈看两人在说事,放下瓜就跑了,走的时候没忘了提醒儿子一句:“待会儿把你屋里再收拾收拾,被子枕头都拿新的”·等姜妈妈人走远了,裴泽阳才调笑着问:“今晚我跟你睡”·虽然姜润也不愿意,但没办法,家里就两个有空调的卧室,其中一个他妈要睡。
“让你睡客厅也行,只要你不怕热不怕蚊子·”·裴泽阳可不想睡客厅,假装勉为其难地说:“行了行了我跟你睡·”·两个大男人,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夜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泽阳去车里拿了自己的行李上来,姜润已经洗好澡坐在房间凳子上玩手机·他指指床边铺的简单地铺,说:“你睡床,我睡地上·”·裴泽阳不解,嘿,这小子,非要客气做什么。
算了,洗完澡再回来跟他商议··裴泽阳是个认床的人,到了陌生地方一般睡不好·但躺上了姜润的床吧,他有点不想下来了··为什么床上有股青草香呢不是洗发水,也不是沐浴露。
“上来一起睡吧,放着这么软的床不睡,睡地上干什么·”·原本在地上好好躺着的姜润坐起来,裴泽阳以为他要来了,连忙让出一半来,结果姜润给他扔了一块毛巾:“头发擦擦干,别弄- shi -枕头。”
“……”·裴泽阳只好乖乖起来擦头发··九点了,这是他嗨得最厉害的时间,也是姜润必须入睡的时间··昏黄的夜灯下,姜润留给裴泽阳一个背影,纤细的脖子雪白雪白,很美的曲线。
屋里很安静,能隐约听到从姜妈妈房里传来的电视声响··“你睡觉一向穿着裤子睡的”裴泽阳盯着姜润的条纹运动中裤问··姜润屁股一紧,装作没有听到。
傻子才穿裤子睡呢,这不是情况不一样么·“昨天我看到你和Teresa蹲在楼道里,你们在干什么”·嗯·姜润喉咙发涩,裴泽阳居然听墙角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真没劲。
他还是决定不理他··裴泽阳没有放弃,继续问:“你是gay吗”·那天分明听过Teresa提这个词的··“你才是gay”姜润忍不住了,猛地坐起来,冲着裴泽阳大喊,“你才是gay你八辈子都是gay”·裴泽阳无疑被吓了一大跳,愣了几秒钟后说:“疯了吗你家隔音不好你不知道啊”·“神经病”·姜润红了脸,重新倒头睡下去,一时忘记自己睡的是地了,人肉砸下去骨头真疼。
他把空调被罩在自己头上,彻底不理裴泽阳··裴泽阳喃喃自语:“唉……你说的没错,我是gay,也许我八辈子都是·”··第15章 第十五章·姜润惶惶,不敢看他,不敢质疑,不敢提问。
裴泽阳说的是真的是真的·“你怕了吗”裴泽阳把毛巾往姜润身上一甩,笑问:“怕我这个另类了吗”·“快睡吧,明天我妈带你去看长江。”
姜润背过身去蒙上被子,一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只能强行把裴泽阳当做短时癫狂症··毕竟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震撼··……·裴泽阳把心头事说出来了,睡得很舒服,打了一夜小呼噜。
但姜润却惨了,因为裴泽阳的一句半真半假的话,他竟失眠了一整夜·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都很尴尬·裴泽阳站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姜润硬是没敢进去,甚至帮他关紧了卫生间门。
裴泽阳让他感到不安,那人眼里的目的浑浊,他总觉得指着的是他··姜润在外面换了件舒服的T恤,刚要穿裤子的时候,裴泽阳举着牙刷出来了,正好看见姜润穿着黑色平角内裤的小屁股背对着他。
听到门声,姜润穿裤子的动作变急,不小心被裤腿绊了一脚,仰面倒在了床上··裴泽阳默默地站在卫生间门口注视着姜润的慌乱,淡定地刷牙·天亮了,晨光凉薄,衬得姜润的双腿甚是洁白。
姜润气呼呼地穿好了裤子,心中暗骂裴泽阳这个大变态·站了一会儿,裴泽阳进去漱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了十几秒,他只知道,刚刚出来的十几秒非常值。
那白白的腿白白的屁股啊……·“我好了·”·裴泽阳刷完牙出来,往姜润面前一站·姜润也好了,说了一声“下去”就冷着脸开门往楼下走。
嘿,我得罪他了吗·裴泽阳委屈·跟下去,迎接他的是一顿丰盛的早餐··自家磨的豆奶,自家炸的葱油饼,蛋卷,和煎饺,瘦肉粥煮得粘稠滑嫩,一点不比店里卖的差。
“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皮蛋,就没放·”姜妈妈站在一旁不安地搓着手,她在等他试吃的答案··姜润已经开始吃了,一言不发·裴泽阳先尝了个煎饺,香脆不腻,还是他爱的鲜虾馅的,汁多味美。
“好吃”·裴泽阳食指大动,一顿早饭吃了将近四十分钟·在姜妈妈的催促下,三人一起从家门口坐了游览车出发··游览车是姜妈妈去附近同行家里借的,敞篷电动车,能坐七八个人。
空气- shi -度很重,江边早晚气温差异也大,两个人坐着不懂,很快就冻得瑟瑟发抖··裴泽阳考虑了一秒要不要把自己的防晒外套脱给姜润,但看到他退避三舍的眼神,裴泽阳犹豫着,最后没有动作。
车骑到码头,正好来了一班游江景的早班船·船商和姜妈妈老相识了,就没收费,三人免费上了船··站在船上裴泽阳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晕船体质啊加上早上吃的多,船还没开出去多久,他就觉得头晕恶心,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得不得了。
·早班游船的旅客不多,多半是来拍江雾的·七点钟太阳刚升起,雾气渐渐散去,- shi -气弥漫了裴泽阳全身··晕,好虚,好难受……·“小裴啊,你帮我跟润润拍个照呗”·姜妈妈兴高采烈地让裴泽阳拍照,裴泽阳随便拍了几张,发现自己不行了,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姜润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过来,嘲讽道:“怎么了昨天不是说不晕船吗”·裴泽阳脸色惨白,面对姜润的攻击啥话都说不出了,扶着栏杆闭着眼睛,一个劲跟他摇手。
姜润上前奉献了一个肩膀让他撑着,姜妈妈当机立断给他们拍了一张抓拍合照··拍得很丑,后来某一天她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儿子··“不行了不行了”·裴泽阳意志力达到极限后,东倒西歪地跑到甲板边缘,往江里吐了个痛快。
姜润在一边看着,心想,至于吗·江里无风无浪开得平稳,船上没一个人像裴泽阳这么夸张的·他不是说自己去冲浪吗听着也不晕海啊,怎么就晕船了呢。
裴泽阳吐的心肝脾肺肾都痛了,抬起头一歪,嘴巴贴上了一瓶矿泉水··姜润站在他身后举着瓶子:“傻了拿呀”·裴泽阳从恍惚的光影中看到姜润好像在笑,他笑什么难道是嘲笑吗啊,简直太伤人了。
他接过水漱漱口洗洗手,感叹了一句:“对不起长江,是我污染了你·”·姜妈妈发现得晚,过来的时候裴泽阳吐干净了也舒服多了,脸色恢复了正常。
一班船一个小时,他们的晨游也到了尽头··对于今天早上的事,裴泽阳做了个总结:一,长江并不好看;二,他吐是因为吃太多,跟体质无关··姜润才不去管他呢,回来就洗洗睡回笼觉了。
…………·之后姜妈妈再提议出游的事,裴泽阳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通通都拒绝了,他害怕再次出丑,在姜润面前··两个人就这样在家里待着,谁也不跟谁说话,等着姜妈妈出门回来给他们做晚饭。
到了下午天气最热的时候,裴泽阳睡在床上看着窗外,姜润还坐在阳台上的凳子上,火辣辣的太阳照- she -着他的皮肤·裴泽阳想想都觉得好热,那小子在干嘛呢·他在抽屉里掏了个蒲扇出来,拿到阳台,居高临下往姜润面前一遮。
许是因为突然出现的- yin -影,姜润睁开了眼睛··“你不热吗今天35度”裴泽阳提醒他··姜润抢了他手里的蒲扇盖在头上,说:“不热。
你热你回去吹空调·”·真他妈怪··裴泽阳回到房里,看见刚刚拿蒲扇的抽屉底下压着厚厚的一摞奖状··呦,捡到宝了·好奇心驱使之下,裴泽阳开始背着主人翻东西,最上面的是大学的,原来姜润一直拿一等奖学金啊。
小子真行··他原本不想往里面翻,但想想也没事做·就一下子翻到了底·然而……·一年级姜润的三好学生证……盖章和落款为什么是W市国际学校·他不是从小在乡下读的书么·裴泽阳又翻了翻,发现一年级二年级的奖状都是来自国际学校。
哇,曾经的校友啊,他找到了自己和姜润的共同点,有点小高兴··把东西都收拾好,裴泽阳美滋滋地去了阳台··“吱嘎~”体重基数大的人坐藤椅,总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奇怪的声响。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欢喜冤家·“又来干嘛”姜润有些厌烦··“不干嘛,找你说说话·”·姜润脑袋里面出现昨晚他说的那句“我是gay”,一点跟他聊天的念头都没有。
“你怎么不早说啊,你在国际学校读过书·”·“……”·什么意思··姜润挪开蒲扇,看了眼裴泽阳的表情·他的表情为什么能如此单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需要我说吗”·裴泽阳觉得姜润- yin -阳怪气的,像极了女人来大姨妈。
“我也是国际学校毕业的,比你大七届·”·这个姜润知道··“唉,你肯定记得我,当时我是篮球队的呀,还是升旗手,每个礼拜一上主席台的”·裴泽阳回忆起十几年前的青春时光,心里有点发涩,时间啊,快得跟杀猪似的。
“那又怎样·”·姜润冷冷淡淡·这不是裴泽阳需要的反应··“你没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缘分那是缘分吗称得上缘分吗·如果你也经历过那种事……·“而且,我还开过你们学校的股市课堂,你是我们班里唯一一个挂科的。”
裴泽阳气了,如果姜润再没反应,他就准备一件一件扒出来··“你早就认出我,还装作不认识你进公司的时候……”·“上个月,你还在跟女人上床。”
姜润打断他,用铁一般的事实打断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姜润没有把裴泽阳当上司看待·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有勇气··“不,是上上个月。”
裴泽阳严肃地纠正他··两道视线相遇,在空气中交错着,高热的电流像是要把什么击断一样,两个人都不肯先退缩一步··“你在刺激我的自尊心,姜润。”
裴泽阳一字一句地说··姜润“切”了一声,收回目光·是裴泽阳自己作风有问题,关他什么事·裴泽阳不想说那天被姜润看见的晚上,他跟唐依依,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因为那天晚上他不行,唐依依捣鼓了好久,都没能行。
如果按照真实情况算,他最后一次跟女人上床应该在年前·年后基本上逢场作戏,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占多数,而且,当他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取向的时候,他对女人的兴趣也就渐渐消失了……·裴泽阳不知道姜润在气什么,反正就跟着生气:“你说啊,你别别扭扭干什么怕我吃了你你真把我当怪物”·“我没把你当怪物。”
姜润也被刺激到了,激烈地反驳着··裴泽阳心虚得很,以他的情商来观察姜润的情绪,他真的很难看出姜润到底跟他是不是同类··如果那天Teresa套出了他的话就好了,不用大肆折腾,弄得两个人跟打仗一样。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总之我对你没什么恶意·”·裴泽阳说完这句话,起身进屋了·姜润依旧待在外面顶着烈日·他想起那最可怕的两年,有那些欺负他的坏人,也有熟视无睹的裴泽阳。
·第16章 第十六章·两天在乡下待得太憋屈了·裴泽阳总觉得姜润在故意给他气受,不然为什么总拿着一张死鱼脸对他呢说话难听就算了,连工作上的事,裴泽阳在问他的时候,他都一副懒散的样子,不愿意作答。
所以第三天,裴泽阳一大早独身回市里,连家都没回就去了健身房·今天上午他告诉健身教练要给他安排几个大项,他要练全套,吃胖了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真的生气啊需要发泄·体脂率只有6%的健身教练游刃有余地坐在一旁的器械上看裴泽阳举铁,开玩笑地问:“小裴总五一去哪儿过节了是不是被女朋友喂胖了这肚子不行啊,六块要变四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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