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兄难弟 by 二食号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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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兄难弟 by 二食号珍
伪骨科/中篇/互攻/致郁又治愈·1·  如果再来一次,自己绝不会救他,在看到坐在一滩污渍里的人时,关尔默默在心中发誓··  “我的天,关义你还在笑你可以不笑了吗我现在很生气”关尔无奈地揉着眉心,试图压下自己的怒火。
  一次两次也许还有人可怜这痴痴呆呆的疯子,可是数十年如一日呢谁受得了·  “关尔你快把他带去换一身衣服,这里我来收拾。”
母亲闻声过来,习惯地动手料理这一摊子烂事,任劳任怨··  关尔把脸埋在手掌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妈,也许可以尝试着让他自己来收拾这些烂摊子”·  “让他自己收拾的后果是我还要再收拾一次。”
  “那也许可以让他学着自己洗澡了”·  母亲放下抹布,就着蹲着的姿势转过去,看着关尔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可以教他试试,他最听你的话不是吗”说着又转回去接着收拾,顺便加快了语速“好的,现在快去教他吧,我马上要去见客户,等晚上回来再跟我汇报你的教学成果。”
  关尔望着母亲忙碌的背影,不好再多说什么,忿忿恨了关义一眼·“走吧,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洗澡了”·  转过身刚走两步,回头发现关义还在原地拉扯着衣角,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中映照出他强忍怒气又十分无奈的脸。
  嫌弃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去了浴室··  熟练地帮他脱掉脏衣服,心里却一直在考虑如何跟朋友解释为何不参加今天的联谊··  “关义,你得学会自己洗澡,知道吗今天我要是可以不用看着你,我就和朋友在外面参加联谊,没准还能和哪个姑娘眉来眼去”把泡沫涂满关义的脑袋,絮絮叨叨说一大堆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我都是大学生了,至今为止都没有过女朋友关义,你知道吗女朋友……我该和她手拉手,和她一起睡,一起洗澡,而不是你……”把泡沫冲洗干净,捋了一把他头发里的水。
放下花洒,将他的脸像面筋一般向两边拉扯··  “唔嗯……”关义吃痛,咧嘴龇牙,口水流得到处都是··  嫌弃地放开,把手上沾到的口水擦到他光裸的胸膛上,捡起花洒又将他从头到脚冲洗一遍。
  擦身子的时候,偶然发现关义双腿之间微微抬头·想也不想,一巴掌朝着地方呼过去,“关义不准对我勃`起”·  站着的人呜呜两声之后,下面的东西软了下去,这倒是很听话。
  穿好衣服,关尔坐在床上给朋友发信息,关义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百宝箱”,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盖子,从满满一大叠糖果纸中,选了半天,抽出一张蓝色的太妃糖包装纸。
  朋友估计正玩到兴头上,没功夫搭理自己,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刚关了手机屏,忽然黑色的屏幕上多了一张蓝色的太妃糖包装纸··  关尔抬头,看到关义反复拧着被头发上的水打- shi -的衣角,眼睛胡乱四处瞟,半晌又回到糖果纸上来。
  良久,关尔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当着关义的面,将糖果纸放在另一个盒子里·那个盒子里,同样装满了各色各样的糖果纸··  关义先天痴呆,家里无法支付疗养院费用或是看护费。
无能的父亲连离婚证都没来得及领,就收拾行囊独自一人浪迹天涯去了·法律要求的他应承担的费用,和他一起消失·可即使他没有走,也拿不出任何费用,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母亲要上班赚钱养孩子,关尔要上学,白天关义常常一个人被锁在家里·关尔有时放学回家,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独自面对着关掉的电视机··  他一定太寂寞了。
  在一个周末,关尔决定带他出去玩·牵着他到了海边,关义看起来很兴奋·关尔替他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踩在冷涩的海水中,细沙格外的柔软··  关义玩不够,最后是被关尔连哄带骗拖走的。
  可关尔如何也没想到的是,关义会翻窗子一个人跑去海边··  他越走越深,他越开心··  关尔放学路上路过这片海滩,忽然心头一紧,转头注视着翻滚不息的海面。
扑了满怀的咸涩海风,让他静下心来·正打算接着走,忽然听到有人的呼喊声从海上传来,仔细一看,有一个扑腾的人影在海面已有精疲力尽之势··  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迅速除去鞋袜,扔下书包就跳下海救人。
在看清是谁的时候,关尔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索- xing -没有大碍,关尔将人狗血淋头臭骂一顿,边骂边哭··  关义试图安慰他,用手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很大·关尔一下子打开他的手,拿袖子胡乱擦干眼泪·关义一下子手足无措,他竭力让自己像一个哥哥··  “呜……”关义眼睛望着地下,视线四处乱窜,好像地上有许多蚂蚁似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关尔的手··  “没有哥哥会是个傻子”关尔怒斥着再次挥开他的手· ·很多意思关义都无法理解,只知关尔在生气,踌躇地蹲在原地,把袖口都用牙给磨烂了。
  趁关尔骂累了休息的空隙,在衣兜里摸了半天,捡出一张揉皱的糖果纸塞到了关尔手里··  天蓝色的糖果纸和大海一样,皱纹反- she -出的斑驳与海浪无异。
这是关尔最喜欢的蓝,也是关义最喜欢的一张糖果纸··  兄弟俩沉默相对,关义揉着衣角,眼瞳追逐着落在房间里的每一个光影·安静的空间里仿佛可以听到一公里外的海浪声。
  然后窗边的风铃响了··  关尔走出去,在墙角挖了一株含羞草,添了泥土,一并装在一个塑料瓶里···  尽管条件如此简陋,这株含羞草在之后的日子里依然抓下了新根,活了下来。
  含羞草放在窗口,关义时时朝着那个方向看,后来再没有去过海边··  “我去热饭·”关尔拉回思绪,起身去了厨房··  关义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门,坐在餐桌旁。
  简单地吃过了饭,涮了碗·一转头,关尔发现关义正坐在沙发上,一脸兴奋的望着自己··2·  回房间拿了书,再回到客厅,关义已在沙发上坐得规规矩矩,并拿了一条毛毯在手上。
·  关尔走过去,手指头卡在书签放置的那一页,在坐下的同时,翻开了书··  “关义,现在开始进入夏天了,不需要裹着毛毯读书。”
在读书之前,关尔先郑重其事地拒绝了和关义一起依偎在毛毯里的这个提议··  关义爱这条毛毯,坚持要披上它·两人用诡异的方式争执了许久,最后各让一步,毛毯搭在了两兄弟的腿上。
  在彻底入夏前一定要让他改掉这个毛病,关义如是想,今天不彻底的成功只是跨向未来的第一步··  这一本诗集来来回回已经给他读过不少次了,关义至今仍很喜欢。
有时会给他读些别的,但隔天,关义总会重新找出这本诗集,坐在沙发上一脸期待地望向他··  关义听得很投入,就像他能够听懂那些辞藻,那些想象与比喻。
  又或者他只是想听一听关尔温柔说话的声音,像太平时的海水冲上海滩,与一粒粒沙子打架时发出的碰撞·用耳朵贴在附近的沙上,就能够听到,来自于汹涌神秘的大海的缱绻细语,和风疏月。
  关义眼神明亮,不再揉自己的衣角,安安静静地坐着·关尔瞥见这样的他,每一次都会产生错觉,关义是一个正常人,走到哪里都会很受欢迎,不论是朋友亦或是女孩子里。
他可以跟人炫耀有这么一个哥哥,遇到打不过的小混混,有人会为自己出头,把他们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得··  他的哥哥有一副好容颜,又有天生一副魁梧骨架。
也许是老天寻求所谓的公平,所以夺去了他的智商·高大的身子骨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装点,而容颜,也只有朝夕相处的自己才能仔细分辨··  他这么傻,没有姑娘会愿意多一眼看清楚他的长相。
而他自己,也鲜于陌生人跟前露脸·他总是低着头,揉他的衣角··  “哥……”关尔不自觉叫出了声··  关义并没反应过来关尔是在叫他,只是因为他不再读诗,所以他转头看向他。
  从小到大一直直呼其名,叫他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关尔垂眸盯着诗里温柔的字句,忽然有些哽咽··  “我不想读诗了·我困了,关义。”
关尔合上诗集,把脸埋在关义的肩上,他不想让关义看见自己的眼睛··  关义老实坐着不动,眼神紧张地往关尔埋着脸的右肩上瞟,手指开始反复搓`揉毯子,但是动作极小。
  关尔知道自己眼眶一定很红,迟迟没有抬头·到最后,还是没有落下一滴眼泪,他嗅着熟悉的味道,疲惫地睡着了··  醒来已是黄昏时分,他还靠在关义肩上,一觉好眠无梦,只是脖子有些酸痛。
感觉到他醒了,关义偏过脖子,虽然眼神飘忽,但关尔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动了动酸痛僵硬的脖子,看到关义僵硬的坐姿,关尔把他拉起来,替他动一动脖子,松了松手。
关义见他睡着了,一动不敢动,坐了一下午··  关尔把他领到门口,两人坐在门前的阶梯上·夕阳中飘来邻居家的栀子花香,绕着风铃和鼻尖打转·这时,关尔抬起手替他理顺头发。
  小时候两人常常为躲避暴躁无能的父亲而坐在门口,等待母亲归家··  从小到大,支撑起家庭的就只有母亲,母亲很温柔,可在父亲面前,她就会完全变样,强大得不像个人类。
  父亲没了工作,要靠母亲生活,他不太敢对母亲怎样,只是偶尔大吼大叫几句,之后也就作罢·母亲一直就像一直浑身都是刺的豹子,护着两个孩子··  入夜了,母亲打电话回来,说事情太多,赶不上最后一班回来的车,就在朋友家暂住一晚。
  她是自愿加班,养活两个孩子并不容易·虽然关尔会勤工俭学,但大学学费的开支的确不小··  关尔在电话里告诉她,关义今天很乖,不要太累。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响,大约是正在吃饭抓着机会才打了个电话,所以关尔就说了这两句,便主动提出挂了电话··  母亲叫他们自己叫一份外卖,关尔敷衍过去,然后把关义带进了屋,下了一大碗面。
  关义很喜欢吃面,他很开心··  电视看到最晚的一场电影放完,两兄弟都已十分困了,随便洗漱了一下·和往常一样,关尔锁了房间门,等关义先上床躺好后才去关灯,然后自己睡在床的外沿。
  半夜,关尔醒过来,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大腿·迷迷糊糊踢了一脚,又接着睡过去··  没过多久,那东西又蹭上来,关尔顿时火冒三丈,踹了一脚关义,怒道:“关义,我不管你有什么屁事,我现在要睡觉!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出去!”·  关义被他吓到,唯唯诺诺缩到床脚去了。
  关尔起床开灯,把他从床脚拽回来,盖好被子,关了灯接着睡··  月光从窗外打来一道柔和的光线,关义将要合眼的那一刹那,看到一个诡异的凸起。
  伸手往被子里摸了一把,非常尴尬地醒过神来·叹口气,说:“关义……我懂得你有需求,但你得学会自己处理这种问题·”·  下床,开灯,关尔从床底搬出一个盒子,那是一盒杂志。
关尔拿出最下面的那一本,递给关义··  “听着,我只教你这一次·下次去厕所一个人解决,明白了吗”·  关义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抓着杂志颠来倒去地看,像看怪物一样。
·  关尔一把扯过杂志,随便翻开一页,摊在床上·又拉过关义的手,放在该放的地方··  “抓着·”·  听不明白关尔的命令,关义愣愣地看着他。
  关尔又一个一个指头掰着放到该放的地方,说:“自己用手搓·”·  傻子蛮力,关义这一下下去,疼弓了背··  “谁叫你用这么大力气的!”关尔一边斥责他一边拉开他的手看他有没有伤着。
  掂着那二两肉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过,确认无事,毕竟就这么两三下的功夫,它又“活泼”起来··  关尔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翻了个白眼,重复道:“我只教你这一次。”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七圈半,关尔才做好心里准备··  “听着关义,这是一节生理教育课·”·  这一句究竟是讲给谁听的呢·  就像一台机器,关尔咬着牙帮他处理这些旺盛的荷尔蒙。
关义最初是感到神奇,仿佛在观摩邪教仪式一样·不过片刻功夫就被魔鬼侵入了躯体,脸上发红,口中也开始哼哼唧唧··  关尔红着脸橫他一眼,“闭嘴!”·  关义老老实实闭了嘴,不过鼻子里的哼哼忍不住,关义用手捂住口鼻,憋得面红耳赤,就要哭出来了。
  “剩下的你自己做,像我刚才那样·你自己来·”关尔快步走出房门,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等想起洗手的时候,手上那一点点粘液全都干了,关尔从胃里泛上一股恶心。
他抓着洗手台干呕了很久,却什么都吐不出来··3·  等关尔回屋时,关义正在翻看那本杂志,关尔默认他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关义,下床,去把手洗了。”
  关义听话去洗手,关尔翻看床单被套,半天没发现有什么·正在奇怪,关义回了屋,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你做什么”·  关义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一把抱住关尔。
关尔感受到了来自于精神的重击·因为此时,关义的“枪”,抵上了自己··  “松开·关义听话,松开·”·  “弟,弟……”关义很难得出口说几个有真正意义的词。
关尔听到他在叫自己,很激动,“你还知道我是你弟弟!”·  “弟,弟……疼·”·  关尔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蹲下`身从他怀里钻出去,还顺带踹了他一脚。
  “你认它做弟弟吧我睡了!”·  关义拿起杂志,很慌乱,干脆扑上去扒关尔的睡衣··  “停手!关义!我不会再帮你做的!”·  关义不敢再乱动,只是趴在关尔身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关尔摸摸他的头,说:“关义还小,长大了再学这个好不好”·  “哥,哥……”关义说着,用嘴唇在关尔的脸颊上印了一下。
  作为妥协的一方,关尔已经习惯了·关义要是具备了这种高智商的情感,也不至于死缠着自己做这种事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关尔忍着异样感伸出了手,轻轻捏住,机械化地上下活动起来。
  漫长又难熬的时光终于过去,关尔的手几乎失去知觉,他想自己应该是疯了·他静静地看着一手黏腻的液体,牙齿都在发抖··  关义也好奇地看过来,不明就里。
  没有海蓝色的糖纸了,他摸出一张橘黄色半透明的,在灯光下散发出暧昧诡异光彩的糖纸,递到关尔面前··  关尔没有接,他仍是盯着黏腻的指缝发呆。
关义一点点磨蹭着靠近他,腿靠着腿,手臂也靠上了,然后是鼻子和睫毛··  嘴唇停在嘴唇上时,关尔的眼神依然四处游移·他不明白亲吻的含义,只会像杂志上的图片里那样,把四片嘴唇碰在一起。
  关尔一时无法动弹,他颤抖地更加厉害了·两个人彻底僵持住,嘴唇处于一种黏着状态,睫毛也在互相打架·关义的呼吸仍很躁动,关尔几乎屏息,他胆怯于关义以各种形式不断入侵他的身体与灵魂——就像这些年一直以来那样。
  只不过曾经那种潜移默化的缓缓入侵与现时现刻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关义一把将他推入了伊甸园··  关尔想说话,动了动嘴唇,忘了紧紧相连的还有一片柔软。
  “这不是亲吻,关义……”关尔把唇移开一点点,说完又送回去——他的颤抖依然没有停止··  一边胆怯地吮`吸、轻舔着关义的唇瓣,一边告诉关义:“这才是。”
  关义有样学样,他不懂得亲吻的含义,就更加大胆·像用舌头舔化一颗糖一样,他认真又虔诚,在没有甜味里品尝甜味·关尔心中牢不可破防线,终于出现了裂隙。
  关尔洗了手,帮关义也做了简单清洁,然后拉着他重新睡好··  “关义,你想抱着我吗”·  “抱……”·  出于试探,关尔靠近关义,手搭上了他的腰。
  关义的手也伸了过来,他很乐意抱着弟弟睡,只是弟弟不太喜欢这样··  很小的时候,关尔怕打雷——那和父亲发怒时摔碎酒瓶的声音非常像。
关义每当这时就会唯唯诺诺走到他床前,堵住他的耳朵··  发自本能的保护欲,两兄弟蜷缩在一张小床上,关义会护住关尔身后··  后来关尔长大了,不再怕打雷。
在父亲摔酒瓶时,往往是他捂着关义的耳朵躲在房里,或者家门外·他也不再和关义瑟缩在一起度过雷雨夜···  今夜没有雷声,关义却下意识地捂住了关尔的耳朵。
关尔没有打开他的手,只是闭上眼··  来日方长,这些事明天再想··  清晨,是关义先醒了,他的手还放在关尔的耳朵上·关尔睡得很熟,关义一动不动,眼珠追着朝阳的光晕乱转。
  过了一会儿,母亲回来了,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大儿子一手捂着小儿子的耳朵,另一只手放在嘴前,做了个“嘘”··  笑一笑,还以一个“嘘”,她又轻轻合上房门离开了。
  关义第一次见到关尔时,母亲指着那个还只有屁大点的关尔对他说:“关义,你是哥哥了·别有压力,虽然你是哥哥,但你不用照顾他·”·  活了小半辈子,若说关义正真纠结过什么事,记住过什么话,那就是这一句了。
  能够照顾到关尔,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比能同时吃三颗糖还要难得·事实证明,关义照顾得很好,关尔睡得很沉··  关义开心得几乎要给他哼起一支摇篮曲。
  然后关尔就醒了,清晨映入眼帘的是关义的笑容和他总是晃动不停的目光··  他吻了吻关义的嘴角,带他去洗漱,接着换了衣服带他出门理发··  街角几个孩子冲关义做鬼脸,关义就站在原地盯着看,关尔扯了扯他的手腕,他才继续跟着关尔往前走。
  走过小半条街,进了一家理发店·理发师指了指帘子后面,示意去后面洗头··  关尔安置好关义,让他好好躺着,并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你去外面坐着等吧。”
理发师试好水温正往关义的头上淋··  里间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关尔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  里间的老灯泡“嘶嘶”地响,也不太明亮。
理发师洗到后脑勺时,低声在关义耳边问:“你喜欢吃糖”·  关义晃动的视线望着他停顿了一秒,又继续晃动··  “你乖乖听话就有糖吃。
来,头起来一点,我给你洗后脑勺·”·  理发师抬起关义的头,关义很顺从··  “乖孩子·”理发师洗了后面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后颈。
  关义怕痒直躲,理发师撒开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他··  “奖励·”·  剪完头回家的路上,关尔看见关义嘴里有东西。
手伸到他嘴前,关义乖乖吐出半颗糖··  “哪来的”·  关义指了指理发店方向··  “不许乱吃其他人给的零食”关尔说完,一把将糖扔进了道旁的草丛,拉着关义继续走。
  路过街角又见到那几个小孩,一个短发女人赶着他们往家走,一边对着身后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关尔抓紧关义的手,加快了步伐··  理发师站在门口吸烟,他一直在目送这两兄弟离开。
4·  “关姐,有你的包裹·”·  两兄弟刚到家,就看见快递员在叫门·母亲在洗衣服,一手泡泡,望过来··  “妈,我替你签了”关尔喊了一声,帮母亲收了包裹。
  快递员都骑上小摩托了,她才洗了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水··  “最近我的包裹多,辛苦了·”·  “不辛苦。”
快递员喝了水,笑一笑就走了··  关尔拉着关义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屋··  “妈,他人不错·”·  “嗯,是不错。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母亲又把目光转到关义身上,打量了一遍,夸他:“关义剪了头真帅·中午想吃什么”·  关义揉着衣角,目光跟着窗边的蝴蝶转,“糖……甜……”·  关尔洗了个苹果拿在手里啃,“问他等于白问,随便做就好了……”·  “好吧,不知道吃什么,不做了,饿死吧。
全剧终·”母亲擦擦手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翻电视剧看··  “嗷呜……”关尔叫了一声··  关义系统延迟,慢了七八秒,随后也跟着叫了一声:“……嗷呜。”
  母亲噗嗤笑出来,关尔走过去,说:“吃肉丝面好不好不要饿死我们·”·  关义跟在他屁股后面,仍在嘀咕:“甜……甜……”·  关尔转身把剩半个苹果塞他嘴里,“这个甜,走,外面吃去。”
  说完拉着关义走到台阶坐下,让他看蝴蝶··  吃完了苹果,关尔问他:“甜不甜”·  关义立马转过头,手指往关尔嘴唇上蹭了一下,放嘴里吸了吸,又望着蝴蝶,眼珠子打转。
  “甜……甜……”·  关尔从关义身上收回目光,将脸埋在手里很久,很久··  一个月后,当暑假真正到来时,关尔才又一次认识到一天二十四小时被关义包围的恐惧。
李太太好心,允许关尔在他的百货店打工时带着关义·大家都是街坊,李太太这些年是看着两兄弟长大的··  关义乖乖坐在柜台里面,数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汽车。
  理发师来买了一包烟,看到他坐在角落,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能认纸币面额吗”理发师递过一张十块给关尔。
  关尔点点头,“关义,找四块·”··  关义闻言把怀里小包的拉链拉开,拿出四张一块,仔仔细细展平,递给了关尔··  “关义……你知道糖是用什么买的吗”理发师取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却没有点,顺手把烟夹在了耳后。
  关义明显不懂这个问题,他拉好拉链,把包牢牢抱在怀里,又开始数玩具汽车··  理发师说:“关义记住,糖要用钱买·”·  关尔笑一笑,把钱递到理发师手上,说:“难一点就怎么也教不会了。”
  理发师没有接过钱,指了指货架上一包四块钱的糖果,“算我买给他的·”·  “关义,我请你吃糖·”他又朝着关义大声说了一遍。
  听到糖,关义很兴奋,转过脸来··  关尔瞪他一眼,将钱再次递过去··  “谢谢您的好意·”·  理发师又看了一眼货架上的糖,“我最近戒烟,买一包吧。”
  说完拿了一包五彩斑斓的糖果,朝着关义炫耀地抖了抖,便匆匆离去··  李太太上厕所回来,正好看见理发师走出店门,她多看了一眼··  晚上两兄弟上床躺好,关尔又说一遍:“关义,不能乱吃别人给的零食,记住。”
  “甜……甜……”·  关尔气得一拍床板,“妈没买糖吗!我没给你吃吗!”·  被吓着的关义一言不发,抓着被子乱揉。
  关尔过了半晌才想明白,关义是在要晚安吻——他总说自己的嘴唇是甜的·但此时关义已经睡着了,关尔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  “晚安。”
  隔天关尔和同学约好去BBQ,母亲本一口应下留在家照顾关义,可临时晚上有事··  “关义,你又要看家了·我会早点回来的。”
母亲在门口换好鞋,忙忙慌慌说了这么一句,头也来不及回就一路小跑出去了··  关义站在窗口边玩他的含羞草,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关义,一个人在家呀”·  是认识的人,关义点了一下头,目光绕着在含羞草的叶片转。
  “我请你吃糖·”理发师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关义摇摇头,看也不看他··  “你弟弟不让你吃别人给的东西,但我不是别人。”
  关义继续摇头··  理发师拿出一张纸币,说:“那我给你钱,你自己买,就不是别人给的东西了·”·  关义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币,又把目光缩回去。
  “关义,这是钱·还记得吗,钱可以买糖·”理发师走到窗前,叩了叩玻璃,“把窗打开,我把钱给你·”·  关尔跟同学走在半路,收到母亲发来的信息。
海风吹过来,他下意识往海面张望,多年前的事情突然浮现在眼前,虽说现在关义已经很乖不会乱跑了,但他心中还是一下子慌乱起来·叫住身旁的同学,说:“我回去检查一下我家的窗户,你们先去。”
 ·  捣鼓了半天,关义终于把窗子打开,理发师翻身就爬进来,并顺手关好了窗··  他把钱给关义,然后抓出一大把糖放在床上··  “现在你可以向我买糖吃了。
一块钱一颗糖·”他刚才给关义的是一张五块··  关义向他买了五颗糖,一口吃了三颗,又把另外两颗藏了起来··  理发师阻止了他藏糖的行为,指了指床上的那些,说:“还有很多。
我亲一下你就给一颗糖·”·  关义点点头,把那两颗糖也一口吃掉了··  理发师亲了亲他的锁骨,又重重地舔了一下·关义得到了一颗糖。
  “现在你把裤子脱掉,我再给你一颗·”·  如此,关义又得到了第二颗糖、第三颗糖……·  关尔一路狂奔到家,从窗帘缝中望进去,正好看见有个男人嘴里叼着关义的下`体。
  “关义!关义!”关尔愤怒地拍着窗子恨不得立马拔了那男人的舌头·关义听见他的声音,赶忙慌乱地把糖藏起来··  关尔从正门冲进去时,那男人已跳窗跑了。
  屋子里只有满地的糖纸和关义的裸`体··5·  关尔仔仔细细将关义全身检查了一遍,那男人做的很小心,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关尔让关义把腿打开,小心翼翼检查他的肛`门。
  “他有往这里面插入什么东西吗”·  关义摇摇头··  “那嘴里呢”·  关义点点头。
  “什么东西”·  关义指了指关尔的下`体,“弟……弟……脏……”·  关尔一巴掌打在他背上,红着眼骂道:“你也知道脏!家里没糖!”·  狠狠地打了他几下,关尔再也下不去手,蹲在墙角止不住地哭。
  关义被他吓到了,从满地的糖纸里找出天蓝色的糖纸,全塞到关尔手里·关尔一把打开,糖纸又全落回地上··  母亲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她几乎站不住。
  关尔还蹲在墙角,他已停止哭泣,满眼血丝,死盯着窗外·母亲咬着牙替关义穿好衣服,带他去了警察局报案··  这男人作案很小心,不仅关义的身体上没什么痕迹,连他的来去也查不到记录。
这一带本来监控就少,且都是老器材了,稍稍用点心就能绕开监视范围··  关尔一口咬定是理发师,但他从始至终没有看清罪犯的正脸·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只能将他列为犯罪嫌疑人。
唯一最可靠最有用的证据,是关义身上犯罪嫌疑人的体液·但他们小地方没有做DNA的各类设施与条件,还得送往上一级分局···  警察已经在这间屋子里采集了半天的线索,无一不感叹其作案手法之老练。
  “李太太说过,他曾经进过监狱·”关尔嘴唇发白,悔不当初··  后来请求调档查看,他果然被关过几年,也是因为强`女干,不过档案上写的是故意伤害罪。
他强`女干了一名男- xing -,致其肛`门大出血,被害者身体恢复后便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相关法律前年已经完善,罪犯必会得到严惩的·”警察如此安慰到。
  关尔望着窗外的头终于转回来,“他曾经没有悔改,将来也一定是·他根本就不害怕坐牢·”·  正如关尔所言,理发师根本就不害怕坐牢。
警察在七十多公里外的一个风景区抓到了他,他还问警察能不能从景区出口走,往回走就不值门票钱了··  有的人坐过几次牢,根就扎在了牢里,就像罪恶与疯狂,盘根错节扎进了心中。
妄图跟邪恶谈人- xing -,是不理智的··  好在关义的精神状况不至于得抑郁症,天生的就够糟了,还能糟到哪里去呢关尔一边哭一边给关义洗澡,一遍又一遍。
  母亲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她没有功夫伤心,此时她必须分出心思来思考明天与客户的见面·人要吃饭,她的后半生全要奉献给这个有先天缺陷的孩子,道德与法律赋予的责任使她被负罪感与繁重的生计紧紧夹住。
在喘不过气的生活中过了二十几年,还会有下一个二十几年,下下个二十几年··  关义还年轻,有精力去怨恨去哭泣,等他和自己一个年纪,这些感情就会自然而然同味觉、听觉、视觉和身体的各项机能一起退化了。
  有谁愿意麻木都是精神自保,为苟且于世罢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关尔现在甚至害怕带关义出门,经常只是陪着关义坐在门前。
  这天傍晚,勉强不算燥热·几个小孩子跑跑跳跳路过,不停地玩着手里的竹蜻蜓·竹蜻蜓落到关义脚边,他想捡起来玩,孩子们却以为他要抢玩具,立马抓住他的手大喊大叫:“还给我!还给我!”·  短发女人闻声走过来,指责孩子:“哥哥帮你捡起来,怎么不懂礼貌”·  孩子噘嘴看了一眼竹蜻蜓,又看了一眼妈妈,“你玩一下就还给我。”
  关义不会玩,他只能上下挥舞·关尔谢过女人的好意,正想叫关义把东西还给人家,只见那孩子用自己那双小小的手捉住了关义的手,竹蜻蜓被夹在手间。
  “这样玩·”孩子抓着他的手一搓一放,竹蜻蜓一下子飞出去,在半空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  另外几个孩子看见有竹蜻蜓飞起,不由自主地也搓动手里的小竹棍。
一只只“蜻蜓”振翅,在空中起起落落,关义的目光就追着那些“蜻蜓”起落··  关尔牵住他的手,他也没偏过头看关尔一眼··  “关义,说谢谢。”
  “谢……谢……”·  短发女人带着孩子们回家了,给关义留下一只竹蜻蜓··  关尔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关义玩竹蜻蜓的身影深思。
  “关义,想去海边吗”·  关义赶紧摇摇头,继续不停地搓动手中的小竹棍··  “我带你去·”·  关义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永远转个不停的眼球,面朝着一公里外海的方向,安静地像个普通人。
  或许是三十秒,或许是三分钟·关尔终于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他再重复一遍:“我带你去·”·  就像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带关义去海边那样,关尔与他并肩走在小道上,向着咸涩海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黄昏的海岸闪着柔和的金光,椰树林和灌木丛交错着织一片绿··  关尔在灌木丛后换上泳裤,也替关义换好,然后给关义套上租来的大游泳圈··  “下水吧,关义。”
  关义还有点恐惧,他只让海水冲上脚背就已经十分开心,不敢再多往前一步··  “过来,关义,来我这·”关尔站在水深没过膝盖的地方伸出了手。
  关义只看他一眼又立马低下头望自己的脚丫子··  “来我这·”关尔摸了摸嘴唇,“给你糖·”·  关义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缓缓挪动了步子,小声地念着:“甜……甜……”·6·  关义的手终于能碰到关尔,他食指轻轻在关尔的唇上点,不停说着:“甜……甜……”·  关尔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指腹,关义收回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然后摇摇头。
意思是不甜··  他低下头直接用舌头舔上了关尔的唇,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舔··  这样是甜的··  关尔张开嘴,抱着他回应这种幼稚的吻,用舌头刮他的上颚与牙齿的背面。
  用这样的奖励做引诱,关义慢慢跟着关尔往水深的地方走去·关尔尝试着教他游泳,他不想学就干脆戏水··  到最后,关义勉强也算能带着游泳圈游了。
天色一暗海水就凉,关尔拉着他上岸··  灌木丛后,关尔给两人擦水换衣·他擦着关义的头发念叨:“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我陪你玩、一件件事教你。
虽然挣钱的是妈妈,但带你长大的是我,是我……关义,你是我的·”·  他捧着关义- shi -漉漉的脸,高声问:“懂了吗!”·  关义楞楞的,低着头不理他。
他不懂弟弟为什么突然吼他··  “关义,你是我的,点头!”·  仍是不理关尔,关义的目光从沙土转到脚丫子,脚丫子转到沙土,就是不往上看。
·  关尔捧过他的脸,放柔声音,“关义,点头,我就亲你·”·  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样与那强`女干犯又有何区别为达到目的,劝诱心智有问题的青年。
  关义忙不迭地点了头,然后等着关尔的吻··  关尔敷衍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关义不满,探过头又把嘴唇覆上·他学着关尔亲他时那样,用舌头轻柔地处理感情,做出拥抱的动作,别手别脚地揽住了关尔的腰。
  “行了,关义,够了·”关尔心乱如麻,同时也为关义是个不明事理的大傻子而感到庆幸,他的心可以多么简单··  但很明显,关义并没有够,就像吃糖一样,一颗一颗吃只是因为条件不允许。
若条件允许,他更喜欢三颗糖一起吃··  他亲着,身体渐渐有了人类的自然反应·难忍奇异而美妙的躁动,他会往关尔身上蹭一蹭··  “不准对我勃`起!”关尔执着地把捅破的窗户纸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破罐破摔可不是个好习惯··  关义难耐地哼哼,渴望弟弟像上次一样,用手指抚弄自己的身体··  此时,关尔的呼吸已经乱了··  “不要这样,关义,我也是个男的,也会有这种反应!”关尔满面通红地抑制住情感,他指着自己泳裤下不太安分的软肉告诉关义。
  关义想当然地伸手摸了一把··  “住手!你……”·  幽暗的初升之月才爬出天幕,月光独特的冷清把关义头上滴落的水珠照得格外诱惑。
然后诱惑就在周身流淌,引人注目又羞于正视··  关尔感觉到在胸腔与喉咙之间,有一簇流窜的烈火,滚烫又炽热,烧断理- xing -的弦··  “听着关义,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妈妈也不能。”
提到妈妈,关尔有那么一瞬间又从地狱被拽出来··  关义点点头,就像有什么预感似的,又舔了舔关尔的嘴唇和下巴··  沾了海水,明明是咸的。
关尔这样想着··  “别睁眼,看到会长鸡眼的·”关尔骗他闭了眼睛后,脱下了两人的裤子··  关尔光是抓住两人的东西,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动了动,诡异又疯狂的舒爽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很多男生之间都会这样的·”他自言自语··  关义拽着弟弟刚换上的T恤,几乎把袖子拉变形。
关尔把他的手抓到自己的肩上放着,“扶着我就好·”·  这是关尔第一次将关义的- xing -`器看清,从前替他洗澡、换衣服或是上一次,几乎都是一眼带过。
  从没像现在这样,去看清每一条褶皱,每一根毛发的生长方式·去摸清每一个部分的触感,去感应他不同的反应,知晓最个人的秘密·喜欢与不喜欢。
  关义在关尔耳边哼哼,呜咽着几乎要哭出来,又不停地自己往关尔手里蹭,索要更多··  “关义……关义……”关尔叫他的名字,频繁地吻他,有时又会抚摸他的胸膛与脊背。
  情`欲多数时候是一场双人舞·关义像关尔做的那样,也去抚摸他的脊背与肩膀·骨骼与皮肉的魔力胜于糖果,关义爱不释手,流连其间··  关尔望着手指间流淌的粘液,忐忑不安,“关义,你喜欢这样吗”·  关义抓着他的手,用指头把体液全捋下去,做完还很有成就感地一笑。
  “弟……弟……脏……”·  如当头一棒,关尔不敢直视他,将头深深垂下,说:“我竟然……喜欢。”
·  这一次,是关义带着关尔回家··  他把嘴唇印在关尔低垂的脑袋上,片刻后,亲了一小下··  这或许是安慰,关尔不清楚,不过他权当如此就是。
他跟在关义的身后拖拉着脚步往家走,负罪感压弯了腰,扼制住呼吸··  若是现在关义做点什么蠢事就好了,他可以嘲笑一下,骂他两句,总好过现在像个千古罪人游街示众一样。
  事与愿违,关义很乖,他甚至记得回家的路·多厉害,他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于是关尔的负罪感更重了··  到家门口,关义停下脚步,转向关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讲:“乖……”·  神思游离的关尔被这一声惊到,他又恍神将关义看作普通人了。
关义若不是个大傻子,也不是自己的哥哥,关尔想,此时此刻他就算是要与我私奔,我也义无反顾··  他多好,若他是正常人,一定是个温柔的人·他会优雅地微笑,绅士又迷人,细致与耐心会使他赢得众人的好感,再加上天赐的好容貌,很多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可是他永远晃动不停的视线终把关尔拉回现实·他的哥哥,是个傻子··  关尔不吃他给的糖,“我不爱吃糖,你自己吃吧·”说着便开了门。
7·  “你带着关义去哪儿疯了头也是- shi -的……怎么,打算饿死在外面替我减负”母亲说着,嫌弃地去闻关义的头发,“关义,蹲点儿!”·  “去海边了。
教他游泳·”关尔把脏衣物扔进洗衣机,“妈,别闻了,反正都是臭的·我带他去洗澡·”·  “别呀,干了把盐搓下来,省点水费。”
  “还省点盐钱呢·”关尔吐吐舌头,拉着关义往厕所去··  正到厕所门口,有人推门而出,是快递员·他一来在厕所门口跟两兄弟打个照面,还有点尴尬。
  “关姐,水龙头可以用了我就先走了……”··  “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我做都做了·”厨房里正炖着一锅冬瓜肉圆子汤,刚才两兄弟在门口就已经闻见了。
  快递员笑了笑,摆摆手,怕主人多作挽留,道个别便快步离去··  关尔和关义看着他逃难一样离开,都奇怪,又不是什么黑暗料理,挺香的啊……·  母亲敲敲锅子催他俩去洗澡,“看什么看,还不是蠢到一家子,修水龙头都要找别人。”
  “妈您怎么不把人留住啊·”·  “人家看见你俩才跑的·”·  关尔摇摇头,不赞同这个说法,拉着关义进厕所洗澡。
  赤膊相对,刚才一遭还没消停干净,关义又想往他身上蹭·关尔把他拉开,一脸凶相,低声怒道:“不行!”·  面对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关尔,关义只能唯唯诺诺处于弱势。
他拿指头戳了一下,没下去,又戳一下,那东西反而更来劲了··  “给点颜料就要开染坊啊”关尔尴尬地站在原地,高声的抱怨并不能将他的情绪掩饰到位。
也不清楚他到底骂的是关义,还是关义随身携带的宝贝儿弟弟··  母亲在催了··  “不吃我倒了”·  “就来!”·  关尔虽应下了,但现状是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说着“不行”。
看着关义的脸,关尔终下了个决定··  “抱歉了,关义·”掌握好力度,关尔在关义的“亲身弟弟”上掐了一下··  关义痛苦地大叫一声,跌跌撞撞靠着墙角蹲下,眼眶中不停打转的终于有了除视线以外的东西——疼痛与委屈送上的泪花。
  母亲听见声音,三两步冲到厕所门口,紧张地问:“怎么了”·  “洗头没注意,泡泡弄进他眼里了·”关尔一边说着,一边拉关义起来。
  关义记恨着他刚才那一下,死活不起来,嘴里咕哝着不知所谓的音节,不停地打开关尔伸过来的手··  “关义!还记得我说的吗”关尔压低声音,拼命与他视线找交汇点,“这个不能让妈妈知道。”
  我真他娘的是个混账·关尔在心中如此骂道··  果然,关义就此平静下来,但很明显,他对关尔没那么亲热了·关尔给他抹了脸,夸他乖,许诺一会儿给他糖吃,关义依旧无动于衷。
  有本事一会儿糖放你跟前你也这表情··  两兄弟间打打闹闹是常事,闹完了又要赌气,赌完气没多久又好得比谁都好·这种常规模式套在这俩不太普通的兄弟身上,也是奏效的。
  拿糖哄一哄,亲一个,关义什么毛病都没了,乖乖躺下睡觉··  隔日,关尔又领着关义去李太太的百货店报到时,李太太吃惊地眼镜都快掉下来·她看了一眼关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关尔身上,她问:“还好吧”·  “还好。”
  “你妈妈呢”·  “还得赚钱·”关尔笑一笑,不太想谈及此事··  那件事发生后,“受伤害最深的人”的名头便安在自己和妈妈身上,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是人们知道他们身上有这样的标签,就会格式化地询问、安慰或是大骂几句理发师。
  要不然还能怎样·  对,是不能怎样,但起码闭嘴是人人都会的·关尔在心中默默地想,面上却还稳稳地撑住笑容·因为他知道,李太太是个好人,她并无恶毒居心。
  过日子不都得这样,你妥协来,我妥协去,撑起表面和平·没钱去深山老林买栋别墅遗世而独立,就得本本分分和鱼龙混杂的穷邻居们一起过这种穷日子。
  总会有苦中作乐的办法··  关尔看着把一张张纸币的边角全部理顺的关义,不免有些羡慕·还是那一点,他的心可以多么简单·连世间众人都能在他的苦难面前一致闭嘴,谁也不会非要强迫一个傻子明白“强jian”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会非要去安慰他。
  “关义,你今天开心吗”·  关义点点头··  关尔说:“我也是·”·  可惜李太太在后面的库房跟人清账,她没听见。
  那男人是来送货的,好不容易跟李太太把这一笔碎账算清,从库房拿着钱出来的时候浑身轻松·余光瞄见两兄弟,一把压低了鸭舌帽,快步离开··  关尔只看了一眼,不认识,只是他给人的感觉有点熟悉。
就像突然想起幼儿园的气氛、小时候去邻居家吃饭的气氛、婴孩时盯着对面迟迟未拆的危楼的气氛……·  就是这种遥远的熟悉感··  关尔费了大力气想,没有线索,他转头问关义:“刚刚那个男人,我们认识吗”·  方才在沉思,他没注意到关义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的频率也加快。
  “隆……隆,隆……隆……”关义嘀咕着,上前捂住了关尔的耳朵··  关尔心中顿时劈过一道惊雷,他抓着关义的手问:“想清楚,确定是他没看错”·  关义只是执着地将手捂在关尔的耳朵上,不停地说:“隆……隆,隆……隆……”·  因为不能百分百确定,关尔之后也没将这件事告诉母亲。
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也许久没出现过了··  至于母亲,看到越来越殷勤的快递员,关尔对之前那件事也放心不少·母亲余生幸福,在命运面前才能真正扬眉吐气。
  饭后,关尔一边给关义擦嘴,一边问厨房里洗碗的母亲:“妈,你们俩的事儿定下来了吗”·  母亲哼着小曲儿不经意地问:“什么事儿”··8·  关尔瞪着眼追在母亲屁股后面问:“妈,人间自有真情在!他是个好人,可不能拿他报复社会呀我们家的包裹都在他手上呢”·  “为个送快递的,你就要把我送出去”母亲用胳膊肘把他顶开,拿了一个脏碗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就跟您谈谈您后半生的幸福,怎么也不是个好东西了”关尔绕过餐桌,把关义拉过来,一脸讨好:“关义也是男人,他也不是个好东西吗”·  “关义是个好孩子,不是臭男人。”
母亲把手冲干净,捧着关义的脑袋,“吧唧”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关义,虽然这可能是你此生唯一的女- xing -的吻,但你不能顶着这么个脑门子到处晃悠。
抱歉了·”关尔瘪着嘴给关义擦干净他亲娘刚刚留下的口红印··  “妈,我怕不是你亲生的·”关尔摇摇头··  “你不是。”
干脆利落··  关尔拉着关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故意大声地说:“听见了吗关义,你不是我哥!”·  在厕所卸妆的母亲听见后挑了挑眉。
  关义的注意力马上从电视上分散开,他游移的视线停留在电视区域,手却紧紧拽住了关尔的衣服边··  “别拽着我,妈说了,我不是亲生的。
明天我就跑路,不管你了·”·  关义手又拽紧了一些··  关尔下意识往口袋一摸,想起了点事儿,猛地一起身,忘了关义还拽着自己的衣服边,一下子跌回沙发。
  “开玩笑的!关义,松手!”关尔从沙发里挣扎出来,心想:幸好当年买的不是实木沙发··  关义不松,关尔掰他手指头,掰开他又抓上,抓不上衣服就抓关尔的手,总能抓着一样。
  一边跟他手指大战,一边别着身子走到了厕所门口·关尔用空出的手把钱从兜里拿出来,递给母亲,“化妆品我不会选,您自己置办点好一些的·免得本该美到一百岁,八十就不美了。”
  做销售工作化妆是礼节之一·这些年来,母亲的脸被岁月和廉价化妆品一点点侵蚀,她本来很美,就算是被侵蚀后的今天,也美得可见当年··  都说女孩儿长得随爸,男孩儿长得随妈。
就长相而论,说来有些自恋,关尔从来坚信关义和自己都是她亲生的·尤其的关义,充分继承了美貌··  母亲只看了一眼他递来的钱,转头就拒绝:“这点钱够买什么,自己留着花。”
  关尔把钱塞她兜里,说:“我问过女同学了,这够买一支像样的口红·”·  “够买口红就存着追女孩儿用·”母亲说着就要用- shi -手将钱从包里拈出来。
  关尔心里震了一下,马上按着她的手塞回包里··  “那都是后话,您的美貌是当务之急·”说着便拉着关义脚底抹油,“广告完了……呀,那不是您喜欢的……那个叫啥来着”·  顶着一脸的洗面奶跑出来,把两兄弟挤一边。
  “快快,声音开大点,一会儿广告我再去洗·”·  关尔拿手肘子怼了关义一下,“我看你也不是亲生的,我明天走的时候捎上你,咱们浪迹天涯去。”
  母亲忙里抽闲横他一眼··  片刻,关义掰着手指头,低着头点了好几下,“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白眼狼。”
母亲骂了一句··  关尔也跟着骂:“嗯什么嗯,白眼狼·”·  关义委屈,关义不说··  今晚大风,看来是有暴雨,天气不好,信号也多多少少有点问题,电视剧一完,三人就回屋睡觉。
  关尔提早做好准备,睡前揉俩纸球正要塞关义耳朵里··  他问:“关义怕吗要不要抱”·  关义蹭过来别手别脚抱住他。
  这应该是怕吧·关尔打算跟他说道说道,诸如:这个年纪不该怕打雷了,就算怕也要学着克服恐惧……·  关义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用一种近乎于哄小孩的语气,低声念着:“怕……怕。
弟……弟,怕……”·  那神色,就像一个为长不大的弟弟- cao -碎心的大哥,心中时常挂念着:弟弟离了我可怎么过呀·  关尔觉得好笑,但他笑不出来。
他亲一亲关义的嘴角,说:“我不怕,关义也不怕·”·  扔了那两个纸球,关灯睡觉·睡前关尔又问一遍:“关义要抱吗”·  关义蹭过来,又一次别手别脚地抱住了他。
  “亲呢”·  关义用嘴唇往他嘴角像盖章一般,用力印了一下··  “晚安·”·  “安……”·  狂风骤雨,关尔听了小半夜的风雨声,直到心里不再那样乱,才抱着关义睡去。
  自己尚不能分辨这种诡异的感情,关义能吗他没有完整的三观,也没有能够支持独立思考的心智,他只有抛开大部分人类既定规则,坦然面对自我情感的纯粹。
  他依赖、保护又深情地爱着关尔··  智力有问题并不会完全剔除爱人的能力,但关义的情况并不太理想,他的爱究竟是哪一种爱,关尔不敢轻易地下定论,也一直没敢随便问他,他的言语对关义总是有诱导- xing -的。
  第二天清晨,雨后潮- shi -的气息从推开窗的一刹那就挤满整间屋子,关尔挂着一脸诡异的笑容把关义叫醒··  “关义 你想娶老婆吗就是……女孩子,你想跟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共度一生”关尔捧出一堆纸片摊在床上。
那全是他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女人照片,为公平公正,没穿衣服的脖子以下都剪掉了···  关义挑得眼花缭乱,原本游离的眼神晃动地更加厉害了·关尔等了半天,最后关义把眼神落到他身上。
  “选不出来要不你画给我看看”关尔递了支中- xing -笔给他··  关义在关尔手上画了个圈。
  没有针对“你弟的手不是你的画纸”这件事教育他,关尔只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说:“好的,你喜欢脸圆的姑娘,然后呢”·  关义在旁边又画了一个圈。
  “不是脸,是眼睛·你喜欢眼睛圆圆的姑娘·我知道了,然后呢”·  关义一口气在他手上画了无数个圈,有的大圈圈小圈,有的互相交叠。
总之非常抽象,关尔用小学时期健康又从不去校外开会的美术老师教的那一点点美术知识推断:这应该不是一张人脸··  “甜……甜……”·  “你还有恋物癖!关义,你不能跟糖结婚。”
关尔坚定地摇摇头,“糖纸也不行·”·  关义把食指戳关尔嘴角,继续念叨:“甜……甜……”·  关尔垂下头,把额头压在他的肩上,深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妈会气死的·”·9·  关尔后来想了想,又分别做了同样的男- xing -版和男女混合版的实验·关义坚贞,仍只钟情于他一人。
关尔洗掉了大部分的墨迹,仍有一些淡淡的印子洗不掉,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关义现在只要一能拿到笔,就会在他手上画圈··  “怎么了”母亲乍一看到关尔的手臂,非常吃惊,用担忧又怪异的眼神左右打量。
  “圈地运动·”·  “啊”·  正说着,关义又拿着笔过来了··  “站住!”关尔喝住他,像看到电锯杀人狂一样,背后发毛。
他快崩溃了,“我不是把所有笔都收起来了这是哪儿来的!”·  母亲走过去一根根掰开关义的手指,把笔拿近看了看,说:“家里一支笔都找不到了,这是我在公司拿的新笔……偷笔贼,今晚不准吃糖!”·  关尔听了嘿嘿一笑,对着他略略略狂吐舌头。
  晚上洗澡的时候,关尔心满意足地洗干净了满胳膊的鬼画符·擦着头发刚走出厕所门,就看见关义守在那儿,一见他就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关尔疼得跳起来,“妈!关义咬我!好疼!救我!”·  母亲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从卧室冲了出来,关义立马松了口。
  察觉到不对,她抓着关尔的手腕看伤情,问:“这就是你说的圈地运动你们俩搞什么!”·  牙齿印圆圆的一圈,咬青了,四周的皮肤有些肿。
  “我被咬了怎么也要挨骂!”·  “他跟你比跟我亲妈还亲,你没招惹他他怎么会咬你”·  被这么一提醒,关尔想起上次在厕所掐他那一下。
  ·  怎么傻子也记仇·  “关义回屋,这一周都没有糖吃了·还有你,去,自己拿冰敷上,我去给你找药·”哪里有闹剧,哪里就有专制独裁。
  这多有效,母亲面色一沉,纵关义是个大傻子也知大事不妙,磨磨蹭蹭回了屋··  “你今晚还跟他一起睡吗”母亲涂完药给他吹吹,担忧地发问。
  关尔嘀咕一句:“这么大人了还跟您挤不太好吧……”·  “臭小子,我累死了你还想跟我挤你不跟他睡就睡沙发。”
  关尔当然还是选择睡床,毕竟他们家的沙发实在是……有点秀气·关义到是心大,一熄灯又蹭到关尔身边,亲亲抱抱就差举高高了··  学着母亲的语气,关尔佯怒道:“臭小子,我累死了还要跟你挤。
你,去睡沙发!”·  房门突然被叩了三下,关尔被吓一大跳··  “我还没睡呢·”·  “妈妈您早点休息,祝您做个好梦!晚安”·  ……·  听见隔壁房间的门传来关灯声,关尔长吁一口气,在被子里三两下扒了关义的裤子。
  “我掐你记仇是吧我是想掐你吗还潜伏这么久智商不高心机挺重啊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天天看宫斗剧!那能学吗!”·  说一句轻掐他一下,还不准他出声。
  关义憋得面红耳赤,呜呜哽咽着揉床单,最后- she -了关尔一手··  关尔在这一片漆黑中红了脸,把手上的东西糊他腿上,低声骂了句:“蠢。”
  俩人躺床上,一时之间谁也不想动,就这么躺着,面朝天花板··  许久,关义把手伸到关尔胯间,摸了一把··  “你干嘛。”
关尔吓得跳起来··  “弟……弟……弟……弟……”·  关尔能听懂他的迷之语言,这说的是:弟弟的弟弟。
霎时之间,脸上的红又加深一个度··  “废话,我当然也有!”·  关义又“噗噗……”一声·关尔愣了半分钟,刹那间茅塞顿开,咽了一口唾沫,问:“你要帮我吗”·  关义没什么反应,关尔等了一会儿,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尴尬地躺回去,关义的手就又抓过来了。
猝不及防又十分坚定地学着关尔做过的那样,他的手不灵活,但还是充分地感受到了一切,满足了他的所有好奇心··  睡得这么近,关尔一把就可以捏住他的腰,不禁焦头烂额,冲动起来要是破罐破摔怎么办··  关义想的就不会这么多了,他致力于手上运动,不太灵活的手指在他能力的极限内翻出花来。
关尔下意识认为应该把关义的手打开,但此刻又仿佛被一把无形的枷锁架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关尔依旧脸朝着天花板,关义的脸朝着他,目光不停闪烁。
汗水浸- shi -了关尔的短袖,关义的手也烫,窗外吹来的风也不再凉爽·关尔越想要逃离这种燥热,欲`望越是用力地将他摁在原地··  听着弟弟渐渐不稳的呼吸,关义将手放在他胸口,非常用力地替他顺气。
关义凑到他脸旁,没看清那是关尔的耳朵,他安慰- xing -地吻了一下··  关尔心中顿时一沉,猛地转过脸,摁住他深深地吻了过去·这是一个绵长而又沾染了欲`望的吻,龌龊又深情,把所有的占有欲与爱都化作行动。
  他- she -在了关义腿间,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关尔知道,就在刚刚,他心里疯狂地想要做什么和差点做了什么·而这件事,他不止幻想过一次了。
  他崩溃地抱着关义,在他耳边说:“把我送到警察局去吧·”·  关义当然不会把他送到警察局,他很开心,回抱住关尔,还拍他的背哄他睡觉。
  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大部分因素是疲倦·关尔再次醒来时,已经六点了,明媚日光已照耀大地,可以想见,是个艳阳天·薄毯子绞在一起,盖在两兄弟身上的只有一个角,两人仍是一脖子的汗。
  关尔看起来一如往常,他把关义叫起来洗澡,洗完给他擦干头发··  “头发干了再睡一会儿,今天你和妈妈在家,我去打工,晚上回来·”·  擦头发时又开始迷迷糊糊的关义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你是管钱的,怎么可以打瞌睡”关尔弄开他的手,把他赶到餐桌边去吃饭·关尔简单做了三个人的早饭,他一边吃一边嘱咐关义:“这一份是妈妈的,一会儿她醒了叫她吃。”
  吃过饭,关尔给他擦好嘴,也给自己的擦干净,“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要乱跑,想看电视还是睡觉随你·”·10·  当关尔到岗时,李太太担忧地问他:“关义生病了吗”·  “没有。”
关尔擦着货架随口讲道:“我妈今天在家·”·  “哦……”李太太随后又叫他到后面的小仓库帮忙:“刚刚货到了,你帮我清点一下,好上货。”
  “这么早就送到了”·  “早起凉快嘛·”·  关尔点点头,说一句:“也是·”·  李太太想起什么,走到他身边,讲:“今天下午对面那家培训中心放假,几层楼人都走空,应该就没什么生意,放你半天假。”
  关尔惊喜地望过去,点点头说:“好的·”·  李太太拍拍他的肩,“别到处玩,我放你回去陪陪你妈妈的·”·  “嗯。”
关尔立马应下··  李太太由于身体原因要不了孩子,对完整家庭的亲情便格外向往·她丈夫提过领养,她不愿意,只是数十年如一日地给福利社打钱。
  中午关尔踩着饭点回家,远远就看见快递员穿着便装在门口跟母亲讲话,关尔会心一笑,故意放慢了脚步··  路过T字路口时,不经意瞥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的背影就像被风推着滚动的枯枝一样。
这个人身体应该不太好,关尔这样想,忙了一大早上,走在大太阳下应该是很累的,别中暑了··  想完这一段,关尔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有着遥远的熟悉感的送货司机。
  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关尔心中的忐忑感却迟迟难以消散··  母亲看见了关尔,回头朝屋里叫了一声:“关义!你弟回来了”·  关义从屋子里走出来,手搓着衣服边,站在门口朝关尔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进屋子。
  怎么这个反应关尔懵了一下··  最亲爱的弟弟回家了不应该要亲亲抱抱举高高难不成他脑子好了·  并没有。
  关尔朝快递员笑着点了点头,换鞋进了家门去找关义·关义在沙发上坐着,旁边摊着一小袋糖,关义正在这堆“珠宝”中做着最终抉择··  “哪儿来的糖”关尔心中被揪起一块,下意识紧张。
  关义被他吓一跳,无法解释··  母亲送走快递员刚好转回来听见关尔的质问,她解释:“是小秦送的·”·  小秦是快递员。
  关尔松了口气,站到电风扇跟前把汗吹干··  “今天李太太放我半天假·”·  母亲点点头,说:“好啊,你晚上有什么安排没有跟不跟同学出去玩”·  “我陪你嘛。”
关尔牢记着李太太的话··  母亲皱了皱眉头,可能是觉得这话听来有点膈应,“我不要你陪·你晚上要是和同学出去玩能不能带关义也一起玩他……他还是挺乖的,让他跟同龄人交交朋友也是好的。”
  “他的同龄人都在读幼儿园·”关尔嘿嘿一笑,把电风扇对准沙发,然后一屁股摊上去··  关义千挑万选,终于从“千军万马”中挑出了顶级的“精兵良将”,排了个一二三,放在关尔摊着的肚子上。
  “关义,我不吃!别放我肚子上!痒!”关尔照常与关义有一场手指大战,心里突然又细细思量起母亲刚刚问的话来,又想起隐约听见方才快递员在门口提起“晚饭”“华尔兹”之类的词。
  转眼看见在原地踌躇,面色有些窘迫的母亲,心中顿时明了···  关尔走到母亲跟前,说:“妈,去年超市抽奖不是中了个帐篷晚上我带关义去捉萤火虫,顺便也就带他露营一次好不好”·  “不不不……”母亲摇着头赶忙拒绝了,“晚上你们还是回来睡……”·  “我可抓不准回来的时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其它的您自己看着办”关尔又接着安抚她道:“就在海滩旁那个小山包,对面几家店都是通宵营业的,我们两个男孩子,没事的。”
  母亲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点点头答应了 被小儿子撞破心事的尴尬不言而喻··  吃过午饭,母亲就帮着关尔收拾他们晚上露营的东西,吃的喝的盖的穿的装了一大包,再加上帐篷,很有送儿行千里的味道。
  “关义,关尔带你去抓萤火虫,开不开心”关义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萤火虫,也就不理母亲,自己玩糖纸··  关尔很想扯扯母亲袖子,告诉她自己根本不会抓萤火虫,也不知道那个一两百米高的小山包到底有没有萤火虫。
他忍住了··  “天要黑了,我们走了·”关尔牵着关义,关义拿着糖,一人一个背包,站在门口挥别母亲··  老母亲心中突然一酸。
  “别哭!眼线要钱的!”·  老母亲瞬间收住眼泪,俨然一副新时代女- xing -的模样··  “拜拜关义,跟妈说拜拜。”
  “……拜,拜·”·  搭帐篷这种高难度技术活只有关尔来做,一边焦头烂额地把说明书翻来覆去地看,后脑勺还要长个眼睛,看住关义免得他乱跑。
  天色渐暗,关尔让关义帮忙举着手电筒,这才算一心一意投入“小帐篷建设”,瞬间从“印度时间”提速成基建狂魔··  搞定帐篷,把手电筒挂上去,俩人一人一个三明治配酸奶,又拌了一份超市买的凉面,你一口我一口差不多就饱了。
  萤火虫是没看见的,蚊子倒是挺多,俩人干脆就钻了帐篷,关门打狗·好半天才消停,捂得一身汗··  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无事可做。
  “走,我们去对面超市买点花露水·”关尔实在在这蒸笼里待不下去了··  揣好钱和手机,关尔拉着关义往小超市去·此时,两位收银员正抱在一起踩脚,还一边数着:“一哒哒,二哒哒,三哒哒,四哒哒……”·  这俩本以为饭点没人,被人撞见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关尔尬笑了一声,随口问道:“练舞呢”·  “嗯,下个星期有个比赛·”收银员站回岗位··  “华尔兹比赛”关尔拿了花露水,又把关义选的零食一包包放回货架,拉着他去结账。
  “对,就是兴城国际办的周年庆,在沙滩,全镇居民均可参加·”·  关尔在心中一合计,兴城国际一做房地产,二做旅游开发,这个海滨小镇就是他们带着发展起来的。
用周年庆做噱头,打一个共同致富、回馈当地居民的牌子,能吸一波游客··  这是他们惯常的套路··  大家都清楚,但不玩白不玩,有奖品拿有免费水果糕点吃,有烟火表演看,你好我好大家好。
  关尔带着关义往回走,路上跟他讲:“咱妈也在家脚踩脚呢,跟他们一样·”·11·  回了营地,依旧是半只萤火虫也没有·关尔给两人抹上花露水,营地周边也撒上一些,然后打开手电筒坐一块吃零食。
  “关义你要记得,萤火虫呢,小小的,亮亮的,飞来飞去·妈问起来,你要当今晚上咱们见到过,明白吗”关尔开始单方面滔滔不绝地唠嗑。
  关义不理他,目光转啊转啊一直转到关尔耳朵后面·关尔吓一跳,猛地回头,结果什么都没有··  转回脑袋看看关义,他仍是盯着他耳后看,关尔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在……看什么”·  关义迅速伸出手,逮住落在关义肩膀上的萤火虫··  “真的有!”关尔捉着他的手看来看去,惊喜万分。
  关义笑着把萤火虫放在关尔手上,还摸了摸他的头·关尔激动地差点蹦出一个“哥”,可惜话到嘴边又咽下··  萤火虫飞走了,就在关义放开手的一刹那,关尔没有好好捉住,它就飞走了。
  关义立马慌了,站起来去追萤火虫·关尔回过神来抓住他的手臂,想告诉他飞走就飞走了,没关系的……·  可是关义脸上出现了一种异常焦虑的情绪——他很少会有焦虑的反应。
关尔被他拉起来去追萤火虫,一路跌跌撞撞,踩过无数枯枝烂泥,直到看到一片小水潭··  上百只萤火虫在小水潭附近环绕,或许没有上百只,水面倒影着无数光点,视觉能欺骗大脑。
  “变成你带我来捉萤火虫了,关义·”关尔紧紧牵着他的手,十指连心,指尖的脉搏能出卖他心脏的跳动频率··  那样小小的跳动,关义几乎感觉不到,他只能感觉到关尔的手捏得越来越紧。
他的另一只手,用一种别扭的方式伸到关尔的头上,郑重其事地摸了一把··  关尔拉开他的手,嘴不自觉地张合,他说:“我不当你弟……”·  关义或许是习惯了关尔的嫌弃,眼神又转回满天飞舞的萤火虫,只是手,依然牢牢地牵住关尔。
似在说:反正你这辈子就摊上我了,这个你没办法,别挣扎了··  然后关尔更伤心了,撇着嘴再大声讲一遍:“我不要你当我哥·”·  关义抓着自己的衣服边,眼神穿过所有萤火虫彼此间的空隙,最后才姗姗来迟一个摇头。
·  跟傻子待太久,可能自己也疯了,关尔这样想着·他无所适从,但又必须坦然面对··  夜色与沉默最相契合,关尔选了一块不太- shi -的石头,坐在上面看着关义。
关义在萤火虫群里走来走去,涌动于空中的光点,在他眼里是一场光怪陆离的舞剧,足够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朗月高悬,关尔终于说了句:“关义,回帐篷,萤火虫也要睡觉了。”
  关义恋恋不舍,直到关尔拉他走,他才勉强跟着往回去··  山包虽小,路却崎岖·看着下面的营地离得不大远,七拐八绕却是要走上一会儿。
关尔小心翼翼地拿手电看路,牵着关尔一步一脚印,走得就更慢·晚风幽幽,卷落两滴汗水,耳畔隐隐约约飘来一首歌·关尔看了一眼,是对面的超市,两位收银员趁着深夜无人,在店门口练习华尔兹。
·  挑的是一首经典老情歌,直白又深情款款,他们注视着彼此··  歌词开头是:·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关尔心脏跳动地太快,手心也都是汗。
耳边传来关义跟着哼唱的声音,他只哼那一句,也不会唱词·但关尔听得明明白白,因为那句恰好唱的是: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他牵起关义的手长大,而后半生,也将由他牵着关义的手老去,无关时间,无关感情。
命运把两人绑在一起,还打了个风骚的蝴蝶结··  “吃糖,别唱了·”关尔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关义··  关义伸手,但并不是接过糖,他小心翼翼往关尔手里放了个小玩意儿。
他跟关尔的手合在一起,呈一个空心圆,关尔觉得手心痒痒的,关义也痒得直笑,他用力忍住没把手放开··  把糖放回包里,关尔替掉他的手,他想他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但从指缝中望进去时,惊喜的表情还是一下就蹦上了脸。
  关义亲了他··  “……婚,结……婚·”·  关尔浑身一个激灵,抬起目光,哑口无言··  他突然笑起来,敞亮又释然。
压抑情感的堡垒,土崩瓦解··  “好啊·”·  关义很开心,这是他人生首次追求爱情,十分顺利··  回到营地,关尔把萤火虫放入瓶子,小心翼翼放好后,拉着关义并排坐下,再然后,郑重其事地吻了他的唇角与额头。
没有任何- xing -意味,像许诺,或是宣誓··  “这次,眼睛可以睁着·”关尔望进他的眼··  仿佛纵身一跃入深海,瀚海漫漫无尽头。
  关义的眼神轻微地晃动着,他亲关尔的脸,亲他鼻子,亲他嘴唇·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并表达自己的爱意·他看关尔的眼神与他看大海、看天蓝色的糖纸、看竹蜻蜓、看那株含羞草的眼神是一样的,甚至是这几种的总和。
  又或者说,是因为关尔,他才看到了这一切·憧憬、喜爱、自由、陪伴··  捅破的窗户纸在关尔心中哗啦啦地响,变成了助战的旌旗·他抱着关义的肩,慢慢地,让月光照耀他藏于衣下的皮肤,一寸,一寸。
  夜风看了不该看的,含羞带臊走得匆匆·关义打了个喷嚏,有些可爱·关尔拉上帐篷,跟他滚到一起,难分难舍·他焦躁又急切地准备着第一次,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他已下定决心要这样做,只是有一些害怕。
  关尔撑在他胸膛上,颤抖着压下自己的腰胯·准备得不够充分,很疼··  “怎么就是你……怎么喜欢上你……”关尔气得眼睛都红了,所有矛盾的情感,此刻彻底炸裂,把心脏都扯碎。
花了十几年想明白怎么样,又耗尽所有勇气准备好怎么做·但明现实,就像一颗炮弹,毫不留情地轰在他筑好的堡垒上··  关义惊异于进入的神秘空间,但他害怕弟弟此时暴躁的脾气,忍得痛苦万分。
手足无措的关义只有老招数,无非不过:糖纸、亲亲、摸几下,他做了,此刻见了鬼一般,无比有用··12·  万事开头难,两人有大把时间来磨合·等关尔足够放松,能够进退自如时,他已累得直不起腰。
  “关义,换你自己来了……”·  这句话在关义听来简直如获大赦,傻子总有用不尽的精力和力气浪费在无所谓的事上,这是难得有用一次。
  关尔坐不住,逼着他换了姿势,两个人都省力不少··  “疼……关义,我疼……”·  关义什么也听不见。
专注,他只能专注于一件事,最吸引他,最使他深陷其中的··  直到第二场情事,关尔才真正适应,他才去回应关义的动作与亲吻·两条大江奔流相汇处,激起无数大小不一的漩涡。
  关尔擦去腿间脏兮兮的东西,天将要亮了,关义已累得沉沉睡去·关尔看看自己,又看看他,困意奔涌到眼前,但他睡不着·他脑子里就一直不停地想:从小到大没跟关义打过架,今天挂的彩一次- xing -全赔回来了。
  不清楚那两位店员是否还在练舞,只是这一夜,那幽幽飘来的乐声从未断过··  关尔要睡着了,他听见:·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  猫王醇厚的声线摇篮曲一样,催人入眠。
  第二日,关尔是被躁动不安的关义弄醒的,他现在腰酸背痛,无力应对·没好气地推开他,指挥他去收帐篷···  一开口,吓自己一跳··  关义听着声音觉得不熟悉,一点也不配合,只是退到一边悄悄打量他。
  “看什么看!我愿意哑!怪谁你,做事!”关尔揉着鸡窝头,脸上红红的,眼也红红的,眼下一片乌青,可谓狼狈。
  又看了两眼,关义应该可以肯定了,脾气这么暴躁,是我弟弟没错··  “把那个拔了,从那个口,把棍给抽出来·不,不是这个,旁边那个……”做起了颐指气使的太上皇,关尔还拿了封饼干出来,生怕嘴不够忙。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恶人家的傻子早懂事·今日无事,关尔愣是慢条斯理跟他慢慢耗,关义撂挑子数次,都被他瞪回去··  关尔计划着,这招既然这么管用,什么时候先让他背个九九乘法表。
  歇了半个上午,关尔歇得也差不多了,起身把被关义拆得七七八八的帐篷收好·期间母亲打电话来催他俩回家,关尔说:“就回·”·  关义还没吃早饭,关尔塞了两包饼干给他,让他一路走一路吃。
  到家时,母亲在做午饭,她穿着那条已搁置许久的米黄色长裙,背影看来和从前一样·关尔刚要走上前去,储物柜背后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响,一个男人拎着酒瓶站了起来。
  “关姐,打开了·”·  “行,给我锅里来点·”母亲居然在煎小牛排··  既然有好吃的,关尔赶忙拉着关义过去凑热闹,朝快递员点了点头算打招呼,也不知道叫啥。
  “妈,回来了·”关尔笑着往锅里瞅··  母亲瞪他一眼,“回来就去洗手准备吃饭·”·  “我俩早饭就吃了点饼干,好饿,给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关尔说着话,关义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锅·他是真饿,忙了一宿还起来当劳工,就刚刚吃了两包小饼干··  母亲能在关义的脸上看出“饥饿”两个字,从旁边洗菜盆里捞出几个小番茄打发他俩,“马上就开饭,不需要垫肚子。”
  “蚊子也是肉·”关尔撂下话,俩人拿着小番茄就滚蛋了··  关尔拉着关义站得远远地观察,看得那男人手足无措,差点同手同脚。
  “是个好人,可惜太傻了·”关尔看看关义,说话的声音很小,也不知他听清没有,但关尔嘴依旧不停:“你从来没同手同脚过,对吧,关义。”
  关义走路从来是揪着自己的衣服边或者拽着关尔··  “你看他,分辨酱油和醋要这么久……关义,你会分吗”关尔反手一拍,没拍着关义。
一回头,发现他竟然一个人回房间了··  哎……关尔在心底长叹一口气,心道后爸之路道阻且长,关义怕生,要跟他处好可不容易··  片刻,关义从屋里又出来,走到厨房,往男人手边放了张红色的糖纸,立马转身又匆匆回到关尔身边。
  男人看不懂这个- cao -作,糖纸放在那里,不知拿是不拿·母亲用膝盖碰了碰他,“他这是跟你示好,收着就是·”·  她背对着俩兄弟,但关尔猜,母亲的脸应该是红了。
  吃罢午饭,关尔在冰箱里顺手牵羊拿走两根冰棍,识相地拉着关义回了屋··  “白眼狼!叛徒!薄情寡义!人这会儿还不跟我们是一家人,你就上赶着贴过去我为你奉献这么大,什么都没有!”关尔三两口咬完冰棍,吸干净小木棍,就拿它戳关义的脸。
  关义还在慢慢吃,被这么一戳,就发出“咕噜嗞,咕噜嗞”的声音··  “嘿嘿,好吃吧……说谢谢,关义,说谢谢。”
  关义的嘴不得空,“呜呜呜”了半天也没“呜”出个谢来·关尔差不多也放弃了,扔了冰棍纸和小木棍,帮他擦嘴又洗手,目不斜视地又把他从厕所带回屋里。
  您随意您随意……我俩是空气我俩是空气……·  关义回了屋就直奔他的“百宝箱”,关尔靠在床上玩手机,各自玩各自的。
  一张天蓝色的糖纸放在关尔的手机屏幕上··  “我没生气,一边玩去·”关尔收了糖纸,眼都不抬一下,真正是薄情郎··  又一张。
  “好了,我没有生气,你存着下次送好不好”关尔这一次才抬头看一眼,他本想安抚一下关义,结果就在下一秒,关义又塞过来一张,又一张,再一张,还有一张……·  劈头盖脸的蓝色糖纸仿佛让关尔看见了海。
  关义这是下了血本,他应该是掏空了家底……这该不会是傻子版的老婆本吧!·  相顾无言,关尔终于在他鼻头上的糖纸被鼻息吹落到地上的那一刻明白:萤火虫是定情信物,糖纸是聘礼……关义这是看电视了解到的,何谓“结婚”。
  他是认真的,没有闹着玩·他爱,所以他努力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关尔被自己脑补的毒鸡汤感动地差点潸然泪下,忽然想起,萤火虫!·  飞速从屋子里窜到客厅,把包里的玻璃罐翻出来看。
此时母亲正与将来时后爸有说有笑地一起洗碗··  “怎么了?”母亲的注意力马上分到自己的成年大宝宝身上··  “萤火虫……”关尔几乎把眼睛贴在玻璃瓶上,他观察了许久,直到母亲走了过来,快递员也好奇地跟了过来,关义从屋里磨磨蹭蹭到他身边……他才艰难地下了断定,“死了。
闷在包里,气温太高,死了·”·  母亲接过罐子,有些遗憾地说道:“难得你们有心 太可惜了……死了就死了,我一样也会好好珍惜的!”··  “妈,这是关义给我的。”
关尔把罐子拿过来,有些沮丧,有些惆怅,一个人回了屋··  母亲拍了关义一巴掌,“小崽子,你捉虫子都不记得送你老娘一只?忘本的白眼狼,陪你弟去!”·  关义:马善被人骑,人傻被人欺。
做一个善良的傻子,好难··13·  关义被母亲赶回屋,他只觉得委屈·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死亡又是什么?他不明白··  只好坐在床上看着关尔,看他一直盯着那只一动不动的虫子良久。
  “我把它做成标本,关义,我会一直留着它·”关尔一直看着虫子,像是把这句话讲给它听一样··  关义只听明白关尔要留着这只虫子,“一直”有多长,没有概念。
  这天下午,关尔查了不少资料,吃过晚饭依然在做准备,他要做到一次- xing -完美,因为这是一只独一无二的虫子··  晚上洗完澡,两兄弟打打闹闹回了屋,关义非要跟关尔讨亲亲,关尔不让他亲。
  “门没关!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关尔低声呵斥他,“妈看到了怎么解释?!”·  关义缠着他差点滚到床上去,他的脑回路简单,只想得到现在,想不到“万一”。
  “痒!哈哈哈……关义!起开!”他嘴上脸上挨了关义好几下,每一下关义的头发就会搔上他的脸颊··  直到他一用力把关义掀翻在床上,才坐起身来喘了口气。
关尔在抬头的一瞬间,表情立马凝在脸上,四肢百骸与五脏六腑皆被冻结住··  他不能言语,不能移动,因为他看见:母亲正拿着两条裙子站在门口,表情呆滞。
  母亲对上关尔的视线,相顾无言,然后她转过身,扶着墙壁走回自己的卧室·她把两条裙子叠好,然后又摊开,看了又看,再叠好放进衣柜·在床上坐了五分钟过后,她再次把裙子拿出来,走到两兄弟的房门前,笑着问关尔:“你帮妈妈参考一下,哪条裙子好看?”·  “妈……不是的……”关尔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动过,他嘴唇发白,背心是凉的,两手都是冷汗。
关义被他吓着了,坐在床尾眼神四处晃动··  “黑色这条是好看,我就是怕太正式了·玫红色也好,就是会不会艳了点?这条的裙摆最好看了……”·  “妈。”
关尔抬起眼叫她,“我不是变态……”·  “不是·当然不是·”母亲收住了笑容,她站在门口,脚底就像生了根。
  她转身,移动了一小步,片刻后,又一小步……直到走到她房门口,才反应过来什么,说了一句:“关尔,你过来·”·  关尔三两步跟上前去,比起紧张,他现在更担心母亲的状况。
她就要幸福了,不该再禁受一波打击··  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的滑轮、柜子的合页发出嘈杂又慌乱的声响·关尔站在门口,又叫了一声:“妈……”·  母亲拍拍床边,叫他过来坐下。
  “你跟他……”·  “我们不是闹着玩!我……我也没有故意诱导的行为……”关尔抓紧了床边,他情绪有些激动,说话时牙齿磕磕绊绊,“我发誓,如果将来我发现是我判断出了错误,或者他明确表示出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我一定……一定会主动放手。”
  关尔一脚踏入道德深渊时战战兢兢,他并没有做好直面所有暴风雨的准备,但他做好了牺牲一切自己能牺牲的准备·所以那晚,他自己坐了上去,他想,要给关义留好喜欢别人的可能,要替他留好一切可以留的后路。
  万一,万一··  自己与他,总不是妥当的搭配··  母亲很遗憾,但除了遗憾外,她脸上还有太多复杂的神情·她一字一句都说得很轻,但很严肃,她说:“那你就不能做我儿子了。”
  关尔浑身一颤,他对最坏的结果有所预料,但预料不代表就做好了直面其当头一棒的冲击·他还是想试图做些什么,恳求道:“妈……不要……求你,不要……”·  他摇着头,不停地重复,解释都是多余的累赘,是无用功。
只有恳求,动用一点亲情,试图融化面前女人的心··  “不是我不要你了,不是,关尔……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母亲把刚刚拿出的一个文件袋递给关尔,她说:“不清楚你是否还记得,曾有位照顾你和关义的保姆……我们家情况不是一直这样糟,至少在……领养你的时候,还不错。”
  文件袋里是领养的相关证件、材料··  关尔拿过文件袋,盯着封面看了许久,不敢打开··  母亲说,如果能够预知领养他后没两年家中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就一定不会领养。
他或许能够遇到更好的家庭··  当年母亲凭着外貌和出色的口才及业务能力,销售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后与做房地产公司高管的父亲相识,两人相恋结婚并诞下一子,就是关义。
关义天生智力有问题,俩夫妻就决定再领养一个孩子,心理平衡一下,随后关尔就来到了这个家·他来的时候,才勉勉强强能站稳··  好景不长,父亲任职的公司老总突遇车祸,说死就死,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公司一时之间,鸡飞狗跳,群魔乱舞·父亲就在这时,被辞退了,并被人反咬一口,赔了钱,声誉也搭上了··  业内他再混不走,一家搬到边陲小镇,这还是当年公司搞员工福利分的一套房子。
其他家产都被没收光了,不知他们怎么就忘了这团本出在羊身上的羊毛··  男人窝囊气没处发,还得窝在家吃闲饭,压力与自责使他变了个人·醺酒、暴躁、粗俗、恐怖。
·  最后他仓皇而逃,扔下烂摊子和过往,轻轻松松地仓皇而逃,恰似屁股着火的小丑那样可笑··  关尔手上的汗浸- shi -了文件袋的边角,他紧张又激动,他感到,他与关义命运的蝴蝶结一下子被解开,然后趁他没注意,又被换成了个死结。
  母亲的态度很明确,你们想在一起在一起,我看你俩挺好,大不了以后不认领养的那个就是··  “我本来想……想给你当一辈子的妈,可惜,这就告诉你了。
挺遗憾的对吧……哈哈哈……”母亲的眼圈红了,看起来疲惫无比··  “我再也不能叫你妈了”关尔还在思维中挣扎出一条出路。
  “理论上,不能了·”·  “不·”关尔摇摇头,“您还是,想想看……是的,我还是你儿子·”·  不论是跟关义做兄弟,亦或是在一起,她都担得起关尔一声:“妈。”
  女人的眼泪突然就忍不住了,她握住关尔的手,那是一种有别于亲情,同甘共苦,类似于革命友谊一样的,伟大感情··  关义等了许久,也不见关尔回来,他走到窗前,隔着糖纸看月亮。
突然,耳旁传来昆虫振翅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看清,桌上那只萤火虫,“呲”地一下,冲出窗外··  他的手在空中乱抓,那只萤火虫炫耀一样来回绕过他的指尖和挥舞的动作,最后趾高气扬地离去。
  隔壁在阳台种栀子花的老先生正在放碟,晚风送来婉转歌喉,依稀可辨,唱的是一出《牡丹亭》··14·  母亲最后选了那条桃红色的裙子,她穿来一点也不艳,还是同当年一样美。
  关尔带着关义一起,也要去看·女人最初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劲叫他不要来,后来快递员敲门来唤她快走时,才终于妥协了··  夏夜的沙滩被几盏大灯照亮,两排长桌上摆满小点心与饮品,本地人与外地人,业余与专业的,都有。
月色无法争辉,但也早早出云来,整个会场充斥着浪漫与商业交融的怪异气氛··  先上的是业余组,再是专业组·有人踩了脚,有人撞到了他人的舞伴,一个女人的裙摆与另一条裙摆击掌……人们欢声笑语,在这些“调味剂”里品尝彼此的悸动。
  若眼中有情人,废墟里都能长出罗曼蒂克··  若眼中无情人,废墟便只是废墟,甚至会放大罪恶··  关尔替关义拿小点心,关义就乖乖地跟在他后面,一路走一路吃。
李太太与她先生站在一盘点心前有说有笑,四个人恰巧打了个照面··  “关义,人家都成双结对的,你想不想要个女朋友啊?”李太太拿关义打趣,她指一指关尔,又说:“你弟弟长得帅,早晚谈了女朋友,就不会叫你整天死缠着了”·  关尔尴尬地笑笑,想敷衍了事,正找说辞,关义突然拉着他的手臂,磕磕巴巴讲:“结,婚……结,婚……”·  “呵呵呵呵……”李太太被他逗乐了,“你跟关尔怎么可以?有机会我给你介绍漂亮姑娘。”
  没多讲,因为她先生催她上台了··  关尔松了口气,却见关义闷闷不乐·他叫关义别多想,话还没说完,嘉宾席突然闹起来··  “有人泼硫酸!”·  警报拉响,在场的安保人员人手不足,人群四散逃开,撞倒了蛋糕桌,一片混乱。
  “妈!”关尔紧紧拉住关义的手,在人群里搜索着女人的身影··  “关尔!”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关尔回头,是快递员,他正紧紧拉着母亲。
他比母亲先看到两兄弟,又摇了摇她的手——女人的视线还在人群中寻找孩子··  “先回家·”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四人匆匆离开时,关尔仿佛看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跑出了人群。
  是司机··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待回到家,小镇上空还回响着警报声·母亲为她的裙子叹了声可惜,也并不怎么后怕,就回屋换衣服去了。
  快递员和两兄弟待在客厅,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说没事就先走了··  关尔拉住他,“警报还没停,外面危险·”·  母亲刚好换了衣服出来,也挽留他,说:“对,今晚就在我家将就一下吧。
家里有备用牙刷和毛巾,我给你拿一份·”·  怎么说也是个准后爸,再推就见外了··  “行,我今晚上睡沙发,正好替你们把门。”
  大家都很有默契没再多说,母亲拿了毛巾和牙刷给他,叫他去冲个澡··  母子三人在客厅翻看新闻,等着什么时候通知闹剧收场·外面的警报声刚停,寂静更使人惶恐不安。
关尔塞了一把小刀给母亲,母亲又把小刀塞回他手里·她想了想,又把小刀拿过来,说:“有什么事你就带着关义翻窗子跑·”·  关尔拍拍她的手,“如果他们人少,遇到我们这么一屋子人,算他倒霉,要是他们人多,跑也跑不了。”
  关义拿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煞有介事地在空中“唰唰唰”划了几下·关尔抓着他的手把美工刀夺过来,“打架逃跑你哪边都占不着,我给你指条明路,早挖地道去吧。”
  正此时··  “咚咚,咚咚·”有人敲门,很急··  母亲与关尔对视了一眼,洗澡的人还没听到,水声和电视的声音盖过了敲门声。
关尔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听动静·母亲把窗帘撩开一丝缝隙,看到门外站着个瘦高个男人,一顶鸭舌帽把他的脸彻底融入夜色·他手揣在裤带里,身形紧绷。
·  他在犹豫,接着又急促地敲第二遍门··  “阿蔚·”他无意瞥见,窗帘上映着一节影子,像是人手,“是我,我回来了。”
  女人的手一下子拽紧窗帘布,差点扯落下来·她朝关尔摇摇头,示意他坐回去··  房间里没有动静,在男人的预料之内,他几乎是在恳求了,“阿蔚,我想见你一面,给你道个歉……你不愿意原谅我,这次之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我当你已经死了,死人就别开口·”女人的声音隔着门透过来,冷冰冰··  门外沉默了一阵,当母子两人以为他已经走了时,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钥匙开锁声。
关尔眼疾手快把门反锁了,又立马掏出手机报案··  男人推不开门,转向窗子,结果也已锁好,他拿着钥匙向玻璃窗猛地敲去,玻璃没碎,不过窗框松动了。
退后两步,他猛地朝窗子撞去,窗框又松一点··  厕所里洗澡的快递员听到动静匆匆跑出来,见女人与关尔正在找东西抵住窗子··  徒劳无功。
  男人拔掉几颗松动的钉子,最后猛地一击,直接让窗框带着玻璃整个脱落·关尔、母亲、快递员三人正在把沙发立起来,突然整个窗子倒向屋内,带倒了原先堆在那儿的所有杂物,杂物又扯落了窗帘。
  他从窗口跳了进来,就像粉墨登场,看起来很戏剧··  放下沙发,几人在屋内僵持住·关义走到关尔身后,捂住了他的耳朵,嘴里念着:“隆……隆……隆……”·  “阿蔚,我就想再看你一眼。
我要去坐牢了·”男人双眼布满血丝,颧骨高耸,一张脸像干涸的大地,憔悴又苍老··  他变了这么多,难怪无人认得··  关尔开始后怕,他认出来,这个精瘦但面若枯槁的男人,是司机。
李太太的店里,家门前不远处的T字路口,他回来好久了,一直在暗中观望··  “你看过了,快滚·”母亲的手在背后牵着两个孩子··  她又开始像只豹子一样跟男人对峙,不同的是,现在她更有底气,长大的孩子和身旁未来的丈夫,都是砝码。
  “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但阿蔚,你让我道个歉,对不起……对不起……”他情绪非常激动,颤抖着在周身口袋里到处掏……·  一把钥匙、一张全家照、一块手表、一个信封。
  “阿蔚我真的爱你,我没骗你,我一直爱你,那段时间我是受打击太大了……你看,这些我都一直带在身上,这是我们家的钥匙,还有照片,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还有这,这是我赚的钱,你拿着。”
  男人拿着信封走过去,快递员侧身挡在女人面前··  “你走吧·”他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男人把包里的一个空玻璃瓶超快递员扔去。
  关尔大喊一声:“小心!”·  快递员躲过了瓶子,但瓶口飞溅出的一滴液体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下颌骨处··  “嘶……”·  关尔脱下上衣给他擦去液体,又让他去厨房用水冲洗。
  “你还要做什么!”女人的态度更加强硬··15·  “阿蔚,他配不上你……我也是个混账,我也配不上你……没人配得上你……”男人拿着信封站在原地,他摇着头,眼中的血丝更明显了,“我要去坐牢了,就想把钱给你。
还有,糖……”·  他从钱包里扣出两块巧克力,包装袋软软的,看起来已经化了··  “关义、关尔,爸爸买的糖,来,吃·”·  关尔攥紧了手中的刀子。
  “隆……隆……隆……”关义不理他,只是牢牢捂住关尔的耳朵··  男人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面色更加憔悴。
  “阿蔚,你打我几下出气,好不好?关义,关尔,你们打我出气·”·  关尔冷笑一声,抄起桌上的陶瓷水杯扔向他,“打你就打你,还用找理由?!”·  男人的额头流血了,他沉默了很久,把刚刚的那一捧东西全放在地上,只拿了那块表。
他站起身来,跌跌撞撞朝门外走··  “等等!”女人喝停住他··  “妈!”关尔不解,恼怒地看向母亲··  女人端起另一只陶瓷杯,不顾关尔阻拦,走到前夫面前。
她目光静静地锁住男人的脸庞,非常平静,非常,非常··  男人心情很激动,伸出手去接水杯,她把手往回收了一些,又把杯子高高聚过头顶,将水从他的头上淋下去。
紧接着她猛地一挥,关尔冲上前抱住她的手臂,说:“妈,要坐牢的·”·  女人收了收情绪,把杯子交到关尔手上,然后往他胯下狠狠地踢了一脚。
  “滚吧·”·  男人捂着裆,站不起来,更别说走··  门外已经传来警笛声,男人蜷缩在一起的身体忽然一震,他撑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
  关义正在厨房,他拿了个锅铲过来,打地鼠一般,又把男人敲了下去··  关尔开了门,招呼警察,“这儿!人我们给制住了!”·  男人被带走了,他没再说一句话,可能是疼的。
  这之后,关尔向李太太请了两天假,因为母亲要结婚了,他也要帮忙筹备·李太太塞了他两百块,说是提前给份子钱··  “您可是证婚人。”
关尔手忙脚乱地把钱塞回去···  “是我自愿来做这个证婚人,你收着·让我沾沾喜气,有钱都买不到的·”·  结婚当天,母亲不知道哪里搞来两套西装,给关义关尔套上。
  新娘出门的时候,关义牵着关尔,关尔提着婚纱的裙尾,女人挽着新丈夫的手臂,一节一节,开火车似的··  两兄弟就一直跟在新人身后··  在交换誓词时,关尔捏了捏关义的手,关义点了点头。
  他的头总是乱动,没人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但若有人同关尔一样熟悉他,就知道,他在肯定、在承诺、在说:“我愿意·”·  关尔偏过头朝他“嘿嘿”一笑,特别傻。
  婚礼上的来客都是镇上的熟人,聊的内容七七八八,有人谈到前段时间泼硫酸的事,提起那被泼的人一点也不无辜··  开福利院的短发女人插了几句,说自那老总车祸死后,这人就在公司挑拨离间,扒高踩低,不少人因他丢了工作,更有甚者被搞得家庭不睦。
  有的人好奇她如何得知这么详细的内情··  她说:“车祸死的那个倒霉鬼,是我未婚夫·”·  关尔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找到短发女人,低声询问:“我是从您的福利院被领养的吗”·  短发女人看了看他,反问道:“你想找你的亲生父母?”·  关尔脸一黑,摇摇头。
  “那你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被你妈捡回去的·”说完,短发女人挥挥手,回福利院了··  关尔后知后觉地挥挥手··  天黑尽后,才算真正散场了,两兄弟终于脱下这身累赘。
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大夏天穿,太憋屈·特别是关义,他怕热,内裤都汗- shi -了·替他脱裤子的时候,潮- shi -的人体气味熏了关尔一脸,他舔了舔后槽牙,试图规避一些奇怪的想法。
  关义觉得- shi -内裤不舒服,自己一把拉下去,光着屁股在屋子里乱跑··  “别乱跑,走,洗澡去·”关尔抱住他的腰把人拖着走。
  新房是在酒店定的房间,后爸亲手布置的,据说很浪漫,不过除了新娘,谁也没看着··  关义可能是觉得自己亲娘不在家,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关尔抱都抱不住,非要光着屁股乱窜。
关尔追了半天,终于把他牢牢地压在沙发上·经上次鬼子进村后,客厅的东西八成都换了新的,比如这个沙发·比原来的宽,比原来的大,比原来的软··  陷进去,就不想出来。
  关尔挠挠他的腰,关义扭了一下,关尔又挠挠,他又扭一下··  关尔问:“我可以亲你吗”·  关义伸手挠他的痒痒。
  “啊哈哈哈……痒痒痒痒……”关尔笑得大喘气,终于按住了关义的手,他又问:“我可以跟你睡吗”·  他沉默着,将头埋进关义的颈窝。
关义抱住他的腰,轻轻地拍背··  “我不是要睡觉,关义·我想……我可以……可以进去吗”他的手顺着关义的胸膛摸到腰线,又从腰线滑落下臀`部,小心翼翼地试探,摸索进两丘之间的溪谷。
  “还记得那天在帐篷里……”关尔呼出的热气全吐在关义耳畔,“我做过的……记得吗这次换你来,好不好”·  关义听了开心地拍拍手,一脸傻笑。
  “你不喜欢我就停下·”关尔拉过他鼓掌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这是难能可贵的一次机会,做的不好,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机会。
关尔快要想疯了,所以倍感珍惜,他有太多耐心与时间来做足前戏·如果不懂得太多技巧,温柔不失为一个绝佳的保险之举··  不经意间的随心而动,若有似无地侵袭每一条神经,让人后知后觉。
·  兴奋与按捺,躁动与温情,每一种感觉都变得更有层次·对此时不舍,又对下一秒充满期待··  关尔亲他的嘴角,又深深地吻。
他抹去关义难耐呜咽时挤出的泪,又叫他睁眼看着自己·就这样,关义闪烁的目光难得有了方向,他们对视,从彼此眼里看到宇宙··  关尔说:“关义,我们今天结婚了。”
后记:·  男人进了监狱,狱友问他怎么进来的,他讲了个大概·他现在没有了念想,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的内里已成亡命之徒··  “你以前做什么的?挺面熟。”
男人问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出声的人··  “理发的·”·  男人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那我听过你的事·”·  “我还出名了”·  “把裤子脱了。”
  “什么?”·  “把裤子脱了·”男人又重复一遍·他卷起袖子,手臂上的肌肉非常紧——他只是看起来非常瘦。
  理发师想叫狱警,男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只要几秒,你猜狱警来得快还是你死得快?”·  他白着一张脸,在另外几位玩味的视线中脱下了裤子。
  “内裤也脱了,把老二掏出来·”男人拍拍床沿,“往这里撞·”·  理发师瞪着眼,瑟瑟发抖,他不甘地问:“你是谁?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你最好少说话。”
男人捏住他的手,骨头咯吱咯吱地响··  狱警在监控里看见有人正裸露着生`殖`器,并有自残行为,迅速赶到·远远就听见门内传出一阵一阵的欢声笑语,听起来很快活。
  “3602号!停止你的行为!把裤子穿上!还有你们,笑什么笑,给他把裤子穿上!”··  其中一个在里面呆了好些年的老油条,嬉皮笑脸地靠到门边,说:“这是那个强`女干犯,- xing -瘾犯了,必须得这样。
规定里没说不让人自`慰啊嘿嘿”·  【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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