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一场之最佳男主[娱乐圈] by 风起画堂(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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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梦一场之最佳男主[娱乐圈] by 风起画堂(下)(2)
·这般莫名其妙拈酸吃醋的话,傅惊辰讲得极为认真·褚浔却失声大笑,揉着笑疼的肚皮道:“原来你在吃小风的醋哈哈哈小辰哥你怎么想的我跟他能有什么”也许《侵蚀》拍摄时,心底曾有过一丝波动。
但那只是单纯投入剧情的缘故·作为专业演员,一旦脱离特定场景,那些体验式的感情便可逐渐抽离··褚浔离开镜头多年,且当时精神状态混乱不堪·他尚能处理好剧中情感。
沈蔚风自然更是不在话下··“我发誓,我真的真的对小风没有其他想法他更不可能了·感情收放这方面,他比我更专业的”·褚浔极力向傅惊辰解释。
傅惊辰却不为所动·他慢慢欺身向前,吻住褚浔的嘴唇,“不要再提他”霸道又无赖,将褚浔的说辞,全都挡回口腔里···爱人在怀,亲吻如同蜜糖般甜腻。
褚浔登时也不愿再理会其他·他抓紧傅惊辰的手臂,热切回应这个濡- shi -、火热的吻·渐渐体温升高·欲念蠢蠢欲动··褚浔微微喘息,低头看两人抵在一处部位,懊恼道:“现在还不能……”·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还不能有实质- xing -的接触。
傅惊辰双目- shi -润,琥珀色的眼瞳流光溢彩·他起身将房门锁紧,回到褚浔身边,一手按住他肩膀,“让我来……”另一只手向下游走。
“唔……小辰哥……”·睡裤被褪下·双腿的皮肤,感受到微凉的空气·傅惊辰眼角微红·他看褚浔一眼,缓缓低下身去。
“啊”·刺激过于猛烈·褚浔一下抓住傅惊辰的头发,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骤然绷紧··傅惊辰心头剧烈跳动·他低伏着身体,清晰地感觉到,褚浔的左腿搭在了他的身上。
缓慢的,而又用力的,一下下摩挲着··第106章 第 106 章·褚浔眼前金星点点,整个人如被抛在了半空·许久他才缓过气,眼睛能够正常视物·抬头往下面望一望,却见到傅惊仍呆愣愣地僵那里。
“小辰哥”褚浔心口顿时一凉,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褚浔慌里慌张抓起傅惊辰,张口结舌,“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四处找东西要给傅惊辰擦脸,身旁却连张面巾纸也没有。
褚浔手忙脚乱爬起来,提起裤子往卫生间跑,“等着等着我去拿毛巾”·褚浔跑动的姿势略微僵硬,但不影响动作灵活度。
傅惊辰看着褚浔一步步跑远,唇角徐徐露出微笑·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微微皱眉,嘀咕道:“原来是这种味道……”自衣兜里拿出一只雪白手帕,慢慢将脸孔擦干净。
褚浔打- shi -毛巾再拧干,急匆匆往回跑·跨进客厅时脚下打滑,下意识扶住身侧墙壁·到这时,褚浔方忽然一怔,愣愣抬头看傅惊辰,“我……我怎么跑到这边来的是你抱我过来的吗”·傅惊辰将手帕扔进垃圾桶,神色如常点点头,“对,是我抱你过去的。”
不待褚浔追问,又补充道:“我使上了幻影分身术·所以我虽然将你抱了过去,但我的□□你却看不到·”·他神情太过正经,褚浔现下大脑本就一团混乱,竟当真凝眉想了想,那幻影分身术是个什么东西。
傅惊辰撑不住笑出声来·褚浔恍然醒悟,一时狂喜一时害羞,凶巴巴将手中毛巾扔过去,“傅惊辰”·傅惊辰接住毛巾,展开来再擦拭一遍面孔。
而后收起笑容起身直立,向褚浔伸出手,“来容容,再走回来·”·褚浔全身肌肉绷紧,两条腿瞬时似有千斤重,“我……能行吗我刚刚,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失败过太多次,身边没有器具保护,他几乎不敢主动迈出脚步··傅惊辰并不多言,专注凝视褚浔双眼,保持向他展开双臂的姿态··那双眼睛总是冰凉清冷,瞳孔颜色浅淡,尤其显出它的无情。
但当它心无旁骛注视一个人,便是眼底的冰屑,也会牵引出温柔情意·褚浔被他柔凉眼波引诱,纵使心中尚有不安,仍颤巍巍跨出一只脚·紧咬下唇,另一只再跟上。
不似方才急切鲁莽,现下双腿沉重僵硬,一步一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倒·但褚浔已混不在意,只向着他所渴望的人,慢慢地,慢慢地,“奔跑”过去··将要握住傅惊辰手掌的那一刻,褚浔力道用尽。
傅惊辰飞快跨出一步接住他,将褚浔整个揽进怀中,“好了容容·你做到了……非常棒”·褚浔面孔埋在傅惊辰胸膛。
须臾情绪平复,抬头问道:“我现在走路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怎么会一点都不难看·很可爱的。”
褚浔撇一下嘴,“不许骗我”·“真的不难看,”傅惊辰捏住褚浔的嘴巴,让他的嘴唇扁扁得撅起来,“可爱极了。
摇摇摆摆得,像只刚刚学走路的小鸭子·”·“傅惊辰你找打”·褚浔脸孔、颈项都涨做血红色。
捏紧拳头嘶吼咆哮,活似一只愤怒炸毛的小公鸡·傅惊辰彻底破功,揽着褚浔大笑不止··“你个混球大混球”褚浔在傅惊辰怀中拳打脚踢。
两人纠缠打闹,又踉踉跄跄跌倒在沙发上··褚浔凶悍勇猛,跨坐在傅惊辰腰腹,双手揪紧他衣领,“乖乖想好再说一遍,谁是小鸭子”伏低身体逼近傅惊辰,漆黑的眼睛耀眼明亮,瞳仁中似燃烧着一把小小火苗。
笑声渐渐停歇·傅惊辰抬手捧住褚浔的脸,看进他双眼深处,一字一字缓慢道:“可是我喜欢·”褚浔登时愣住·听到傅惊辰继续讲:“白天鹅也好,丑小鸭也好。
都是我最喜欢的·”·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持得体、优雅·衰老和病痛,注定会逐渐剥离开美丽的外壳·但在相爱的人眼中,无论外在如何改变,喜爱的感觉不会消减。
“所以,不要害怕·”傅惊辰手指插进褚浔长发里,像为绒花顺毛抓痒一般,轻轻揉弄,“跌倒没关系,出丑也没关系·只要是容容,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鼻尖微感酸涩·褚浔松开抓在傅惊辰领口的手,低头闷闷应一声,温顺伏在他胸口··傅惊辰一下一下顺他的长发,“以后,我还是如常陪你训练好不好。”
褚浔没有出声,抱紧傅惊辰点点头·稍瞬又抬起头来,坚定望住傅惊辰,“可我还是会变回天鹅的”嘴唇慢慢笑开,露出白亮整齐的牙齿,“而且是最好看的那一只”·傅惊辰心神摇曳,微微仰起头,再次吻住褚浔,“我知道。
而且那一天,很快要到来了·”··六月初,央影入学考试拉开序幕,褚浔也已能够借助单手助行器自如行走··开考那日,褚浔刻意去得晚一些·校园中已经没有多少人。
褚浔独自穿过- cao -场,一路走过去,心境安静平和··一步步爬上三楼,站在在考场之面,褚浔转身眺望远方··夏天的气息日渐浓郁·校园满目翠绿,辽阔天空碧蓝如洗,偶尔还有鸟雀飞过,婉转啼鸣。
何其幸福,如此美好的一天,将为他人生掀开崭新一页··褚浔深嗅一口清新空气,抬脚走进考场··月底成绩公布·褚浔以全年级第二的名次,考取央影导演系。
接连数日,各大媒体头条连篇累牍追踪报道··褚浔翻开一本杂志,将那篇充斥溢美之词的评论,一字字读给傅惊辰听·读到一半,他已坚持不住,大笑着滚在地板上,“还可以更夸张一点吗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优秀。”
“这还算不得夸张,”傅惊辰捡起杂志,将余下半篇报道读完,“等《侵蚀》上映之后,你会被更华丽、更肉麻的赞美围追堵截·数量会多到让你麻木。”
褚浔笑声爽朗,“快些让我麻木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因褚浔身体状况所限,《侵蚀》上映前的宣传,叶导只为褚浔安排了几个重要城市的路演。
阔别娱乐圈多年,回归后,也还未出席过公开活动·第一场路演,褚浔难免拘谨·媒体提问环节,他大多一两句话草草了事··但有一些人,似乎天生便习惯被镁光灯包围,习惯受众人追捧。
接下来一场路演,褚浔的表现便已轻松许多··到最后一场活动,有一位媒体记者不顾主办方安排,超纲提问褚浔与傅惊辰究竟是何种关系·褚浔没有回避,只面含微笑,反问道:“微博上那张照片,没记错的话是傅总发的吧。
既是傅总发的,你不去找他问,反而来问我·是因为云天的小员工比老总好欺负吗”·整个影院顿时哄堂大笑·那记者还要追问。
褚浔干脆搂过沈蔚风,道:“给我男朋友点面子·至少今天、至少在他面前,请不要提我其他绯闻对象的名字·”一句“男朋友”还不够,说完竟直接侧头吻住沈蔚风脸颊。
台下影迷、记者疯狂起哄拍照··沈蔚风哭笑不得,悄悄对褚浔耳语,“不怕你的小辰哥吃醋”·褚浔晃晃脑袋,得意非常,“他敢”·当天晚上,褚浔与沈蔚风的亲吻照片传遍网络。
接下来足足一周时间,在爆炸新闻层出不穷的娱乐圈,褚浔的热度高居首位··电影还未上映,主演已红透半边天··余怀远浏览过海量毁誉参半的新闻,深深叹口气:“我早就清楚,他就不可能安分多久。”
傅惊辰将那碍眼的照片扔开,静了一静,淡淡笑道:“知足吧·比以前好多了·”·确实好了许多·以前的褚浔耐不住寂寞,时刻都在制造劲爆新闻。
又自负天分,加之少年成名,即便考入央影表演系,亦很难静下心来认真读书揣摩演技··而如今,在九月开学之后,褚浔便停下所有公开活动·回到学校,专心致志去学习、去磨练如何做一名导演。
直到影片正式上映,他仍旧没日没夜与同学在一起,排练他们的第一个短剧··《侵蚀》上映的第二天,傅惊辰去了央影·褚浔接到电话,匆匆自排练厅跑出来。
他钻进傅惊辰的车子,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笑容却比以往更明亮··“小辰哥”褚浔倾身拥抱傅惊辰,毫不在意车外来往的行人,深深吻傅惊辰的唇,“有急事吗”·傅惊辰带来一本权威电影评论杂志。
今天的头版头条,是新鲜出炉的《侵蚀》影评··褚浔急切翻开,找到傅惊辰指给他的那一篇评论·加粗的黑体字,看去竟有些令人心惊·那一行的标题是:褚容,被辜负的时代巨星。
褚浔从头至尾认真看完,眼角依稀水光闪烁·但那泪水到底不曾流下来·他合起杂志,仍笑道:“他说的不对我不会被埋没的。
脸毁了演不了其他角色,但我可以导戏,可以教别人怎么演·他说我被辜负·我偏要开创自己的电影时代·”羞涩笑一笑,拉过傅惊辰的手,“小辰哥,你信我吗”·胸口被强烈的欣慰与感动充斥,傅惊辰一时讲不出话。
他的容容,真的已经长大·历尽磨难,愈加光华璀璨··“我信你·”傅惊辰反握住褚浔的手,轻声道··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会不会被锁。
锁掉的话我会把前半部分直接删掉,然后把完整的发微博:风起画堂·第107章 第 107 章·《侵蚀》上映满两个月,成功登顶国内票房排行榜,并最终以国内票房23亿的成绩完美收官。
若无意外,全年票房榜首的殊荣,也已非《侵蚀》莫属··制片方为《侵蚀》举行盛大庆功会·各路名流齐聚登场··那晚褚浔破例又喝了酒·他喝的不多,但醉的很快。
酒精促使精神亢奋,令褚浔变身八面玲珑的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交际·他兴致高昂,妙语连珠又风度翩翩·在这场珠光宝气、衣香鬓影喧嚣盛宴中,熠熠闪耀炫目光彩。
而当灯光骤然暗下,众人被宛如天籁的歌声吸引去注意力,褚浔悄无声息退至宴会厅的角落·随着歌手动情的演唱,《侵蚀》的精彩片段,在舞台中央的巨幅电子屏上一幕幕上演。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安臣被疤痕撕裂的侧脸··那道扭曲的伤痕,成就了作为电影角色的安臣,也成就了身为演员的褚浔·虽然这番成就,是以褚浔未来数十年的演艺生涯作为代价。
褚浔抬手碰碰自己的左脸,粗糙的伤疤表面似乎有些- shi -润·不清楚是汗水,是不小心溅上的酒液,或者,是他无意中留下的一滴泪··终究还是会有些遗憾。
毕竟做一名优秀演员,曾是他明确拥有的第一个理想·于是在心底某个角落,偶尔仍会有一点疼·但人生不就是如此吗失望与希望;痛苦与幸福……所有的苦与甜,总是要相伴出现。
··遗憾切断了他的演艺前程,但也已令他品尝到身处巅峰的滋味··能有今日,应已知足··褚浔用手背胡乱擦去面上水痕·腰身忽然被人由身后揽住。
褚浔嗅到到熟悉的香水味,回身抱紧来人:“小辰哥……”·“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傅惊辰的嘴唇直接贴在腮边,柔声细语。
褚浔摇头,道:“抱紧我·”又道:“我好开心的……也好爱你·”·傅惊辰轻声笑起来,“我也好开心,也好爱你……”·是啊,有了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他爱的人,终于也爱上了他。
褚浔面庞漾开笑容,将左脸紧紧贴在傅惊辰颈侧··那晚之后的事,褚浔全都没了印象·等再次清醒,已经是在公寓的大床上·嘴巴有些干,但并没感到宿醉后的头疼。
应是被傅惊辰喂过醒酒茶了·褚浔打个哈欠伸懒腰,张开眼睛,便看到傅惊辰睡在自己身旁··清晨醒来便能看到心爱的人,实在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何况他的爱人,还穿着与自己同款的情侣睡衣。
褚浔露出略显傻乎乎的笑容,一只手臂屈起枕在颈下,专心致志看傅惊辰的睡颜··真是神奇,这世上竟能有一个人,从发丝到脚趾,全都长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
沈蔚风总念他傻,嫌弃他是个鬼迷心窍的感情白痴·可他怎能不傻呢傅惊辰已经这样努力长成自己喜爱的模样了,他怎么能不更加努力地去爱他呢·初次品尝过事业的成功,爱情似乎也已圆满。
在这个空气微微清寒的早晨,褚浔的心中充满绵软而天真的念头·他紧闭嘴唇闷声发笑,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沿着傅惊辰的侧面线条细细描绘·额头、鼻尖、嘴唇,划过下颌,来到修长的颈项。
继续再往下,便从傅惊辰敞开的两颗纽扣间,看到一小片雪光湛湛的胸口··褚浔咬唇轻轻笑,往前凑得更近些·目光在那片光滑肌肤上转了两圈,便见傅惊辰的前襟衣缝中,藏着一只银白十字吊坠。
那吊坠褚浔熟悉至极·不过简简单单一个银质十字架,再于十字架两面各刻一个英文字母·一个字母是“A”,另一个则是“H”··六七年前,这根吊坠便与傅惊辰形影不离。
如今他们已经分手又复合,傅惊辰仍对它情有独钟··“哼……”褚浔撇撇嘴,小声嘀咕,“对这样一根吊坠,小辰哥倒是蛮长情嘛……”他原本只是无心,待到把话讲出口,便只觉似有一股呛人醋意萦绕鼻端。
褚浔瞬间乐不可支,暗笑自己竟似在对一根吊坠吃味·一时又好奇心起,悄悄伸出小指,将那吊坠够在掌心仔细观看··还是记忆中的样式·十字架并两个袖珍字母。
当真全无特别之处·若论设计感,也只是普通水准·不似傅惊辰平常会喜爱的饰品··以前褚浔曾问过吊坠的来历·傅惊辰只简单道,是一位知交好友所赠。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好友,会让傅惊辰这般珍视··褚浔正想得出神·傅惊辰在熟睡中翻动身体,下意识蜷缩手掌,将吊坠抓回手中··褚浔偷偷瞪他,“小气鬼都不肯给我看一眼”气呼呼点了下傅惊辰的眉心,起身下床去做早餐。
今天学校没有课,上午也没有安排工作·只在下午要与沈蔚风拍一组杂志硬照·但傅惊辰工作排满行程表,上午便有一场重要会议··褚浔尽快准备好早饭。
等时间差不多,再将傅惊辰叫醒··每回褚浔料理早餐,总特意将傅惊辰爱喝的黑咖啡换作温牛奶··傅惊辰戳一戳牛奶杯,皱眉叹一声:“哎……”·“知道你爱我。
不必天天挂在嘴边·”褚浔又向前方推一推牛奶杯,“快喝·一滴不许剩·”·傅惊辰便只能一边憋笑,一边快速将牛奶喝净··用完早餐准备出门,傅惊辰回书房取出一只文件袋。
褚浔以为那是开会所需的文件·傅惊辰却将文件袋交给他,嘱咐道:“里面的资料认真看一看·可以早点做一下准备·”·褚浔捏一捏颇有分量的纸袋,“这是什么”·“看过便知道了。”
傅惊辰揽过褚浔吻别,顿一顿,又特意吻一下他的伤疤··褚浔送他到门口,“晚饭一定能回来吃吗”·两人各有所忙,已经大约一周没在一起用过晚餐。
昨天庆功晚宴之前,傅惊辰说过要腾出今晚的时间,亲手为褚浔做几道新学的西式菜品··“一定回来·放心吧,会喂饱你这只小馋猪的·”·“喂又在找打哦”褚浔作势举起文件袋。
傅惊辰飞快甩上门·逃之夭夭··他两人在一起,简直一天比一天更幼稚·等到他们白发苍苍,不知会不会变作两个老顽童··想到将来,褚浔又要发笑。
幸福如同化不开的蜜糖,堆积在胸口、蔓延在舌尖·稍不留意,便又从嘴唇边、从眼睛里,带着腻人的甜味儿逃出来··任谁瞥一眼都会清楚知道:喔,那是个热恋中的傻瓜。
“哎……”褚浔也学傅惊辰叹一声,拍拍自己脸蛋,“正常一点啦·人都走了,不要再发花痴·”放下文件袋,先去收拾房间。
褚浔双腿康复后,家中不再需要陪护、保姆·为尽量享受二人世界,许倩也被傅惊辰安排进公司做文员·公寓这边只留下绒花·平常的家务事,谁有空做一下。
大扫除则有钟点工定时上门··绒花很粘人,褚浔走到哪里它跟到哪·楼上楼下清理一遍,也花费将近一个钟头·结束之后,褚浔泡一杯红茶,抱着绒花坐在铺满阳光的阳台上,将傅惊辰给他的文件袋打开。
取出一份文件,竟是国外一家知名整形机构的详细资料·褚浔忙将余下的文件一并拿出·有权威整形医师的简历介绍、案例展示·更详细的,是关于褚浔面部疤痕修复处理的咨询回复。
·褚浔当年离开C城,几乎没带走任何东西·有关他面部伤势的一整套检查报告、影像学资料,以及治理方案,全都被傅惊辰仔细收起来·前段时日他双腿瘫痪,常常要做体检。
傅惊辰便交代医生,专门为褚浔做过一次颌面五官CT检查··原来在傅惊辰心中,亦从未放下过这一桩事··褚浔内中五味杂陈·翻到最后文件最后一页,是医生的最终答复。
讲道可以尽量美化疤痕的视觉效果·至于能否彻底去除,要经过详细检查方能下结论··褚浔合起文件,一时激动,一时又忐忑·若有机会,他当然渴望能够恢复容貌。
但这道伤疤,于他已是蔓延全身的癌症细胞·他便似是得过且过的绝症患者,能挨过一日是一日·当真要去治疗,只怕会被告知大限已至,反倒将那点自欺欺人的希望也打碎了。
但显然,傅惊辰不肯再允许他继续做鸵鸟··“哎……”褚浔第二次叹道:“好烦呐·”举起绒花,左脸埋进猫咪柔软皮毛,“傅惊辰你真的好烦呐”·第108章 第 108 章·下午的杂志拍摄很顺利。
褚浔面对镜头大胆随意,即便被要求大面积裸露出身体,也不会忸怩拘谨·与沈蔚风是多年好友,且有合作《侵蚀》的基础,两人配合默契十足,又极具分寸感·肢体亲昵,眼神苍凉。
营造出暧昧而悲怆的意境·将“爱与惑”的拍摄主题,演绎出与众不同的风格··原定四个钟头的拍摄时长,提前一个多小时结束·工作人员纷纷向两人道谢,赶忙将早已备好的甜点水果送上来。
沈蔚风着急要与安雅约会,匆忙卸完妆,叼了一只小蛋糕便要撤退··褚浔在一旁边起哄道:“哎哟,影帝谈起恋爱来,也这样心急呀”惹得周遭一起窃笑。
尚在《踏歌行》剧组时,褚浔便疑心沈蔚风与安雅有那么点非同寻常的关系·不然安雅对他的态度,未免过于偏爱了些·《踏歌行》拍摄结束后褚浔遭遇车祸,沈蔚风负疚自责,一度心理崩溃。
全因安雅在旁细心呵护陪伴,才未沉迷酒精一蹶不振·而后褚浔身体康复,沈蔚风与安雅已是圈中公开的情侣·也是直到此时褚浔方才知晓,好友跟安雅的缘分,竟是自《侵蚀》杀青后便已开启。
这次恋情曝光,不过是旧情复燃··近十年的挚友,交了认真对待的女友还要瞒他这样久·褚浔为沈蔚风欢喜之余,口中却不留情,时刻寻找时机吐槽他··沈蔚风却是全然不知羞,嘻嘻一笑,手臂揽住褚浔颈子,故意油腔滑调道:“怎么舍不得我走啊知道你爱我爱得惨,但是度量总要有一点。
不好跟人小姑娘争得啦·”·褚浔周身窜起鸡皮疙瘩,抬肘作势向后撞击,嫌弃道:“走开一眼都不想再见到你”·沈蔚风大笑后撤,又冷不防凑前亲一下褚浔侧脸,“乖啊,明天的时间排给你。”
如今圈中大都知他两人情谊深厚·看他们这样玩儿得开,全都乐不可支,饶有兴致围在旁边看热闹·褚浔忍无可忍,使力将沈蔚风推出去··硬照拍摄完成,褚浔还要顺便为杂志做一次专访。
访谈记者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女- xing -,气质柔和亲切,极具沟通技巧·她似察觉到与拍照时相比,褚浔单独面对媒体态度不够放松·褚浔面前的小桌上,放有几本往期的杂志。
其中一本的封底人物正是安雅·记者便拿起那本杂志,一面端详安雅一面笑道:“忽然发现,仔细观察的话,安小姐与褚先生的眉目之间竟有些相似呢·”·褚浔的情绪果然被这句话调动起来。
他不禁张大眼睛笑了两声,颇感兴趣地道:“当真”从记者手中接过杂志,亦兴致勃勃端量安雅,片刻摇头道:“我倒不觉得……女孩子的五官还是精致一些。”
观点虽未达成一致,气氛一时轻松许多·记者引导开话题,访谈顺利接续下去·云天提前把关过访谈大纲·接近两小时的专访,没有提及敏感内容,褚浔与记者相谈甚欢。
将要结束时,记者犹豫稍瞬,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你评价一下薛睿·你会怎么讲”·褚浔没有防备,刹那错愕后,立刻闭紧了嘴唇。
这个问题,却是有些超纲了·虽然他与薛睿从未公开决裂·但圈子这样小,圈中的人又那样精明·他与薛睿过往种种,定也会衍生出无数暗中传播的流言。
若非如此,记者问起薛睿时,便也不会有那一刻犹豫··跟随褚浔的助理忙出声阻止,“大纲里没有问题请不要问·”·记者见褚浔面色凝重,亦抱歉道:“不好意思。
褚先生可以当我没有问过·”·褚浔一径沉默·良久他慢慢抬起头,视线移至落地窗外··今天他们拍照的艺术馆,坐落在繁华市中心·对面的楼宇,悬挂有一张巨幅外国电影的海报。
夜幕中霓虹闪烁,华彩灯光流转·变幻莫测的光影之下,海报中薛睿的面孔,仿佛被遮盖上一只斑斓面具··还有不到一周,《面具二》便要在国内上映··褚浔细细审视那张脸,终是张开口,缓缓道:“他是一位优秀的演员。
非常优秀·”·圆满收工·褚浔乘车自后艺术馆后门离开·他今日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拿出手机刷新微博··《侵蚀》上映后,褚浔的粉丝数暴涨。
但或许与安臣的人物形象有关,收获大批狂热粉丝的同时,褚浔亦顺带吸引来众多疯狂黑粉·现下《侵蚀》余热未消,仍是网络热点话题·褚浔的众多粉黑自也不肯服输,各个激情勃发、斗志高昂,在广阔虚拟世界你追我赶斗殴厮打。
是以褚浔虽今非昔比,重又晋升当红小生行列,却比先前无人问津时更加招人怨愤·所遭受的辱骂、攻击亦随之升级,愈发恶毒污秽了··褚浔点开一条新发布的《侵蚀》影评。
不出所料,评论区乌烟瘴气,再次沦为粉黑对决战场·草草扫一眼热评,毫不意外又看到江远激昂慷慨奋战其中··这些时日发生太多事,褚浔许久未关注过江远近况。
进他微博主页看了看,发现他今年高考落榜·江远是退学重考,过年便满二十二岁···褚浔面上神色逐渐严肃,略作思索,给江远发送去一条私信:江远,网络流言伤不了我,不需在意。
江远回复飞快:你谁啊·褚浔有公司新为他注册的主号,但他仍习惯用过去的号码·江远未认出他,语气颇为不耐·但只片刻工夫,他又追加一条:啊啊啊啊啊是容容吗是吗是吗我不会是被气到出现幻觉了吧·褚浔不禁笑了一声,发给他一张自己未公开过的自拍。
江远发一个潸然泪下的表情:容容真的是容容容容容容,我刚刚昏了头·求容容不要生我的气~·褚浔:我不生气。
但你若还这般在网上与人无谓争执耗费时光,我一定会生气··江远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我懂了·对不起容容·我知道该怎样做了·我会听家里的话去国外读书,会为了你变作更好的人·褚浔:不止为我。
更是为你自己,为你的家人·你要明白,赞美与诋毁不过是一时之争·雪绒花的幸福与前程,才是我真正会在意的··江远激动到语无伦次,只能点击下连串哭泣与拥抱的表情。
他好容易恢复正常,又与褚浔聊了一阵·将要道再见时,又怯怯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容容,之前的那个绯闻,就是……就是傅总的那一个,是真的么”·傅惊辰在微博发布两人昔年合影,曾引起轩然大波。
褚浔一直未做正面回应·过后云天显然也在刻意压制后续发酵·半年多过去,绯闻始终只能是绯闻·哪怕绝大多数人,都已暗中认定那是一桩大新闻。
褚浔看到江远提到傅惊辰,唇边笑意便不由自主加深·他指尖灵巧点击屏幕,只简单道:我很幸福··有了这四个字,再无需更多话语··江远心领神会:那就好……我们雪绒花也永远爱容容·褚浔微笑摇头,将手机收起来。
抬眼时,方发觉助理坐在副驾驶,不时回过头来看看他·一副有话要说,又不太敢讲的样子··褚浔主动问她:“怎么了”·助理似鼓了鼓勇气,方开口道:“褚哥,今天有关薛睿的那个问题。
最好还是不要回答的好·”·褚浔不甚在意,道:“无妨·谈得不多,不会有什么影响·”·“对咱们的确影响有限·但对薛睿那边就难讲了。”
褚浔挑眉,疑惑看她··助理仔细分析,“《面具二》海外票房远低于预期,如今只剩国内一个大票仓还有希望,为此薛睿提前数周回国跑路演·他的公关又一向专业强势。
今天褚哥那句话,他的团队便可拿去做许多文章·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平白为《面具二》炒了热度”·褚浔一点即通,心知助理所言非虚。
但他却是真心并不在意,仍只笑笑道:“若能为《面具》多添一点票房,倒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薛睿在外面,也是华语电影的代表人物了·”·助理一下瞪大眼,满面难以置信。
想要反驳,又胆量不足·只得憋憋曲曲坐回去··褚浔交代司机,“先去超市拐个弯儿·”·傅惊辰今晚要做西餐,家里还缺一点材料·褚浔想要顺路带回去。
话音落下,刚巧傅惊辰电话打进来·那边会议也刚结束,正要准备回家··褚浔嘱咐他:“开车慢一点·天都这样晚了·”·傅惊辰顺口道:“才七点钟而已。”
褚浔哼一声:“你这是嫌时间太早了那你可以不回来啊·”·傅惊辰失笑:“实在怕了你·我马上回·挂了。”
傅惊辰抖开西装外套披在肩膀,大步往电梯口走去·余怀远跟在他身侧,神色犹豫欲言又止··傅惊辰侧头看他,“有事”·“是有一点,”余怀远吞吞吐吐,“之前你让我查薛睿。”
傅惊辰脚步猛然顿住,“有结果了”·余怀远肯定点头··傅惊辰:“很重要”·余怀远看着他,“我认为,很重要。”
傅惊辰凝眉沉思,脚下改换方向,“到办公室来·”·第109章 第 109 章·两人回到办公室·傅惊辰随意靠在桌边,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催促道:“捡重要的说。”
先时要调查薛睿,全凭心底一股莫名直觉,倒也并未指望能够在薛睿那边查出多么惊人的结果··余怀远知他赶时间,简明扼要回道:“主要有两件事。
其一,薛睿与魏儒晟原来早就相识·十一年前……”·“十一年前”傅惊辰微露惊讶··“对,十一年前。”
余怀远肯定答道:“那时薛睿还未大学毕业,暑假在一个剧组跑龙套·可巧那部剧的制作人便是魏儒晟·两人应是在片场碰上过·一来二去,不知怎么得……魏儒晟便看中了薛睿……”余怀远一面讲,一面小心留意傅惊辰面色,见他神情虽冷,但与平日并无明显区别,方敞开来道:“薛睿不肯就范,从此被魏儒晟记恨。
中间过程究竟如何,时间太久已不可查·但在那以后,薛睿足有四年时间演不到正经角色·直到他被《金戈盛世》剧组看中·”·再往后的事,傅惊辰便也全部清楚了。
薛睿被《金戈盛世》选中出演男二号·刚好那时云天在为褚容正式出道作准备,精心筛选出几个班底雄厚的剧本给褚容挑选·褚容当年尚未开窍,对表演懵懵懂懂。
他也不晓得自己喜欢什么、适合什么,便随意挑了一部沈蔚风担主的剧·云天与剧组沟通,得知《金戈盛世》的主要演员都已确定·余怀远当即一通电话打过去约下饭局。
数日后,制片方便决定改由褚容顶替薛睿出演男二··这桩事无论对云天或是对余怀远,都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傅惊辰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对此一无所知。
还是褚容进组后听到零星流言,得知自己竟在无意中抢了薛睿的角色·不由心生愧疚有意与薛睿交好,更千方百计为薛睿搭线,介绍他与傅惊辰相识···结果……褚容一心想要弥补薛睿,却将自己的感情也搭进去。
之后又因毁容被迫退出娱乐圈·与之相反,薛睿在那之后一帆风顺,不仅事业平步青云,也成为傅氏集团的二少爷,唯一在公众面前默认过的男友··傅惊辰眉心拧做一道死结,胸口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余怀远不知他的心思已回转到褚容身上,情绪略微消沉,低头叹道:“薛睿如今还能与魏儒晟合伙做生意,着实出乎意料·他对两人之间当年那番龃龉,竟是半点不在乎说来说去,还是我的疏忽……”·通常情况,傅惊辰没有调查枕边人的习惯。
娱乐圈里的情人,不过一方为名,一方为色·总归是一场风月游戏,没人会捧出半分真心·只要跟在他身边时安分守己,再早之前的事,傅惊辰大多无甚兴趣一探究竟。
但当初他与薛睿交往,显然与过往那些来来去去的小明星不同·傅渊敏感多疑,曾私下吩咐余怀远留意薛睿·余怀远原是得傅老爷子一手提拔,得令后亦算尽心尽责。
但在粗略查过履历后,发觉薛睿的家事、背景极为清白,入圈后的经历也颇单纯·加之那时余怀远已是薛睿的专属经纪人,他又的确欣赏薛睿的个- xing -与勤奋·多方原因之下,便没能再深入查下去。
“不必再多讲,”傅惊辰此时已收整起情绪,口吻平淡道:“他既甘愿与魏儒晟合作,自是有利可图……蛮好的·不计前嫌能屈能伸,难怪如今能够风生水起蜚声海外。”
·这一番话,讲来也不过是平常清冷腔调·但思及先前傅惊辰待薛睿宛那般谨慎用心,似是唯恐稍不留意,便会令他被圈中- yin -暗一面惊扰。
如今这般评断,已是冷漠到无情的地步··余怀远却并不知晓,在薛睿接下《面具》那刻起,傅惊辰对他残存的负疚感,早已消磨得点滴不剩··墙角落地钟半点报时。
傅惊辰转头看一眼,已是七点半整·他直起身作势要走,“我要快些回去了·容容还在饿肚子·”·余怀远口上说好,却仍站在原地没有动,神色亦踌躇不决。
傅惊辰蹙眉道:“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有话直讲便是·一个薛睿而已,还能将你怎么样”·余怀远低头轻叹,“我并不是怕他会将我怎么样。”
他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担心傅惊辰会承受不住·但事已至此,一再拖延也无益处·余怀远终于打开手提包,拿出几页文件纸交给傅惊辰,“这便是我查到的第二桩事。
你认真看一看吧·”·傅惊辰翻开文件纸·这显然是一份病例的复印件,用日文及英文双语打印·傅惊辰大概扫过第一页,心中突然一紧,呼吸骤然急促。
他马上翻过第二页、第三页,当两张清晰彩色大头照跳进视线,傅惊辰猛然停下动作,双眼牢牢盯在那两张极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脸,反复对比后,瞳孔如同被针刺中一般急剧收缩。
他双手开始小幅度抖动,到最后几乎承受不住那几页纸的重量··“惊辰”余怀远忙上前一步,扶住傅惊辰一只手臂,“已经都过去了。
看开一些吧·”·傅惊辰抬起头看,两眼笼在一层浅浅的水膜下·他声音微微颤抖,问余怀远,“他的脸……真的是整过的”·余怀远垂下眼去,片刻点一点头。
傅惊辰推开他,六神无主般在房间里兜了好个来回,猛然将手中的病例摔在地上··傅惊辰- xing -情虽冷淡,并不表明他不会发怒·相反,他的脾气算不得好。
但有一点,他几乎从不会在人前宣泄怒气··余怀远唯一一次见到他失态,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那一年乔伊刚刚过世·傅惊辰料理完葬礼飞回国,在度假山庄修养一个月方能正常上班。
在余怀远看来,傅惊辰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将自己调整回了最佳状态·他除去更加寡言,人也更清瘦些之外,与过去并没有多少不同·又过几个月,傅惊辰甚至恢复了约会,也逐渐尝试玩儿红酒与跑车,私生活愈加丰富多彩。
变数出现在一个极为平常的午后·行政助理为傅惊辰整理书架,不小心打碎了放于书架深处的一只相框·傅惊辰登时面色骤变,摔开手中签字笔,失控怒吼:“滚出去”·助理年纪尚轻,惶恐无措往外跑踩断细高跟,跌倒在办公室门口起不来身,掩住脸孔哽咽抽泣。
余怀远闻讯匆匆赶去收拾残局·傅惊辰怒火未减,向还在哭泣的女孩宣布,“你被开除了”如同一个冷酷的暴君,对初入职场的小女孩,也残忍地不肯留半点情面。
余怀远命人将女孩搀扶出去,走进房中轻轻合拢门扉·傅惊辰全身陡然卸了力道,面庞雪一样白·他身体轻微摇晃,弯腰捡起摔碎的相框·怕会弄疼相片中的人一样,小心翼翼将相框边缘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
傅惊辰温柔抚摸照片中青年的面颊,压抑呼唤:“乔伊……”声音微颤,似是泄出了一丝哭腔··余怀远的目光随之也落在相框上·于是,他见到了乔伊——是的,他是见过乔伊的。
在乔伊去世半年多以后,在一张普通的黑白相片上,他见到了乔伊·虽然只有那一眼,但那张温润清秀的脸孔,余怀远再也没能忘记·也正因他见过,数年之后他才敢私自对褚容讲,傅惊辰爱的人只能是薛睿——有了那样一张脸,除了薛睿,傅惊辰还能够爱上谁·而直到如今他们却发现,薛睿那样尽得乔伊□□的脸,竟是整过的。
傅惊辰退到落地窗边,一只手臂撑在玻璃窗框,微微躬身短而促地喘息··余怀远目露隐痛,嗫嚅道:“惊辰,我……”·“出去,”傅惊辰气息不稳,断断续续道:“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余怀远默立一阵,颔首道:“有事喊我。”
转身走出去··房门“啪嗒”轻声关紧·傅惊辰立刻握拳砸向玻璃窗,一下一下力道沉重·关节处很快破了皮·傅惊辰觉不出痛。
等到有血迹在玻璃上晕开,他才勉强找回一线清明,克制自己停下自虐般的动作··在这之前他便已看清,他与薛睿之间是一场错误·但他根本难以想象,这场错误自一开始,竟是起源于一个假象。
·多么可笑,他居然试图通过一张经过改造的脸孔,去寻找乔伊的影子·灵魂、精神、思想,这些都不去考虑·仅仅是那张脸,竟然也是假的·当初是如何鬼迷心窍,才能让这样一个可笑的错误有了开端·脑中狂风呼啸,一时将整个大脑吹得空白,一时又有无数被吹散的记忆碎片迅速飞掠而过。
傅惊辰张开手掌用力按住两边太阳- xue -,妄图在千头万绪之中,抓住最初牵连起他与薛睿那一条线··当年褚容多次向他极力推荐薛睿·但一来傅惊辰身为总裁,很少主动过问艺人签约;二来云天旗下不缺明星,那时更只想集中优势资源捧红褚容。
所以傅惊辰当初只向褚容承诺,等将来时机合适,可以给薛睿单独开一部剧作为补偿·至于签约,云天暂不考虑··这话说过了,傅惊辰便未再挂心·一直到《金戈盛世》杀青之后……颅定突然窜过一道针扎般的痛楚。
傅惊辰紧皱着眉心,徐徐抬起眼睛··云天的写作楼地处C城黄金地段·自落地窗望出去,视野随西陵江延展,可以将金融中心、傅氏总部、四季酒店等等诸多地标- xing -建筑尽收眼底。
在江水转弯处,有一栋设计独特的玉兰花瓣的建筑,于夜色中闪动柔和的浅蓝色光芒·那便是兰亭画廊,丹麦建筑设计大师的得意之作··傅惊辰眯起眼睛,盯着远方似乎浸入了江水中的那抹浅蓝——就是在那里,他第一见真正与薛睿碰面。
在《金戈盛世》杀青两个月,或是三个月之后·那时他已选好一幅水墨画,正要离开,听到身后有人唤:“是傅总吗”·傅惊辰下意识回头,一眼看到了薛睿笑容温雅的脸。
“真的是傅总”他还怔在原地,薛睿已满含惊喜走到跟前,落落大方向他伸出右手,“您好,我是薛睿·容容的好朋友·”·我是薛睿。
容容的好朋友·薛睿向他讲出的第一句话·第二句是:我以前也常来·没想到今天竟能碰到傅总·好巧··好巧·真的是好巧啊。
傅惊辰猛然转身走回房间中央,抓起地板上那几页被捏皱的病例·就诊记录显示,薛睿的入院时间,是在《金戈盛世》杀青后的第二周·两周后出院·又在日本逗留月余,方飞回回国内。
然后回国不久,他便跟薛睿便在兰亭画廊相遇了··怀疑是一颗神奇的种子,一旦遇到合适的土壤,便会在瞬间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傅惊辰想起自在兰亭碰到过薛睿,他便很少再去那里。
但在那之后,他还是会时常与薛睿偶遇·他经常会去的咖啡厅、酒吧、艺术馆……总能在不经意间,发现薛睿的身影·就如同少年时代,与他形影不离的乔伊。
他曾以为,那是冥冥之中乔伊对他的指引和救赎·多年之后的今天,他方才辨认清楚,那只是一场错误的“巧合”··傅惊辰心底冰凉,将病例用力攥成一团。
相片纸坚硬边角扎进掌心,血丝沿着手纹渗出来··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是褚容的专属铃声·傅惊辰立刻接听·褚容在他耳边担忧地说:“小辰哥,你那边有事吗怎么还没有到家要不要我去接你”·眼睛突然酸胀得厉害。
冰冷麻木的身体,却只因这一句话渐渐恢复了感觉·傅惊辰仰起头,快速眨动着眼睛,笑道:“没事的,临时有点问题耽误了·我马上回去·你乖乖在家等我。
饿了就先吃点东西·”·“我一直都很乖啊,”应是放了心,褚容咯咯笑了两声,“今天是你不乖·迟到这么久”·傅惊辰喉结滚动,许久无法开口。
褚容又在喊他·傅惊辰抽吸一口气,明明还在笑,声音却又是抖的,他道:“对不起容容……我保证,我以后也会很乖·会一直一直都很乖。”
手机那边沉默下去·他不知褚容是否听懂了,片刻只听到褚容又笑着回他说:“好啊·再信你一次·”·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傅惊辰视线模糊,轻轻地说:“谢谢……我爱你,宝贝。”
之后扔掉手中的废纸,拉开门板走出去··第110章 第 110 章·傅惊辰九点多钟回到家,褚浔已经下好一锅小馄饨··“快洗好手来吃·”褚浔盛好两碗馄饨,又备了两碟小菜,“鲜肉虾仁馅儿。
小辰哥爱吃的·”·说好要为褚浔做西餐,结果还是要劳累他忙碌·傅惊辰自背后抱住褚浔,“对不起,说好我做晚餐的……”·“公司事情多嘛。
我又不是不懂·”褚浔没让傅惊辰讲下去,侧头吻他一下:“快去换衣服洗手·馄饨凉了不好吃·”·傅惊辰不肯放手,反而将褚浔抱得更紧,脸孔也埋进褚浔颈侧。
不时吻一吻,再深嗅一下,让身体内外充满褚浔干净、清爽的气息··脖子被蹭得痒痒的·褚浔缩起肩膀一面躲一面笑:“不要闹啦·馄饨真的要凉了……”低头去抓傅惊辰手臂,却看到他右手指根关节处似有一片血迹。
褚浔吓了一跳,忙抓起他右手细看·果见关节部位的皮肤有好几处破损,蹭破的皮皱到一边,露出内里渗着血丝的嫩肉··万幸伤口不深·褚浔又气又急,抬头瞪住傅惊辰:“上个班还能伤到手。
云天是退出娱乐圈改行开武馆了吗”·傅惊辰竟还对他笑一笑,眉目温柔,“开武馆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说着又抬起手臂靠上来,“抱抱……”·“抱你个大头鬼”褚浔推一下傅惊辰的头,牵他去找医药箱,“你都多大了还让人这么不放心。
这伤口明显是在哪儿撞到的·你闲着没事儿捶墙玩儿了”·褚浔啰啰嗦嗦,将傅惊辰按在沙发上,自己则蹲下`身为他处理伤口·傅惊辰今晚格外黏人,仿佛时光倒流,变回了爱撒娇的小孩子。
这时也缠着褚浔不松手,将人抱坐在自己双腿上,“容容这样坐·”·“这样我不方便处理伤口·”··“就这样·”左臂用力抱紧褚浔腰身,傅惊辰又歪过头,脸孔紧贴在褚浔颈侧。
呼吸之间,全是褚浔令人安心的味道··褚浔一向对傅惊辰最上心,自然察觉出他有心事·但他不愿开口讲,褚浔便也不问·就那般别扭着身体为傅惊辰清洁好伤口,再贴上创可贴。
口中还絮叨个不停,搜刮肚肠讲笑话给他听··傅惊辰一直很安静·等右手的伤处理好,他便两只手臂都抱紧褚浔·眼睫毛擦过褚浔颈侧,像蝴蝶扇动脆弱的翅膀。
将零星露水般幽凉的水痕,沾染在褚浔皮肤上··褚浔抬起一只手放在傅惊辰耳后,轻轻捏一捏他柔软的耳垂,“小辰哥……”·傅惊辰攥住那只手,拿到唇边轻吻,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张面孔都埋在褚浔颈窝里,模模糊糊地说:“为什么……”·褚浔凑得更近一点,“什么”·傅惊辰揽着褚浔坐直身体,抬起眼凝视他。
良久,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为什么要辜负你那么多年为什么要跟别人在一起”·褚浔一下呆住。
旋即快速眨动眼睛,却仍无法阻挡眼中飞快蓄积的水光··“容容……”傅惊辰心口疼得厉害,抬手为褚浔擦拭眼角的泪痕··褚浔拍开他的手,一面流眼泪,一面凶巴巴地道:“因为你傻因为你笨”埋在心底的委屈随泪水翻涌上来。
褚浔用自己额头狠狠磕在傅惊辰额角,“因为小辰哥是天底下最笨最笨的大笨蛋”·傅惊辰紧紧将褚浔抱在怀里,眼角泛着微红,不停道“对不起”,又道:“对……我是傻瓜,我是大笨蛋……”·褚浔揪住傅惊辰衣领,被泪水洗过的眼睛跃动着火苗。
他鼻头红红的,大声问:“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吗知道我有多可爱了吗”·“知道了……知道了宝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要对不起,”褚浔眼眶一红,眼看又要掉下眼泪,“只要小辰哥以后专心爱我,只对我一个人好,就可以了……”·后面的话没能讲出来。
傅惊辰猛然推倒褚浔,将人死死压在身下吻住·欲`望瞬间被点燃·褚浔一下用力翻到上面,手掌伸进傅惊辰衬衫·- shi -热的吻由锁骨向下蔓延。
褚浔正要去扯傅惊辰的腰带,房门忽然被大力敲响·不按门铃,也不是正常敲门的响动·却好似要将铁板砸穿一般的用力··褚浔眉头一跳,不耐烦大喊:“谁”·门外安静下来。
褚浔埋下头继续··“砰”下一瞬,砸门声愈加响亮··褚浔哀嚎一声,不情不愿爬起身去开门,半路扭头向傅惊辰打手势,“先去书房。
快点”·傅惊辰忍不住发笑,掩起被扯破的衬衫,听话地进了书房··褚浔这才拉开门,“吵什么吵这都几点了……咦,怎么是你”·话还未讲完,门口一个人影冲进来,大哭着扎进褚浔怀里。
“喂安雅,你看清楚我姓褚不姓沈”褚浔慌忙乍起双手,一时手脚都没有地方搁·拍戏时无所谓,拥抱亲吻只是工作。
现下的时间、场合,好友的女朋友忽然找上门扑在他怀中痛哭,褚浔只能感到惊慌··傅惊辰整理好衣服自书房走出来,看到门边情景,立刻疾走过去想要拉开安雅,“安小姐……”·安雅似陡然惊醒,一把猛力推开褚浔,眼中神色痛苦而复杂,几经变换,最终却向褚浔怒目而视。
褚浔莫名其妙,问她:“安雅,出了什么事”·安雅嘴唇颤抖,神情愈加痛苦不堪,只一味盯着褚浔的面孔流眼泪··傅惊辰突然想到一件事,微微皱起眉,试探问道:“安小姐,可是沈蔚风对你讲了什么”·褚浔不解其意。
安雅却因傅惊辰这句话越发激动·她肩膀猛然一抖,抛下顾忌,抬手指向褚浔大声控诉:“你的好兄弟沈蔚风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是不是很开心很得意”·褚浔顿时如坠云雾,茫然重复一遍:“啊小风喜欢我”片刻想清楚安雅话意,猛然周身一个激灵。
褚浔跳起来喊道:“什么喜欢我开什么玩笑”·安雅涕泪横流:“对我是个玩笑我从头至尾都是个玩笑”嘶声喊出这一句,安雅扭头跑出门。
“安雅”褚浔连震惊也顾不得,立刻抬脚追出去··傅惊辰闭眼狠狠捏一下鼻梁,忙取了褚浔的外套,也跟着追下楼··那一晚兵荒马乱。
安雅一直在哭·褚浔与傅惊辰好容易追上她,半是强迫半是诱哄送她回家·中途沈蔚风赶到,也是一脸难堪狼狈·他伸手去揽安雅肩膀,手指不及碰到对方,安雅一掌用力抽在他脸上,“滚开我正式宣布跟你分手以后离我远一点”安雅甩开他们这些面目可憎的男人,挂着一脸哭花的妆,踉跄跑进单元门。
沈蔚风捂着面颊,目光扫到褚浔,低头尴尬躲开··在楼下看到安雅房间亮起灯光·褚浔让傅惊辰先回家,自己走到沈蔚风跟前,严肃道:“找个地方谈一谈”·沈蔚风呆呆看着脚下,许久点一点头。
这一场情海风波,来龙去脉并不复杂·沈蔚风因拍摄《侵蚀》过于投入,当真对褚浔动了心·杀青后,沈蔚风听从叶导建议出国旅游,在瑞士度假期间与安雅相遇。
俊男美女朝夕相处,不免暗生情愫·但中间发生诸多是非,沈蔚风又始终没能摆脱对褚浔的情感,最终也未能承认与安雅那段短暂情缘·及至前段时间褚浔遭遇车祸。
沈蔚风在负疚之下终日浑浑噩噩·安雅得知情况后,不计前嫌回到他身边照顾·两人由此心意相通,终于确定下伴侣关系·今晚这一出,却是因约会气氛过于浪漫,沈蔚风酒水亦喝得多了些,一时意乱情迷,便将心底最后一点隐秘对安雅和盘托出,坦诚自己当初会注意到安雅,全因她眉宇间与褚浔有几分相似。
安雅爽直泼辣,自是最受不得这等事·登时便大怒离去,更将沈蔚风的秘密,全都毫不留情摔在了褚浔眼前···褚浔听完久久讲不出话,到得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你活该。”
“是,我活该……”沈蔚风一手撑着额头,整个身体佝偻弯起,“我是昏了头,才会跟她讲这些·可是容容……”沈蔚风抬头看褚浔,眼中的痛楚深重过窗外夜色,“我真的已经爱上安雅。
跟她坦白,也只是觉得爱人之间不应该有太多秘密·我不想分手……真的不想……”·想或是不想,如今又哪里允许沈蔚风选择··身为事件中心□□,褚浔心中好似压了一块巨石,根本不知该如何安慰沈蔚风。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陪好友一同喝闷酒了··数日后,安雅独自出国散心·沈蔚风得到消息,当即定好航班决定追过去·褚浔送他去机场·临别时两人拥抱,沈蔚风轻声问褚浔:“容容,我们还是好朋友吗”褚浔一拳捶在他肩头,竖起眉毛道:“废话以后再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我一定打到你找不到北。”
沈蔚风终于露出一点微笑,拍拍褚浔,转身往安检口走去··回程傅惊辰开车·褚浔坐在副驾驶,用平板给安雅发送一封邮件·他身份尴尬,也不好说太多。
只把那晚沈蔚风对自己讲过的话,原原本本转述给安雅·至于安雅会不会相信,会不会再给沈蔚风一次机会,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褚浔将平板放回后座,仰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这几日褚浔情绪受到影响·白天课业繁重,夜晚又歇息不好,面色已憔悴许多·傅惊辰看他一眼,将车内温度调高·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改变方向,向他们的公寓驶去。
行至半路,褚浔醒过来·他揉揉眼睛坐直身体,看到窗外的风景,不觉道:“咦,这好像不是回学校的路·”·傅惊辰- cao -纵着方向盘,回道:“最近你太累,脸色都苍白很多。
难得今天想睡,先回家补足觉,明天再回学校·”·褚浔用掌心搓`揉自己脸颊,嘟囔道:“有这么明显吗”放下遮阳板左右照一照,无奈叹道:“都怪小风。
谈个恋爱也要闹得我一起不得安宁·”越想越是心烦焦躁,褚浔皱着眉心,又叹一声:“也就是小风了·若是旁的什么人搞出这么一桩烂事,我肯定轻饶不了他。”
傅惊辰双手握紧方向盘,嘴唇抿一下,顺口般问道:“你这次好像格外沉不住气·可是当真生了沈蔚风的气”·“当然生气”褚浔火气又上来,手掌拍了两下座椅,“且不说我被莫名其妙牵连其中。
就算这桩事从头至尾与我毫不相干,对那些热衷找替身的\\\'情圣\\\'我也一向看不过眼·我敢说,凡是做过这类事的,看似深情难忘,大多却都是因为太自我——或者说是太自私。”
褚浔动动身体,手指烦躁地来回搓弄,“真的,也就只有小风了·他是演员,情况比较特殊·而且是我的好兄弟,做什么我都能接受·换做是别人……哼”·傅惊辰将方向盘攥得更紧,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回话。
精神实在疲惫,讲了几句话,褚浔又恹恹得想睡·一直到车子停进公寓停车场,傅惊辰才将褚浔叫醒·褚浔没有骨头一般,赖在傅惊辰身上,让他半拖半抱着自己往电梯走。
还好这个时段碰不到什么人·进了电梯,褚浔又干脆窝进傅惊辰怀里合起眼睛··傅惊辰定定看着褚浔,忽然摇一摇他身体,问道:“容容,如果我做了跟沈蔚风类似的事,你会怎么样”·褚浔闭着眼,含混地,“什么”·傅惊辰又问一遍,褚浔方才听清楚。
他晃晃脑袋,尚不太清醒地呵呵笑道:“我的小辰哥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我是说,假如·只是假如而已·”·褚浔双眼微微张开一线缝隙,似真似假地,哼道:“还能怎么样。
不理你了呗·”说完困倦歪回傅惊辰肩膀,用后脑顶他两下,“不要做这种假设·好讨厌的”·傅惊辰轻轻应一声沉默下来。
电梯到达楼层停下,叮的一声,电梯门自动打开·傅惊辰陡然回过神,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抱紧褚浔走出轿厢··第111章 第 111 章·沈蔚风离开后两周,给褚浔传回一封邮件。
安雅心情逐渐开朗,在欧洲各国广交朋友四处游玩·只是仍然不肯见他·他在末尾写道:“安雅是我迄今为止,唯一真正爱上的女孩·可惜刚刚正式交往便走到分手。
或许这是上天在惩罚我先前的玩世不恭人生在世,果然一言一行皆有因果报应·”·他这样说话,简直像是已看破红尘,不知何时便要剃度出家。
褚浔心情沉重,抱着电脑删删改改,许久未能将回信写完··傅惊辰为他端去一杯牛奶,视线扫到屏幕,抬手揉一揉褚浔发顶,“不要想太多·事关感情,他们自己总会解决。”
“可是,”褚浔拉住傅惊辰的手,“如果安雅一直不肯原谅小风怎么办”·傅惊辰沉默,而后说:“那他们便是真的分手了。”
褚浔低下头,情绪低落,“都是因为我……”·“跟你没有关系,”傅惊辰在背后抱住褚浔,“沈蔚风说的对,人的一言一行都有因果报应。
之前做错了什么,报应总是要找上门的——只是早晚而已·”·褚浔扭头瞪他,“你什么时候这样赞赏小风了也想跟他一起出家了吗”·傅惊辰勾起嘴唇,仿佛是在笑,细看却又似在那浅笑里蕴含一道苦涩纹路。
他的双臂更紧地收在褚浔腰间,语气低柔,“我可舍不得出家·我是要跟容容过一辈子的……”褚浔眼中荡开闪亮笑意·傅惊辰在心底无声补充道:只要能得你允许。
沈蔚风的爱情故事,便以这般清冷的音调告一段落·而褚浔的故事,也未能一帆风顺··时间进入十二月下旬·街面上弥漫开浓郁圣诞气息·在圣诞之前的两天,正是傅惊辰的生日。
·自他们复合,这还是傅惊辰的第一个生日·按理两人都会满怀期待·但在褚浔心中,却对那一天没有多少渴望,甚至还隐隐抗拒·并非他不在意爱人,或是仍对过往耿耿于怀。
实在是七年之前,恰巧也正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傅惊辰与薛睿越过了普通友人界限·一夕之间,遭受挚爱与好友双重背叛·褚浔纵是对傅惊辰百般包容,也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眼看傅惊辰生日一天天拉近,莫说着手准备庆祝,他甚至连与傅惊辰亲近,都变得困难起来··褚浔虽未提起过,但傅惊辰心知肚明·他更清楚若要与褚浔长厢厮守,定要解开这道心结。
要消减一份痛苦的记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用另一份更甜蜜的记忆去覆盖·傅惊辰便与褚浔商议,想要趁机空出几日假期,去一个清净的城市度假庆贺··“喜欢吗”傅惊辰问褚浔,“不必理会任何人,也不会有其他应酬。
只我们两个,可以从早到晚都在一起·”·褚浔自剧本中抬起头,没有立时回应·傅惊辰的心思,他能够猜得到·两个人若想长久,必定不能困守在过去。
再者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已经影响到两人的生活·想通这点关窍,褚浔扬起笑容拥住傅惊辰,“好啊~我可以排出三四天假期·庆祝完生日,可以继续留下过圣诞……啊不如就去我家吧这个季节,我们那里冰天雪地美不胜收。
可以滑雪,还可以看冰雕”·傅惊辰轻笑,下巴抵在褚浔发顶,“好,都听你的·”瞬间想到什么,又说:“这次回去,我刚好也能正式去为爸妈上柱香。”
提起父母,褚浔神色稍微暗淡·但他很快又打点起精神,更故意斜视傅惊辰,戏谑道:“呦,爸妈……有人允许了吗你便擅自这样喊。”
傅惊辰知晓褚浔必有后话,眨动眼睛,配合他道:“那,怎样才能得到允许·”·褚浔目中划过一丝狡黠,果然轻咳两声,定睛注视傅惊辰,“也不难为你……就喊两声老公吧。
喊过便算你进了褚家的门·”·傅惊辰这样的人,浪漫是有的,情趣也不缺·但总归- xing -情所限,过于矜持冷静·便是兴致所至,也难以撬开他的嘴巴,听他意乱情迷喊一两句动听的话。
褚浔此时刻意玩笑,原也不抱希望,以为他又要牙关紧闭宁死不屈·傅惊辰面上却渐渐漫开淡色红晕,片刻靠上身来,嘴唇贴在褚浔耳边,轻声软语地唤:“……老公。”
褚浔身体陡然僵硬,下一刻便似被电流击中,全身毛孔噼啪炸开,“靠爽死了”褚浔咧开嘴笑,突然将傅惊辰推到在沙发毯上,单手按住他一侧肩膀,逗猫儿似的调戏他,“乖啊。
再喊一声来听·”·傅惊辰双手抬起握住褚浔肩头,浓重的羞耻感令眼角微微- shi -润,但他仍启开双唇,温顺唤道:“老公……”·褚浔心尖滚烫,耳廓都被热意蒸红。
他箍紧傅惊辰腰身,面孔埋进对方胸膛,一遍遍要求:“再喊一次·再喊一次……”·傅惊辰百依百顺,褚浔不说停,他便一直喊下去·也不知喊到多少回,褚浔突然张口咬住他的喉结。
凶猛迅疾,仿佛一只矫捷的猎豹,终于决定杀死自己的猎物··傅惊辰的声音顿时卡住·他下意识收紧握在褚浔肩膀的手掌·但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褚浔。
只稍微抬起身体,让脖颈以更舒展的线条呈现在褚浔眼前·便似在为豹子的杀戮,提供更多方便一般··褚浔眨一眨眼睛,不觉稍稍松开齿列·傅惊辰抚摸他的长发,尚被褚浔咬在口中的喉结轻微滚动,声音断断续续吐出,“容容,我做错很多事。
那个时候……”·褚浔忽又用力,重新叼住傅惊辰喉结,将他后面的话干脆截断·傅惊辰的手指仍留在褚浔发间,停了稍息,继续以指为梳,细细梳理那头瀑布似的长发。
褚浔将他小小喉结含在齿间,啃咬玩弄一阵,伸出舌尖,把自己咬出的齿痕仔细舔- shi -·随后褚浔抬起眼睛,由上至下定定望住傅惊辰,问:“这样喊过别人吗”·傅惊辰立刻摇头,清晰回道:“没有。”
一簇小小火苗,在褚浔眼底兴奋跃起·褚浔将之压下,又道:“哦,那就是被别人这样喊过了”·傅惊辰微微怔愣,面上神色恍惚,仿佛回忆起很远很远的旧事。
褚浔脸色方要沉下·傅惊辰定过神,肯定道:“也没有过·”·褚浔哼了一声,胸口已在欢呼雀跃,但仍目光灼灼逼视身下人,“当真喊过也没什么。
关键是要讲真话·若之后再被我发现撒谎……”褚浔一手下移,伸进傅惊辰棉质长裤,摸到他一边臀尖使力掐住,恶狠狠道:“到时我怒火中烧,可就轻饶不了你了搞不好咱们便过不下去了”·忐忑、彷徨、犹疑,还有那些受过伤害后,深刻在心底的不信任感,都被褚浔隐藏在这句玩笑般的威胁中。
傅惊辰眼中爱怜交加·他以双手捧住褚浔面颊,让两人鼻尖抵在一处,呼吸间气息交融,“真的没有·对我来说,这个称呼不只是情趣,更似一种承诺。
要对别人喊出口,或是接受别人这样喊自己,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容容,只有你……这么多年,真的只有你,让我又下定决心,想要和一个人天长地久。”
两个男人的爱情,从来不会顺风顺水·哪怕是自情窦初开便两情相悦的人,也有可能会在中途放手离开·因为在他的心中,爱情不是最重要,傅惊辰也不是最重要。
事隔经年,傅惊辰终于可以承认,乔伊的放弃让他受到难以估量的创伤·这创伤在乔伊过世后,撕裂成无法愈合的伤口·伤口狰狞可怖,每日每夜鲜血淋漓。
血污迷住他的眼,让他看不清自己对褚浔的感情·固执得将自己困在过去,用尽方法,想要为自己和乔伊接续一个未来··但怎么可能呢他与乔伊的爱情,早在他们分手时便已破碎。
而虚假,再如何伪饰也总是虚假··“容容,我明白,现在我讲再多,你也不会感到安心·”傅惊辰将褚浔抱在怀里,握住他一只手贴在自己心口,“我让你伤心,让你失望……你一定跟沈蔚风一样,也时常会想:这家伙有作案前科,到底可不可以信他”··褚浔窝在傅惊辰怀中挣动一下,小声咕囔:“没有时常,只是偶尔……我,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傅惊辰眼底酸涩,手指交叠进褚浔指缝,“对不起容容,真的对不起……但我也不能再放开你。
再等一等……等我们一同变老,两个人都头发雪白、直不起腰,你就能知道,在你身边的这个家伙,究竟可不可以相信·”·褚浔趴在傅惊辰胸口,许久都没有移动,也没有一点声音。
傅惊辰伸手去抓他的脸·褚浔拍开他手掌,一手捂着眼睛,声音略带哽咽,“讨厌又想惹哭我·”·傅惊辰心头酸酸软软,移开褚浔的手,亲自为他擦试面上泪痕,一面转开话题问他:,“容容,那现在……我可以进褚家的门了吗”·褚浔吸吸鼻子,浸透过泪水的眼珠,水晶般晶莹剔透。
他趴回傅惊辰身上,低头亲一下爱人嘴唇,“可以了·从今天起,你是褚家的媳妇儿了·”·温暖笑意自傅惊辰眼角眉梢溢开,他回吻褚浔,悄声提议:“那我们现在就入洞房”·褚浔作势要打他,“喂,你是新媳妇哎怎能这样不知羞”·傅惊辰面色由浅粉转为绯红,好似莹白冰雪中,坠下点点红梅花瓣。
但现下却不是害羞的时候·许久不曾亲热,两人身体厮磨,傅惊辰体内已燥热难耐·他轻柔抚摸褚浔颈项,目中眼波如丝:“但我已经忍耐不住……”一条长腿屈起,抵在褚浔腰间。
褚浔察觉他腿间热度,双眼瞪作溜圆水杏,面孔、脖颈儿,霎时蒸腾起鲜红欲滴的热气·眼见傅惊辰连额角都泛起红晕·褚浔半羞半恼:“真是……大白天的,入的什么洞房……”话音未落,双手分开,扯碎傅惊辰上身T恤。
傅惊辰胸前的吊坠,在照入客厅的日光下闪过一道银芒·褚浔眯一下眼睛,条件反- she -般抓住那枚十字架·他想要再问一问,这究竟是谁送出的礼物·但情潮汹涌,顷刻便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冲得粉碎。
褚浔终是放开手,专心抱紧身下的躯体··第112章 第 112 章·褚浔除去正常上课,还在担任一部校园舞台剧的总导演·除此之外,车祸后开始尝试编写的剧本,褚浔亦没有放下,一直在充实修改。
要忙的事这样多,想要立刻挤出假期着实不易·多方沟通协调,褚浔方才空出四天时间·傅惊辰比他还要忙碌·直到生日前两天,终于可以确定行程。
秘书为他们订了次日一早的机票·褚浔当天下午提早离校,匆匆回公寓收拾行李··回家途中,想到冰箱里已经没有储备好的方便食物·褚浔顺路去了经常光顾的甜品店,预备买一点蛋糕做明天的早餐。
因是常客,店员见到褚浔即热情招呼·褚浔与店员寒暄,一面听她介绍挑选蛋糕·两人正在讲话,忽听到不远处有人在问:“做好了没有”褚浔立刻抬起头,隔着数排陈列架,只看到一道欣长背影,随着另一名店员往店面更深处去了。
那声音,听来却与薛睿有几分相似··褚浔收回视线,问店员:“刚刚进去的那位客人是谁”·这家甜品店颇有些名气,时常会有美食点评人,或是大大小小的明星、艺人光顾。
若当真在此碰上薛睿,倒也并不稀奇··店员回头看了看,却向褚浔抱歉笑道:“不好意思,我刚接班不久,没有留意到其他顾客·”或者即便留意到了,也不方便向其他客人透露。
褚浔点点头未再关注,选好几样傅惊辰喜欢的糕点付账离开··圈子这样小,要与薛睿碰面,不过是迟一点与早一点的区别·不是在这里,也会在其他某个地方。
褚浔如今尚不能肯定,自己已对薛睿全无芥蒂·但他既已选择与傅惊辰走下去,对他们那一段过往,他自会尽力看淡·不至于再如当年那般,听到薛睿只言片语,便要暴跳如雷自乱阵脚。
而且薛睿与傅惊辰分开这样久,或许早已展开另一段崭新的恋情·毕竟在这尘世之间,如他这般死心眼的,也并不多见了··褚浔拉开车门,不由耸一耸肩,暗笑自己愚顽固执。
只是笑归笑,要他回顾这一路走来,竟还是不后悔的··将蛋糕放在副驾驶,正要坐进车子里,褚浔听到身旁有人唤他:“容容”·褚浔转过身,正见身边停下一辆车子,车窗降下来,一名儒雅温文的男子正对他笑道:“远远便觉得像,竟然真的是你。”
褚浔惊讶道:“大哥”·傅惊云弯腰下车,将褚浔认真打量一番,笑道:“恢复得不错,只是还略显消瘦·老宅那边还有富余的厨子,不然还是派一个去你们公寓那边”·褚浔忙摆手拒绝:“不用的,真的不用。
现在这样就蛮好·而且小辰哥太忙,我大部分时间也在学校·即便有了专门的厨子,大多也用不上·”·傅惊云还要再劝·忽然有一道脆生生清亮童音,自傅惊云的车厢里传出来,“爸爸,小叔叔他们是要过二人世界呢。
你不要添乱”·褚浔瞬时尴尬又惊异·他只顾与傅惊云讲话,竟未留心到他的车子里还有人·转念间,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大红软呢外套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走出来。
女孩大约四五岁的年纪,乌黑卷发,水亮大眼,笑起来两排糯米般的细白牙齿,精致漂亮好似橱窗中的洋娃娃·女孩走到傅惊云身边牵住他的手,神情隐约有些羞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却仍眨也不眨定在褚浔脸上。
傅惊云的笑容更温软几分,弯腰捏一捏女孩粉白的小脸蛋,宠溺道:“就你鬼精灵……你才多大知道什么二人世界”·女孩皱皱小鼻子,哼道:“我就知道嘉嘉都跟我讲过的~”又看一眼褚浔,摇晃傅惊云的手,“爸爸,你还没有给我们做正式介绍呢。”
傅惊云笑道:“忘不了的·我的公主殿下·”直起身来,果真郑重其事为褚浔与女孩做介绍···原来这精灵古怪的小女孩,便是傅惊云的女儿、也即傅惊辰的侄女小茉莉。
今年五岁,还在上幼儿园··褚浔不太善长跟小孩子打交道,便学着傅惊云的样子,弯下腰向小茉莉伸出手,煞有介事道:“你好,茉莉公主殿下·”·小茉莉将小手放在褚浔掌心,大眼睛扑闪扑闪眨动,声音又细又软:“你好,容容哥哥。”
傅惊云失笑,摸摸女儿的发卷,“茉莉,要喊叔叔的·”·小茉莉嘟起嘴巴,“就是哥哥”·傅惊云蹲下身,耐心向女儿解释,“爸爸跟茉莉讲过的呀,容容叔叔是小叔的伴侣,跟小叔是同一个辈分。
茉莉当然也要喊叔叔·”·从来不曾想到,傅惊云面对他与傅惊辰的关系,竟会这般坦荡·褚浔面上铺开一层羞红,心脏却有力而兴奋地跳跃·他用力抿紧双唇,才能勉强克制想要肆意绽放的笑容。
小茉莉歪头想了想,不甘心应道:“哦……”又抬头看褚浔,眼珠儿左右转了一圈,重新将手放在褚浔掌心,再次问候道:“你好,容容小婶婶。”
傅惊云哭笑不得,“茉莉”·小茉莉咯咯笑起来,捂住红彤彤的脸蛋,当先跑进甜品店··傅惊云无奈摇头,只得向褚浔道歉,“这小丫头,让我跟她妈妈惯坏了。”
褚浔绷着唇角,但那丰沛喜悦已然压抑不住·眼中闪耀夺目流光,欣喜道:“大哥,谢谢你”·傅惊云思维敏锐,自然一点即通,当即笑道:“客气什么。
你即是惊辰认定的人,那便也是我的家人·等有时间,约出来一同吃饭喝茶·家母思想比较开通,她也蛮想见见你·至于家父……”傅惊云略微低落,又叹道:“之前的事,还没有认真向你道歉。”
褚浔急忙摇头,“不用的我都理解……而且傅老先生他,也并没有将我怎么样·”·傅惊云颔首道:“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不过。
归根结底,家父是因不看好你们才会出手干涉·只要你与惊辰互相扶持,能够同心同德坚持走下去,他老人家总有一日会接受·”·褚浔认真听他讲完,道:“我明白。
我们过得好,长辈才会放心·”·至此傅惊云再无丝毫担忧·他拍拍褚浔肩膀,道:“不多说了·等你们度假回来,一起来家里吃饭·你先走吧。
我去给惊辰定做蛋糕·”傅惊辰与褚浔明天一早便要起飞·傅惊云便想提前送上生日蛋糕,好让他们走前可以吃得到··褚浔也未客套,点头应了与傅惊云道别。
傅惊云忽然又想起一事,走回几步问:“容容,上回我在疗养院交给你的东西,你看过了没有”·褚浔双腿还未痊愈时,被傅渊派人强行带走送往邻省疗养院。
傅惊云得知后,曾赶去疗养院看望褚浔,并交给他一只文件袋,一再嘱咐他,最好仔细看一看文件袋中的东西·但褚浔只将文件袋妥善保存,一次也未打开过·他如实回答:“还没有。”
傅惊云惊讶挑眉,“为什么你不好奇惊辰的过去吗”傅惊云当初曾坦白告知,他交给褚浔的文件袋,事关傅惊辰的第一段恋情。
叮嘱褚浔看过后再认真思考,究竟是否还要与傅惊辰继续·从傅惊云的角度考量,褚浔对傅惊辰着实真心难得·但这青年感情炙热,个- xing -也过于刚烈,稍有不慎便易走入极端。
倒不如事先为他打好预防针·若是无法接受,也好提早为他两人收场·他却想不到褚浔如此沉得住气,竟从来不曾看过··褚浔略显抱歉,抿一下唇,道:“小辰哥的事,我都希望他能亲口告诉我。
特别有关他的初恋·我希望有一天,他能心甘情愿开主动开口对我讲·而如果他还不想说,”褚浔目光闪了闪,微微垂下视线,“我也不想从其他途径得知。
毕竟……那些往事对他来说,应该都是极为珍贵的·”·褚浔当然会期望,傅惊辰能够完全对自己敞开心扉,就如甘洌的山泉水,清澈见底·期望他能亲口告诉自己:他什么时候对自己动了心当年为何会选择薛睿还有,他心里藏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傅惊辰的心中,或许藏着一个人。
十七八岁时苦追傅惊辰屡屡遭拒,褚浔便有此猜测·如今有了傅惊云的佐证,褚浔大抵可以确定,那个人应该便是傅惊辰的初恋··若说不在意,不过口是心非。
但这么多年过去,褚浔也已明白,许多事强求不得·况且,现下与傅惊辰在一起的是他褚浔,而非其他什么人·难道他竟还没有信心,会输给一段初恋记忆·褚浔想到此处,面庞不禁绽放灿烂笑容,在他神采飞扬的眉眼间,隐约展露一丝胸有成竹的骄傲。
他语带笑意,朗声问傅惊云:“大哥,你的初恋是大嫂吗”·傅惊云双目瞪起,暗含警告··褚浔笑容越发明朗,“那你现在爱大嫂多一些,还是爱初恋多一些”·傅惊云眼神微妙变幻,须臾摇头笑道:“服了你了。
好了,我不多话了·但是容容,”傅惊云又收敛笑容,异常严肃道:“你要牢牢记住,自己今晚讲过的这些话·”·褚浔亦郑重点头,“我会的。”
回到公寓,褚浔立时着手整理行装·绒花是只黏人精,蹭在褚浔腿边“喵喵”叫个不停·褚浔打开行李箱,它更跳进箱子里翻滚扭动,展露自己妖娆身段。
褚浔眼角堆笑,点点绒花粉嫩的小鼻子,“小赖皮,你也就只能闹腾这一晚了·爸爸妈妈要去度假·不带你~哈哈·”下午遇到傅惊云后,褚浔心情舒朗。
原本盘桓角落的些许- yin -霾,也都似被照进心底的日光驱散·他对绒花便也分外耐心,将绒花抱起,只用单手收拾要带的衣服··收好一只行李箱,门铃声响起。
褚浔抱着绒花去开门,却见是甜品店已将生日蛋糕送到·褚浔签收后,一面将蛋糕放在餐桌上,一面感叹甜品店效率高到可怕·绒花挣脱他怀抱,跳上餐桌去抓蛋糕盒外的缎带。
褚浔眼疾手快按住绒花,伏在桌上与它眼对眼:“小美人想看看蛋糕什么样吗”··绒花:“喵~~~”·褚浔嘿嘿笑,抱住绒花揣进怀里,“我也想看”三两下拆开缎带,打开包装盒。
入目一团火焰般的红·褚浔口唇半张,愣了片刻方叹道:“天,没想到大哥是这种风格·”蛋糕不算太大,但在双层底座上,装饰满浓郁热烈的玫瑰裱花。
挤挤挨挨、层层叠叠,将底座完全覆盖,活似一捧新鲜红玫瑰花束··褚浔抓抓头发,自语道:“大哥他……不会有恋弟情结吧”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找到贺卡看一眼,没有手写留言,标准店家赠送款:祝您生日快乐·绒花趁他不备,伸出爪子要挠花瓣·褚浔忙抓住它两只前爪,碎碎念教训一通,将蛋糕收进冰箱。
收好行李去做晚饭·煲的汤水将要出锅,傅惊辰的电话打进来·褚浔手忙脚乱接通,听筒里却没有人讲话·“喂”了两声,依稀似听到一丝极轻的叹息。
而后方传来傅惊辰的声音:“容容,实在抱歉……这次的度假,怕是要取消了·”·褚浔一惊,立刻关掉燃气灶,“怎么了是公司出问题了吗”·“没有,你不要担心是我的一点私事……”傅惊辰的语调,难得流露出些微焦躁感。
他似是疲惫至极,支撑着精神向褚浔解释:“佩姨……从加拿大飞回来了·七点钟飞机落地·我要去接她们·”·“佩姨”·“对,佩姨……还有小奇。”
佩姨的名字,褚浔从来不曾听过·但傅惊辰吐出小奇这两个字,褚浔的大脑突然似被银针刺了一下··电影画面回放般,褚浔想起去年在《侵蚀》拍摄中途,他曾在四季酒店见过的一个男孩。
那男孩自称叫“小奇”,喊傅惊辰做daddy·而男孩的脸,几乎与薛睿一模一样·褚浔张开口,却没有说出话·右手一抖,手机滑出掌心跌在地上。
第113章 第 113 章·瓷砖与手机碰撞,发出刺耳声响·褚浔拉回神志,忙弯腰将手机捡起·还好只磕破一个边角,尚可正常通话··傅惊辰听到异响,语调紧张得绷起,“容容怎么了容容”·褚浔还有些恍惚,握着手机摇摇头。
须臾想到傅惊辰看不到他,立刻回道:“我没事·那,你去吧……今晚还回家睡吗”·“回·等安顿好佩姨和小奇,我马上便回去。”
“嗯·那我挂了……汤还没有炖好·”说完这一句,两人却都没有挂断电话·沉默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焦灼感·褚浔想着那孩子的面孔,两侧太阳- xue -突突跳动。
他闭一闭眼睛,终是未能忍耐着得住,问道:“那个小奇……他究竟是什么人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似乎跟薛睿长得一模一样·莫非他是薛睿的……”·“不是”傅惊辰飞快打断褚浔。
他似对褚浔的怀疑了如指掌,也似乎早已在等待褚浔的询问·他不允许自己再犹豫,飞快讲道:“小奇跟薛睿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绝对没有至于他的身份……容容,今晚回去我便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报应总是会来的,只是早晚而已·如今事到临头,终是无可逃避了··褚浔右手捏紧电话,力气有些大了,手指关节泛起青白色·但褚浔察觉不到,他听到自己机械回答:“好,我等你。”
等通话结束,褚浔莫名有种荒诞的不真实感·数小时前他还在对傅惊云讲,期待傅惊辰能够主动对自己敞开心扉·现下愿望即将实现,他心中竟全无喜悦。
在怕什么脑中又浮现小奇稚嫩清秀的脸··有许多事,他似乎想得太简单了··褚浔用力按压额角,却发现这个动作并不能将小奇赶出大脑。
面部肌肉抽搐,露出一个近似笑容的僵硬表情·褚浔揉揉面颊,做几个深呼吸,继续打开炉火炖汤··晚餐只有他一个人,褚浔没有再做其他饭菜。
随便喝下一碗汤,胃里也便满了··收拾好厨房,门铃又响起来·褚浔没料到傅惊辰回来得这样快,急忙跑去开门·哪知门外竟又是甜品店店员,提着一只生日蛋糕,对褚浔殷勤笑道:“先生,请您签收。”
褚浔疑惑看向他手中蛋糕,“没有送错”傅惊云的蛋糕,他早在刚回家时便已签收··店员肯定道:“绝对没有·”将送货单据递给褚浔,“不信您请看。
送货地址写得很清楚·”褚浔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确实是他所在的公寓··褚浔将蛋糕签收,在餐桌旁默立一阵,才想起去看生日贺卡·卡片素雅简单,打开来,碳素墨水的手写字体刚劲有力:小弟,愿平安喜乐、日日开怀。
落款:大哥··褚浔呼吸停滞一瞬,稍息缓过来,心脏混乱跳动,撞击胸口隐约不适··毫无疑问,这只蛋糕才是傅惊云送来的·那方才的呢什么人才会在傅惊辰生日时,送他一只浓烈如情人鲜血的玫瑰蛋糕褚浔绷紧嘴唇,想起在甜品店听到的那句“做好了吗”。
那声音酷似薛睿,就像小奇的脸蛋也酷似薛睿一般··大脑仿佛要炸开·褚浔面色铁青,粗暴拉开冰箱门,将玫瑰蛋糕扔进垃圾桶·但这完全无法让他的怒火消减。
褚浔抓起垃圾袋,干脆下楼将蛋糕扔进楼宇前的垃圾回收箱··碍眼的东西可以被迅速处理掉·但残留在心底的恼怒仍然无处发泄··冬至已过,C城夜晚的气温已降至冰点以下。
褚浔身着单薄家居服,在楼下抽完一支烟,方觉胸膛里沸腾的怒气平复稍许·他抬头看寂寥夜空,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褚浔公寓单元门旁不远处。
褚浔原本没有留意,直接迈步走过去·身后却似有一道视线,锋芒般刺在脊背·褚浔顿住脚,回锅身走向那辆轿车··随着褚浔走进,轿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已经觉不出意外与愤怒·褚浔冷冷盯着薛睿的脸,寒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月色下,薛睿面色分外苍白·他后脑枕在椅背,向褚浔笑一笑,“想来看一看惊辰。”
直截了当,毫无避讳之意··他态度过于自然,褚浔竟一时怔住,待到缓过神,已不知应该感到愤怒还是可笑·褚浔只能问他:“薛睿,说出这种话,你都不觉得羞耻吗”·“羞耻那是什么东西”薛睿喉咙里发出低沉笑声,他歪头看褚浔:“况且,我为什么要觉得羞耻我只是等在这里,想要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直接上楼按门铃,已经很考虑你的感受了·”·褚浔双手紧紧抓住裤缝,他怕自己稍微松手,便要冲薛睿挥出拳头·几乎研磨一般,褚浔自牙缝中碾出几个字:“你不要太过分”·薛睿不为所动。
他似已经忘记,身体曾被褚浔折磨的痛楚·满不在乎地笑着,继续道:“别这么小气吗·惊辰跟我在一起时,一直没停过要找你·我不也从没生气过。
现在我只想看他一眼·你有什么好气的”·褚浔眼中沉沉压着两团野火·他心知对薛睿讲不通,拿出手机按下报警电话··薛睿终于变了脸色,“褚容你清醒点,你如今也是公众人物”·褚浔双眼盯在他脸上,对着话筒道:“有人在我家楼下挑衅滋事……地址是华兴北路36……”·薛睿- yin -沉脸孔发动车子。
褚浔放下手机·薛睿最后看一眼楼上,尤不死心问:“他不在对吗我从四点钟开始等在这里,没有看到他回来·”·褚浔一言不发,反身往单元楼道行去。
薛睿双目微微失神,自言自语:“没有回来·难道我消息有误……是在加班吗还是去了老宅……不对,不会的……或者……是小奇回国了”·褚浔身形陡然一顿。
薛睿留意到,笑容又自唇边漫开,“果然是小奇回来了”·褚浔目光落在地面,眼中情绪压下去,幽深不见底·片刻继续抬脚往前走。
薛睿又在身后问褚浔,“你知道小奇是谁吗你们见过一面的·”没有回应,他便继续道,“不知道那乔伊呢乔伊是谁知道吗”·忽然有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褚浔下意识转回头。
薛睿精亮的眼在褚浔面上转过一圈,笑意舒畅,“都不知道啊……”他终于被取悦,不枉费一个夜晚的苦等·饶有兴致品味褚浔眼中无意流露的脆弱,感受喜悦快速盈满胸腔。
但那快乐或许太过浓郁,仿佛加了过度的糖分,反而在甜味里渗透出丝缕苦涩·薛睿双眼中亮光渐渐暗下去·他注视着褚浔,轻轻吸口气,怅然低语道:“都不知道……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容容,你怎么能这么傻·”·褚浔瞳孔猛然张大,口唇动了一动·薛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驾驶车子飞速离去··第114章 第 114 章·小奇自下飞机,便抱紧傅惊辰脖子不松手。
小脸埋进傅惊辰胸口,声音糯糯低低地唤:“daddy,daddy……”·佩姨面有歉意,轻声向傅惊辰道:“少爷,小奇太想你·我,的确是有些不忍心了……”·“佩姨,不需要讲这些。”
傅惊辰打断她,视线半垂,落在小奇消瘦许多的小脸蛋:“这次是我没有安排好·”·小奇的生日在六月·以往傅惊辰都会特意安排时间,飞去加拿大为他庆生。
若实在有事走不开,亦会尽快另排行程弥补·今年因褚容遭遇车祸,傅惊辰心急如焚,着实已经顾不得其他人·待褚容双腿痊愈,他也并不能放下心,只想要尽可能多的陪在褚容身边。
如此将探望小奇的时间一再拖延,直到今日,小奇已足有一年半未见过他·小孩子过于年幼,许多解释听不太懂,只以为傅惊辰不再喜欢他·前段日子又得了一场重感冒。
大病初愈,小奇哭闹不休,一定要赶在傅惊辰生日回国,要为傅惊辰庆生,还想一起过圣诞·佩姨劝过几次,甚至刻意冷脸训斥·小奇却并不怕她·加之先心病的因素,佩姨的确不敢待小奇过于严厉。
只得先瞒下傅惊辰,私自决定带小奇回国··小奇窝在傅惊辰怀中动一动,小小的脑袋抬起来·一双- shi -漉漉的黑眼镜,衬托着苍白纤薄的小脸,越发大得可怜,“daddy,”小奇的声音带一点委屈的哭腔,“他们说你不要我了……”·傅惊辰心口猛然一阵刺痛。
先时压抑在胸口的烦躁,在这痛楚中徐徐消减·他抱紧小奇,轻怕孩子细瘦的背,柔声细语哄他道:“他们骗你的·小奇是daddy的小宝贝·daddy怎么会舍得不要小奇”又安抚好一阵话,小奇那颗幼小心脏方稍稍安定,趴在傅惊辰颈侧,困倦地闭上眼。
这次佩姨与小奇回国,仍旧住在傅惊辰之前的公寓·他已许久没在这边过夜,房子里透出几分冷清·此时多出一个小孩子,虽然- xing -情比较安静,旅途劳累精神也略显疲惫,依然为这清冷公寓带来许多活力。
小奇在房间里跑了一圈,按个房门推开来看,跑回傅惊辰身边仰头问:“daddy,睿叔叔呢”·自去年分别,不止傅惊辰在未露面,薛睿与小奇的联系亦急剧减少,到得后来更是一丝消息也没有了。
小奇虽年幼,也知晓这番情形并不正常·这才刚进家门便追问起来··傅惊辰明显神色一怔·佩姨忙对小奇道:“睿叔叔很忙的·小奇要乖,不要吵。”
小奇微微嘟起嘴巴,一径望着傅惊辰,目光执拗倔强··傅惊辰微微皱眉,蹲下身拍拍他发顶,温言道:“奶奶说的对·睿叔叔工作很忙走不开。
小奇,有daddy陪你还不够吗”·小奇抿住嘴唇,沉默片刻,两只手掌抓紧傅惊辰衣领,“那daddy要一直陪我·一直·”·傅惊辰轻微叹息,拥住他,“好。”
飞机七点钟落地,回到市区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早·傅惊辰照顾小奇洗过澡,让他安稳睡进被窝,时钟堪堪指向十点·许是在机上睡得多了,小奇不肯闭眼休息。
傅惊辰靠坐在床头为他读故事书·他便攥住傅惊辰一片衣角,张大了眼睛认真听·傅惊辰哄他合起眼睛,不一会儿他便又睁开,似是唯恐傅惊辰会突然消失不见。
这般反复数次,终究是年纪太小熬不得夜,小奇两只眼睛颇不情愿地粘在一起,在傅惊辰平缓的读书声中慢慢睡过去,呼吸逐渐平稳绵长···傅惊辰又等片刻,确定小奇已经睡着,小心放下手中书册,将衬衫下摆轻轻自小奇手中抽离,动作放至最轻,掀开棉被下床。
哪知双脚刚踩上地板,小奇猛然惊醒,大声喊着“daddy”,从身后用力抱住傅惊辰,“为什么骗小奇daddy说过要陪我的”·傅惊辰只得回身,耐心安抚小孩子重新躺进被窝里,“daddy没有骗小奇。
明天一早我便回来,一整天都会陪着你·不骗你的·”·小奇却不肯再听,眼泪水流一般涌出眼眶,“可是在以前,每次见面daddy都会陪小奇一起睡。
为什么这一次不可以”·傅惊辰无奈道:“因为小奇是大孩子了·大孩子都是自己睡·”·“我不听我不听”小奇捂紧耳朵,双脚在床铺上扑腾踢动,“我不要做大孩子我要跟daddy一起睡”·佩姨听到响动,赶忙敲门进来。
看到小奇的样子,她便猜到当下情景·忙搂住小奇哄道:“小奇听话·让daddy回去休息,明天才能好好陪你·”·小奇挣脱佩姨怀抱,哭喊道:“你们骗人。
全都在骗人明明就是不要我了还要骗我子航他们说的对,我不姓傅,跟daddy没有血缘关系·我根本什么都不是……”·“小奇”哪怕是小孩子,话讲到程度仍叫傅惊辰心痛如绞。
他喝止小奇,牢牢盯住孩子含泪的眼,异常严肃道:“我不会不要你·什么子航,搬弄是非的胡话全都给我扔掉不许听我下面要讲的,你才要认认真真听好。
记住:我们虽没有血脉联系,但于我而言,你的奶奶便是我的亲生母亲;你的父亲……是我的兄长·所以在我心中,你便是我的亲侄子·自你出生我便决定,要像父亲一样努力照顾好你。
小奇,你跟佩姨都是我的亲人·我爱你们,比爱自己的血亲更甚·”·小奇似懂非懂·他仿佛被傅惊辰的神色吓住,又似被他讲出的话所惊到。
但到底是平静下来·垂头静默稍瞬,小奇挥开傅惊辰的手,自己蒙头蜷缩进棉被里··佩姨暗中松口气,又安慰小奇几句,便与傅惊辰离开卧室·等门扉合拢,小奇双手握紧拳头,赌气将棉被踢开,单薄的胸口起起伏伏。
头一次,见了面daddy却不肯□□·说他是大孩子了,可他也只比上回见面长了一岁·一岁的差别,当真会有这样大吗或者外面那些传言都是事实,daddy有了更重要的人,便不愿再要他这个没有血缘的拖油瓶。
想到此处,小奇的委屈如波涛汹涌·方才傅惊辰叫他记牢的那番话,也全都变做敷衍自己的托词·小奇又气又恼,跳下床跑到窗边,将两扇玻璃窗全部推开。
C城的冬夜晚风寒凉·小奇瑟缩抱紧双臂,团身躺在窗前的地板上··傅惊辰要离开时,仍旧有些不放心,按一按额角,踌躇问道:“佩姨,你自己可以应付小奇吗不然,我还是……”·“别别,”佩姨打断傅惊辰,径直送他到玄关,“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快点回去·褚先生一定要等急了·这边有我呢,尽管放心吧·”·与褚容的恋情,傅惊辰曾向佩姨隐约透露·他却是不曾想到,那时他只约略一提,佩姨竟然便记住了褚容的姓氏。
傅惊辰不觉笑了一笑,道:“他叫褚容·宽容的容·现在还用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褚浔·”·“少爷不用讲了,”佩姨也笑起来,道:“褚先生的电影在海外都有上映。
我特意去看了的·演的真好·是我见过最好的演员·”·听佩姨这样讲,便似自己与褚容的恋情得到了家长认可·傅惊辰心头温暖,不觉叹道:“佩姨……谢谢你。”
“谢什么,”佩姨眼角微微- shi -润·方才傅惊辰那一席话,也让她心潮澎湃,再难抑制束缚数十年的情感,“少爷不嫌弃我,当我是妈妈。
我将少爷一手带大,虽然不合规矩,心里却早就当少爷是自己的小儿子·少爷能彻底走出来,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比谁都开心·”·傅惊辰微微垂下头,攥住佩姨左手用力握紧。
许久平复下情绪,对佩姨道:“既然如此,以后再也不要喊我少爷·也不要再为小奇向我说谢谢或是对不起·即便没有乔伊,佩姨,单凭你是佩姨,我都会同样照顾你跟小奇。”
佩姨轻试眼角,笑道:“好,都听辰辰的·”一面说着话,一面送傅惊辰到电梯口,又嘱咐他,“哪天方便的话,请褚先生一同过来吧·我炖汤给你们喝。”
·傅惊辰自然应下·待他进了电梯,佩姨又想起一事,急道:“记得代我跟小奇向褚先生道歉·打扰了你们的旅行,实在过意不去。”
傅惊辰摇头道:“佩姨,刚刚才讲过的话,你便又忘记了·”·佩姨却笑他道:“这是对褚先生讲的,又不是对你·儿子跟媳妇,还是不一样。”
傅惊辰一怔,电梯门已徐徐关闭·他怀揣满腔喜悦与尴尬,随电梯降落在地下停车场··夜风吹拂,将阵阵寒意扑在胸口与额角·坐进车子里,方才的轻松心境已然如浮云散去。
便在今晚,就要对褚容讲出一切·思及先前褚容为安雅抱不平,傅惊辰面上血色一份份褪去·他的报应,终是来到了眼前··傅惊辰不再犹豫,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二十多分钟后,在华兴北路的公寓停下·夜色深沉,整栋楼里大半灯火都已熄灭·他与褚容的小家,还亮着浅橘色的柔软微光·他渴望握住这束融融暖光,再也不放开。
傅惊辰仰头看了一阵,推门下车走上楼去··第115章 第 115 章·房间里开着空调·傅惊辰打开公寓的门,热气团团包裹住他·身体骤然陷入温暖中,暴露在外的指关节感到轻微疼痛。
傅惊辰方才想起,他驾车回来竟忘记打开车内暖风·二十多分钟过去,身体也已冷透了··整座公寓非常安静,只在角落里,传来加- shi -器工作的细微声响。
傅惊辰换好鞋子,走过玄关进入客厅·在一室暖橙色灯光下,他看到褚容抱膝坐在长沙发上,头部后仰枕在靠背,看模样已经熟睡过去···傅惊辰放轻脚步,走至近前,看清褚容睡梦中的脸孔。
他似是睡着仍不安稳,眉心中间皱起纠结纹路·长睫毛下印着浓重- yin -影,似是暗淡光线的投影,又似被忧愁涂抹的痕迹··傅惊辰静静站在旁边,胸口柔软的地方渗透出丝丝绵绵的疼。
他与褚容,实在不曾有过多少安宁温馨的日子·终于历尽艰辛重归于好,却好似悬于半空的海市蜃楼,只等一阵大风吹过,多少瑰丽景色也都化为泡影·连他自己都这般忧虑。
难怪即便在梦中,褚容仍不得舒心··傅惊辰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褚容披散在沙发靠背的长发·而后弯下腰,一手揽住褚容背部,一手伸过他腿弯,想要抱他去卧室休息。
动作终是大了些,褚容猛然惊醒,双眼张开看住傅惊辰,眼神染着初醒的迷茫·傅惊辰屈起一指,用关节轻点褚容面庞,“容容·”·褚容眼珠微动,陡然扑上来,“小辰哥”他抱住傅惊辰,手臂合拢好似铁钳一般紧。
仿佛唯恐稍稍放松,眼前的人便要消失不见·他的不安如此明显,傅惊辰胸腔的痛楚泛滥至四肢百骸·他任褚容抱紧自己,身体一动不动,轻声开口道:“是我。
容容,是我·”·褚容慢慢直起身,一双精雕细琢的眼,一瞬不瞬盯着傅惊辰的脸,又抬手碰一碰,方有一丝极浅的笑意在唇边一闪而过,“嗯,真的是小辰哥。”
他本以为,这次也许又要空等一夜··胸口似有一团高速气流生成,在体内飞转翻腾,猛力冲击五脏六腑··傅惊辰紧紧拥住褚容,不断吻他的发顶,“对不起容容,对不起……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爽约,不会再让你等。
绝对不会”·褚容靠在傅惊辰怀中,不声不响,乖顺得有些过分·傅惊辰低头看他,轻声唤:“容容”·褚容微微抬头,眼中情绪不明,嘴唇翕动,仿佛无意般吐出两个字,“……小奇。”
傅惊辰环在褚容背后的手臂轻微一僵,知晓再也躲不过,须臾轻轻缓一口气,慢慢开口道:“小奇,是我一位故人的孩子·我自小与他一同长大·长大些以后,我们……”·褚容忽然推开傅惊辰,“你身上怎么这样凉”·因回来时车中未开空调,傅惊辰外套上都沾满寒气。
他刚要向褚容解释,褚容已经自沙发上站起,径自往浴室走,“先洗个热水澡吧·这种天气容易着凉·”·傅惊辰看着他瘦长背影,眼底隐约酸涩。
他们两人的爱情里,充满彷徨与畏惧·但面对横在前路之中的那道坎,褚容又不能允许自己装聋作哑·他心中或许也已清楚,有一些旧事,无论知道或是不知道,终究都是煎熬。
褚容为傅惊辰放好洗澡水,温度适宜,身体浸泡其中可以得到极好的放松·但傅惊辰神经始终绷紧,他计算着时间,揣摩褚容还需多久去做心理准备·十多分钟后,待浴缸中的水温度渐低。
傅惊辰擦干身体,穿好睡袍走出浴室··褚容站在客厅中间,手中拿着傅惊辰的手机·听到响动,提头看向傅惊辰:“你母亲打来的电话·她说小奇病了。”
傅惊辰一时反应不及,“小奇病了”他刚从那边公寓回来,前后不过一个多钟头,如何便生了病·褚容点头,“嗯,高烧到三十九度。
情况似乎不是太好·”·傅惊辰听完迅速转身走向卧室,片刻穿戴整齐返回客厅,走到褚容身边,握住他双肩,“容容,我……小奇那边……”·“不用解释,”褚容拍拍他手背,“这个时候你应该去的。
我不生气·”似怕傅惊辰不相信,又重复一句,“真的不生气·”·傅惊辰吻一下褚容额头,回身去拿放于玄关吧台的车钥匙·不小心将碰落地板,傅惊辰伸手去捡,抓了两次都未能捡起来。
褚容立刻改变主意,“小辰哥你等一等·我送你·”他唯恐傅惊辰担忧过度驾车不安全,马上换好外出的衣服,亲自开车将傅惊辰送去医院··凌晨十二点钟左右,便是医院亦人迹稀少。
褚容将车子停在住院部楼前·傅惊辰跳下副驾驶,绕到驾驶位那边,向褚容道:“天太晚了,快些回去休息·这边只要情况稳定,我一定先回家……回去把该讲的,都讲清楚。”
褚容漆黑的眼珠看定傅惊辰,而后缓缓点头,“嗯,这次我也不会再退缩·”·傅惊辰不敢再耽搁,快步跑进住院楼··小奇突发高烧,急诊紧急收治入院。
傅惊辰联系好医生,找到病房焦急推门进去·苏婉卿、傅惊云、大嫂,甚至连傅渊都在··佩姨见到他,神情流露一丝愧疚,急忙自小奇床边站起,“辰……少爷……”·傅惊辰忙走过去,“怎么回事”·佩姨有苦难言,只能含混道:“……应该是卧室的窗子被风吹开了。”
傅惊辰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天气,小奇有先心病不说,不久前还刚得过重感冒·现下又吹了冷风入睡,身体哪里扛得住··傅渊冷哼道:“这么大的人,连个小孩子也照顾不好”·佩姨满面负疚,低声道:“是我太粗心了。”
傅渊语气稍缓,“乔夫人,我说的不是你·是那位有了新人,便连儿子也顾不上的傅总·”·傅惊云忙向傅惊辰使眼色,叫他不许冲动。
自己走到傅渊身边安抚··傅惊辰并不在意傅渊讲了什么,他现在眼中只有小奇·小奇左手扎着点滴,一侧鼻腔带了吸氧管·见到傅惊辰靠近,还未开口泪水便涌出来,“daddy……”·“乖。
daddy 在·小奇不要哭·”·小奇眼泪停不住,抽噎道:“daddy,我,我是不是要死掉了·”·“不要胡说”傅惊辰严厉打断他,“小奇只是生病,马上就会好的。”
·“可是真的好疼……”不止胸腔,小奇感觉自己全身简直没有一处不难过·他后悔了,早知如此,绝对不会那样任- xing -·旁边的人都围上来劝慰。
小奇勉强收住泪,静了一阵,又道:“我……我可不可以,见一见睿叔叔·”自小身体虚弱,但也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身边又围了这样多的人,小奇更以为自己情况不妙。
才敢又提出要见薛睿··傅惊辰还未回话,傅渊吩咐傅惊云,“给薛睿打电话……”·“爸”傅惊辰满面不可思议,厉声喝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傅渊怒发冲冠,“我在为小奇病情着想”又向傅惊云喝道:“愣着干什么连我的话也不听”·傅惊云犹犹豫豫拿出手机。
傅惊辰冲过去一把夺下,“我说了不可以”·傅渊咬牙切齿,“傅惊辰”·傅惊辰对自己父亲怒目而视,“绝对不可以”·病房之中,顿时死寂一般。
褚容没有立刻开车回去·身体有些累,疲倦的连根手指都不想动·等他缓过一点精神,点燃一支烟慢慢吸,时间已不知过去多久··又一辆车子开过来,远光灯晃到褚容的眼。
他眯起眼睛抬手遮挡·本已停在他前面的黑色轿车复又倒退回来·眼前白茫过后,褚容看那辆黑色轿车,只觉得分外眼熟·他还在思索,手机有电话打入。
褚容直接接起,那边却没有声音·疑心是打错了,要挂断时,停在他旁边车子降下车窗·今晚的第二次,褚容又看到薛睿的脸··褚容胸口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下意识要掐断电话,薛睿却开了口,“你也来看小奇吗”·褚容双眼陡然圆睁,他再难忍耐,握拳捶在方向盘,刺耳的鸣笛声撕破夜空,“薛睿,你这个卑鄙小人”·薛睿弯起双眼,笑容愉快,“唔,我卑鄙……难道你到如今才明白”·褚容呼吸急促,气到极致,身体都在颤动发抖。
薛睿注视着褚容,却又慢慢收了起笑容,轻轻一叹道:“好了,不逗你了·容容你啊,还跟以前一样,吃不得半点气·你这种个- xing -,怎么可能跟惊辰过得下去……”·“你少挑拨离间给我闭嘴”·薛睿闻若未闻,吃吃笑了一阵,仰头望了望漆黑夜色,复又叹息:“你怎么还不懂呢。
容容,你对我其实不必这样·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失败者·你跟我,褚容跟薛睿,全都是乔伊的手下败将·全都是·”·再次听薛睿提起乔伊,褚容怔怔愣住。
等薛睿进了住院楼,褚容身体猛然一震·他醒过神,想起来医院前傅惊辰对自己讲:小奇是一位故人的孩子·他与那位故人一同长大·大脑飞快转动,星星点点的火花四- she -飞溅。
褚容又想到,傅惊辰从不离身的十字吊坠,也是得赠予与一位故人·而薛睿对自己讲,他们都是乔伊的手下败将··傅惊辰的那位故人,还能够是谁他的故人,又何止是故人·并非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只是那条路太过崎岖,通往的真相又过于残酷。
所以才不愿认真想下去,甚至不敢听傅惊辰自己讲出来·担自欺欺人这样久,又有什么用他依然是个手下败将··所有疑点都串在了一起。
褚容霎那间想到更多·他突然发动车子,一路风驰电掣飞奔回公寓·撞开房门,跑进书房打开保险箱,从最底层翻出傅惊云交给他的文件袋·扯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倾倒而出。
在看清第一张照片的瞬间,褚容“啊”得一声,身体瘫软下去··再也没有逃避的机会··最令他畏惧的噩梦成真了··第116章 第 116 章·当初在自己与薛睿之间,傅惊辰选择了后者,褚浔虽然万分痛苦,但尚不至于绝望。
直到后来容貌被毁,他才体会到痛不欲生的滋味·在南城生活多年,心境逐渐平淡,残留的几许爱与恨,都只剩一线浅淡痕迹·若永远留在南城,或许总有一天,他的心会变做一口波澜不兴的古井。
但褚浔却又隐隐不甘心,哪怕只有一点微茫的机会,他也奋不顾身冲上去抓住·无论是他的事业……还是爱情··想要塑造一个经典角色,证明自己曾经作为演员的身份,甚至渴望能够在华语影史刻下自己的名字。
褚浔不惜将多年前那段惨痛恋情撕扯开来,让在岁月中慢慢结痂的伤口崩裂出鲜血,重新露出内里艳红而疼痛的伤·他什么也顾及不得了·演好安臣,便仿佛是他今生最为重大的使命。
纵使一部《侵蚀》令他疯癫痴狂更甚当年,褚浔也甘之如饴··或许是他原本便贪心,或许是中了安臣的蛊惑,明明已经吃过那样大的教训,他竟又开始期盼起傅惊辰的爱情。
沈蔚风实在将他看得透彻·口里讲得再如何强硬,内里再如何挣扎,甚至于不敢再轻易相信傅惊辰的感情,他真正心之所念,始终还是想要与傅惊辰在一起··傅惊辰,这个给过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是他信仰膜拜的神祇。
单是挑动舌尖,轻轻念出“傅惊辰”这三个字,他的心田里,便能够绽放出连绵无际的芬芳花朵··褚浔像追逐火光的飞蛾,不计得失、不顾生死,一心一意,只想拥抱自己恋慕了那样久的人。
他再次重整旗鼓,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好,不再如年轻时那般任- xing -妄为,耐心等待傅惊辰会真心爱上自己的那一天·他不计较傅惊辰当年的决定,也不去探究傅惊辰与薛睿究竟又为何分手。
他只想从现在开始,能够与傅惊辰珍惜彼此,好好地、慢慢地,一同走完他们的人生··他以为他们可以的……在今天以前··照片上与傅惊辰一起大笑的少年,有一张清秀温润的脸。
而那张美好的脸孔,与薛睿几乎毫无差别··褚浔近乎偏执地相信,傅惊辰是温柔而深情的·却不知早在许多许多年以前,傅惊辰全部的温柔与深情,都已交付给乔伊。
以致在乔伊去世许久之后,傅惊辰还要找一个替代的影子···是了·小奇是故人的儿子,薛睿是故人的影子··那么,褚浔呢·褚浔……仅仅是一只愚蠢而盲目的飞蛾。
照片自手中滑落地板·褚浔后背倚在墙壁,双眼怔怔注视天花板一角·心脏从最初的剧痛,渐渐已失去知觉·等绒花挠开门板跳进来,褚浔转动眼珠,发觉天色已蒙蒙亮。
绒花应是饿了,“喵喵”叫得可怜·褚浔四肢僵硬,缓了半晌站起身,出去为绒花放好食物·再回到书房,一地照片摊在眼前·褚浔低头看着,眼底胀痛酸涩,但却并不能流出一滴泪。
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是这般反应·痛还是痛的·却似过了某一点,再痛也只能麻木承受了··弯腰将照片收好放回保险箱,褚浔在下面一层隔断,看到自己为傅惊辰买好的生日礼物。
他生怕会被傅惊辰提早发现,小心翼翼将礼物藏在保险箱·犹豫片刻,褚浔拿出那只黑色绒缎面礼盒·打开来,礼盒中安放一条造型精致的白金男士项链·以为这条链子更衬傅惊辰的气质,立刻买下想要借机送给他戴。
兴许也存了一点要与那位“故人”一较高下的心思··褚浔手指微颤,眼角终是渗出星点水光·薛睿讲得对,他确实太傻··傅惊辰的链子上坠有一枚十字架,十字架两面分别点缀两个字母。
一面是“H”,一面是“A”·褚浔清楚傅惊辰的英文名是Hyman,却是直到今日,方才得知乔伊这个人,并且知晓了他的英文名是Alan··这样重要的一根链子,傅惊辰岂会舍得换下来可笑他还自以为是准备了礼物。
褚浔用力擦拭眼睛,将礼盒扔回去,连保险箱也未及关严便匆匆离开公寓·这个“家”,他竟是一分钟也待不下了·褚浔驾着车子无处可去,在中江路兜了一圈,调转方向去学校。
褚浔在学校的宿舍,是一厅三室的公寓式·有一位舍友不在·另一位见到褚浔,意外问他为何还未去旅行·褚浔低下头,简略讲一句计划有变,回到自己房间锁死房门,合身扑在床上。
许是精神太过疲惫,褚浔竟也睡着了·许多梦境纷至沓来,一时似清醒,一时又似熟睡·到过午被手机吵醒,褚浔满头汗水,身体瘫软如泥·他没有力气接听,铃声却契而不舍鸣叫。
直到第三次响起,褚浔勉强接起,听到傅惊辰柔声喊他名字·太阳- xue -顿时如被千万钢针戳刺·褚浔一个字也未听清,只竭力忍耐道:“我在学校。
不方便讲电话·”傅惊辰立刻挂断,很快又传来微信提示音·褚浔点开,看到傅惊辰与他约定明晚六点钟见面·明天,便是傅惊辰的生日了·褚浔死死盯着屏幕。
他想要发泄,想要质问·想要放弃理智疯子一样与傅惊辰打一架·但最终却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傅惊辰在医院照顾小奇,应该也是人仰马翻,约定时间后,他便未再打扰褚浔。
又在床上躺到傍晚,褚浔勉强爬起来吃泡面,胃袋却似被一只手攥紧,刚刚吃下少半碗便尽数吐出来·褚浔了解自己的身体,若放任这般呕吐,时日不久便会产生厌食征兆。
他尝试几次,总算喝着两罐啤酒,勉强吃了几块饼干进去··晚上意外接到王猛的电话·褚浔终于得到片刻解脱,与王猛海阔天空聊了许久·挂断之前王猛也问他为何取消旅行。
褚浔已经可以伪装出毫无破绽的笑声,道:“临时被教授抓壮丁·猛子,我在学校也算是优等生呢·”王猛低沉轻笑,“知道·阿浔最棒了。”
那天晚上一夜无眠,到天亮前方有一丝睡意·褚浔强迫自己按平常作息起床·又喝了几灌啤酒,随意捡点零食吃,留在宿舍剪辑先前拍摄的短剧录影。
精神很难集中·傅惊辰又不时会发来消息·褚浔艰难应对,情绪越来越烦躁·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与傅惊辰约定的时间眼看便要到了·褚浔抓起手机,想要干脆通知傅惊辰约会取消,翻开通讯录,手指却很难点下去。
他尚在混乱挣扎,王猛又打来电话·褚浔接起,疑惑道:“猛子,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王猛笑声爽朗,“阿浔快出来·我到你宿舍楼前了。”
褚浔惊跳站起,“你说什么”·王猛声音低柔,“我来看看你·好吗”·褚浔来不及回话,扔开手机飞奔出宿舍。
王猛满面笑容,如一刻身姿挺拔的大树,站立在宿舍楼下的小灌木丛前··“猛子”褚浔欢呼地大声道·展开双臂跑下台阶,紧紧抱住自己的好兄弟。
“阿浔·”王猛亦用力抱紧褚浔,“终于又见面了”·久别重逢,令两人沉浸在浓郁喜悦中·无论褚浔还是王猛都未曾留意,在宿舍楼前道路转弯处,有一辆银色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第117章 第 117 章·决定报考央影后,褚浔曾回过南城一趟·自那以后,他与王猛再未见面·粗略算来也已一年有余··褚浔带王猛回到宿舍·王猛立刻稍微退后一点,由发顶至脚跟,仔仔细细将褚浔打量数遍,欣喜道:“阿浔真的是大明星了。”
《侵蚀》上映前后,各类宣传、访谈较为密集·褚浔身为主演,哪怕有叶导特赦,亦不可避免要参加诸多活动·重新熟悉面对镜头与公众,气质自然会更加从容些。
云天又为褚浔配备了专业造型团队·虽然褚浔认为自己将来会更偏重于走导演路线,并不如当年出道时那般在意外型·但他容貌、身材着实过于出众,只要稍加打理,整个人便当真如“明星”一般光彩照人。
仿佛由内而外,散发一股倾世风华··褚浔摇头笑道:“什么大明星,都是包装罢了·”·王猛又认真看褚浔脸孔,面上笑容渐渐有些便淡,道:“但是脸色有些差,还有黑眼圈……是昨晚没睡好吗”·褚浔弯下腰,将王猛的背包放在小沙发上,“给教授帮忙嘛。
睡得晚了些·”说完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按完美坐下,笑问他:“怎么突然过来看我事先通电话居然也不透个口风·万一今天我不在怎么办”·王猛目中笑意温和,“昨晚听你说取消了旅行,就想碰运气过来看看。
阿浔,一年多没见了,大家都很想你·”··事实确实如此·但另有一层心思,王猛却没有讲出来·昨天那通电话里,褚浔语调轻松,听去似是很开心。
但无论他掩饰得多么天衣无缝,对王猛而言,都能轻易判断出褚浔的真实情绪·何况前些日子两人联系时,褚浔曾主动向王猛提及,要回家乡为傅惊辰庆贺生日·那天褚浔兴高采烈,时不时都要笑出声音,简直像一个喜悦得无法自抑的小孩子。
日期将近,计划却陡然生变,理由还那般敷衍·褚浔纵使极力隐瞒,王猛也能猜得出,其中或许有某些令褚浔难过的变故·是以他才匆忙赶来,想要陪一陪褚浔。
如若是他多想了,那自是再好不过··褚浔怀念叹道:“我也好想兄弟们·还有奶奶……”·王猛拿出手机,给褚浔看一段视频·那是他来这里之前,南城的一班朋友特意为褚浔录制的。
王奶奶竟然也有出镜·他们那几位损友,各个是擅长玩闹的活宝·褚浔张大眼睛,专心致志盯紧屏幕,不时看得开怀大笑·王猛在一旁细心观察褚浔神色,见他眉眼间都染上欢喜颜色,心头方稍微放松。
不过略讲了几句话,便已到晚饭时间·褚浔征得王猛的意见,决定这一餐就近他带去食堂吃,之后顺路逛一逛校园·明天再陪王猛好好在C城游玩一番··出门时褚浔看一眼手机,除去先前联络的微信,傅惊辰再未发送消息过来。
褚浔讲不清心底是何种滋味·他即庆幸傅惊辰又被小奇缠住,可以省去自己搜刮理由爽约的麻烦·同时胸口却又窜过一道绵密而锐利的痛楚,模模糊糊地想:他对傅惊辰而言,果然只是可有可无。
当年输给薛睿的一张脸,如今还要输给乔伊留下的儿子··褚浔闭眼摇一下头,想要将这期期艾艾的念头甩出去·他并不愿让自己沦落得这般哀怨,去与一个患病的小孩子一较高下。
只是在亲眼看过乔伊那张脸之后,他残存的自信便已被当场击碎·竟是已经没有勇气去相信,傅惊辰或许对他,也是有一线真情的··无论今晚傅惊辰还会不会联系自己,于褚浔而言,都只能将两人推向更为艰难的境地。
他干脆关掉手机,做出说说笑笑的模样,与王猛一同去食堂·点了几样央影的特色菜,王猛吃得有滋有味·褚浔胃口好了点,也陪着吃了一些,酒喝得更多。
但有王猛看着,不过喝下三四两白酒,便再不许他碰了··褚浔与王猛颇有默契,说话间谁也未提起傅惊辰·除此之外,褚浔将自己在这边的情况事无巨细说给王猛听。
谈及要转行做导演,褚浔不由道:“讲心里话,我也是没有底的·做演员尚且算不得成功,半路又要去做导演,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能力·”·王猛道:“阿浔演戏那样好,怎么能说做演员不成功。”
褚浔笑道:“你又知道我演戏好了”·“当然知道”王猛立刻回他,“你以前的戏便已经很好了。
到现在的《侵蚀》,更是好得无法形容·阿浔,我是不太会说话的·但影评都说你的演技炉火纯青,说你是天赋卓绝的天才演员·”·“你说《侵蚀》嗯《侵蚀》……”褚浔笑起来,许久收了笑声,一手撑着额头,用一种极为虚弱的语调缓缓道:“《侵蚀》演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只能证明,我就是安臣本身而已……”话音尾处,若有若无地颤抖,细听似乎还有一丝哽咽。
王猛心口一跳,“阿浔……”·“啊,不讲这些了·”不等王猛安慰,褚浔抹一抹脸,抬起头笑道:“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去酒吧玩儿。
C城的夜店很有看头的·不去可惜了·”一面说一面站起身··王猛为难道:“不太好吧·你现在是大明星,明目张胆去夜店……还跟我一起……”·自那次傅惊辰在微博发过与褚浔的合影,外界便默认他两人是一对。
褚浔从未公开回应,但他的- xing -向,早已被公众自动划入少数列··傅惊辰的生日当晚,他却与“陌生男子”出入夜店·想也知道一众八卦媒体会如何添油加醋。
褚浔哈哈一笑,挥手道:“不管他我以后还能不能演戏都不好说·即使能演,也不走人气偶像路线·形象问题不必考虑·”说完拉起王猛走出食堂。
去宿舍楼前取了车,褚浔径自开去C城闻名的夜场街··银色的车子滑开夜色悄然跟上·一路驶到极光对面,车子平稳停下·傅惊辰坐在驾驶室,注视褚浔与王猛肩并肩走入极光。
傅惊辰眸色深沉,须臾拿出手机打给余怀远,交代他要全力压下近期有关褚浔的新闻·顿了顿,又道:“再派几个机灵的,这几天都跟住容容·”·通话结束后,傅惊辰继续等在车里。
一直到午夜,褚浔与王猛方走出来,返回央影附近,入住一家希尔顿酒店·之后褚浔再未出现··傅惊辰斟酌再三,终是拨下褚浔的电话·听到的却是关机提醒。
心底一片野草,越发地疯长起来·傅惊辰稳住情绪,沉思片刻,发动车子离开··第118章 第 118 章·公寓两天没有人回来,空气略显沉闷·绒花被推门声吵醒,细细地叫了两声,走到傅惊辰身边撒娇蹭他小腿。
傅惊辰抱起绒花将它放回猫窝·小东西又窜出来,前爪巴住他裤脚布料,叫声变得凄厉·褚容出门前,在自动喂食器里放置了足够的猫粮,饮水器中的水也还充足。
但绒花不习惯每天吃猫粮,它更喜欢自制的食物··傅惊辰揉揉绒花的小脑袋,脱下外套,去厨房洗干净手,拿出三文鱼鸡胸肉,开始动手为绒花做饭·吃完加餐,绒花舔舔傅惊辰手指,回道窝里继续睡。
傅惊辰去浴室过洗澡,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地板一点愣愣出神··仍旧很难控制·只要稍微安静下来,脑中便不断回放褚容与王猛说说笑笑的情形。
傅惊辰并非不放心褚容·他或许当真与王猛有过一段过往,或许只是当初敷衍自己的托词,但不管真相究竟是如何,在褚容答应复合的那一刻起,他定然便已经将过去了断干净。
傅惊辰太过了解褚容的- xing -情·无论多年前还是现在,都是黑白分明、赤诚率直的脾气··只不过在很多情况下,理智与情感并不能够完全同步·即便依靠理- xing -分析,可以得出令自己安心的结论。
但他亲眼看到褚容与王猛一同泡吧到深夜,再同去酒店留宿·这般不同寻常的亲密,仍会让傅惊辰情绪低落·何况原本在今晚,他与褚容也是有约会的···傅惊辰猛然站起,在客厅来回走动。
低头看腕表,时针指向凌晨三点钟·傅惊辰数次走至阳台,落地窗外夜色幽深,唯有花园中几盏路灯,映出小小几团寂静冷光··傅惊辰失神望着楼下,不觉想起许多年前,他在自己生日那一晚,犯下这一生最大的错。
第二日凌晨天色微明,他尚难以置信,浑浑噩噩回到公寓·推开门,褚容双眼红肿扑进他怀里,哭到气息不接,“小……小辰哥,我,我等了你一晚上。
手机关机,公司、酒吧、会所……全都没有人·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出了事”那天褚容特意请假从剧组赶回,想要为他送上生日惊喜。
结果整整一晚寻不到人·刚刚十九岁,还是个大男孩的褚容,守着一桌精心烹制的饭菜,一直等到天亮··每每想到那一晚,浓烈的悔恨便如毒虫啃食傅惊辰的心口。
但那些曾经以为不堪重负的痛苦,全都及不上今晚·人只有遭受到切肤之痛,才有可能感同身受·而他现在所承受,尚不及褚容当年的十之一二··那个单纯又美丽的男孩子,终究是被他辜负过了。
冬日天亮得晚,将近七点钟,东方才欲破晓··离开酒吧后,褚容在希尔顿开了一间套房,跟王猛聊到清晨四五点,方才一个在内间一个在外间,胡乱睡了两三个小时。
许是太久没有喝过烈酒,乍然又沾了一点,不止睡不安稳,还做了许多噩梦·梦境一个比一个可怕·褚容不敢再睡早早爬起床,忽然改变主意,想要趁这几日空闲,跟王猛一同回南城看一看。
王猛自然求之不得·商定过后,褚容留王猛在酒店吃早饭,自己赶回公寓想要收拾几件随身衣物··褚容开门穿过玄关,抬眼便望见绒花蹲坐在沙发靠背上。
见了褚容,瞪圆碧蓝猫眼“咪咪”地叫,很开心的模样··褚容走过去抱起绒花,不想却看到傅惊辰躺在沙发里熟睡·绒花还要叫·褚容忙掩住小东西的嘴巴,将它放进另一件屋子里。
想了想,褚容仍旧走回沙发旁边·空调没有开得太高·傅惊辰洗完澡,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袍·就这样睡在沙发里,手脚畏寒般略微瑟缩·褚容面无表情,怔怔看了他一会儿,终是抵不过天长日久养成的习惯,去卧室拿了一床薄被,轻轻为傅惊辰盖在身上。
昨晚过了约定的时间,也没有收到傅惊辰的信息·褚容以为他又被小奇绊住·着实没有想到,他竟然回来了公寓这边··这是看过保险箱中的照片之后,褚容第一次再见到傅惊辰。
他认真凝视傅惊辰的睡脸,从额头至两道长眉,再到略显苍白、形状优美的嘴唇,仍旧是无一处不喜欢·但这喜欢,却又在一夕之间慢慢变了质,不再令褚容满心愉悦欢喜,反让他的胸腔,渐渐被一种浓稠而污浊的情绪侵占——再如何喜欢、深爱,这人的眼里也没有自己。
他宁可只要一张脸,也不肯尝试接纳新的爱情·凭什么呢这世上最爱他的,明明是他褚容·他凭什么,就能一次次辜负、欺骗自己·梦境中的画面,纷纷自幽深的角落跳出来。
褚容浸泡过烈酒的大脑受到蛊惑·他绷紧嘴唇,悄悄伸出手去·想要用十根冷铁般的手指,紧紧扼住傅惊辰的咽喉·只要他狠下心,掐断眼前这截白皙颈项,傅惊辰的人便永远属于自己。
他纵是再要爱着别人、想着别人,也无能为力了··褚容双眼瞬时被血色充斥·他受到恶魔蛊惑·仿佛是沉睡多时,曾经分裂给安臣的一缕灵魂骤然苏醒。
脑中千百个声音在嘶喊,匆促他快些动手·褚容面目扭曲,指尖颤抖碰触到傅惊辰的颈子·温热光滑的触感,倏然由指腹直接钻入心底·褚容猛然一惊,神志跌回现实。
他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双手,惊恐瞪大双眼,跌跌撞撞冲回卧室··傅惊辰被巨大声音吵醒,看到身上的薄被,便知褚容已经回来·他喊了两声不见褚容回应,尝试去敲卧室的房门。
褚容死死握紧耳朵,忍无可忍,“不要吵”·门外立刻安静·褚容随手将两件衣服塞进手提包,深呼吸数次,拉开门版逃窜般飞快往玄关跑。
傅惊辰用力拉住他小臂,“容容,你要去哪里”·褚容全身都在细微颤抖,他竭力控制,尽量用正常语气道:“去南城·我也该回去看了看。”
傅惊辰握住褚容的手掌陡然收得更紧,他抿一下唇,语气中透出些微恳求意味:“容容,其实……我们可以等过一段时间,一起回南城去·小奇的病情就要稳定了。
很快我就不必再……”·“我没有空等小奇好起来”褚容大力挣开傅惊辰的钳制,攥紧手提包的手指反复松开又收紧,“你想陪小奇多久就陪多久。
我要回南城”他说完便拉开大门,落荒而逃般跑出去··傅惊辰追出去,“容容,我们还没有好好谈一谈”·“我现在什么也不想谈不许跟着我,否则我一定让你后悔”褚容连电梯也等不急,直接从楼梯间跑下去。
似有猛兽在背后追赶·褚容片刻不停跑出楼厅外·稀薄阳光穿过云层,撒下丝缕- yin -凉的光铺在褚容肩头·褚容抬起空着的那只会手·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厚度偏薄,略微有一点瘦弱。
可就是这只文秀的手,刚刚却想要杀死他心爱的人·《侵蚀》杀青后,他也曾情绪失控,只差一步便与傅惊辰同归于尽·那时他还可为自己分辨,是受安臣的影响情难自控。
那么今天呢今天他分明神志清醒,却险些犯下同样的罪孽·如果爱情当真让他面目全非到这种程度,那么这份爱……褚容截断思维不许自己再想。
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掌,快速走出小区··第119章 第 119 章·褚容回到南城,再没主动同傅惊辰联系·傅惊辰打他手机,他也只是偶尔接听·还好傅惊辰派出的两个专职保镖,始终在暗处跟随褚容。
两人传回的消息中,褚容在南城时常与友人欢聚,情绪稳定,心情似也不错·到得此时,傅惊辰自然也已确定,褚容执意回南城是因心中有气,想要避开自己而已·但他依旧猜不中,褚容为何突然之间对自己心生怨怼。
若是因为小奇,早在他取消旅□□程时褚容便应已发作,何必要等到小奇重病入院傅惊辰百思不得,只隐隐感觉,或许是有什么人,又对褚容讲了不该讲的话。
思路既转到了这里,少不得会想到薛睿·那晚傅渊坚持联系薛睿,让他去医院看望小奇·薛睿竟也不及前嫌痛快应允·傅惊辰怒火中烧,唯恐自己失态,只能在薛睿到来时暂时回避。
之后几日亦是如此·是以薛睿虽接连数日抽空探望小奇,傅惊辰与他却从未正面碰上·小奇似也渐渐明白,他的daddy与睿叔叔当真无法再和好如初·虽仍委屈失落,到底不敢再当着傅惊辰的面,口口声声要找睿叔叔了。
··转眼已过圣诞节,小奇的病情逐渐稳定·经医生许可,每天小奇可以出院活动半日·小奇兴奋无比,拖着佩姨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活似一只将要飞出牢笼的小鸟儿。
这时傅惊辰的假期已经结束,只能在百忙之中,尽力挤出时间陪伴小奇·而褚容那边,仍然不愿与他联系·傅惊辰牵挂褚容,又要兼顾小奇与工作,时日长了,面上难免显出憔悴。
佩姨将一切看在眼中,心有不忍,寻了恰当时机对傅惊辰道,等小奇病情再稍微稳定,他们便回加拿大··“辰辰,”佩姨眼角微红,愧疚道:“这一次我真的错了……实在不该纵容小奇任- xing -。
褚先生他……一定很伤心吧·”·自她与小奇回到国内,褚容便离开C城·便是不去深思,也可猜到傅惊辰与爱人之间生出了罅隙·而引发这番事端的□□,归根结底,便是她溺爱小奇的私心。
傅惊辰眼神黯淡,轻叹一声,仍揽住佩姨道:“不干你们的事……是我做的不够好·”这话虽是安慰佩姨,但也出自傅惊辰真心·若他做的足够好,足够令褚容安心,纵有再多外部因素干扰,两人感情亦不会轻易遭受创伤。
思来想去,仍是他与褚容的爱情本身便存在莫大的缺陷·而更令他感到无力的是,事到如今,他依然没有想明白,这次褚容的愤怒究竟是因为什么··这一日在四季酒店吃完下午茶,小奇突然想起要去看一看绒花。
小奇喜欢绒花,上次来时还想将绒花带走·这次回国,小奇原也想好好与绒花玩儿几天,不想落地第一晚便病倒,至今未能将绒花抱在怀里哄一哄··傅惊辰略显犹豫,但依旧答应下来。
带小奇与佩姨回到他与褚容生活的公寓·小奇新奇得站在玄关处环视一周,小声嘀咕道:“房子不是很大呢·”·傅惊辰淡淡笑了笑,说道:“褚容叔叔不喜欢太大的房子。
说是会太过冷清·”·听傅惊辰有提到褚容,小奇偷偷瞥一下嘴唇,低下头安静换鞋·换好后抬头问:“绒花呢”·傅惊辰将车钥匙放在玄关吧台上,道:“应该是在楼上阳台。
我去抱它下来·”·小奇的目光不由随傅惊辰的手臂移动·猝不及防,他看到放在吧台上的一只相框·相框中是两个大笑着拥抱在一起的男人。
一个是他最熟悉、最喜爱的daddy;另一个长发及肩,面孔白`皙眉眼漆黑,哪怕左脸上有一道丑丑的伤疤,仍然漂亮得仿佛会发光一般··小奇怔怔盯住照片中的人,呆呆自语:“真好看……”赫然已经忘记一年半前,褚容满面怒容、神色扭曲,在四季酒店将自己吓坏的模样。
傅惊辰跟随小奇视线看过去,猝然怔了一下,旋即温柔笑道:“这就是褚容叔叔·daddy没有骗小奇吧·褚容叔叔很好看,心底也很好的·”·小奇眨眨眼睛,眼神不好意思般躲躲闪闪。
但终究耐不住心下喜爱,又看一眼照片,小小地点点头,“嗯,daddy没有骗人……褚……褚容叔叔,比绒花还要好看·”·傅惊辰哑然失笑,牵过小奇的手,引他走进客厅,“来,这里有更多褚容叔叔的照片。”
褚容喜欢布置他们的公寓·玄关、客厅、书房、卧室,处处有两人的合影·小奇一一看过去,简直欢喜的要跳起来··“为什么会这么好看呢”小奇攥紧佩姨的手,兴奋得脸蛋泛红,“奶奶,褚容叔叔一定就是最美丽的Angle”·佩姨弯腰捏捏小奇脸蛋,微笑道:“小奇说的对。
所以以后如果见了褚容叔叔,小奇要听话哦·”·“嗯”小奇用力点头,“我会听话的”小孩子毕竟单纯。
先前他受加国的玩伴蛊惑,以为傅惊辰有了新的爱人便不在要他,将褚容当作夺走傅惊辰的大恶人·现在喜欢上褚容的脸,便也喜欢上他的人·又轻易丢开之前的嫌恶,真心实意高兴起来。
傅惊辰与佩姨对视一眼,俱都暗自欣慰··参观过房间中的照片,小奇终于又想起绒花·一人一猫展开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挨个房间奔跑乱窜··佩姨担心小奇身体,又生怕他不知轻重伤到绒花,小碎步跟在后面跑来跑去,累得气喘吁吁。
傅惊辰微微失笑,拉过佩姨将她按在沙发上坐稳,“不必担心·医生说过,小奇可以适度运动了·绒花脾气好,不会抓挠小孩子·而且小奇也知道轻重。
放心吧·”·佩姨这才稍稍安定,忍不住抱怨道:“男孩子就是调皮·特别是小奇,表面安安静静,其实又倔强又淘气·简直跟乔伊小时候一模一样。”
话放讲完,佩姨惊觉失言,立刻低头喝茶掩饰··傅惊辰却只愣了一瞬,便笑着附和道:“是啊,二哥自小便坏得不动声色·做错了什么,总要拖我做挡箭牌。”
霎那间,想起许多童年与少年时代的往事·在那些过往之中,乔伊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但也只有如此了·他是傅惊辰失去的亲人、兄长、挚友。
傅惊辰会永远怀念他、珍视他·但心脏深处最柔软的那块空缺,已经被另一个人填满补全·傅惊辰可以清晰感觉到,纠缠他多年的悔恨与负疚,正在慢慢变淡消失。
也正因如此,再次与佩姨提及乔伊,他才可以这般心平气和··佩姨目露欣慰,拍拍傅惊辰的手,“乔伊会很开心的·他看到你现在,一定会很开心的。”
傅惊辰反握住佩姨的手,轻声道:“嗯,我知道·”·气氛一时静谧而温馨·书房里却陡然传来小奇一声尖叫:“啊”·傅惊辰与佩姨俱都一惊,飞快起身跑过去。
绒花站在书房的一只保险箱上·那只保险箱一直是褚容在用,平时都锁得很好·此时保险箱柜门大开·小奇盘腿坐在旁边,手中抓着一只文件袋,低头看着洒满自己双腿的照片。
“好多睿叔叔啊……”小奇拿起两张照片惊呼,认真看了看,又改口道:“不对,是好多爸爸啊”·傅惊辰脑中噪声大起。
他冲上前抓起散落地板的相纸,一张张看过去,面上血色一丝丝褪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傅惊辰身体微微摇晃,斜倚在书桌上。
他与乔伊的恋情,尽数被这些照片如实记录·若在他亲口坦白之前,褚容便将这段初恋一一看尽,他纵有千百般说辞,又要如何才能抚平褚容受到的创伤·心口辛辣酸涩。
傅惊辰闭上眼睛,手中的相片纷纷落下··第120章 第 120 章·“辰辰……”·傅惊辰脸色太过难看·佩姨神色不安,伸手扶助他手臂。
小奇也觉出不对,站起来小心抱住傅惊辰双腿,怯怯地唤:“daddy……”·傅惊辰竭力平复呼吸,片刻张开眼睛,弯腰揉揉小奇发顶,“小奇,daddy要马上去外地一趟。
你要乖乖听奶奶跟医生的话·知道吗”·小奇张口想说他也要去,但傅惊辰神情严厉,竟让他在一瞬间不敢随意撒娇,只能委委屈屈应一声,“哦……”·佩姨忙俯身抱住小奇,抬头轻声道:“去吧,快去。
不管有什么事,都好好跟褚先生讲·小奇这里有我,别担心·”·傅惊辰点头,拥住小奇亲一下他的额头,火速下楼赶往机场··南城没有机场。
傅惊辰在邻市降落再换乘出租车,抵达南城时已将近夜间十点多钟··夜色下,宁静的小城流动霓虹光彩·车子沿浔江一路驶过,不时会看到有人在江岸燃放烟花。
傅惊辰混沌的大脑回过一点神·他后知后觉想起,今天已经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褚容在南城的住处一直没有退租,他这次回来仍旧住在那里·出租车停在一栋有些年头的住宅楼前。
傅惊辰下车,默默在楼前站了许久,抬脚慢慢步上楼梯··安排在褚容身边的保镖,每天都会传递回消息·分开的这段时间,褚容的一举一动,傅惊辰了如指掌。
他知道褚容今天仍有聚会,就在这套简陋的出租屋·傅惊辰上到五楼,隔着老旧的防盗门,能够听到里面嘈杂欢快的声音·傅惊辰抬手敲门·房子里没有人听到,仍在欢声大笑。
傅惊辰加重力道·终于有人应了一声,快步走来开门··“谁”·房门拉开的一瞬,傅惊辰与门内的人都愣住··傅惊辰看着面前高大魁梧的男子,努力保持语气平稳,“王先生好,我来找容容。”
王猛并不回话,挡在门口拧眉审视傅惊辰,目光中敌意明显··“猛子,是谁在外面”·褚容的声音传过来·傅惊辰还没有看到他,心跳已经紊乱。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后,褚容自王猛身后探出头·乍然见到傅惊辰,他脸上笑容立刻敛去,眼中的明亮星辉,似也随之暗淡··傅惊辰心口猛然抽动一下,他紧紧盯住褚容,尽量不让话语中的颤动显露端倪,“容容,今晚我们好好谈一谈。
可以吗”·褚容的目光自傅惊辰面上移开,静默片瞬后问道:“你可是看到保险箱中的东西了”·傅惊辰声音干涩,“……看过了。”
褚容又抬起眼睛,仔仔细细看着傅惊辰的脸,而后下定决心,点头道:“好·稍等·”·褚容回身去拿外套·王猛拉住他,“阿浔你说过今天要……”·“放心,”褚容拍拍他手臂,轻轻笑一笑,“我说过要跟大家一起跨年。
我保证,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带过防盗门走出去,低头讲一句“跟我来”,当先往楼下走··傅惊辰跟上褚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区,拐进附近一条小巷。
巷子清冷,已经没有几户人家·褚容走至巷子中段站定,回身面向傅惊辰·月色朦胧,傅惊辰的面庞清冷柔白·褚容莫名想起许多年前那一晚,他将傅惊辰堵在酒吧后巷强行告白。
那晚的月光,实在美得过分,竟让他生出那般无穷的勇气·这么多年,他与傅惊辰分开,一日日自绝望中煎熬过来,却从没后悔过那一晚的所作所为·可如今……乔伊的面孔钻入脑海,褚容有瞬间晕眩。
他顺势倚在墙壁上,仰头吐出一口气,无力淡笑一声,道:“……其实,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容容,”傅惊辰心慌意乱,上前一步用力握住褚容左手,急促道:“我知道我做错了太多……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解释。”
“解释……”褚容喃喃自语·他不动,也没有挣脱傅惊辰的手掌,比月光更凉的目光穿透虚空,淡漠得叫人心惊,“……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不说,我也都懂的……”·“容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所以会犯下那么多错,归根究底,是因为我对乔伊有愧……”·“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褚容突然爆发,他甩开傅惊辰,咬牙切齿怒吼,“你再敢说一次,现在就给我滚”·傅惊辰登时愕然,须臾连绵的疼惜涌上胸腔。
他眼中酸胀,小心翼翼说:“容容,对不起……这些年,我都对不起你·”·褚容背对傅惊辰,抬手捂住脸孔,等胸口喘息稍定,微微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所有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找上门的。”
“不是的容容你听我说……”·“小辰哥,”褚容似已稳定下情绪,他打断傅惊辰,一字一句缓慢道:“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你。
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可以吗”·“好”傅惊辰立刻回道:“你尽管问·我一定不会再隐瞒。”
褚容半垂着头,良久方问出第一个问题:“你跟他……我是说,相片上那个人,是初恋吗”·傅惊辰吞下一口唾液,回道:“是。”
·问出了第一个,余下似乎也变得顺畅·褚容继续道:“在我对你告白的时候,你还爱着他”·傅惊辰不禁怔忪,静了许久,艰难道:“我不敢肯定……但我知道,我愧对于他。”
褚容深深呼吸,道出最后的疑问,“当年你选择薛睿,是因为……他的脸·”说是在询问,语气却已是肯定·只因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着实连问出口的必要都没有。
层层冷汗渗透脊背,傅惊辰微微晃了晃,音色低哑,“……是·”在他吐出这一个字后,小巷瞬时陷入寂静··片刻褚容轻轻笑了一声,将这凝固般的静寂打破。
他似是已经浑然不在意,话语竟还有几分轻松,“果然如此……谢谢你肯配合我·既然已经是这样,再相处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不如我们……”·“容容”傅惊辰再顾不得其他,不详的预感抓紧他的心脏,促使他从背后紧紧攥住褚容手臂,“不要说那两个字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求你千万不要说那两个字”·褚容仍旧没有回身。
他的背影浸染月光,冷得似一尊没有温度的雪雕·但他被傅惊辰攥在掌下的小臂,却在轻微抖动··傅惊辰一遍遍唤他的名字,想要伸手抱住他·褚容猛然转身将傅惊辰挥开。
星月冷淡,映出他早已被泪水浸透斑驳的脸庞··“为什么我不可以说那两个字为什么你可以说,偏偏我就不可以”·“容容……”·褚容躲开傅惊辰伸出的手,他咬紧牙关,忍住更多想要汹涌滴落的眼泪,“你可以说走便走。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要一直在原地等你哪怕你心里始终都爱着别的人……”·傅惊辰情绪几近失控,大声道:“我没有我现在并没有爱着别的人”·“你以为我还能信吗”褚容用力握拳锤打墙壁,表象的冷漠被尽数撕裂,暴露出内里血肉模糊的伤口,“你跟那人自小一起长大,相爱整整二十余年。
直到他去世,你还要找一个薛睿来替代……傅惊辰……傅惊辰在你眼里,我褚容及不上他的一张脸”·傅惊辰冲过去,死死抱住褚容,将他的双手包在掌心,“不是那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不起他,所以才会念念不忘·这里面有多少是爱情,有多少愧疚,那时我自己还没有分辨清楚容容,容容只有一次。
只有这一次再信我这一次好不好”·褚容不住摇头,手掌抬起又放下,终是又将傅惊辰推开,“不好……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一点都不好。”
“容容”傅惊辰全然失去平日的冷静,哪怕在这样稀薄的月色下,都可以看清他额头突起的青筋··褚容神情扭曲,他抹净脸上泪痕,强迫自己平静,磕磕绊绊向傅惊辰解释:“我不能再爱你了……真的不能了。
不然我真的会疯掉……你知道输给一张脸的滋味有多痛那简直比挖心还要难以忍受·傅惊辰,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杀死你就像安臣一样,杀死你如果继续在一起,我,我一定会害了你……”·“我不怕”傅惊辰眼底潮红,燃起炙热火焰。
他直直注视褚容,坚定道:“我只怕你要跟我分开·其他我什么都不怕”·“可是我会怕”褚容转开头,躲避傅惊辰的视线,“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害你……那一定会让我后悔一辈子。
我更怕……”褚容颤抖地喘息一下,袒露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我更怕自己会真的变成安臣·我不能那样不能当真变成一个疯子我不能允许自己为了一段爱情,而令自己变得那样可怖……小辰哥,你明白吗你明白吗我真的已经爱不起了……再继续下去,这世上便真的没有褚容了。”
傅惊辰心如刀绞,他张开口,却不能够再讲出一句话··不远处的江边忽腾起巨大的烟花·新的一年到来了·烟火绚烂,欢喜的人群热烈欢呼。
心头怒火徐徐熄灭·仿佛是灰心到极点,连愤怒都已难以持续·褚容仰头看远处天际绽放的花朵,喉结微微滚动·片刻收回视线,在五彩烟花的映照下,他望住傅惊辰苍白的脸,轻轻开口说:“小辰哥……我们分手吧。”
第121章 第 121 章·烟花汹涌盛放,混沌的声响在小城上空连成一片·傅惊辰被这巨大而模糊的声浪包裹,仿佛未能听清方才褚容讲了什么·他思绪杂乱、身体紧绷,执拗地想去抓褚容的手。
那只手掌却再次落空·褚容一步步向后退去,眼角蕴含零星水光,提高声音向他道:“新年了,我们都应该有新的开始·小辰哥,我很开心自己爱过你。
跟你在一起……也真的幸福过·但从今以后,我不能再爱下去·你……你也忘记我吧·”讲过这一句,褚容似是再无留恋,转身快速往巷口跑去。
傅惊辰每一处骨骼似乎都在咔咔作响·一只铁爪抓紧他心脏,使出千斤巨力,将那块脆弱血肉生生撕扯出胸腔·剧烈痛楚顿时涌向周身脉络·傅惊辰连呼吸都觉得疼,双目赤红疯了般向前追。
但那曾经亦步亦趋追随他的青年,此时却像是要逃脱捕猎者的小兽,在求生欲的催促下仓皇而迅速地奔跑,不过转眼工夫便已失去踪迹·双腿骤然似生锈般沉重·傅惊辰按着剧烈跳动的胸口,脚步再也迈不开。
他抬头看褚容消失的方向,那里人来人往,有许多庆祝跨年的年轻人跳跃走过,一张张青春面庞洋溢欢快笑容,却都没有褚容的生动美丽··不见了·他心爱的青年当真不见了。
“褚容”·一行细细的泪水越过面庞坠落·冰冷夜风席卷过街面,将傅惊辰的呼唤零落吹散··第二天下午傅惊辰回到C城。
佩姨看他与去时一样孑然一人,心中已如明镜般透亮·她眉目间流露疼惜,试图开口安慰·傅惊辰摇摇头,疲惫道:“我想睡一会儿·”径自走进卧室,连外衣也未脱下,便合身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傍晚·公寓中空无一人·傅惊辰四肢酸软,勉强爬起身洗了澡·穿好浴袍、吹干头发,点燃一支香烟站在窗边发愣·待烟灰燃至指尖,傅惊辰被火星撩醒,按灭烟蒂,转身走进书房。
他那日匆忙离开,佩姨便将散落的相片收好放回保险箱·傅惊辰缓缓蹲下`身单膝点地,重新将保险箱打开·彼时情势急迫,他来不及仔细翻开·如今回头再看一遍,才发现放在下面一层的黑色绒缎礼品盒。
那礼盒显然是要被作为礼物送出的,外面用浅色丝带打了精致的花结·傅惊辰拿起礼盒,犹豫片刻后轻轻打开··盒内有一张底色浅黄的卡片,傅惊辰一眼认出褚容俊逸洒脱的字体:给我最最可爱、最最好看的小辰哥~一定要喜欢哦末尾还画一张圆胖胖的笑脸。
一股热流猛力冲过鼻腔直达眼底,仿佛只轻轻眨眼,便要有许许多多酸涩的液体涌出来·傅惊辰珍重又小心,一字一字拂过那行简短祝福,把将要决堤的泪水逼回眼眶。
他取出卡片,被褚容谨慎藏匿的生日礼物显出真容——那竟是一根男士项链·造型简洁精致·项链下面,亦坠有一枚小巧十字架··傅惊辰颈间忽然如被烈火炙烤,皮肉仿佛滋滋作响,传来焦枯火烧的痛楚。
他指尖颤抖,伸进浴袍领口,将挂在胸前的链子挑出来·相似的银白长链,相似的十字架吊坠·看过那些照片,再看这份亲手准备的礼物,褚容的心中究竟会是何种滋味·他终于了拨开最后一层谜团。
越是看得清楚便越是明白,褚容对他,千真万确已心如死灰··礼盒自掌心滑落·傅惊辰跪在地板上,许久不能移动··三日后佩姨与小奇启程回加拿大。
傅惊辰送他们去机场·登机前,傅惊辰取下那根陪伴他十多年的项链,认真为小奇戴上··佩姨欲言又止,最终仍双唇紧闭,什么也未讲出来··小奇好奇张大眼睛,将十字架握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这是爸爸留下来的”·“是。”
傅惊辰轻轻点头,为小奇整理好衣领,“之前一直都是daddy保管·现在应该还给小奇了·小奇要好好戴着它·有了它,爸爸便会永远陪在小奇身边。”
“嗯”小奇非常用力地点头,“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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