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寒热温凉 by 言雨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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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寒热温凉 by 言雨听寺
文案：·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你看我们的名字，一个跨过四季，一个穿越五感，不也是拼凑在一起了吗·”·“没有不可能的·信我好不好。”
老师×学生·温寒×秋夏·第1章 ·九月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海棠中学也不知道是为了迎合开学季还是为了显示自己真的可以跟花凑上那么点边，总之，在校内种满了菊花。
满满菊花遍地开，校长眼光真可爱··最年轻的优秀教师温寒温老师迈进校园后，还不忘吐槽自己的顶头上司一句··走进班里，一阵吵闹·刚从初三上来的孩子们就是这样，闹腾得不知疲倦。
想想自己几年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温寒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当初怎么也没想到，他那么顽劣的- xing -子，现在竟然当上了人民教师··温寒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静静地窝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挥洒在那孩子脸上·大片大片的，肆意的·那孩子很白，白得反光·眼眸和头发却黝黑，黑得透亮。
安静与喧闹对比·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温寒迅速回忆了一下昨天看过的学生档案，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叫秋夏··温寒走到讲台前，敲了敲桌子，示意全班安静下来。
见有西装革履的人进来了，那些个半大孩子都好奇停下张望·温寒分明听见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小声声说“好帅·”·等温寒笑起来的时候，那赞叹声和吸气声更甚。
“你们好，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温寒·你们叫我温老师就好·”·“老师老师，可以叫你温哥吗”·“老师，你愿意加个微信吗”·许是看温寒的笑意温暖，年纪也相差不大。
有几个孩子大着胆子问··好歹也是当过几年老师的人，这场面温寒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一笑，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下自己的微信号··“欢迎来加，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第一次被要微信号的时候，温寒还颇有些无措·到后来，要的人实在太多，温寒干脆就再创了个微信，专门用来加学生··反正高中的孩子还不大，至少不会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温寒就由着他们去。
有问题也尽量都耐心解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当上老师不过四年，温寒在学生、老师中都是赞不绝口的人物·更是在去年被评为资历最轻的优秀教师。
但也只有温寒自己知道，他在解答那些的时候，有多少的不耐烦了··至于优秀教师，温寒本人是对这称号没什么感觉的，他对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一向不太看重，但别人祝贺他，称赞他，他也就那么受着。
上完半天课，还不等回家，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不断震动起来··温寒掏出手机，果然，是那些个孩子们的添加好友的信息··温寒失笑，果然，这年头就没几个孩子会乖乖不带手机来学校。
温寒一个个“同意”点过去，却发现，少了一个人，51个人的教室，只有50条添加信息··这倒是让温寒有点意外，以前哪次不是满员的，这次倒是少了一个·反正闲的没事做，温寒决定找找看这个特立独行的人是谁。
把学生名单一个个对过去后，发现少的独独是秋夏··温寒挑了挑眉，如果刚才只能算是还有点印象的话，这下这个名字他倒是真记住了··这孩子是没手机呢，还是就不愿意加自己·温寒想不太清楚，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也懒得管。
爱加不加呗，跟他有什么关系··温寒关了手机页面，将档案合上，起身回了家··第2章 ·果然和初见的印象一样，秋夏是个很沉闷的人··闷到骨子里的人。
因为对什么事都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因此在外人看来，温寒能算得上随和、好相处的一个人·加上时髦，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只有秋夏，开学快一个月了，话少的可怜。
不只是跟温寒，跟班上同学也是·几乎可以算是零接触零交流··每天来学校就直接趴着睡觉·午饭时间也不去食堂，就在班上吃自己带的盒饭··孤僻、冷傲。
温寒曾听见班上的孩子们这么讨论过秋夏··一两次，温寒还没什么感觉·但一个月都是这样，温寒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在意起来··温寒私下找过秋夏，问他为什么不合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玩。
秋夏不回答，温寒就教育秋夏要融入集体一点·秋夏还是跟哑巴似的，也不看温寒，就盯着远处的某一点，眼神空荡荡的··温寒无法，最后只好一挥手让秋夏回去了。
一切还是照旧··管过一次，就算仁至义尽了·温寒也懒得理会，只要秋夏不要妨碍到其他人，那就随他的便吧··不过很显然，温寒这个愿望还是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他早该预料到的，秋夏这种- xing -格，不惹事则已，一惹事就一鸣惊人··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温寒正坐在办公室里惬意的泡着咖啡，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温哥，温哥，打起来了”来人是班上的一个小胖子，气喘吁吁地··“怎么了”温寒不紧不慢地把咖啡放到桌上，才问。
还好咖啡是没洒·几百块一杯的猫屎咖啡啊，要真洒出来了，他真得和小胖子拼命不可··“骆凡和秋夏，打起来了”·骆凡这人，是班上的混混人物，俗称“跳蚤”。
由爱乱窜爱捣乱得来，一心想要称霸的那种人·恃强凌弱的典型代表，平时小动作没少干···温寒是很瞧不起这种人的··他也一直知道，像骆凡这种人，迟早有一天得惹出点什么事。
但温寒没预料到，和骆凡一起惹事的对象，居然是秋夏··那么与世隔绝的一个闷罐子，居然也会打架··温寒刚想说让他们打去呗，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生生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现在可是老师了，注意分寸·温寒提醒自己··在痛心了几秒这咖啡他不能好好享用了之后，温寒一饮而尽，和小胖子走出了办公室。
这骆凡和秋夏，居然敢打扰他喝咖啡的兴致·不让他们好好解释清楚，绝对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第3章 ·到了班上一看，果真是打得很激烈·不光自己班上的，别的班的孩子都闻声跑来看了。
·温寒太阳- xue -微跳，这班兔崽子··他上前，驱散了人群··孩子们见有老师过来了，也不敢再瞎凑热闹，都纷纷回班了，只剩下本班的孩子，都自动给温寒让出一条道。
正走着，温寒的袖子就突然被扯了一下··回头，是蓝涵涵··蓝涵涵是班上的班长，平常没少帮温寒干事·当然，这办事不止是因为她是班长，更因为她是温寒后援团的队长。
温寒都知道，但温寒懒得理··小女生嘛，能溅出什么水花·又没本事把自己送上床给他上·即使敢，他也不能要··现在不比以前，做事都得考虑考虑身份。
此时此刻，蓝涵涵正瞪着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睛，看起来是被吓着了，楚楚可怜的·“温哥，你……你别过去，太危险了·”·如果可以，温寒也只想在办公室安安静静泡他的咖啡，不想淌这趟浑水。
但不淌不行··温寒被拽着，没由来的有点烦·他想做什么，什么时候要别人来教了不过内心再烦躁，温寒都还是挤出一个笑来，“乖，涵涵，老师要去看看情况。”
“可是温哥……”·“老师会安全的，相信老师·”温寒实在是下不去手摸蓝涵涵的头，光这么柔声安慰就让他够恶心的了，他不愿意强人所难，更不愿意强自己所难。
温寒把袖子从蓝涵涵手里抽离出来，走了过去··果真是打得很凶·这么久过去了，两人已经被强制- xing -拉开·温寒大致扫了眼状况··纸老虎这个词，为什么有个纸字，就是因为它中看不中用，华而不实。
骆凡就是个切切实实的纸老虎·平时看着挺唬人的，要打架什么的就他喊得最凶··但就现在，这么会功夫，居然就被打晕过去了··嘁，真没用。
温寒在心里嘁了声，面前却还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他把正趴在骆凡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骆凡女朋友——蒋兰拉开，凑上前去看了看··伤的很重，鼻血还在汩汩地流出来，脸上各种擦伤，额头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伤口，估计用凳子砸的。
身上倒是不知道骨折了没有··温寒有点吃惊，这伤还挺重的，不像个同龄人能打出来的·也是下得去狠手，不简单啊··温寒吩咐了几个人抬着骆凡去医务室，蒋兰也哭哭啼啼跟着去了。
还有部分人因为怕，也借故离开了·班上一下子呼啦啦少了一大半，只剩下蓝涵涵、小胖子和拦着秋夏的几个人··温寒挥挥手，驱散那些人·蓝涵涵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担忧，最后也还是走了。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温寒和秋夏两个人··从一开始，秋夏的头就是低着的，让温寒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温寒唤了秋夏两声，秋夏都毫无反应·温寒不得不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和秋夏到达一个水平线上。
“秋夏，抬头看老师·”秋夏还是跟聋哑人一样，完全不应··连续叫了这么多次，再加上自己被浪费掉的咖啡和让人恶心的蓝涵涵，让温寒的耐心终于被磨光。
他不客气地掐着秋夏的下巴，迫使秋夏抬起头来和他对视··却不料，一对上的，是一双- yin -沉沉的眼··秋夏的眼睛一向很黑很亮，如今看来更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狠毒。
温寒一愣，转而轻笑了起来·这模样，倒是有点像当年的自己··温寒干脆撒了手，在秋夏旁边坐下，“秋夏，谈谈”·第4章 ·“你为什么和骆凡打架”温寒稳了稳语气，自认还算好脾气的问秋夏。
“……”秋夏的眉头锁得深了点，摆明了不想回答··“你的脸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刚才秋夏抬头的时候，温寒分明看到秋夏脸上有血，只是不多。
“……”秋夏还是不答，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听见没·”温寒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耐心又没了·这孩子怎么总不听话。
“我们打一架吧·”秋夏突然说··温寒一挑眉，不知道这小子是想搞事还是怒气还没发完·但不管哪样，温寒都懒得奉陪·这可是学校。
“打个屁·”·“你怕了”秋夏勾了下嘴角··这还是温寒第一次看秋夏笑，虽然也算不上笑，只能勉强算一个嘲讽的勾嘴角，但温寒那一刻还是觉得好看极了。
夏秋这个人，好看极了··从看秋夏的第一眼起温寒就这么觉得，现在更是这么觉得··当然，好看归好看，秋夏这句话还是惹恼了温寒，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温寒吸了口气，学校就学校吧，又不是没横过，注意分寸就行了··这么想着，他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绅士地对秋夏说：“你先来·”··这样论其职责，温寒就可以说是秋夏先动的手，他纯粹是为了自卫罢了。
温寒不在乎这些那些个处分，但温寒是个有脑子的老师··秋夏又不说话了，估计是懒得说，就直接一拳挥了过来·速度很快，看来是个经常打架的好手。
温寒估计道，侧身躲过了秋夏迎面而来的一拳··不懂这小子哪里学的打架··秋夏显然有点吃惊，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点，有点失神··温寒心下了然，照秋夏这个速度，同龄的孩子里面很少能有挡得住这一拳的。
但温寒可不是那所谓的同龄人··温寒也毫不客气地挥了一拳过去，临到秋夏的脸边却还是堪堪止住了点力道··这么漂亮白皙的一张脸，温寒有些舍不得。
说起来也很奇怪，以前温寒也不是每见过比秋夏好看上几十倍、几百倍的脸，他那时候都从来没留过情，今天倒是狠不下心了··当老师太久，人都变得温柔了温寒不无嘲讽地想。
还是没下重拳··但秋夏的皮肤似乎很敏感，肉眼可见地就红肿了一块··也许是没想到自己会一拳挥空，秋夏的双目变得充了血似的通红·出手更加凌厉迅猛起来。
但还是被温寒一一还了回去··许久没打架，温寒的身体机能却还记得住，虽然不算很轻松，但也还是招架得住，只是要顾及到不要伤到了面前的孩子，到底是没使出全力。
秋夏无论再如何会打架，都比不过温寒·最后在钳制之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收了手··秋夏衣服凌乱，狼狈不堪，右半张脸红肿了起来。
而温寒除了有那么点喘气，西装皱了几个褶之外，毫发无损··高下立见··“我帮你处理下伤口·”看到秋夏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温寒感觉有些好笑起来，便把他拉了起来。
“哪有伤口”许是输了，这会秋夏倒是没什么防备了，应了声，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嘶——”秋夏摸到右半张脸，轻轻地嘶了一下。
果然还是个半大孩子，还知道疼·温寒有点控住不住自己的笑意··“知道疼了”·“不疼·”秋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还逞能了··温寒起身，去讲台下面找出一个急救箱，帮秋夏处理起伤口··“打架，谁教你的”温寒对这倒是有些兴趣，十五六岁的孩子，身手这样也够可以了，跟他当年倒有些相似。
“……”秋夏又不回答了··反正打都打过了，温寒也懒得跟秋夏客气，直接一巴掌拍在秋夏脑袋上，差点把秋夏打懵了过去，“说话。”
秋夏撇撇嘴，看起来有点不乐意，但也还是回答了：“没人·”·“没人”这个回答让温寒有点意外·没人还打成这样·秋夏把头转向窗户，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你和骆凡为什么打架”·“……”·温寒心知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也懒得问了··违逆他的人，不是被他打到服就是吓到服，秋寒倒是第一个让他不会那么生气的人。
可能是- xing -子懒了，连计较都不想了··第5章 ·后来温寒想起这事，又找小胖子问了一下情况·小胖子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温寒也无法，只得去找了两个当事人。
秋夏拒绝回答，一副想动手的样子，但可能又顾忌到他还打不过面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斯文败类的老师，还是作罢··温寒语重心长地拍拍他：“不要什么东西都想用拳头解决。
你也打不过我·”·秋夏把头撇到一旁，躲开温寒的触碰，不肯说话··骆凡躺在医院里骂骂咧咧，手是真骨折了··蒋兰就站在一旁不停拿眼里瞄温寒。
“那个畜生，不就说了他一句吗，至于吗，那么大反应，我去你妈了隔壁的吧……”骆凡还要冒出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就被温寒打断了。
“说什么了”温寒觉得他的耐- xing -好像并没有变好，他想揍骆凡，真情实感的想··“我说他有娘生没娘养，带着个小哑巴。
谁知道”骆凡愤愤道，还完好的那只手上下舞动着，唾沫横飞··温寒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撞见的呗。”
“好好养病·”温寒最后抛下一句，假装没有看见蒋兰有意无意卖弄的胸脯，转身走了··活该被打·好好跟你的骚狐狸一起过吧。
温寒以前恶劣的本- xing -丝毫未改，一出病房门，也不管是不是他自己的学生了，他就咒病房里的那两个男女道··被骆凡这么一提醒，温寒才突然想起来，秋夏的学生档案那边，家属填的只有一个名字，秋冬。
其实不关是家属那栏，地址那栏直接是空的··当时没太在意，只是好奇那是怎么通过的，现在想来，却有了诸多蹊跷··秋夏这个人，浑身都充满了奇怪之处。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家访了·温寒摩挲着下巴，想··连温寒自己也说不清，秋夏为什么会让他这么有兴趣，但温寒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家访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提上了行程。
温寒想着要做个好老师，总得先支会秋夏那么一声·却不料被秋夏一口回绝，态度坚决而愤慨··但温寒是谁，他要是那么轻易就能听秋夏的话，他就不叫温寒了。
既然被说不行，温寒就直接选了跟踪··不让他去，他还不能玩- yin -的··温寒把这行为归为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并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总之在一天风黑月不明的晚上，温寒跟在秋夏背后，去了秋夏的家··以前跟踪这事，温寒没少干过，只是目的是为了家访，这倒是头一回··跟踪着跟踪着，温寒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干什么呢这是。
反正还是跟到了秋夏家··是一个很破旧很破旧的小巷子，经过七拐八绕后，秋夏终于站住，掏出了钥匙··四周一片乌漆墨黑，温寒又隔得远，瞪大了眼睛，才勉强看清是间破烂不堪的小房子。
与其说是房子，跟那种七八十年代的草屋都有过之而不及·四面的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砖头颜色，很丑陋··秋夏刚打开门，温寒就几个大步上前，拉住了正要进去的秋夏。
“家访·”·秋夏承认，那时候他着着实实被吓了一大跳，夹杂着震惊与难堪，他惟一的想法就是把门关上··但他想关，温寒却不想·他力气大，温寒力气比他更大，还是被强行挤进了门里。
秋夏紧紧地扯住温寒，不让他进一步迈进去：“滚出去”秋夏喊，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大声用力地嘶吼过了··“滚”秋夏又重复道，这次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压低了音量，只是声音仍然是嘶哑着。
温寒转头，刚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就听到背后传来巨大的碗破碎的声音，紧接着的是一阵阵尖锐的尖叫声··一瞬间，温寒感觉拉着自己的那双手变得冰凉，随后，他就被狠狠打了一拳。
这一拳和在教室里打的那一架完全不一样，是带有愤怒的，温寒感受得出来··但还没等他阻挡，那拳风就突然收了回去，秋夏用力推开他，冲进了屋里··第6章 ·温寒被那尖叫和秋夏的举动弄的有点发愣，顿了顿，才转过头去。
一转头，就看到秋夏抱着个女孩子安慰着·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八九岁的模样··那女孩还在不断地尖叫着，极其刺耳·她的脚边还有个摔得四分五裂的碗。
房间里灯光很昏暗，温寒却好像看到了秋夏温柔的表情··真的是温柔，温寒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因为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了·跟平常在学校里那种冷硬的或是厌恶的或是根本面无波澜的表情都不一样，是温柔。
·真真切切的那种··温寒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也没多惊讶·只是整理好衣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屋子一圈··屋子很小，陈设也很简单。
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上方那个不知道几瓦的小灯泡·整个屋子里能称得上是家具的，不过就一张床，一个电磁炉··连电视、洗衣机都没有·衣服也是直接挂在一条从左边牵到右边的线上，- shi -的干的全挂在一起，还是连一条一两米的绳子都挂不满，少得可怜。
而且更恐怖的是，厕所和厨房是直接连在一起的，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马桶就摆在放着电磁炉的桌子旁边··不是没有见过居住环境差的，温寒甚至见过更差的，那种潮- shi -- yin -暗占地面积只有几平方米的地下室。
但他还是觉得很震惊·一个半大孩子，还有个小孩子，怎么就住在这种地方··温寒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种隐隐的不舒服感，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家里似乎没有大人。
秋冬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女孩子了··那秋夏该不会是个孤儿吧·这么想着，温寒就把目光又重新凝聚到了秋夏身上··秋夏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轻柔地拍着秋冬的背。
动作一下一下的，轻柔缓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冬才慢慢止了尖叫，秋夏这才起身，顾不上蹲得酸疼的双腿，就把秋冬抱到了床上··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旁边还杵着个温寒，就扭头，用无声的口型对温寒说：“出去。”
温寒也没抵抗，他脾气非常不好，但这会就是莫名其妙的生不起秋夏的气来，便扭头出去了··一直等到秋夏哄着秋冬睡着，收拾好了碎掉的碗，温寒才终于等待秋夏出来。
“烟·”秋夏对温寒说··“我没烟·”·“给我”秋夏的脸染上了些戾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起来。
温寒知道这个晚上他已经做了不少让秋夏想杀了他的事，再不顺着点秋夏的意思，两个人估计又得在这打上一架··温寒知道秋夏想打，非常想·因为现在秋夏这种一身愤怒无处发泄的状态，温寒真是太熟悉了。
但温寒不想跟秋夏打·一来不好看，二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他怕控制不好力度容易误伤到秋夏，三来他就是不想跟秋夏打··算了，爱抽就抽吧，又抽不死人。
再说了，离了学校，谁爱管他学生不学生，老师不老师的·就让这小子放纵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叹了口气，温寒还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丢了只给秋夏，又自己叼上一只。
温寒替自己点上火，就直接收了打火机··“火·”秋夏目光沉沉，却不敢妄动··温寒的实力，他还是见识过的，何况秋夏自己也明白，上次教室那温寒还是没使出全力的。
“臭小子，叼根烟玩玩就好了，抽什么抽·”温寒不肯掏出来，下意识地，他就是不想让秋夏接触到这种不健康的玩意··秋夏干脆不再说话，就在温寒以为秋夏是要放弃了的时候，秋夏就直接凑了过来，把烟对着烟，借了个火。
借完火之后，秋夏立马窝了回去，温寒却愣了神·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秋夏的睫毛真长，皮肤真好··第7章 ·秋夏抽了第一口之后，温寒就知道秋夏是个老手。
新手抽烟的姿态，和老手是不一样的，··特别是秋夏吐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烟圈之后，温寒更肯定了这一点··“抽烟几年了”温寒挑眉。
秋夏也懒得隐瞒，而且他敢肯定自己现在在温寒的印象里肯定也就是个神经病一样的不良少年，说不说都不能改变什么：“小学吧，具体记不清了·”·温寒暗吃了一惊，比他还早。
温寒最早的一次抽烟还是在初一的时候，他满以为自己已经算挺早了，没想到秋夏更甚··“为什么”温寒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甘心放弃的人，既然得到一点信息，他就决定追问到底。
“……”秋夏又选择了沉默··“刚才那个是你妹妹”见一个不行，温寒干脆选了另一个话题·一般来说，亲人都会是一个人的弱点所在。
譬如温寒自己，就是这样·亲人可以说是他的死- xue -所在··“嗯·漂亮吧·”不知道是抽完一支烟，还是因为聊起了妹妹，秋夏的表情放松了很多，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和上次那个嘲讽的笑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带了些暖意的笑··温寒看的有点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秋冬”·漂不漂亮这个温寒真回答不上来，只要是女- xing -，他都不会投入过多的关注。
刚才的视线，也大都胶着在秋夏身上了·秋冬长的怎么样，温寒是真没去在意，更没法评判··“秋冬·”听到这个名字，秋夏的笑意凝了一瞬，“我妹妹很可爱的。
今天是因为……”·秋夏似乎想要解释一下刚才秋冬的尖叫声，但说着说着，却没了声音··秋夏有些犹豫，如果他把秋冬的事情告诉温寒，温寒会是什么反应。
在面对秋冬的事情上，秋夏一向很谨慎·不能再让秋冬遭遇任何的敌意了，那是他即使付出生命也想要保护的妹妹··“没事，你说，我听着·”温寒好歹是混了那么多年的人，秋夏的情绪他要解读起来简直太小儿科了。
温寒一眼就看破了秋夏的犹豫··“不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顿了顿，温寒又补充道··秋夏把抽完的烟丢掉，在地上用足尖碾碎，轻轻吐了口气。
“明天便忘了·”·秋夏当真是太久没有和别人倾诉过了，突然而来的一束光亮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虽然不知道这光后面是陷阱还是光明，他都想试一试。
跌落万丈深渊也好，就让他先享受一下这片刻光亮··“好·”温寒也跟着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秋夏实在是过分早熟了些，让他不得不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去对待秋夏。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妹妹她……精神有点问题·”秋夏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放的有点慢，似乎说出这句话于他而言是件有些艰难的事··温寒点头，这莫名其妙的叫声也不是个正常人会发出来的。
“我是有……有爸爸的·”后半句话秋夏说的极快极轻，如果不是周围环境安静得可怕，温寒估计会错过这一句··秋夏的眼睛望着前方，无波无澜，垂在两旁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温寒还耐心地等着秋夏的下文，却不料接下来迎来的都是无边的沉默··“回去吧·”半晌，秋夏才开口道，却与前事无关··说完之后，他不等温寒答话，就径直绕过了温寒，回屋锁上了门。
温寒在黑夜中站了一会，才离开··听完秋夏的话后，温寒原先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加疑惑··有爸爸那他的爸爸呢这么久都没见还有人回来，况且那衣服架子上也没有挂成年男- xing -的衣物。
而且当时的家属栏，秋夏只填了秋冬一人··温寒越想越不明白秋夏到底在隐瞒什么·但秋夏都明摆着赶他走了，他也没必要再待在这，便也走了··很奇怪，这要放到其他人身上，敢给温寒这种脸色，温寒早和那人干起来了，对秋夏，他对好像有无限的耐心似的。
秋夏轻轻掩上了门，坐在了床沿上，看着秋冬安静的睡颜·只有睡觉的时候，秋冬是安静的··秋夏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秋冬柔软的头发··他刚才在想什么呢。
对一个还不熟悉的人说出他的一切·他秋夏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容易轻信别人又愚蠢的人了·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没必要说·他的家事，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再累，都要秋夏自己一个人抗··秋夏抹了把脸，简单洗漱了下，就上床睡觉了··床很小，还要把大半夜都让给秋冬，秋夏只能尽力把自己缩得小一点。
很不舒服·却习惯了··第8章 ·之后，秋夏和温寒又毫无交集·就像那次家访从未发生过一样··过了几天，等骆凡好到终于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学校才后知后觉的发了处罚通知··都不需要再询问了·一个被打进了医院，一个脸上轻微擦伤·很容易就有了结果··骆凡被打得那么惨，眼见终于可以扳回一城，立刻跳了脚。
他呜啦啦的叫来亲朋十八戚，远的近的，老的少的挤满了温寒整个办公室··骆凡拒不承认是他先挑起的祸端，只说是秋夏先动手的··那么多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本来只是简单的打架处分彻底变成了校园暴力，秋夏不光被要求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面临着被开除的危险。
温寒按捺住想抽死这些琐碎的人的冲动，强扯着笑容给应付了过去，好说歹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人给送出了办公室··一掩上门，温寒的笑容就直接消失了··真有意思，颠倒黑白的人他倒是没少见，也都懒得管，但这个事，温寒就是看不过去，就是想管。
·温寒想起秋夏那个破败的家，那个尖叫着的秋冬·秋夏没有能力偿还这笔钱，这个温寒不用问，都清楚··温寒决定去见上秋夏一面·这个敏感时期，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得背着人。
所以温寒挑了午饭时候··果然是那样，午饭时间只有秋夏一个人孤零零留在班上吃着便当··那么大的教室里面，只有秋夏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温寒走过去，也不管秋夏愿不愿意，就拉了张椅子在秋夏旁边坐下。
一个人的课桌，要塞进两个大男人，就显得有点挤了··秋夏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埋头解决他的便当··秋夏当然清楚温寒能主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破事。
但温寒不提，他就当不知道··“你就吃这”温寒坐下后，瞥了眼秋夏手里的便当，忍不住锁紧了眉头··一个便当盒，一盆饭加上一点榨菜，就什么都没了。
先不说对于一个还在长身子的高中生来说，这够不够，就算是够，吃的也太寒碜了··秋夏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你tm哑巴”温寒看秋夏这态度，也很烦，他两次三番地拿着热脸去贴秋夏的冷屁股，还总得不到回应。
温寒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对于秋夏已经是一忍再忍了，不得不说，秋夏真的要踩到他底线了··但秋夏是不会管踩没踩到温寒底线的，本来就想安安静静吃个饭，现在不仅有人打扰，打扰的人还离他那么近，气息几乎都可以喷到秋夏脸上了，这让秋夏一阵没由来的烦躁与燥热。
什么事都很烦··要那么一大笔钱也是，要照顾秋冬也是，要应付突然插进他生活中的温寒也是，一切都让秋夏感觉特别疲惫··“你管我”秋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跟我去外面吃·”温寒到底还是把蹭蹭蹭往上冒的火气给压了下去，拉了下秋夏的手··今天是有事要说的，别被其他事耽误了··“不需要你施舍。”
秋夏眼睛都没抬一下，就把温寒握着他的手甩开，径自解决着自己的午饭··温寒看着秋夏，觉得面前这个人就像个小刺猬一样，把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无论是好意还是恶意，全都挡了回去，不让任何人靠近分毫。
枷锁一般，把自己牢牢锁住··算了，爱吃不吃·温寒揉了揉眉心·他又不是圣母，话说一次就仁至义尽了··“你要被处分的事听说了吧。”
“……”秋夏还在吃饭的手停下，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秋夏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开除的事还好说，只是那笔钱，秋夏是拿不出来的，他每天半夜里去打零工的那点钱，都拿去给秋冬治病了，别说没有，有的话他也不可能赔给那个骂秋冬是小哑巴的兔崽子。
“我来问问你怎么想·”温寒扭头看秋夏，阳光下，秋夏被染成金黄的睫毛有些颤抖·让温寒有种想要轻抚的欲望··秋夏吸了口气，“处分无所谓，只是钱……总之我会想办法赔给他的。”
“你拿什么赔，你有钱吗”温寒挑了挑眉，他又不是不知道秋夏家里的情况，真不知道秋夏现在还在犟着什么··秋夏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得有点发白：“总之会还的，怎么还，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秋夏，你是我的学生，你不要忘了·”温寒一次两次被秋夏用这种态度说话，怒极反笑·他一把揪住秋夏细碎的发丝，强硬地让秋夏扭头和他对视。
秋夏没想到温寒会突然有这个举动，一时吃痛，拳头就下意识地挥了过去，却被温寒稳稳接住··温寒凑近秋夏，耳语道：“我不想陪你打，你给我老实点。”
·“放开”秋夏咬牙切齿，为这屈辱的动作，也为眼前的人是温寒··他丢脸的次数不算少，但现在就是独独不想在温寒面前变成弱者的模样。
秋夏眼睛变得有点红，却倔强地不肯眨眼，只是瞪着温寒·最后，还是温寒率先叹了口气，放开了秋夏··“好好说话，别动手了·”·秋夏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下，温寒突然有种错觉，就觉得面前这个人，其实挺脆弱的·真挺脆弱的··“钱，我知道你付不上·我会先给你垫着·”·听到这一句，秋夏突然攥紧了拳。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都这样··是在同情他吗··不要，我不要你的悲悯·不要说出这种话，不要可怜我··厌恶也好，恶心也罢。
他想要温寒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不要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带有同情··什么讨厌的情绪都可以·只要不要可怜他，什么都好··秋夏的手微微颤抖，如置冰窖。
“不……”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打断··“我也很穷，这钱是要你还的·”温寒看着秋夏的反应，怎么也能猜到个十之八九。
小孩子自尊心还挺强，这么想着，温寒就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句··其实他真无所谓这点钱，只是既然这么做可以让秋夏少点心里负担的话，那就这么做吧··秋夏蓦地扭头，死命盯着温寒看。
温寒和他对视着，秋夏看着看着，突然扭过头低下，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了句“谢谢·”·还好，温寒的眼睛中无波无澜，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可怜·这让秋夏悬着的心微微落了一些。
“开除这事你想怎么办·”·“开除就开除吧·无所谓·”略过了钱的事，秋夏就不在乎了·反正这书他本来也就不想读，开除了之后还能多点时间去打工，也很好。
温寒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秋夏看·秋夏被温寒看得很不自在，抬手撑在了脸颊上，避开了温寒的目光···半晌，秋夏就听到温寒说了句，“我知道了。”
再转头时，就只看见温寒离去的背影··第9章 ·原本秋夏已经做好了非被开除不可的准备了，通知却迟迟没来·渐渐地班上都没再议论这件事，骆凡看见他也是敢怒不敢言，总之这事算是完全翻了篇。
秋夏觉得奇怪，不是说要开除吗，怎么最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他不知道去找谁问··骆凡肯定不可能，秋夏一见他那张脸就会想起上次的事，一想起上次的事，就想揍上几拳。
班上的人也不可能·一是开学这么久了，他就没同其他人说过几句话，现在去问话也显得突兀·二是这件事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在绕着他走·就算问了，也没有人会说。
三是秋夏根本不想和不相干的人有一丝一毫的接触··一番思索之后，秋夏去找了温寒··他好像只有温寒可以问，可以依靠了··温寒没想到秋夏会来找自己，他们之间在这次事之后，本来应该恢复到普通师生关系了才对。
“秋夏你来做什么”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寒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还是有些奇怪的··“开除，没了”果然，还是那一副全世界欠他一百万的欠扁模样。
温寒看着面前这个惜字如金的少年，有点好笑··“是啊，你赶上校长大赦了，庆幸吧·”温寒喝了口咖啡，无所谓地笑了笑··“实话。”
秋夏显然不信温寒的说辞，一双眼目光沉沉··“别总装的跟小大人似的，你以为你谁”温寒就是不爽秋夏这幅跟头牛一样犟到死的脾气，“我帮你拦下来的，可以了吗秋少爷”·秋夏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可以继续在学校，他该感激温寒对他的帮助的，何况面前这个人还是借他钱的债主。
但秋夏就是有了一种被保护，被瞧不起的感觉··很难堪·无地自容之感·什么时候，他需要让温寒来帮助他收拾烂摊子了·秋夏把拳头紧的咔咔作响：“谁让你管我的事了”·温寒见他这个反应，也收了无所谓的态度，正色道：“你说什么”·温寒是很少会帮别人做什么事的，但只要他愿意，他就什么都会做。
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认定做的··抱着一番好心去做，还反过来被人质问·温寒感觉一阵阵烦躁··他都这么放下姿态了，秋夏还想干什么·“你tm有什么资格管我”·秋夏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火。
他没有资格向温寒发火才对·但秋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让秋夏变得敏感而易怒··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别人的施舍·他怕极了像那时候那个女人那样的眼神，秋夏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了。
而且，秋夏尤其不想帮助他的这个人，会是温寒··不要对他好才对··他这么糟糕，都不要对他好才对··都离他远远的多好啊，越远越好··“秋夏。”
温寒叹了口气，他的脾气还真是被秋夏弄得格外好，就这样了还能忍着不吼，“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秋夏用力的喘了好几口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那种无助与绝望驱散出去一点。
“你什么都不懂·”秋夏怅然地勾了下嘴角，那笑容稍纵即逝·便转身离开了··温寒坐在椅子上，看着秋夏一步一步地远去再轻轻掩上了门，胸口突然跟着传来了窒息感。
第10章 ·那天之后，秋夏和温寒的关系简直降至了冰点··本来就是没什么接触的师生，那天之后，更是半点联系也无··温寒想过去问问清楚，秋夏说他不懂的到底是什么，打开微信才发现，秋夏是没有加他的。
也是，那种环境的孩子，哪来的手机··温寒其实对秋夏充满了好奇··好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好奇他的爸爸·好奇他的妹妹·好奇他的一切。
但都不知道去哪里能知道··温寒甚至说不清他为什么在好奇这些·以前的他对所有人都是漠不关心的，对自己都来不及关心，还去关心别人别可笑了。
但就是莫名的，他对秋夏有一种心疼·想要多去碰触一点秋夏，多去了解一点秋夏··秋夏这段时间，变得更加沉闷··无故旷课，上课睡觉，甚至下课也睡。
不睡的时候就望着窗外发呆·温寒不知道秋夏到底想做什么··所有的老师都来跟温寒控诉，都被温寒一一压了下去··就这样吧·他不想再被莫名其妙的情感支使，去对秋夏有所关心了。
秋夏的是死是活，与他何干·温寒已经越界太久了··就这样的井水不犯河水之中，第一学期结束了··放假之后，就是必不可少的学生聚会··温寒一直不懂，相处一年半载的究竟是能产生什么感情出来，反正这些个孩子，总是不知厌倦地爱聚在一块。
虽然很厌烦，但温寒一向不会推掉这些聚会·拂了别人的面子总是不好的，温寒还是想能相安无事的和其他人相处的··好歹出社会这么几年了，- xing -子收回了不少。
让温寒意外的是，聚会上，秋夏也在··不知道是谁拉过来的·也是个胆子大的人物··只不过热闹的包间里，只有秋夏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显得有些诡异。
还不如不来呢，温寒无端冒出了这个想法··蓝涵涵身为班长，是亲力亲为组织这次聚会的人·她一见到温寒出现在门口，就整个身子贴了上来，实在让温寒厌恶。
温寒尽力靠蓝涵涵远了点，“蓝涵涵”··“温哥哥，你总算来了啊·大家就等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蓝涵涵已经把温哥改成温哥哥了。
“那就去坐着吧·”温寒忍着厌恶，把胳膊从蓝涵涵怀里抽了出来··他刚一抽开，蓝涵涵就又贴了上来，跟牛皮糖似的·班上的人都大声起哄起来。
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蓝涵涵喜欢温寒这件事了·而且平常两个人关系还算可以，不知者无畏，班上已经有些孩子押蓝涵涵和温寒会不会在一起了··蓝涵涵砸了五千元下去押会，这些温寒还是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一切，不过是懒得理会而已·只要玩笑不开太过分，不要牵扯到他的利益，他一向随便··起哄的时候，温寒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秋夏，还好，没看过来，应该没在意。
不过转而又想，秋夏就算看了又怎么样呢·而且秋夏哪里会在意呢··温寒不知道的是，秋夏还真的有点在意··从温寒一进来开始，秋夏虽然眼睛都没抬一下，但耳朵却一直在偷偷听着温寒和其他人的讲话。
一个学期了，他能记住的几乎就只有温寒了··听到起哄的时候，秋夏手一抖，把一直把玩着的两个核桃捏的粉碎··为什么会这个反应呢秋夏也不知道。
可能是对于债主，总有那么点感情在吧··否则的话，也不会在蓝涵涵来问他要不要免费参加班级聚会，更在听到温寒也会参加的时候，突然同意了··当时秋夏一定是疯了。
疯了才会答应，疯了才会来··但是在看到温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第11章 ·温寒落了座，蓝涵涵果不其然是挨着他一起坐的·反正躲不掉，就索- xing -不躲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和孩子们玩玩的这种事，对于温寒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温寒一直没想通一件事，秋夏怎么会来谁邀请他来的·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了宴会中途。
吃到一半，蓝涵涵突然举起一杯酒，站了起来··“今天，这个聚会不光是为了我们大家举办的，更是为了温哥哥·”·温寒不懂蓝涵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起头看蓝涵涵。
注意到温寒的目光，蓝涵涵一张脸都红扑扑的，她清了清嗓子：“这半年里，温哥哥不光教我们知识，更为我们摆平了不少事，大家说是不是”·剩下的那些孩子跟约好了似的，包间里响起了齐齐的答应声。
“秋夏，温哥哥可是帮你免去了开除之苦，你怎么没好好谢谢温哥哥呀”蓝涵涵嗓子娇滴滴的，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温寒觉得自己都没说什么呢，蓝涵涵还替他委屈上了，也是好笑。
但心下也了然，秋夏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为什么，留着给蓝涵涵的温哥哥长气势呢·你说温哥哥这一年对我们多好啊，你秋夏还不懂谢谢人家··蓝涵涵估计就是仗着人多，秋夏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上赶着往温寒这里刷印象分来了··可惜啊，这算盘打得是响亮，对温寒却没有用·温寒只是觉得可笑极了而已··温寒看了秋夏一眼，见他仍是那副天地动唯我独存的姿态，微微放下心。
只要这些话不会影响到秋夏，其他就去他妈的吧··温寒微微一笑，不介意陪蓝涵涵闹着玩玩：“涵涵，辛苦你了·”·蓝涵涵笑得简直比头顶上那枚灯泡都要璀璨。
温寒起身，“我去下厕所·”说完便走了出去··他去了外头，在黑暗中点了支烟·刚才那个想法，让他有些惊讶·温寒觉得，他是不是对秋夏，有些关心过了头了。
如果以前那些还能用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混过去的话，那现在这些算什么··刚才蓝涵涵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温寒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秋夏··哪里，不太一样了。
温寒捏了捏眉心，吐出一个烟圈··一直以来过度的关心，过度的在意，只有对秋夏有的好脾气·温寒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喜欢上秋夏了。
甚至都不需要进一步认证，他就明白了··很烦，一切都烦得要死··温寒突然觉得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对待秋夏了·不对，或许也不需要面对，秋夏根本就跟他没有接触。
温寒不太清楚秋夏对他是什么感觉，但这都不重要·不知道也好·讨厌也好，喜欢也好，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因为都不可能··温寒掐灭了烟，转身准备回去。
一回头，却对上悄无声息站在他后面的秋夏··“你怎么出来了出来多久了”温寒一惊，顿了顿才说道··秋夏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是紧跟着温寒出来的，站在他后面看温寒抽完了一整支烟·这些他没必要告诉温寒··至于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看·秋夏也解释不清··“烟，给我一支。”
秋夏丝毫没有偷窥别人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是走上了前，对温寒伸出了手··第12章 ·温寒没动··秋夏就又往前凑了一步，两人只剩半个胳膊的距离。
“烟·我也要·”·温寒递给秋夏一根，又替他点上·本来要回去的步子，鬼使神差地止住，重新和秋夏一起靠在了墙上。
其实秋夏没想抽烟的·秋夏没烟瘾，只有心烦的时候他才会摸两根烟来抽抽·但不知道为什么，看温寒要走回去了，就莫名其妙蹦出了这句··要让温寒继续留在外面，他一下子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抽烟。
温寒又抽出一根替自己点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秋夏偷偷拿余光瞟身边的温寒，温寒特别瘦，长手长脚，纤腰细臀，总之一句话，身材非常好···秋夏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燥热。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温寒听到，便问：“怎么了”·秋夏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你抽烟的样子很丑·”·其实很好看，但秋夏怎么可能说实话。
温寒：“……”·温寒下意识地就想一巴掌糊秋夏脑袋上去，手一动却又止住，温寒怕他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是尽量不要有身体接触比较好。
“我烟龄比你久多了，哪丑”温寒对于自己抽烟的样子还是有些自信的，想当初也凭这个勾引到过不少男男女女滚上他的床··“抽烟不健康，少抽。”
秋夏却完全不接温寒的话，只是在听到烟龄的时候，下意识就冒了这么一句出来··说完恨不得把刚才那句拖回肚子里·语死早，就是秋夏这种人了。
温寒也被秋夏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说话方式搞得有点发蒙，愣了一瞬神才明白过来秋夏在说什么，不由得笑了··“你也抽啊臭小子，说我”不知道秋夏这话，算不算在关心他。
“我可以，你不行·”秋夏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有些轻松··温寒也被他这笑容闪到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秋夏笑得这么灿烂，嘴比脑子都快了一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干嘛不多笑笑。”
秋夏也是很久没笑出来过了，一下子就把那笑容收了回去··怎么回事，怎么看见温寒就忍不住笑·秋夏又深深吸了口烟：“你才是。”
“是什么”温寒一时没明白过来秋夏指的是什么··“你的笑一直都很假·”秋夏说这句的时候很认真，他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旁人什么不对的情绪，秋夏都能很轻易察觉得到。
对于温寒更是··温寒的笑，虽然看着很温暖，但是都不是真心实意的·是很敷衍，很不耐烦的那种笑··“秋夏，太敏锐可不是件好事·”温寒敛了笑意，双目沉沉。
他是有些喜欢秋夏的，但不代表他愿意被秋夏看穿·骨子里，温寒比秋夏要更孤僻，更封闭··“我没想说的·是你不断要闯进来·”秋夏本来就怕牵扯到其他事，一直以来在他的认知里，他只要照顾好秋冬就够了。
是温寒·是温寒一次又一次地要踏足他的世界，要闯进来·搅得秋夏乱了分寸，心神不宁··这句话不止是对温寒的一个警告，更是对秋夏自己的一个忠告。
早点让温寒从他的世界离开，这样对谁都好··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后半程的烟都抽的异常沉默，秋夏率先掐灭了烟，回了包间·又过了几分钟，温寒才慢慢踱了回来。
第13章 ·刚才和秋夏的那一番谈话，让温寒心情有些郁闷··坐回位置上，又看见蓝涵涵笑得一脸娇羞，更加郁闷了··“温哥哥，喝杯酒吧。”
蓝涵涵一见到温寒回来，马上换了张笑脸，递了杯酒给他··温寒皱了皱眉，对蓝涵涵这种主动送上门的行为一点好感度都没有，但也不好让蓝涵涵尴尬，只得接过，一饮而尽。
“温哥哥好酒量·”蓝涵涵见温寒一饮而尽，笑的灿烂，轻轻鼓了几下掌，从温寒手里接回了杯子··温寒点了点头，并不怎么想搭话·这种劣质的搭话，实在让他没什么兴致，连想敷衍的态度都没了。
蓝涵涵也不恼，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在她这个眼神之后，其他孩子纷纷三三两两的起身，说是时间不早了要回家了··温寒只好又起身，把孩子们一一送了出去。
蓝涵涵也自然而然地帮着温寒一起送着，笑得一脸无害··温寒感觉到蓝涵涵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不得不道：“蓝涵涵，你先回去吧，太晚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没事，温哥哥，帮你是应该的·”·见她坚持，温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尽力靠得离蓝涵涵远了些··秋夏也没走，就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蓝涵涵几次想开口赶秋夏走，但现在也不剩什么人了，蓝涵涵还是畏惧他上次的举动的，只能一直说着些不相干的话暗示他，秋夏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这样，蓝涵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敢怒不敢言，恨恨地瞪着秋夏··蓝涵涵不高兴，温寒却并不，秋夏为什么留了下来，温寒不知道，但这个事实让他有些高兴，至少不用和蓝涵涵独处了。
蓝涵涵在暗处，将手握得咔咔直响·她刚刚往温寒的酒杯里下东西的时候，正巧被刚推门进来的秋夏看见了··当时秋夏只是默默地看了蓝涵涵一眼，却没说什么就回到了位置上。
蓝涵涵也没多加在意，毕竟秋夏一直表现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又刚刚被作为靶子讨过温寒好感，蓝涵涵自信秋夏不会插足这事··一切都很完美，作为一个引诱温寒的局来说，一切都是。
但现在，蓝涵涵觉察到，好像出了一点差错·她搞不明白秋夏为什么会突然留下来，本来这种聚会，秋夏应该会是最想走的一个吧··但秋夏，对于她之后要做的事来说是一个碍眼的存在。
蓝涵涵深深呼了一口气，对秋夏说：“秋同学，你不走吗”·秋夏抬起头，不以为意的样子：“你不也还在这么”·“我……你……”蓝涵涵顿时哑口无言，她为什么要在这，当然是有目的的，秋夏哪里会不清楚，但当着温寒的面，她要是敢说出来，不就死定了么·“我有事，你管得着嘛你”蓝涵涵趁温寒不注意，冲到秋夏面前压低声音对秋夏说。
“巧了，我也有事·”秋夏抬头，和蓝涵涵对视着···蓝涵涵被秋夏一双盛满寒意的眼神吓得抖了一下，赶紧逃回了温寒身边。
为什么看到蓝涵涵的举动会这么生气，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一颗心都在担心着温寒，秋夏根本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不想让蓝涵涵得逞··至于要怎么解决，秋夏也不知道。
反正就先留下来，盯紧一点蓝涵涵，总是没错的··第14章 ·秋夏和蓝涵涵的对峙，其实温寒没太注意到·他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起初还错觉是这包间太热，他又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还寻思着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胜酒力了，后来才察觉不对··这不是醉了酒的状态·而更像是……被下了药的状态。
温寒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看着别人被下药的经历还是有的，下药后的状态，他也再清楚不过··温寒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被下药了·联系前因后果，温寒便猜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要莫名其妙的敬酒，原来在这里等着啊·温寒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蓝涵涵那边也急了·一边是秋夏不肯走，一边是温寒看上去一点异常都没有。
不应该啊，这药到现在再怎么说也该起效果了吧·为什么温寒看上去一点异常都没有··即使再怎么想拖时间，四十九个人都还是送完了··“走吧，蓝涵涵，秋夏”温寒忍耐着一阵阵的燥热出声，他暂时还不想和蓝涵涵撕破脸，让大家都难看。
再怎么说还有两年半得相处，闹大了谁都不好看·温寒一贯相信自己的忍耐力，撑到离开蓝涵涵的时候，就足够了··只是蓝涵涵这次的举动，的确是太过大胆了。
平常的小打小闹他可以不当回事，这次不行··要怎么做，等忍受过去了，温寒得好好处理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蓝涵涵心里再急，面上都不能显。
只得恨恨地咬了下唇，跟在温寒后面出了包间··蓝涵涵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药，药- xing -倒还挺猛··饶是温寒定力还算足，这会他的下半身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有些站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
温寒有些庆幸他今天穿的是还算宽松的裤子，要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来··不过就算是紧身裤，蓝涵涵这会都被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搞得心烦意乱，可能也无暇注意到这些了。
但蓝涵涵没看出来，秋夏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因为秋冬成天到晚待在家的缘故，秋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释放了，这会听了温寒有些微微变了调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竟然浮想联翩，下半身有些半硬起来。
这样下去都得玩完··秋夏还好，还能控制得住，但他听了温寒的喘息都能成这样了，不知道蓝涵涵是不是更加受不了··也不知道温寒喘成这样是要诱惑谁。
更何况他不确定被药迷惑的温寒是不是还能控制得住，便在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想也不想地就上前一步··“蓝涵涵，你家住哪边”·“啊额……我……”蓝涵涵没想到秋夏会突然跟她说话，愣了一下，“我……我家在这头。”
她回想起之前打探的温寒家的大概位置，便朝温寒家的方向指了指··“不对，蓝涵涵，你家在另一边·”这次说话的是温寒，走了这么一段路，他至少还是存了一些理智的，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被蓝涵涵主导了，便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蓝涵涵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触碰他的底线··秋夏在温寒毫不留情地说出这句话后，有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果真是不留情面·这让秋夏莫名有点爽。
蓝涵涵当场被戳穿，还当着别人的面，面子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也不管药不药，直接扭头就走了··没了蓝涵涵，温寒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在药效下，他有些支撑不住，虚晃了下，靠在了墙上。
秋夏想也没多想，就要上前··“你也走·”·秋夏没理温寒，只是上前去扶住了温寒，却在刚一碰到的时候，被温寒一把推开··“别碰我。”
温寒感觉现在身上到处都是火苗，秋夏只要一碰，就可以燃起一片火海··温寒怕秋夏碰触他，他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但在秋夏看来，温寒的拒绝，却完全变了一个样。
秋夏也知道这个举动不是太恰当，而且他也没什么立场继续留在温寒身边，但被推开，还是让他有种莫名的窝火··“你逞什么能·”不让他碰，秋夏就更要碰。
秋夏伸手，一把拉住了几乎站不稳的温寒··这一拉，温寒的忍耐力彻底到了极限·本来面对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再强的忍耐力，于秋夏面前都无济于事了。
温寒一把拉过秋夏，吻了上去··第15章 ·秋夏被温寒的动作吓懵了，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呆愣愣地看着温寒··温寒的皮肤不算很白，却很细腻光滑，嘴也很柔软，就是散发着一股酒气。
但这酒气，却很意外地让秋夏讨厌不起来·而是想要更加地沉浸其中··又呆愣了好几秒，秋夏才反应过来，推开了温寒··“你干什么”·温寒身上、脸上都是一阵又一阵的燥热：“秋夏，你都没叫过我老师。”
说着，就把手抚上秋夏的脸··秋夏也无法再保持面对蓝涵涵时候的淡定了，平常的克制都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去：“叫个屁，放开”·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没动。
明明面前的人成这样了，应该毫无反抗能力了·但秋夏就是没动作·明明都不需要忌惮了，他还是没把温寒的手拍开···秋夏也搞不懂，他是怎么了。
温寒埋下头，许久肩膀才抽动了一下，轻轻笑了声··怎么办，秋夏真是太可爱了·他第一次见这种有些茫然无措的表情出现在秋夏的脸上··真可爱。
让温寒想要更多的触碰··秋夏被温寒的笑声笑得有些晃了神，温寒刚才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他感觉得出来·而且温寒的声音是真的很好听，低沉的有些微微有点沙哑的，笑起来就更甚了。
“秋夏，你要挣开我吗”温寒把手向下，拉住了秋夏的手，人也凑近了一些··温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秋夏脸上，本来还有余力压制的下半身这个是彻底控制不住了。
·“你……”秋夏用手挡住脸，撇开了头··“都说了，要叫老师·”温寒意识已经越来越不清醒，只记得面前的这个人是秋夏。
他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你”看着温寒凑得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秋夏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你硬了·”温寒猝不及防地往秋夏身下摸去，秋夏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直接被温寒突然的吻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次了，这次秋夏的反应快了很多·只是有心想把温寒推开，手上却越来越没力气··明明温寒才是被下药的那个人，可无论秋夏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吻绵长而细密，等到一吻终罢，秋夏已经整个人瘫软在了温寒怀里··“你疯了吗”终于被松开了唇，秋夏夹杂着震惊和恐惧，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疯了吗他们都是男的怎么可以·“秋夏，我想做·”温寒侧过头，咬了下秋夏的耳垂。
秋夏的耳垂变得滚烫，心也跳得飞快·“咚咚咚”，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疯子”秋夏气急，直接一拳挥在了温寒脸上。
明明这一拳的速度并不快，对于平日里的温寒来说，躲闪该是绰绰有余的，今天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不清醒了，压根就没有躲开，而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秋夏虽然震惊，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多么恶心。
这一拳只是想让温寒停下他奇怪的举动，却没想竟然真的打到了，一时有些发愣··温寒被打了这一拳，也停了动作··他是被下了药，但还没到意识都没了的程度。
他刚刚做了什么，温寒还是明白的··真是的，刚才究竟在做什么·疯了吧·不可以下手的，他不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吗··温寒暗自扯开一个笑，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两人一时都无话，空气中只剩下了呼吸声··“你……”秋夏有些犹豫还该不该管，下意识地，这药有多猛他不知道，但他就是不想看到温寒这幅样子。
“秋夏，你也该走了·”温寒再一次提醒道·他攥紧了拳，用力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秋夏再不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真的不能保证是不是能克制得住自己，不对秋夏做出什么事来。
秋夏还想说话，又想起刚才温寒的举动，“那你自己能处理好吧·”·“都说了，我是老师·”温寒悄悄往墙壁上靠了一点·墙壁很冰，可以稍微让他回点神。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对秋夏道··秋夏也知道这个笑很假，但也不知道再多说些什么，便转头走了··第16章 ·温寒一直等到秋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他整个人抵在墙上，慢慢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温寒用手遮住了眼睛··太糟糕了·他是在做什么呢诱拐未成年又不是以前了，怎么会还做出这么没分寸的事情。
秋夏跟张白纸样的，他不能毁了秋夏·重蹈覆辙什么的，温寒从来都不会去做··等到温寒调整好了呼吸，把那股不断翻涌而上的邪气给压了下去，温寒才终于动了身子。
太累了，家肯定是走不回去了·温寒便随便找了个最近的酒店歇息下··还好今天穿的是比较宽松些的裤子，秋夏又被他赶走了，前台小姐虽然觉得面前这个帅哥面色潮红得有点异常，也没多觉得有什么多的不对来。
温寒勉强稳着脚步，进了房间·还好，他的控制力一向不算太糟，也只有刚才面对秋夏的时候，才会有些许的失态罢了··温寒放了一浴缸子的冷水，把自己脱得精光进去。
大冬天的，温寒没有开暖气，浑身上下只感到刺骨的冰寒·但温寒一下躲闪都没有··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燥热的身体和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一些·冻得骨头都疼的这种事，也是好久没经历过了。
温寒摸了几下，才在脱下的皱成一团的衣服里摸到了烟··怎么偏偏是秋夏·他不该喜欢上秋夏的··他们不可能··秋夏太小了，承担不起这个罪名，冒不起这个险。
他不能再让无辜的人经历一次这种事··还好，意识得不算太晚，还不算太糟·一切还算来得及·还好，他今天没下手··温寒静静地抽完了一整盒烟，一直到身体被冻得已经没有丝毫知觉了，才终于从浴缸里出来。
他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了，便匆匆套了个浴袍，就睡下了··而另一头，几乎是逃着回了家的秋夏也并不淡定··回到家，秋冬已经睡下了，她的睡眠时间一向很固定，八点准时上床睡觉。
这点，也是最让秋夏能省心的地方··虽然知道不行，但有时候，秋夏真的会感觉到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钱都砸下去了，却比小石子跌落池塘的反应都还要更小，一丝一毫的涟漪都见不到。
秋夏坐在床边，看着秋冬的睡颜，无声的叹了口气··秋夏有些诧异他今天的反应·是不知真的太久没发泄了，只是听到温寒有些乱了调的呼吸声，就成这样了。
·以前还从来没有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被吻的那一瞬，居然没有推开·真的是被吓到了吗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温寒又为什么要吻他呢。
还问他想不想做，疯了吗··秋夏站起来，去简单洗了把脸··他搞不懂温寒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更搞不懂他是什么想的··秋夏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温寒有这么别扭的情感。
明明这个人一直在试图闯进他的世界里，打乱他的步调·但就是讨厌不起来··秋夏承认，他是有些慌乱的·他试图把温寒往外推，试图遮住温寒的眼睛。
但是，好像仅止于此而已··他好像在放纵着温寒，不断窥探着他的生活·甚至还想告诉温寒一切··他害怕着温寒的接近，却好像又在偷偷希冀着，温寒能了解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哈，真是疯了··秋夏解释不通他这颠来倒去、自相矛盾的想法··秋夏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着的秋冬，出了门··明明想着什么都不要去想，脑海里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他走时温寒的模样。
不知道温寒现在……怎么样了··秋夏啧了一声，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踏着月色，走出了巷子··第17章 ·那次尴尬的晚上之后，秋夏本来以为按照温寒前几次的态度来说，是会来找他一次的，却不曾想一直到寒假快结束结束，离开学还剩个几天的时候，秋夏都没再见过温寒。
·秋夏想着这样也好，本来除了师生关系，他们也没什么了，温寒好像也没必要向他额外解释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些空落落的·秋夏觉得他真是疯了。
秋夏趁着寒假时候，打了全职工，终于在月底凑足了秋冬一次治疗的费用，便马不停蹄地带着秋冬去了医院··秋冬其实很乖，秋夏拉着她往医院走的时候，也没挣扎。
她一路都静悄悄的，一句话也没有·秋夏也习惯了秋冬这个样子，跟着什么话都不说··秋夏住的地方其实离医院特别远，走过去也要一个多钟头·他其实真没想省那几块钱的坐车费，但秋冬却是说什么，都是不肯坐车的。
只要一拉着秋冬离车近一点，秋冬就会开始尖叫，秋夏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件事了·所以再远，他都陪着秋冬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秋冬就显得有些累了。
她一年到头都在家里，体力自然是跟不上的··秋夏也不说什么，就将秋冬抱了起来，搂在了怀里往前走··实在是太瘦太小了·秋冬今年也九岁了，体格却完全像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秋夏一抱上去，都觉得轻的像感受不到一样，便不由得搂得更紧了些··秋夏的脚程自然是比和秋冬一起走的时候要快上很多，不过一二十分钟，就走到了医院··秋冬已经伏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秋夏是不敢吵醒秋冬的，秋冬要是被吵醒，就会闹脾气·他只好继续抱着秋冬，挑了个僻静的通道，走到医院天台上等秋冬醒过来··天台比较安静点，秋冬醒过来的时候比较不会打扰到别人。
只是秋冬这一觉睡得实在有点太久，秋夏早上没吃什么，这会已经下午一两点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却不敢下楼去吃午饭··“你不饿”正漫无目的地看着栏杆外的时候，秋夏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挺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秋夏慢慢转过去，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的温寒问··“我还不能来医院了”·“……”秋夏没说话，只是瞪着眼前的温寒，好像在怪温寒打扰了他一样。
“我比你早上来·别把谁都当敌人，秋夏·”温寒看秋夏那么不待见他的眼神，忍了忍没反击回去，而是耐着- xing -子解释道··他的确是比秋夏早上来天台，早上找医生开完了药，不想回家，鬼使神差就跑上天台来了，却没成想遇到了秋夏。
秋夏没看到他也是正常的，因为他刚刚躺在更上面一层的台子上，要爬一层梯子才上得去，一般人很难发现··要不是注意到下面的声响，温寒或许会在这里躺一天。
秋夏这才收回目光，“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将秋冬抱得更紧了点··“不去吃饭”温寒看着被秋夏抱在怀里的秋冬，心下有些了然。
不是不去，而是走不开吧··“走不了·”果然，秋夏摇摇头，看了眼秋冬·他是真走不开，抱着秋冬去那么声音嘈杂的地方，不安全··“啧。”
温寒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秋冬一眼，“你等我会·”便转身下了楼，走的时候还不忘将天台门关上··第18章 ·秋夏搞不懂温寒想干嘛，便也没管，继续等着秋冬醒过来。
没过多久，温寒又打开了天台的门，丢给秋夏一个面包·“先吃点垫垫·”·秋夏有些诧异温寒的举动，但他也真是饿了，便腾出一只手接下面包，就咬了起来。
“你真是……哈，一点都不客气·”温寒看着秋夏毫不拒绝的举动，一时半会不知道说点什么好·顿了顿还是道：“你这样吃挺不方便的，要不秋冬给我抱着吧。”
“不用·”秋夏这回倒是应了，甚至身体力行地往后退了一步··温寒正要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半晌勾勒了一个完美的笑：“真想跟你打一架。”
秋夏恰好在此时吃完，觉得这刻心情有些格外的好，就回了一个笑，“彼此彼此·”·温寒万分没料想到秋夏居然会笑，有点呆了·刚想夸秋夏笑起来好看，就想起了上回两个人不愉快的谈话，喉咙一动，把话咽了回去。
“你来医院干嘛”吃人嘴短，秋夏破天荒地问了句···温寒也没打算隐瞒，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来开点药·”·“安眠药”袋子是透明的，秋夏几乎不费力地，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嗯·”温寒表情淡淡地收了袋子，在秋夏身边隔了个人的地方坐下··没必要掩藏什么，反正秋夏看到了也不会多在意什么，无所谓··一时无话。
“你不走”秋夏又等了会，见温寒就一直坐在他身边，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便问道··不是他想干涉温寒的来去，而是不得不问。
“你就是这么赶你恩人的”温寒有点不满秋夏的态度，两个都这么傲的人，真是一开口都是火药味··他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对秋夏有一丝一毫的越界的，却没想到秋夏好像连师生间的关心都不愿意，不由得语气也变得冷下来。
“……”秋夏听得出温寒有点不高兴了，也懒得多解释什么，便摇了摇头，静静等着秋冬醒来··温寒也跟着一起等，他说不清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更搞不懂秋夏为什么那么执意不肯叫醒秋冬，但他也懒得问，反正时间多，那就等吧。
两个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温寒觉得屁股都疼了，秋冬才醒过来··醒来的方式也很特别，尖叫着醒过来的，而且一声高过一声·温寒看到秋冬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沾- shi -了。
看来是做噩梦了··温寒有些讶然的挑挑眉，秋夏却半点没意外的样子，一直安抚着秋冬，很久之后，秋冬才终于平静下来，埋在秋夏怀里喘气··这时候温寒才终于插上话：“她”·“都说让你先走了。”
秋夏抬头看了温寒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手仍是温柔的抚着还在发抖的秋冬··温寒寻思着，秋夏的温柔好像只会给秋冬一个人··一直到秋冬恢复，秋夏才终于抱着秋冬离开了天台。
温寒自然而然地跟过来，“我留下来帮你吧，”·秋夏诧异地看他一眼，搞不懂温寒在想什么·跟着他在天台上吹冷风都吹了两三个小时了，现在还要陪他一起看病·“……你有病”秋夏憋了很久，憋出了这么一句。
其实是有点感谢他的，很久没人这样陪过他了，但要秋夏说出谢谢两个字，是真的说不出来·太久没说过了··“……”温寒忍了又忍，没回回去，“就当我闲，行吗。”
秋夏又看了温寒一眼，点点头，不说话了·温寒便跟在秋夏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想回家的成分多了一点，还是想跟秋夏一起的成分多了一点··秋夏显然是医院的常客了，该怎么做，都轻车熟路。
温寒有些诧异他的熟悉程度，内心的疑问也是越来越大··秋夏身上，从来没有一件事让他明白过··等到治疗完，外面天已经黑了·秋夏牵着秋冬，跟着温寒一起走了出来。
又像以前每一次的治疗一样，仍然什么作用都没有·说不遗憾是假的，但这么多次，秋夏多多少少已经有些习惯了··“很晚了，上车”温寒走到他的车前，打开车锁。
本以为秋夏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却看见他摇了摇头：“不了·”·“为什么”·“秋冬不能坐车·”秋夏也不想隐瞒，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什么好藏的了。
“那你怎么回去”·“走回去·”·温寒没说话，秋夏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走，却突然听见温寒说：“等等，我跟你一起。”
温寒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跟秋夏一起回去他家就算再远，路就算再黑，又关他什么事但温寒就是有点担心··“……你疯了”秋夏这次眼神不飘来飘去的了，而是牢牢定在了温寒身上。
要不是旁边有秋冬，温寒真的会想直接上去干上一架·到底是忍住了··“走吧·”这么说着，温寒果断离开了车，站到了秋夏旁边··第19章 ·三个人在月色下走着。
刚开始还好，但秋夏家那条路实在是太偏僻了，很快就没了灯，四周一片黑暗，只能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走路，不至于撞到墙上··温寒走得坎坷，秋夏却不是，轻车熟路地走着。
温寒看了几眼，问道：“以前都是这样”·“嗯·”秋夏抿了抿唇，一天的疲惫总算让他的戒备松懈了些：“刚开始还摔，现在习惯了。”
温寒想象了一下以前秋夏一个人走这条路的模样，那么黑，那么不平，还得摸黑走着，应该很恐怖才对··“不过还好，没让秋冬摔·”秋夏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许是乏了，连平常冷硬的声音都变得有点懒洋洋的·惹得温寒心下一动··“秋冬是……”陪着秋夏做了一下午治疗，即使被秋夏挡在科室门外不让进，但他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二三。
秋夏也没想隐瞒，下午温寒都一直跟着，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差不多了：“自闭症·”·短短三个字，一个名词，就足以印证温寒的猜想，也足以说明一切。
“能治好吗”·“我不知道，医生说她的记忆和心智就停留在三岁那一年了·现在连我在说什么都听不懂·”秋夏见秋冬走累了，便把她抱了起来。
“累吗”明明秋夏说的时候，声音中一点波澜都没有，但温寒还是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小下，带了点痒的疼··“我不知道。”
秋夏给的又是这个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累不累了，有时候秋夏觉得他就像被水草缠绕住的溺水者一样，茫茫然抓不住任何东西·刚开始还会感到窒息般的难受，后来却渐渐习惯了。
·反正死不了，那就继续下去吧··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不知道，也没指望过能等到··反正死生，不过一字之差罢了··温寒看着月色下秋夏苍白的面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走着··一直到了秋夏家门口，三个人都没再说话··温寒本来想送完就直接走的，却没想到秋夏竟然唤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秋夏的唇泯成一条线··温寒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就站在门口点了支烟等着··温寒的烟瘾非常大，自从四年前开始就是这样·改不过来了。
秋夏在温寒身后轻轻掩上了门，刚才那句话，是没经过思考就蹦出来的，为什么要叫温寒等他，等了又能干嘛，秋夏其实没想好，但就是莫名蹦出了这么一句··谁知道呢，也许是不想让眼前的人这么快消失吧。
秋夏照顾着秋冬睡着，才终于又打开了门·温寒就站在门旁边，吹着寒风，地上是一地的烟头··温寒的脸在烟火中明明灭灭的，不甚清晰·秋夏忽然感觉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轻轻的，不疼，就是有些波动··“出来了”温寒见秋夏出来，顺手弹掉烟灰，转过头来笑了下··秋夏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呆住了。
温寒的笑还真是好看··此间一笑，灿若星辰·他想着，便上前了一步··“烟，给我一支吧·”·他没想抽烟的，就是怕再不说点什么，会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温寒听到他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第20章 ·温寒递给了秋夏支烟，又把打火机扔给秋夏·秋夏接过烟，却在接打火机的时候犹豫了下，才接过··他刚刚突然想起了上次在这个地方抽烟的时候，温寒不肯给他点火，他直接借火的场景。
可惜这次不是了·秋夏无端冒出了这个想法，又被他摇头压了下去··温寒没注意到秋夏的举动，只是接过打火机随手塞在了口袋里··“温寒。”
秋夏吸了口烟，忽然轻轻唤道··“嗯”这还是秋夏第一次叫温寒的名字，以前都是直呼你的，温寒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道，“怎么了”·秋夏没应，只是又慢慢吐了个烟圈。
温寒看了阵，把目光收了回去··“温寒·”过了会，秋夏又叫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一遍遍的叫温寒，这样做明明很傻气，但他就是想这样。
好像叫出这两个字，就能让他更安心一点··“叫我老师·”温寒没问秋夏为什么做这种奇怪的举动，只是效仿着秋夏刚才的动作，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
·“温老师·”秋夏弹了弹烟灰，安静了会，突然唤道·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若不是周围太过安静，温寒可能都听不到··温寒拿着烟的手突然颤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他没想到秋夏会这么听话，本来只是说着玩玩的话，秋夏却好像当真了··“你……”温寒看向秋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浑身上下那种看谁都不爽的戾气这会都是被秋夏都敛了回去。
看起来倒真有个乖学生的模样··“你的笑也真诚了不少·”秋夏也转头，跟温寒对视着··“臭小子·”温寒笑骂了一句。
那天的云层很厚，星星都见不到几个，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温寒却突然觉得，那是他看到过星空最璀璨的一天··两个人一直到一支烟抽完，都没再说话··秋夏没有提起叫温寒留下的目的，温寒也没有问。
就这样就够了，有些事，不揭穿比揭穿要来得好··最后一支烟抽完，温寒把烟蒂扔在地上·“我走了·”·“……”秋夏的视线从温寒的眼睛移到鼻子再移到嘴唇，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温寒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和秋夏有什么多的接触的，不可能的事他向来习惯先斩断，便转了个身就要离开··才走了没几步，却又突然被秋夏唤住：“你为什么要吃安眠药”·“谁知道呢，吃着玩吧。”
温寒听到声音，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只是边走边说道··秋夏一直到温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转身回了屋·想了想，又拿了个扫帚，把温寒扔掉的烟嘴扫在一起，堆在门旁边，看了又看，才转身回了屋。
温寒没有回家，而是脚步一拐，去了很久没踏足的一个酒吧·今天这个日子，他就是不想回家·回家做什么呢，那里太冰冷了··已经有一年没去了，打了个电话，老板还是亲自来迎接他了。
见面也没多说话，温寒一个眼神过去，何邬，也就是老板就领着他去了一个僻静的小包厢··没办法，太久的交情了，不得不了解··“这边不会有人过来的，你安心睡下吧。
呆多久都行·”那个小包厢收拾的非常干净，还摆了一张床，温寒也不多客气什么，点了点头就躺了上去··何邬静静地在后面帮他关上了门··温寒今夜注定是睡不好觉的。
不，是这个日子的前后几周，都只能靠安眠药入眠··四年如一日，这个症状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回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记不起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而已。
温寒从袋子中取出安眠药的罐子，随便倒出了两粒塞到了嘴里··秋夏是他意外中的意外，但他不能让这种意外再度发生··第21章 ·又来了··温寒清晰地知道他是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知道是不能醒，还是不敢醒··他看到自己站在医院天台的最高处，那天的风刮得非常大，呼啦啦的吹着，让他几乎站不稳了···温寒看到自己闭了闭眼，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纵身一跃。
身体非常轻，像羽毛一样的，坠落到地上，再一片鲜红··但这次的梦好像又和之前的无数次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温寒依稀可以看到，在一片异样的血红之中，好像有一点白光。
很微弱，却在这鲜红之中有些夺目··温寒惊醒了过来·身上的汗已经把床单汗- shi -·果然，是逃不开的·还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温寒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久才平息下来·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温寒也不管是不是凉的，拿起来就一饮而尽··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了。
竟然睡了一整天吗温寒揉了揉有点发疼的脑袋，披上衣服走了出去··“要走了”何邬见温寒走出来，问道，“要不要再待会”·“不了。”
温寒摇摇头，自从那次开始，他就不会继续在这家酒吧里玩了·只有每年这个时候，才会踏足··何邬也不多留，正巧赶上凌晨换班，便朝温寒点了点头，过去忙了。
温寒走了出去，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了一点骚动·本来温寒是不想管这些的，打架总是因为七七八八的事，万一背后有什么人，解决起来也麻烦。
但这几天他都异常敏感，便停了下来，朝里看了一眼··只是一眼，温寒便想也不想，冲了进去··里面那个身形，他看了整整一个学期，已经很熟悉了·即使这么昏暗的条件下，他也自信不会弄错。
里面打架的人里有秋夏·温寒边往里跑，边观察了下情势·人主要分两批·一边是秋夏，一边还有六个人，明显就是来追着秋夏打的。
不过都是生面孔，应该不是那种有背景的小混混·看起来也是那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出的拳头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还好·温寒莫名松了口气··但终究人多势众，秋夏应付得很是吃力。
温寒冲了过去，帮秋夏挡开了落下来的一棍子··“温寒”秋夏正应付着，忽然看到前面挡了一个身影，惊疑出声。
“少废话，打回去·”温寒看着那些人你一棍子我一拳头的落下来，也没时间多说什么··“你来干嘛·”秋夏踹了要从背后偷袭温寒的一个人一脚，语气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有些着急。
如果就他一个人在这应付他还没那么急，可就偏偏温寒来了·虽然温寒的身手很好，他是领略过的，但终归双拳难敌四手，难保温寒会不会受伤··秋夏自己受伤倒没那么大所谓，但是一想到温寒要受伤，倒是有点舍不得。
“我还没问你呢·”温寒便说着，便给了面前迎上来的人一拳，正中腹部，那人吃痛倒下，半天爬不起来··两个人明明只打过一架，却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什么多的言语，就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大致会怎么做。
秋夏这才明白温寒那天跟他打究竟收了多少，大概连半成力都没使出来，今天火力全开，让秋夏一时心生敬畏··眼看都快解决了，秋夏看着温寒，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愣了神。
有个人趁着这个当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把刀，就朝着秋夏捅了过来··等到秋夏反应过来时，刀尖已经就在眼前了··温寒那边刚踹飞一个，转过头就看到这一幕，心下一紧，想也不想就扑了过来。
·秋夏被扑到底的那一瞬间，面前只看到温寒一张放大了的脸，和一句“秋夏”·第22章 ·秋夏反应当着是快的，刚才的愣神不过一插曲，反应过来后，便直接抱着温寒滚了半圈，抬脚踹飞了那个拿着刀的人。
那些人见真的出了事，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你没事吧”秋夏想着刚才的情况，连忙把温寒松开，检查了一下。
刚才那一扑，那人的刀划过了温寒的胳膊，也不知是被逼得有多急，那伤口很深，正汩汩流出鲜血··饶是秋夏是个打惯了架的人，一时也慌了神，不知道要怎么办。
倒是温寒要冷静些，他以前也是受惯了这种伤了的，只是有些生疏了，现在有点隐隐的疼··他站起身，拉着秋夏：“走·”·秋夏见温寒为他受了伤，一颗心都提溜起来，乖乖顺顺地就跟着温寒走。
“怎么回事”·“他们犯贱·”秋夏抿了抿唇，一脸- yin -冷··温寒也不多问，秋夏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何况他也不是真的关心前因后果。
只要秋夏没事就行了··温寒拉着秋夏回了酒吧··何邬看到温寒返回来时还很惊讶，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就看到了温寒胳膊上的伤，有些吃惊··何邬手一撑，跃过了吧台走了过来，抓着温寒的手臂左瞅右瞅。
“怎么回事温寒，你出去一趟就受伤了”·然后就看见了被温寒拉着的秋夏：“这小子诶，你不是……”·“秋夏。”
秋夏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哦，我记起来了，打晚班那个·”说话间，何邬已经拉着温寒坐下，取了个医药箱回来··酒吧这么吵闹，谁都无暇注意到他们。
“说吧，怎么回事”何邬帮着温寒处理伤口，秋夏站在一旁，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坐下吧·”温寒拍了拍一旁的椅子，示意秋夏坐下。
“这小子打架被我撞见了，过去帮了一把·”·何邬诧异地看了秋夏一眼：“不能够吧你会去帮别人”·秋夏被何邬的眼神瞅的很不舒服，却也不好发作，只得扭过了头。
“他”何邬指了指秋夏··“他·”温寒跟着看了眼秋夏，眼里竟然带了点笑意···何邬怎么说也认识温寒七八年了，当下了然，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开玩笑道：“你小子，这么几年就不行了，这就受伤了”·“没办法，人老了。”
温寒只有面对这些熟悉的人时才能完全放松下来，笑得肆意，却有心不去提帮秋夏挡刀的事··秋夏见温寒不提，隐在黑暗中的手握得紧到带了些颤抖··何邬帮温寒处理好伤口后，细细地嘱咐了他点注意事项。
温寒知道老友的- xing -格，便耐心应着··何邬却在一件事上犯了难·温寒的伤口需要时常换药和纱布，但是位置有些高，温寒自己不太好换·而何邬每天在酒吧里，离温寒家挺远，几乎是城市两地的地方，没时间过去给他换。
温寒倒是清闲，但何邬问都不需要问，就知道温寒肯定不会过来·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正苦恼着，秋夏却忽然走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何邬更加诧异地望了秋夏一眼，又把视线投向温寒，等待着他的答案··“不需要麻烦你了·”·秋夏看了温寒一眼，没说话，直接强硬地抢走了何邬手上的药品，先走出了酒吧。
温寒目光沉沉地盯着秋夏离去的背影，却没有出言阻止··“他”何邬抱着手挑眉··“他不可能·”温寒侧头看了眼手上的伤，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也走了出去。
何邬看着温寒挺得笔直的腰杆，轻轻叹了口气··第23章 ·“没必要帮我·”温寒走了出去，便看见秋夏抱了一大堆零零散散的药，在外面等着他。
“不·”温寒固执，秋夏却比他还要固执，只是摇了摇头，安静地盯着温寒··温寒也盯着秋夏·许久，还是率先拜下阵来，“算了，随你。”
反正也没两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差这两天·只要他能控制好分寸，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走吧·”温寒往前迈了几步，见秋夏还愣在原地，不得不停下回头道。
秋夏还站在酒吧门口，酒吧里头是一片喧哗热闹、纸醉金迷，外头却是分外安静，寒风凌冽·一道门的距离而已，却隔绝了一切·温寒看到，秋夏用嘴型对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风突然刮得格外大，呼呼的，一如六年前的那天，温寒忘了动作，只是看着秋夏··隔着几米的距离，秋夏也在看着他，忽的就扬起了一个笑脸，朝他走来：“走吧。”
那一刻，温寒便知道，完了·他定了定心神，才跟上秋夏的步伐··“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温寒开口，言语中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都要去给你换药的·”·“……”温寒跟在差秋夏一步的地方，温寒要比秋夏高上一点，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秋夏蓬松的碎发和雪白的脖颈。
秋夏太瘦了··“我知道了·”温寒应道··秋夏略一顿步，转到和温寒并肩的地方·“带我走·”·“叫我老师。”
温寒略微往旁边移了一小步，离秋夏稍微远了点··秋夏奇怪地看了温寒一眼：“你是不是太执着了”·“谁知道呢。”
温寒无力地勾了下嘴角，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罢了··但这些，秋夏当然不会懂··秋夏觉得温寒特别奇怪，自从出来后，就像被附身了似的，魂不守舍。
但具体秋夏也说不出是哪儿不对，他向来不擅长说关心人的话，只得作罢··温寒走了一阵，有些受不了这种独处的氛围，便道：“你在那个酒吧打工”·“嗯。”
“为什么”·“生活费·”秋夏提起这个的时候，面上闪过一瞬的难过，温寒一直都看着秋夏，自然是不会略过这个表情。
·“你爸爸呢”·“谁知道·”秋夏又抿了抿唇，头向下低了低，明显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温寒也就不再追问。
一路沉默地到了温寒家··到了楼下，温寒停住，“就到这吧·”·秋夏虽然有些担心温寒胳膊上的伤，但也没什么立场说要上去，便把装着药的袋子递给了温寒，道：“我明天来帮你换药。”
“嗯·”温寒接过，冲秋夏挥了挥手，上楼了··秋夏在楼下等了等，一直到看到有一户的灯亮了起来，才转身走回了他住的那条- yin -冷而幽暗的小巷子。
温寒走上楼，开了灯，便直接坐在了玄关处·手臂上的伤这时候才传来刺骨的痛，一阵阵的，几乎要将他吞噬··温寒从药箱里好不容易翻出两粒止疼片，也不管过没过期，便直接吞了下去。
他原先以为，他能够有很好的自制力，才会放纵他一次次靠近秋夏·但他太高估自己了··不行··就算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强大，他仍然像六年前一样，会把一切都搞砸。
他什么都办不到·什么都做不好·他只会一遍遍地重蹈覆辙而已··顾思，该怎么办……·温寒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地板是瓷砖铺的，非常的冰凉。
过去了六年，他终于再一次轻轻地唤出了这个名字·只是不会再有人像从前那样，从背后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将温暖的体温传递给他罢了··第24章 ·第二天，秋夏果然如约来了。
温寒一点都不意外秋夏能那么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家在具体哪一户·只要秋夏想，就多得是办法···在看到秋夏时，温寒只是微微怔忪了一下，就侧身让秋夏进来了。
那天何邬帮温寒上药的时候，秋夏一直都看着，所以上的也很熟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愧疚，秋夏的动作格外轻柔··温寒坐在椅子上，秋夏便蹲着帮他上药。
为了看得更清楚，秋夏微微低着头，靠得离伤口很近·温寒可以看到秋夏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头发也毛绒绒的，像只小猫一样··温寒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碰了碰秋夏的脑袋。
动作一出，两个人都怔住了··秋夏“腾”地站起来，温寒暗道糟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愣愣地看着秋夏的动作·秋夏一张脸白了又红，最后还是又蹲了下来，帮温寒换好了药和纱布，只是手有那么点颤抖。
换好后，秋夏收了东西，也不道再见，就直接换了鞋出了门··温寒从始至终看着秋夏的动作，一直到秋夏把门掩上，才垂下眼帘看着刚才碰过秋夏头发的手··果然是很蓬松好摸，只是他怎么忘了，秋夏是只会咬人的小猫呢。
不能再过界了，温寒·温寒攥紧了拳头，心想··第二天秋夏又准时来了，两个人都装作没有发生过昨天那件事，一切如常··再过几天，就开学了。
温寒毕竟不如从前，伤好的慢些，但却是以开学忙，说什么都不再让秋夏过来了··秋夏检查过温寒的伤，确认过已经在结痂了，便也不再坚持·如果是以前，这件事因他而起，他必然会负责到底。
但现在，秋夏不敢了··他这辈子最了解的，一是秋冬，二是他自己·他知道有哪里不对··也许是从温寒摸了他的头发开始，也许是从温寒吻了他开始，也许是他硬了开始，也许更早，从他们第一次一起抽烟开始，或者是温寒第一次坐在他身边开始。
有什么变了·秋夏明白的·他对温寒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要秋夏接受他的- xing -向并不难，可秋夏没把握温寒是怎么想的·师生还是债主·温寒看起来总是那么温柔，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笑着接纳。
可秋夏一直都知道，温寒的骨子里是个多么冷漠孤僻的人，正如他的笑容总是那么虚伪一样··更何况，他还有个秋冬，即使温寒喜欢他，他也没资格让温寒去接受秋冬的存在。
不可以·不可能·不能够··他什么都不能说，一旦越了界，便是万劫不复，再无反悔之地··秋夏点了点之前打工赚来的钱，除去必要的生活费，还剩下了小一千块。
虽然还是不太够，但秋夏还是找了个信封装着，决定拿去还给温寒··他们之间还是早点撇清关系好些，趁着陷得还不算太深的时候··一点一点慢慢还清。
就像让温寒从他的世界里一点一点抽离一样··最近因为温寒手臂上还有伤，怕去食堂里会挤到，便都留在办公室里叫外卖来吃··秋夏便挑着午饭时候，去找了温寒。
“秋夏”温寒本来以为是外卖送到，一开门却见是秋夏来了，一时还颇有些诧异··“钱·”秋夏在学校一贯冷着一张脸，只是把信封往温寒那边送了送。
温寒这才注意到秋夏手里还拿着个信封，刚想问是什么钱，电光火石之间才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么久以前的事，难为秋夏竟然还记得··“还有一部分，我会攒够了还的。”
秋夏低着头，说道··“你还在打工”·“嗯·”·“哪来的时间”·“凌晨。”
温寒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酸涩，他捏紧了手里的信封··哪有哪个学生，会为了钱去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的·秋夏把自己活得太累太苦，还把出路都堵死了。
不该让秋夏这样下去的才对··“秋夏，你打算过自己的将来吗”·“未来”秋夏抬起头，一脸无奈就那样撞进了温寒的心里，生疼，“我有吗”·“你可以有的。”
“秋冬就是我的未来·”·“我会帮你治好秋冬·”·“什么意思·”秋夏抬头看着温寒，抿紧了唇··“字面意思。”
第25章 ·秋夏僵硬在了原地，浑身冰凉··不是没有听懂温寒在说什么，而是因为听懂了，反而更不敢懂··治好秋冬先不说温寒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帮助他，光凭他这七八年来带秋冬治疗了那么多次都毫无成效，他就认为不可能。
办不到的··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他和秋冬都被关在里面，逃不出去·他更不会让温寒插入进来··“我不需要·”秋夏的声音很冰，很凉。
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转身就要逃走··温寒看出他的意图，没做多的考虑，就伸手拉住了秋夏的胳膊：“你需要·”·“我不需要”秋夏想要挣脱，却又顾及到温寒胳膊上的伤，不敢乱动。
只是双目赤红地盯着温寒，眼角微红··为什么都要这样·他就那么值得怜悯吗·他看起来就那么可悲吗··为什么偏偏是温寒·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温寒的关心·他本来就该知道的，平等对他来说不过一个虚妄。
他能得到的，只有温寒可怜的眼神··温寒向来是个聪明的人，秋夏只是一个眼神，他便读懂了太多··温寒叹了口气，手松开了点：“我没有要可怜你的意思。
秋冬那么小，你也不想让她一直这样下去吧我只是想试试·”·“我自己可以处理·”秋夏稍微平静了点，但眼角那抹红还是消散不去。
·“我只是想帮帮你，秋夏·不是可怜·”温寒用指腹轻柔地划过秋夏的眼角，感受到秋夏在他的动作下一僵：“你喜欢我的吧，秋夏”·秋夏没想到他的心思会被那么快戳穿，有些慌张地想躲：“你在胡说什么”·“别遇到问题就想逃，秋夏”温寒连忙加大了点力度，也不知道秋夏这像鸵鸟一样的逃避- xing -格是哪里学来的。
“冷静点·”·“要跟我谈次恋爱吗”温寒等到秋夏慢慢不再挣扎，便向前迈了一小步，和秋夏几乎只隔了十几公分。
“什……么”秋夏以为他出现了幻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既然你觉得我想帮你是在怜悯的话，那我以恋人的身份，就不算怜悯了吧”温寒勾起一个浅笑。
“你，喜欢我吗”·“……喜欢啊·”温寒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歪了歪头··秋夏低下了头，他已经很久没被这种震惊吓到了，只不过上次是惊吓，这次真的是惊喜。
他吸了吸鼻子，花了点时间才恍过神来，自然也就错过了温寒看着他的眼神··“好·”许久，秋夏才抬头，轻声说了一句··“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助你了”·温寒松开了抓着秋夏的手。
“嗯……”秋夏微微哼了一声，几不可闻地算是答应了··“我会联系这方面的专家的·另外，你的功课我也会帮你补习·”温寒抬手想要摸摸秋夏的头发，手却在半空中止住，半晌还是换了个方向，拍了拍秋夏的肩。
“为什么”·“什么”温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为什么要帮我”秋夏问道。
他并不认为他到底有哪里，值得温寒去帮助他··“因为喜欢·因为想做·秋夏，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是不是太快了”秋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之间”·“不快，我等很久了。”
温寒笑了笑·秋夏没听懂，想问问等很久了是什么意思，却沉浸在温寒的笑容里，忘了问··他不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抗，那太累了，压得他透不过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有个人愿意和他一起分担，不是出于可怜他，而是出于喜欢他·只要想到这个，秋夏的嘴角就会忍不住想要上扬··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秋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开心了。
以至于有哪里奇怪，温寒有哪里不对，他都察觉不到了··秋夏走后，温寒看着刚刚搭过秋夏肩膀的手，看了很久，终究摇了摇头，在秋夏背后轻轻掩上了门··秋夏不明白的事，他得帮秋夏处理好。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他得去做··温寒知道今天的话一说出口，会在将来伤害秋夏很深·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秋夏再这样下去，只会毁了他自己。
第26章 ·温寒记得秋夏是晚班，便在当天下午请了假，去了酒吧··何邬万分没想到温寒会来，按道理，温寒是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日子来这里的··“你怎么来了”何邬急急出来迎温寒，难以置信地问。
“给我杯酒，度数高的·”温寒径直朝吧台走了过去，何邬清楚老友的- xing -格，这样一定是有心事了，也不再多说什么，一挥手示意服务生按温寒说的去做，也跟着温寒坐到了吧台前。
还受着伤呢就敢喝酒，也是不要命了·但何邬心知温寒这会肯定不会听他的话，就由着他去了·只叮嘱了一句，“少喝点·”·温寒接过杯子，也不管递来的酒度数到底有多高，就一饮而尽。
何邬眉心一跳，温寒这么没节制可是很久都没有过了·想拦下，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静静地等着温寒自己开口··何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暗自祈祷温寒可别再像以前那样犯傻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能让温寒在这种日子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果然，几杯酒下肚，温寒放下杯子··“秋夏……还在你这上班吧”·何邬回忆了一下，才想起秋夏是谁，他对那小子印象不错，没有多余的话，手脚也麻利，点头道：“是。”
“辞了吧·”·“他惹到你了”何邬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应该啊十几天前还帮人家挡刀呢，怎么回事·“我和他在一起了。”
温寒说罢，又是一杯酒下肚··何邬一听，惊得下巴都不知道在哪里了：“你，你想通了”·温寒轻轻摇了下头，又把酒满上，这回倒是没喝，只是举着杯子，凝视着里面半透明的液体。
“那你这什么意思”何邬又追问了一句··他也知道温寒被困在那里那么久，不可能一朝转- xing -·可温寒这是什么意思，他却不明白了·“他需要帮助。”
“所以呢”·“秋夏那么倔强的孩子，你以为他会随随便便让我帮他吗”温寒说到这里，就沉默了。
但何邬好歹认识了温寒这么多年，当下就想明白了温寒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何邬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准备以恋人的名义去帮他那帮完后呢他的麻烦解决完了呢”·“我会消失。”
温寒望着手中的酒，忽的就轻轻笑了下··“那他之后怎么办”·“长痛不如短痛·他再以这种状态下去，后半生就毁了。”
·“温寒，值得吗”何邬皱紧了眉，盯着眼前的温寒·值得为秋夏做这么多吗值得付出后便消失不见吗值得把一颗真心都隐藏起来吗·“我喜欢他。”
温寒看似答非所问，何邬却还是听明白了··因为喜欢，所以值得·因为喜欢，所以要消失·温寒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条后路。
“忘了顾思重新开始，不好吗……这么久都过去了……温寒，你该放下了·”何邬咬了咬牙，还是把一直以来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口。
他是真的不想再看着温寒沉浸在过去的- yin -影里了··就这样，互相喜欢着，去再谈一场普通的，不要有压力的恋爱，多好··“放不下的，何邬，你不是最明白吗”温寒垂下眼帘，声音无波无澜，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情绪。
“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我明明想好要离得远一点，结果还是忍不住地在靠近·”·“我要帮他，究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呢，还是真的为了他好”·“我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顾思。”
温寒那么多杯酒下肚，又喝得猛，已经有了点醉·他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问何邬，还是在问自己··何邬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他是想要帮秋夏的，但他更知道秋夏不会随随便便接受别人的好意，所以干脆以一个这样的身份，去帮助秋夏。
但他没有资格，也不能让秋夏在他身边·这只是一个暂时的计策，在帮助完秋夏之后，他便会离开··会对秋夏造成伤害的，他知道·但至少不会重蹈覆辙。
至少能帮秋夏解决掉一个心结··只是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私心，他却分辨不清了··温寒不得不承认，他是想要暂时的，找到一个可以休息一下的地方的·秋夏就是他的避风港。
“我会尽量把伤害减到最小的·”温寒说完这句，便站了起来，朝何邬点了点头，离开了··何邬看着温寒挺立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那天秋夏从他这里接过药袋子时候倔强的眼神。
这两个人啊，注定不会好过··第27章 ·温寒出了酒吧后，被风吹得清醒了些·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林医生，你的治疗费涨价了吗”·林衫那头刚接待完一个病人，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来。
再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一秒都没犹豫地接了起来：“别吓我温寒，你又出什么毛病了”·“不是我·这回是另一个。”
林衫听完，本来已经从凳子上离开的屁股又重新挨了回去：“还好还好·不是你就好·这会是谁”·“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
温寒轻轻道··朋友林衫听完，像是为了确信似的把电话拿回眼前看了一眼，是温寒啊，没错啊朋友他真的没说错吧·“你说朋友”林衫重新把电话拿到耳边，确认了一遍。
“真是朋友·”温寒说起来的时候，想起了秋夏，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印象啊”·林衫敏感的觉察到了温寒的笑，心知这个朋友一定不是什么一般的朋友，但也没戳穿，只道：“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声，我给你排个时间。”
“就周末吧·”·“好·”·收了电话，温寒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回了家··林衫那头却对着电话略有所思·之所以看到温寒会那么激动，是因为温寒不仅是他从事这个行业以来治疗过最久的病人，更是他遇到过最棘手最可怕的一个病人。
整整两年，林衫的手头上都只有温寒一个人，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让他分外疲惫··林衫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温寒第一次踏进他的诊室的时候，有多么不成人样。
当时的温寒，看起来也不知道几天几夜没进过食了，饿得只剩皮包骨，两腮都凹陷下去·嘴唇也干裂得不成样子，往外面渗着血··而且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更可怕的是全身上下几乎没有那块皮肉是好的，全是自残过的痕迹·这儿一刀那儿一块的，触目惊心··温寒那时，整个人都失去了活下去的生机，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看不到精神看不到情绪··按理这种精神状态下，应该都没精力了，但偏偏温寒暴戾异常，刚进来直接把林衫的诊室砸了个遍，一点完好的地都没留下··林衫最后不得已，和何邬等人一起把温寒绑在了椅子上，温寒才终于消停下来。
温寒一句话都没有，一个动作也没有·只是空茫茫的·整个人都毫无生机··林衫坚持着和温寒接触了几天·几天后，温寒才终于开口对林衫说了第一句话：“让我死吧。”
林衫不是没见过病情严重的人，但温寒那样一心求死的，这么难搞的，是真的第一次见到··林衫转移掉了手头上所有其他病人，独独治疗温寒一人·他花了整整两年，才把温寒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变得有了点正常人的样子。
后来他便建议温寒去学校里工作，毕竟学校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了，林衫相信对温寒的病情也会有帮助··温寒没有异议，林衫那时是他最信赖的人，他顺从地去了，并真的没有再出现恶化的情况。
只是每次那个日子的晚上，都会做噩梦而已··无法，也只好靠着安眠药来助眠··林衫知道这件事后没有说什么，不可能让一个人那样快的忘却一切，只是建议温寒要慢慢减少药量。
四年又过去，林衫是一步步看着温寒如何从泥潭里挣脱出来，到了今天这样的·好不容易放下了点心，温寒一通电话打来，差点没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好不是病情又犯，不过既然是温寒认识的，估计也不会很好解决。
林衫摩挲着下巴，把桌面上那块自闭、抑郁的牌子扣上，出门去吃饭了··温寒回到家，也没开灯，就躺在了床上··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刚才喝的酒现在才像起了作用似的，让温寒一阵阵的犯着晕。
·有点想吐，但却不想动··伤口那也是火辣辣的疼，还伴随着痒··温寒翻了个身，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顾思，如果你在，会怎么说呢·温寒有些茫然地找不到答案，正寻思着，便听到有门铃在响。
谁会来找他温寒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了门··第28章 ·是秋夏··表白完之后，秋夏便整个下午都不见温寒身影·隐隐的不安之下，决定来找温寒。
已经八点快九点了，他安顿好秋冬睡后才赶过来的，十一点又要急着去赶晚班，所以温寒开门的时候，秋夏还在微微的喘着气··“秋夏，你怎么来了”·“你下午没在。”
秋夏调整好呼吸，说道··“啊，我有点不舒服，请了假·”温寒随便编了个理由，想要蒙混过去，到底为什么要请假，他自然不能跟秋夏说。
“哪”秋夏边说着，边直接把手贴在了温寒的额头上··秋夏的手热乎乎的，这么一对比，反而是温寒的体温更凉··“没发烧啊”秋夏撤回手，却没注意到温寒的身子都僵硬了，秋夏盯着他的手，突然想起来温寒胳膊上还是有伤的。
不会是·秋夏赶紧抓起温寒的手，就要掀起衣服去查看，却被温寒止住··“现在没事了·”温寒不着痕迹地把胳膊从秋夏手里抽了出来。
秋夏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连温寒的动作都没太注意到··“我还有晚班，先走了·”来的目的达到，秋夏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继续留下，加之时间真的很赶，便转身要走。
“秋夏，等等·”·“”秋夏不明所以，歪了歪头看着温寒··“我帮你辞职了·”·“……什么意思”·“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会帮你补习。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周末就先去试试，他的收费不高，我会先帮你付着·”·秋夏愣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道：“我以后会把钱还你。”
温寒心知这是秋夏最后的坚持，也没阻止，只是说：“等你以后能自己赚钱的时候再还吧·”·“……谢谢·”秋夏埋下头看着地面，声音小如蚊子叫。
“都是恋人了，怎么这还跟我客气·”温寒笑了笑，他发现秋夏一有什么情绪波动时，就爱用很笨的办法来掩饰住自己，但他也无意去拆穿这些，“进来吧，得学习了。”
秋夏不语，跟着温寒的脚步进了屋子里··“你先坐会，我去整理一下教材·”温寒把秋夏安顿在客厅里，起身去了书房··正整理着，便听到秋夏在外头说：“我能借用一下厨房吗”·温寒一时没搞明白秋夏要厨房做什么，但秋夏的要求，温寒又哪有不答应之理：“你用吧。”
外头传来脚步声，温寒也没管，继续理着一会要用的东西··出了书房，才看见秋夏还在厨房里鼓捣着，便走了过去··“忙什么呢”·“醒酒的。”
秋夏正忙着把白菜丝和糖、醋什么的搅拌均匀，没空看温寒，便道··温寒一怔，一路走着回家，按说他身上的酒气已经去了大半，没想到秋夏还是察觉到了：“你知道我喝酒了”·“嗯。
味道不重，一点点·”秋夏看搅得差不多了，便转了个身，把碗递给了温寒··温寒接下，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酥酥的、麻麻的、疼疼的。
他三口两口吃掉了碗里的白菜丝··“你怎么知道这能醒酒”·“以前常做·”秋夏回答这个问题时，又是低着头。
温寒估计秋夏还隐瞒了什么，但秋夏不想说，他便不问，便说，“出去吧·时间不早了，早点开始·”·秋夏点点头，先一步走了出去·温寒把碗搁置在洗手台上，发出“咯噔”一声，也走了出去。
第29章 ·果然和温寒预期的一样，秋夏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基础薄弱，但现下还有两年半的时间给他补，已经足够了··到那时秋夏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发展，他也可以功成身退。
唯一需要担心的事，就是秋冬的病··不过两年时间，就能让林衫治好他，秋冬应该也不成问题··温寒估计着，心中越来越有了把握··他是真的想要帮助秋夏。
秋夏不应该因为秋冬被永远埋没在这里的··秋夏没有察觉到温寒内心里翻流滚动的心思，今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太猛，一时之间还有些缓不过来，连平常那么容易察觉的东西都被忽略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上完了第一节 补习课·再回神，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温寒担心这时候秋夏回去不安全，而且路程也不算很近，便问道：“你今天晚上要不在这睡吧明天再回去。”
秋夏深深把头低下去，半晌才抬头：“……会不会太快了”·温寒见状，便知道秋夏误会了，不由得失笑：“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哦·”秋夏这才应了声，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失落··“我去给你拿套衣服，你去洗个澡再睡·”·温寒说着起身，去卧室找了套新的睡衣给秋夏，又把秋夏领着去了卫生间。
“会用热水器吗”·秋夏抿着唇，没有回答·温寒想了想，秋夏那个破败的家里好像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也不戳穿，状似随意的讲了一下，秋夏的表情才放松了些。
“你在这洗吧，我去铺被子·”温寒把衣服放到洗手台的架子上，退了出去··刚才那一下，秋夏的心里其实是有点难堪的·他连区区一个，现在每家每户都有的热水器都没接触过，更不要提用了。
温寒和他的差距，哪里只有一点··他想起自己的家里，都是简陋的用帘子一拉，就直接充当卫生间了··连洗澡水，都是要用水壶一壶壶地烧了，倒进桶里来洗的。
冬天的时候，等倒完最后一壶水，第一壶早就凉透了··不是不想要一个热水器，秋冬因为在冬天里洗澡，感冒过好几次了·秋夏每次都心疼得紧，但每次看到那明晃晃的几千块，是真的舍不得。
他真的没钱，有钱也拿去给秋冬治病了·就靠着打工那笔钱，还要担起两个人的生活费和治疗费·真的没办法··能省点的地方，不得不省··明知道很恶毒，但秋夏有时候真的庆幸他爸爸不在身边。
否则又要有一笔费用给他出去打牌、花天酒地··温热的水打在秋夏身上，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秋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温暖。
这样真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都这样下去··另一边，温寒掩上了门，暗怪自己说话不稳妥·秋夏家里他又不是没去过，什么样子他会不懂吗怎么还蠢成这样，问了那种问题出来。
这么想着，心里又是一阵一阵的心疼·也不懂这么几年，秋夏怎么过来的·秋夏爸爸到底在哪也太不称职了··等秋夏洗好出来，温寒已经打好地铺了。
秋夏洗澡的时候还顺便洗了个头，这会还有点滴水的样子·温寒看得秋夏的样子，喉咙都有些发紧，便走了过去从秋夏手里拿过毛巾，给秋夏擦了起来··“也不擦干点再出来，小心感冒。”
秋夏低了低头，没说话·但如果温寒这时候可以看到秋夏的脸，就可以看到秋夏在笑··笑容很浅，但确实是在笑着的··温寒给秋夏擦干了点，把有点- shi -了的毛巾揣在怀里：“吹风机在床头柜那边，你自己先去吹一下，等下去床上睡着，我先去洗个澡。”
说罢，温寒把秋夏拉到床上坐着，又拿过吹风机，打开开关塞进了秋夏手里··秋夏看了眼温寒，拿起来正要吹，却又被刚走了几步就折回来的温寒夺下。
秋下抬头，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温寒··“我帮你吹吧·”温寒有点生硬地开口，把怀里的毛巾随手扔在地上，就帮秋夏吹了起来··他只是想到，两年半时间，这种机会都是做一次就少一次的，如果可以，就尽可能去多做一点吧。
以后留个念想也好··人真是自私又贪婪的生物·温寒一边吹着，一边想··第30章 ·秋夏从一开始的不明所以，到了后面的开心，一直到嘴角越咧越大。
秋夏低着头，想借此掩他有多激动·一双手放在腿上，抓得指节都苍白了··“温寒……”秋夏唤道··但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温寒又沉浸在他的思绪里，没有听到，也没有应答。
秋夏也无所谓温寒到底应没应，他只是想叫叫··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他太久没有体会过，被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了··温寒的指尖划过他的头皮，把他的头发丝一撮一撮地挑起来，那些头发就在空中舞动着、飞扬着。
就像秋夏的心情一样··温寒吹干了头发，就把吹风机关掉，放回了床头柜上·“吹好了，你去床上睡吧·”·“那你呢”·“我睡地板。”
温寒的嘴往他刚刚铺好的地铺上努了努，示意道··“不行，我睡地上·”秋夏的神色认真起来，在别人家留宿还让主人睡地板，绝对不行。
就算那个人跟他关系不一般都不行··“听话，秋夏·”温寒点了点秋夏的脑袋，“快睡吧·”·温寒刚走出几步，突然想起刚才的毛巾还扔在地上忘了拿，又折了回来。
正要取回毛巾，就对上秋夏一双无辜的眼睛，有些让人心软··连温寒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这眼神下，下意识地就放软了语气：“晚安·”·“晚安。”
温寒努力克制住了他想上前揉一揉秋夏头发的想法，捡起毛巾，走了出去··他真的不确定之后的相处，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等到温寒洗完澡回来，秋夏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只不过是地铺的被窝里··这个小家伙，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他一次话呢·温寒看出秋夏还没睡着，便摇了摇头，走到秋夏旁边坐下··“回床上去。”
“不要·”秋夏睁开眼睛，看了温寒一眼··“听话·”·“不要·”·两个人静静对视着，许久，还是温寒率先败下阵来：“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秋夏满以为这是温寒妥协了的意思，往里满足地缩了缩，就听见温寒说：“不听话的话，以后就不让你在这里睡了·”·秋夏身子一僵，半晌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回了床上。
论战术，他果然还是比不过温寒的···温寒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的台灯还没关，就要伸手去关，却被秋夏止住··“可以留着这盏吗”·“怎么了怕黑”温寒收回了手。
“……嗯·”秋夏把下巴埋进被子里，露出了一双眼睛·许是灯光柔和，那双眼睛看起来- shi -漉漉的··小家伙也会有怕的啊。
这样的秋夏让温寒一下子软了下来·“你说不关就不关·”·温寒躺进了被子里，秋夏刚躺过的地方还是热热的，连带着温寒的心都热乎了起来。
明明刚才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洗发水·温寒还是觉得秋夏留下的味道好香··温寒借着月光，看着秋夏的睡颜·和平常的坚强或是防备不同，秋夏此时的表情非常柔和。
安静又放松的模样··温寒看着看着，眼睛忽然就有点酸涩··可惜这样的秋夏，只会属于他那么点时光··“温寒，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秋夏今天已经是第三遍这个问题了，不厌其烦似的，反复确认着一个相同的有点傻气的问题。
“快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顺其自然地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吗”·温寒顿了顿，又补充道：“要叫我老师。”
“温老师……”秋夏似乎细细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那温老师，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呢”·温寒闭了闭眼：“多久啊……也许是永远吧。”
“永远啊……”秋夏一句话慢慢消失在了喉咙里，温寒好奇去看，就看到秋夏已经睡着了··看来今天是累着了。
温寒起身，替秋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身子又凑了过去，在离秋夏不过几公分的地方停下，顿了顿，还是忍着没把嘴唇触碰到秋夏的额头上··“晚安·”温寒呢喃道，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31章 ·第二天起床时，秋夏已经不见了·只有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秋冬还在等着我，先回去了··一手字倒是写得清秀漂亮·温寒看了又看，把它揭下来，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秋夏很早就醒了，看着还在熟睡的温寒，突然就觉得心情很好··对着温寒发了一会呆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回了家·秋冬要是一早起床没见到他，会闹得很厉害。
还好，推开门的时候，秋冬还在睡·秋夏一面走到炉灶旁边去准备早餐，一面等着秋冬醒过来··没过多久，就要七点了·秋冬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秋夏，露出了一个笑容。
刚起床的秋冬，总是这样对他笑，笑得人心都化了··开始的时候秋夏看到秋冬这个笑，还会欣喜地以为秋冬是恢复正常了，但后来才明白，只是秋冬看到了能让她心安的人而已。
其实希望到绝望再到毫无感觉，也不用多少时间·秋夏花了七年，就习惯了··“起来啦·去洗漱吧，我等等就好·”秋夏也回以一个微笑，转头继续忙活着。
虽然医生说秋冬的智力只能维系在三岁，但秋夏还是执拗地让秋冬做着她可以学会的事··像洗漱、洗澡、上厕所、吃饭·这些秋夏从来都不会帮秋冬去做。
好像这么练着练着，秋冬某一天就可以恢复正常··秋夏煮了两碗面，一碗清汤寡水，一碗淋了酱油、撒了芝麻，还卧了一个鸡蛋··“吃吧·”秋夏看着秋冬坐下，把有蛋的那碗推到秋冬面前，却不把筷子递给她。
“要说什么”秋夏看着秋冬，晃了晃手里的筷子·秋冬也看着秋夏，面无表情··秋夏安静地等着，秋冬却只是固执地沉默着。
五分钟过去，秋夏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筷子递给了秋冬：“吃吧·”·就像他用每天饭前的五分钟，期望秋冬能说出一句话来，哪怕只是一两个字，或者一个音节。
也不过奢望··所有的事都会慢慢地习惯，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乖乖待着家里，我去学校了·”吃过饭，洗了碗筷，秋夏背上根本一本书没有的书包，俯下身子对秋冬说。
秋冬仍然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总有一天秋冬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的·秋夏安慰着自己，转身掩上了门··秋夏其实最开始是想辍学的，虽然学校减免了他的学费，但那几乎无济于事。
更何况那时候他只觉得上学只会耽误他打工的时间，会延误秋冬的病情··但奈何义务教育让他不得不直升高中··但现在，他好像重新找到了去学校的意义。
一出门，秋夏便愣了一下·温寒在外头等他··“你怎么来了”·“来接你啊，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回家了·”两人边说边往学校走着，那天阳光很好，又刚刚步入春天，晒得人有点暖洋洋的。
“我留了字条·”·“看到了·就当我想先见见你，不行么”·秋夏没应，只是伸出手去偷偷抓了下温寒的手，又害羞似的很快松开。
温寒看着被揪了下的手，有点恍惚·“你怎么这么会撩人”·秋夏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控制不住笑意··好像跟温寒在一起之后，他便越来越经常笑了。
因为早上的缘故，秋夏的一整天都很开心，虽然到了学校他就依旧摆着那副死人脸·但就连蓝涵涵憎恶的眼神，都被他忽略了··第32章 ·周末，林衫便到了秋夏家来初诊。
本来温寒是想带着秋夏、秋冬两个人去林衫的诊室的，毕竟再怎么说，林衫的诊室里环境都会更好，他也更熟悉···但这个想法却被秋夏拒绝了·理由是秋冬除了医院和家里，哪里都不肯去。
如果强拉着去的话，绝对不行··最终在秋夏的拒绝下，温寒也只好作罢·跟林衫说了声，他倒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么几年，林衫是看着温寒一步步从悬崖边上挣扎回来的。
两个人认识六年，也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了·温寒开口，林衫自然是满口答应··但答应是答应了，等温寒领着他到了目的地，林衫还是吃惊了一下··“现在还有这么……的房子”林衫看着面前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贫民窟里的房子，指了指，欲言又止。
现在居然还能有穷成这样的人家·温寒轻轻摇了摇头，抛给林衫一个眼神·林衫便知不可多问，便点了点头·两个人像打哑谜一样，却意外的默契。
“秋夏·”温寒轻轻扣了扣门，发出不轻不重地响声，里面便应声而开··秋夏从里头打开一小条缝，窜了出来，又很快关上··“你好，林衫。”
林衫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心下诧异，面上倒是分毫不显··“你好·”秋夏也跟着点了点头。
“秋夏”温寒倒是有点奇怪秋夏不让他们直接进去的举动，询问出声··“秋冬很怕有陌生人突然进家门，一会可能会叫……不过一会就好了，需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你们……”秋夏抿了抿唇，没把握地看了温寒一眼。
温寒想起上次他进来后秋冬的反应，心下大概明白了二三分··怪不得……·正想着，那厢林衫已经拍了拍秋夏的肩，“我知道了·”·秋夏皱了皱眉，看上去并不喜林衫的动作。
但顾及到林衫的身份，人又是温寒带着来的，还是没躲开··林衫看出秋夏的想法，只一碰便松开了手·“进去吧·”·秋夏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秋冬的情况，便转身开了门。
果不其然，正在房里的秋冬冷不丁看到有两个陌生人跟在秋夏后面，几乎是立刻惊叫出声··第三次听，温寒倒是有点习惯了，只是有些心疼起秋冬和秋夏两人来·而林衫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的人，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秋夏听到，几乎是立刻冲过去搂住了失声尖叫的秋冬·这回离得近，温寒听到了秋夏在说什么··“小冬乖，哥哥在·不怕，哥哥在，哥哥不走。”
秋夏一下一下地拍着秋冬的背·温寒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泛起了疼··林衫察觉到温寒的情绪，拍了拍温寒的肩膀··过了一阵，秋冬才冷静下来，秋夏松开了秋冬。
“他们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坏人，不要怕·”·秋冬窝在秋夏怀里，身子倒是不抖了，只是紧紧抓着秋夏的衣服，一点反应也无·也不知道到底听懂了没有。
“抱歉·”秋夏转头，冲两人微微颔首··“没事·”林衫摇了摇头，走上了前，“你们两个出去，我要单独面对秋冬。”
秋夏有些不放心，眼神在温寒、林衫脸上转了几圈，最终看着温寒，正欲说些什么，便被温寒止住··“出去吧，秋夏·”·秋夏又看了秋冬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温寒出去了。
“别担心，他是很厉害的医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怎么知道他很厉害”秋夏不是对温寒找来的人没信心，只是他毕竟也是多少年治过来了的，却从来不见什么成效。
其实就算没效果，他也没有什么意外··这么想着，他便随口接了句··“我就是知道·”温寒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第33章 ·两人在门外等着。
秋夏一门心思都在门里，也没怎么听温寒跟他说了什么·一两次，温寒也不再说了，只沉默地和秋夏在门外侯着··房子很老，隔音就不是很好·依稀可以听到房里有声音传出来，但听不大真切。
秋夏几乎想凑到墙壁上去听·温寒看着秋夏，觉得他此刻如果有耳朵的话，一定是在一动一动的··可爱死了·这么想着，忍不住心情大好··从下午等到日暮，林衫才从屋里出来。
“怎么样”秋夏立刻冲了上去，神情是难得一见的紧张··“刚开始挺抗拒的，后来倒是还好·就是不说话的话，很难说出什么。”
林衫这时候倒还有闲暇开玩笑，他转向温寒，“不过比你那时候好多了·”·温寒心下一紧，转头果然对上了秋夏狐疑的眼神，忙打了个哈哈混过去。
“秋夏，跟我来·”林衫说道，顺手止住了就要跟上来的温寒，“你去看着秋冬点，我有话单独跟秋夏谈·”·别看林衫平时不着调，工作起来确是说一不二，非常认真的。
温寒也不好反驳，点了点头往屋里走··屋里，秋冬还坐在床上，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迷茫，还是真的无情··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秋冬看了温寒，倒是没有叫，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温寒走了过去，坐下··“秋冬·你比你哥哥小几岁”果不其然地，问出去的话就像石头沉入海里一样，得不到回应··“你喜欢你哥哥吗”温寒又问，心知秋冬估计也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我也很喜欢你哥哥·”温寒移了目光，盯着墙壁上一个点··“可是我们没可能·”·“我只希望你能好，让你哥哥心安一点。”
“不能在一起，总得让我为他做些事吧·”··“你一定要好起来啊，秋冬·”·小小的房间里，只有温寒的声音在回荡着，显得有点寂寞。
只有秋冬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寒叹了口气，等着外头的两人结束··全部谈完之后，已经是深夜了·温寒两人告别了秋夏，便走了出去。
“谈得怎么样”·“还行·目前交流有些障碍·”·“有把握吗”·“拖的时间太久了，又有很深的心结，有点难办。
不过你这样难搞的我的试过了，让秋冬恢复应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温寒笑笑，对林衫的话不置可否，也有些放下心来··“不过……”林衫突然拖长了尾音，温寒的眉头刚舒展，又一下子皱了起来。
难道哪里出问题了·“不过什么”·“需要治疗的人可能不止秋冬·”·“你什么意思”·“你有没有发现秋夏对秋冬太在乎了”·林衫收起了嬉笑样，一脸严肃地问道。
“也正常吧，两个人相依为命的，肯定会很看重彼此·”·温寒听了这个问题，反倒是放下心来·秋夏对秋冬的确多有照顾，可在他看来，那照顾不过是基于两个孩子的相互慰藉罢了。
“秋夏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有个父亲”·林衫摇了摇头，道··“提到过一嘴，没多说·”·“你不觉得他明显在隐瞒什么吗”·温寒被这么一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但他一直觉得那是秋夏自己的隐私，不愿多说，便没刻意过问过··“但那是……”·“你对秋夏，了解多少”·温寒被林衫跳跃式的问法搞得晕头转向，一颗心却是不可抑制地沉入下去。
“要走出这个心结的，不止有秋冬，还有秋夏·”林衫最后用一句话，结束了和温寒的谈话··第34章 ·按道理，他本来该请林衫去吃顿饭感谢一下的。
但他的心情在林衫说完那些话之后着实不是很好··而这些，林衫身为一个心理医生，自然是看得出来的··林衫当即推脱有事，告别了温寒··温寒有些走神，恍惚中告了个别便走了。
林衫看着温寒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不期待温寒能完全好，但至少也不该是这样把自己的伤口彻头彻尾隐藏起来的状态··但就是现在这样的温寒，竟然也会萌动对别人给予关怀的想法。
也不知道时好时坏··而那个人也同样的……·这两个人啊……·温寒浑浑噩噩地告别了林衫，回到了家里·衣服也没脱晚饭也没吃，就躺在了床上。
是啊，就像林衫问的，他对秋夏了解多少·知道他有个自闭症的妹妹，智力停留在三岁·知道他曾经在何邬的酒吧里打过工·知道他经常打架而且很擅长。
知道他很穷··可是除去这些之外呢·他不知道秋夏的父母是谁·他不知道秋夏年纪这么小为什么就要承担这些·他不知道秋冬的病是怎么来的。
他不知道秋夏一直以来在担心着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太多了·秋夏从来不说，他便从来不问··秋夏不想提，那他便乖顺地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可温寒心里总有个希冀·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打开秋夏的心扉·希望这个浑身带着刺的孩子能让他拥抱一回··可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秋夏彻底放下防备呢·两年半时间，他真的等不起。
而他自己呢又凭什么资格，拿什么脸面去想着帮助秋夏·他比秋夏好到哪里去了·他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救得了秋夏，却挣不脱自己··那天晚上，温寒又做了那个梦··呼啸的风·高耸的楼层·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刺目的血红··只是和上一次不同的，那亮光好像明显了一点。
虽然仍是微弱，但他这次看得分明了··温寒醒了过来·又是一身的汗·他坐了起来，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重重的呼了口气。
妈的·温寒脱光了衣服，进了浴室·温热的水盖头浇了下来，他才慢慢止住了颤抖··今天怎么会做这个梦这不是该做梦的日子。
是林衫的话让他有些心慌了吧··温寒擦干了身子，从抽屉了随手抽了个罐子·从里面倒出两粒安眠药，直接咽了下去··秋夏那头，也睡得不是很好。
林衫今天拉他的一席谈话，也令他思绪万千··秋夏翻了个身下床，秋冬睡着的时候一向很沉，秋夏的动作也很轻，并没有吵醒她··秋夏披了件衣服，走到外面。
想找支烟抽抽，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买过烟了··自从遇见温寒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初春的天气已经不太冷了·秋夏看了看已经初亮的天，决定出去走一圈。
他走着，回想起了林衫今天跟他单独谈的话··林衫那时把他单独叫出去，他是有些紧张的··期待总是有的，但也怕期待过后迎来的就是失落，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还好，林衫先开口了··“秋冬这样多久了”·“三岁开始，今年……十岁了·七年·”秋夏没有刻意去算过，被这么猛一问地才发现，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也就是在你九岁的时候”秋夏的情况林衫之前已经大致找温寒了解过，毕竟了解一个病人包括他的周围是身为一个医生的基本素养，他现在只是需要知道一些更加详尽的数据来判断。
“是·”·“因为什么”·“……”秋夏选择的回答是沉默··“秋夏，我是医生，得知道详尽的情况，才能对秋冬的病情有所帮助。”
林衫看着眼前执拗的秋夏，有些无奈··“……因为我……父亲·”秋夏低头，眨了眨眼·过了很久才说道，好像说出这两个字，便要耗费他很多的力气。
林衫看秋夏的反应，大概猜到秋夏所谓的这个父亲，是秋夏不愿提起的存在，更是症结所在··“他做了什么”林衫又追问道··“抱歉……我需要……一些……时间……”秋夏咬着牙，犹豫良久，还是没把真相说出口。
他太怕了··怕又忆起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往·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过去抽离出来，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好，我给你一些时间·但你也要明白，这并不适合拖下去。”
“……嗯·”秋夏的眼神躲闪了几下，终归还是点了点头··林衫心知秋夏多少需要一些去做心理建设，也不好多加干涉。
只是以他的直觉，秋夏想要隐藏起来的，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秋夏一直到太阳初上才终于回去·日光给房屋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十分柔和··可秋夏总觉得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
闷闷的，不舒服··他还没做好准备去揭开血淋淋的过去，再把它展示给别人看··明明心知总得面对，却还是可耻地想要逃··回到屋里，秋冬也正好悠悠转醒。
秋夏简单解决好早餐，便出了门··第35章 ·之后的日子，便发生了一些细小的改变··不用上晚间班，秋夏的睡眠一下子足了很多·上课也不再永远趴在桌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午饭虽然还是不去食堂·但在温寒的监督下，也明显改善了很多··本来便不矮，吃得更好了之后，便又争气地往上窜了几公分·到了学期将结束的时候，已经和温寒视线平行了。
秋夏每天晚上照顾秋冬睡下后，便会去温寒家里补习·他的基础真的太薄弱了，好在脑子聪明反应也快，接受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好歹好不算太困难··到了第二次月考，秋夏堪堪挤进了班上前三十。
对于以前吊车尾的成绩来说，已经够好了··温寒也赞赏过他，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去，高三时候考个还不错的大学也不算很难的事··秋夏心知温寒这是在帮助他，希望他能走得更远更好，更知道他现在根本无力为报，只得越发努力，并暗自下定决心，将来等他工作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温寒。
他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即使那个人和他再如何亲密，在秋夏看来，那都是两码事··秋夏知道温寒家里挺有钱的，虽然没见过温寒父母，但至少从来没见过温寒- cao -心钱的问题。
他知道温寒为他付出的那点钱，可能在温寒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如果不尽可能的去回报，他的良心只会越来越不安··温寒曾说他这样是太善良了·但他从来没觉得，他只是想要尽快还完一切，然后和温寒站到平等的位置上去。
不相欠的·不是单方面付出的·他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为温寒做出些什么··秋夏从来都考虑得很远·就像他从来都确信，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一样。
秋夏最终还是把事实跟林衫讲了·既然迟早都要面对，就算再怎么想逃，都得熬过去··也是为了秋冬好·秋夏安慰着自己，努力不让他的声音发抖得太厉害。
·林衫是个很好的听众，让他在说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你会把这些跟温寒说吗”·“如果你不想，我便不说。”
林衫递给秋夏一杯温水··秋夏喝了下去，发白的嘴唇才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他看了一眼门外·温寒打从他们谈话的一开始，就被林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秋夏很感谢林衫的贴心··正因为亲密，秋夏才更不愿意让温寒撞破他的不堪··纵使是非皆不在于他，即使因果皆不因他起，但他仍不想被温寒知道··秋夏甚至想象得出来，如果温寒知道了，会用如何一种温柔的语气宽慰他，会如何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温寒一直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只对他一个人温柔的那种··但他不想要·他的以前，让一个人扛就好·他没理由让温寒分担··“谢谢。”
最后秋夏说··林衫似乎意外秋夏会跟他说这个字眼，最终却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言为定·”·温寒好奇得紧，却没能从守口如瓶的林衫嘴里套出点什么。
“这是病患隐私·”林衫难得换上了严肃的口吻··“秋夏……他挺不容易的·”林衫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温寒的肩膀。
“嗯·”温寒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会在可以的时光里，守护好秋夏·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心是这么想着的，到了期末考前不久，却真的出了事。
（本页完）
文案：·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你看我们的名字，一个跨过四季，一个穿越五感，不也是拼凑在一起了吗·”·“没有不可能的·信我好不好。”
老师×学生·温寒×秋夏·第1章 ·九月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海棠中学也不知道是为了迎合开学季还是为了显示自己真的可以跟花凑上那么点边，总之，在校内种满了菊花。
满满菊花遍地开，校长眼光真可爱··最年轻的优秀教师温寒温老师迈进校园后，还不忘吐槽自己的顶头上司一句··走进班里，一阵吵闹·刚从初三上来的孩子们就是这样，闹腾得不知疲倦。
想想自己几年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温寒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当初怎么也没想到，他那么顽劣的- xing -子，现在竟然当上了人民教师··温寒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静静地窝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挥洒在那孩子脸上·大片大片的，肆意的·那孩子很白，白得反光·眼眸和头发却黝黑，黑得透亮。
安静与喧闹对比·显得颇有些格格不入··温寒迅速回忆了一下昨天看过的学生档案，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叫秋夏··温寒走到讲台前，敲了敲桌子，示意全班安静下来。
见有西装革履的人进来了，那些个半大孩子都好奇停下张望·温寒分明听见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小声声说“好帅·”·等温寒笑起来的时候，那赞叹声和吸气声更甚。
“你们好，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温寒·你们叫我温老师就好·”·“老师老师，可以叫你温哥吗”·“老师，你愿意加个微信吗”·许是看温寒的笑意温暖，年纪也相差不大。
有几个孩子大着胆子问··好歹也是当过几年老师的人，这场面温寒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一笑，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下自己的微信号··“欢迎来加，有问题都可以问我。”
第一次被要微信号的时候，温寒还颇有些无措·到后来，要的人实在太多，温寒干脆就再创了个微信，专门用来加学生··反正高中的孩子还不大，至少不会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温寒就由着他们去。
有问题也尽量都耐心解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当上老师不过四年，温寒在学生、老师中都是赞不绝口的人物·更是在去年被评为资历最轻的优秀教师。
但也只有温寒自己知道，他在解答那些的时候，有多少的不耐烦了··至于优秀教师，温寒本人是对这称号没什么感觉的，他对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一向不太看重，但别人祝贺他，称赞他，他也就那么受着。
上完半天课，还不等回家，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不断震动起来··温寒掏出手机，果然，是那些个孩子们的添加好友的信息··温寒失笑，果然，这年头就没几个孩子会乖乖不带手机来学校。
温寒一个个“同意”点过去，却发现，少了一个人，51个人的教室，只有50条添加信息··这倒是让温寒有点意外，以前哪次不是满员的，这次倒是少了一个·反正闲的没事做，温寒决定找找看这个特立独行的人是谁。
把学生名单一个个对过去后，发现少的独独是秋夏··温寒挑了挑眉，如果刚才只能算是还有点印象的话，这下这个名字他倒是真记住了··这孩子是没手机呢，还是就不愿意加自己·温寒想不太清楚，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也懒得管。
爱加不加呗，跟他有什么关系··温寒关了手机页面，将档案合上，起身回了家··第2章 ·果然和初见的印象一样，秋夏是个很沉闷的人··闷到骨子里的人。
因为对什么事都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因此在外人看来，温寒能算得上随和、好相处的一个人·加上时髦，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只有秋夏，开学快一个月了，话少的可怜。
不只是跟温寒，跟班上同学也是·几乎可以算是零接触零交流··每天来学校就直接趴着睡觉·午饭时间也不去食堂，就在班上吃自己带的盒饭··孤僻、冷傲。
温寒曾听见班上的孩子们这么讨论过秋夏··一两次，温寒还没什么感觉·但一个月都是这样，温寒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在意起来··温寒私下找过秋夏，问他为什么不合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玩。
秋夏不回答，温寒就教育秋夏要融入集体一点·秋夏还是跟哑巴似的，也不看温寒，就盯着远处的某一点，眼神空荡荡的··温寒无法，最后只好一挥手让秋夏回去了。
一切还是照旧··管过一次，就算仁至义尽了·温寒也懒得理会，只要秋夏不要妨碍到其他人，那就随他的便吧··不过很显然，温寒这个愿望还是有些太不切实际了。
他早该预料到的，秋夏这种- xing -格，不惹事则已，一惹事就一鸣惊人··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温寒正坐在办公室里惬意的泡着咖啡，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温哥，温哥，打起来了”来人是班上的一个小胖子，气喘吁吁地··“怎么了”温寒不紧不慢地把咖啡放到桌上，才问。
还好咖啡是没洒·几百块一杯的猫屎咖啡啊，要真洒出来了，他真得和小胖子拼命不可··“骆凡和秋夏，打起来了”·骆凡这人，是班上的混混人物，俗称“跳蚤”。
由爱乱窜爱捣乱得来，一心想要称霸的那种人·恃强凌弱的典型代表，平时小动作没少干···温寒是很瞧不起这种人的··他也一直知道，像骆凡这种人，迟早有一天得惹出点什么事。
但温寒没预料到，和骆凡一起惹事的对象，居然是秋夏··那么与世隔绝的一个闷罐子，居然也会打架··温寒刚想说让他们打去呗，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生生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现在可是老师了，注意分寸·温寒提醒自己··在痛心了几秒这咖啡他不能好好享用了之后，温寒一饮而尽，和小胖子走出了办公室。
这骆凡和秋夏，居然敢打扰他喝咖啡的兴致·不让他们好好解释清楚，绝对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第3章 ·到了班上一看，果真是打得很激烈·不光自己班上的，别的班的孩子都闻声跑来看了。
·温寒太阳- xue -微跳，这班兔崽子··他上前，驱散了人群··孩子们见有老师过来了，也不敢再瞎凑热闹，都纷纷回班了，只剩下本班的孩子，都自动给温寒让出一条道。
正走着，温寒的袖子就突然被扯了一下··回头，是蓝涵涵··蓝涵涵是班上的班长，平常没少帮温寒干事·当然，这办事不止是因为她是班长，更因为她是温寒后援团的队长。
温寒都知道，但温寒懒得理··小女生嘛，能溅出什么水花·又没本事把自己送上床给他上·即使敢，他也不能要··现在不比以前，做事都得考虑考虑身份。
此时此刻，蓝涵涵正瞪着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睛，看起来是被吓着了，楚楚可怜的·“温哥，你……你别过去，太危险了·”·如果可以，温寒也只想在办公室安安静静泡他的咖啡，不想淌这趟浑水。
但不淌不行··温寒被拽着，没由来的有点烦·他想做什么，什么时候要别人来教了不过内心再烦躁，温寒都还是挤出一个笑来，“乖，涵涵，老师要去看看情况。”
“可是温哥……”·“老师会安全的，相信老师·”温寒实在是下不去手摸蓝涵涵的头，光这么柔声安慰就让他够恶心的了，他不愿意强人所难，更不愿意强自己所难。
温寒把袖子从蓝涵涵手里抽离出来，走了过去··果真是打得很凶·这么久过去了，两人已经被强制- xing -拉开·温寒大致扫了眼状况··纸老虎这个词，为什么有个纸字，就是因为它中看不中用，华而不实。
骆凡就是个切切实实的纸老虎·平时看着挺唬人的，要打架什么的就他喊得最凶··但就现在，这么会功夫，居然就被打晕过去了··嘁，真没用。
温寒在心里嘁了声，面前却还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他把正趴在骆凡身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骆凡女朋友——蒋兰拉开，凑上前去看了看··伤的很重，鼻血还在汩汩地流出来，脸上各种擦伤，额头上还有个不大不小的伤口，估计用凳子砸的。
身上倒是不知道骨折了没有··温寒有点吃惊，这伤还挺重的，不像个同龄人能打出来的·也是下得去狠手，不简单啊··温寒吩咐了几个人抬着骆凡去医务室，蒋兰也哭哭啼啼跟着去了。
还有部分人因为怕，也借故离开了·班上一下子呼啦啦少了一大半，只剩下蓝涵涵、小胖子和拦着秋夏的几个人··温寒挥挥手，驱散那些人·蓝涵涵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担忧，最后也还是走了。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温寒和秋夏两个人··从一开始，秋夏的头就是低着的，让温寒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温寒唤了秋夏两声，秋夏都毫无反应·温寒不得不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和秋夏到达一个水平线上。
“秋夏，抬头看老师·”秋夏还是跟聋哑人一样，完全不应··连续叫了这么多次，再加上自己被浪费掉的咖啡和让人恶心的蓝涵涵，让温寒的耐心终于被磨光。
他不客气地掐着秋夏的下巴，迫使秋夏抬起头来和他对视··却不料，一对上的，是一双- yin -沉沉的眼··秋夏的眼睛一向很黑很亮，如今看来更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狠毒。
温寒一愣，转而轻笑了起来·这模样，倒是有点像当年的自己··温寒干脆撒了手，在秋夏旁边坐下，“秋夏，谈谈”·第4章 ·“你为什么和骆凡打架”温寒稳了稳语气，自认还算好脾气的问秋夏。
“……”秋夏的眉头锁得深了点，摆明了不想回答··“你的脸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刚才秋夏抬头的时候，温寒分明看到秋夏脸上有血，只是不多。
“……”秋夏还是不答，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听见没·”温寒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耐心又没了·这孩子怎么总不听话。
“我们打一架吧·”秋夏突然说··温寒一挑眉，不知道这小子是想搞事还是怒气还没发完·但不管哪样，温寒都懒得奉陪·这可是学校。
“打个屁·”·“你怕了”秋夏勾了下嘴角··这还是温寒第一次看秋夏笑，虽然也算不上笑，只能勉强算一个嘲讽的勾嘴角，但温寒那一刻还是觉得好看极了。
夏秋这个人，好看极了··从看秋夏的第一眼起温寒就这么觉得，现在更是这么觉得··当然，好看归好看，秋夏这句话还是惹恼了温寒，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温寒吸了口气，学校就学校吧，又不是没横过，注意分寸就行了··这么想着，他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点绅士地对秋夏说：“你先来·”··这样论其职责，温寒就可以说是秋夏先动的手，他纯粹是为了自卫罢了。
温寒不在乎这些那些个处分，但温寒是个有脑子的老师··秋夏又不说话了，估计是懒得说，就直接一拳挥了过来·速度很快，看来是个经常打架的好手。
温寒估计道，侧身躲过了秋夏迎面而来的一拳··不懂这小子哪里学的打架··秋夏显然有点吃惊，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点，有点失神··温寒心下了然，照秋夏这个速度，同龄的孩子里面很少能有挡得住这一拳的。
但温寒可不是那所谓的同龄人··温寒也毫不客气地挥了一拳过去，临到秋夏的脸边却还是堪堪止住了点力道··这么漂亮白皙的一张脸，温寒有些舍不得。
说起来也很奇怪，以前温寒也不是每见过比秋夏好看上几十倍、几百倍的脸，他那时候都从来没留过情，今天倒是狠不下心了··当老师太久，人都变得温柔了温寒不无嘲讽地想。
还是没下重拳··但秋夏的皮肤似乎很敏感，肉眼可见地就红肿了一块··也许是没想到自己会一拳挥空，秋夏的双目变得充了血似的通红·出手更加凌厉迅猛起来。
但还是被温寒一一还了回去··许久没打架，温寒的身体机能却还记得住，虽然不算很轻松，但也还是招架得住，只是要顾及到不要伤到了面前的孩子，到底是没使出全力。
秋夏无论再如何会打架，都比不过温寒·最后在钳制之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收了手··秋夏衣服凌乱，狼狈不堪，右半张脸红肿了起来。
而温寒除了有那么点喘气，西装皱了几个褶之外，毫发无损··高下立见··“我帮你处理下伤口·”看到秋夏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温寒感觉有些好笑起来，便把他拉了起来。
“哪有伤口”许是输了，这会秋夏倒是没什么防备了，应了声，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嘶——”秋夏摸到右半张脸，轻轻地嘶了一下。
果然还是个半大孩子，还知道疼·温寒有点控住不住自己的笑意··“知道疼了”·“不疼·”秋夏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还逞能了··温寒起身，去讲台下面找出一个急救箱，帮秋夏处理起伤口··“打架，谁教你的”温寒对这倒是有些兴趣，十五六岁的孩子，身手这样也够可以了，跟他当年倒有些相似。
“……”秋夏又不回答了··反正打都打过了，温寒也懒得跟秋夏客气，直接一巴掌拍在秋夏脑袋上，差点把秋夏打懵了过去，“说话。”
秋夏撇撇嘴，看起来有点不乐意，但也还是回答了：“没人·”·“没人”这个回答让温寒有点意外·没人还打成这样·秋夏把头转向窗户，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你和骆凡为什么打架”·“……”·温寒心知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也懒得问了··违逆他的人，不是被他打到服就是吓到服，秋寒倒是第一个让他不会那么生气的人。
可能是- xing -子懒了，连计较都不想了··第5章 ·后来温寒想起这事，又找小胖子问了一下情况·小胖子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温寒也无法，只得去找了两个当事人。
秋夏拒绝回答，一副想动手的样子，但可能又顾忌到他还打不过面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实则斯文败类的老师，还是作罢··温寒语重心长地拍拍他：“不要什么东西都想用拳头解决。
你也打不过我·”·秋夏把头撇到一旁，躲开温寒的触碰，不肯说话··骆凡躺在医院里骂骂咧咧，手是真骨折了··蒋兰就站在一旁不停拿眼里瞄温寒。
“那个畜生，不就说了他一句吗，至于吗，那么大反应，我去你妈了隔壁的吧……”骆凡还要冒出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就被温寒打断了。
“说什么了”温寒觉得他的耐- xing -好像并没有变好，他想揍骆凡，真情实感的想··“我说他有娘生没娘养，带着个小哑巴。
谁知道”骆凡愤愤道，还完好的那只手上下舞动着，唾沫横飞··温寒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撞见的呗。”
“好好养病·”温寒最后抛下一句，假装没有看见蒋兰有意无意卖弄的胸脯，转身走了··活该被打·好好跟你的骚狐狸一起过吧。
温寒以前恶劣的本- xing -丝毫未改，一出病房门，也不管是不是他自己的学生了，他就咒病房里的那两个男女道··被骆凡这么一提醒，温寒才突然想起来，秋夏的学生档案那边，家属填的只有一个名字，秋冬。
其实不关是家属那栏，地址那栏直接是空的··当时没太在意，只是好奇那是怎么通过的，现在想来，却有了诸多蹊跷··秋夏这个人，浑身都充满了奇怪之处。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家访了·温寒摩挲着下巴，想··连温寒自己也说不清，秋夏为什么会让他这么有兴趣，但温寒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家访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提上了行程。
温寒想着要做个好老师，总得先支会秋夏那么一声·却不料被秋夏一口回绝，态度坚决而愤慨··但温寒是谁，他要是那么轻易就能听秋夏的话，他就不叫温寒了。
既然被说不行，温寒就直接选了跟踪··不让他去，他还不能玩- yin -的··温寒把这行为归为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并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总之在一天风黑月不明的晚上，温寒跟在秋夏背后，去了秋夏的家··以前跟踪这事，温寒没少干过，只是目的是为了家访，这倒是头一回··跟踪着跟踪着，温寒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干什么呢这是。
反正还是跟到了秋夏家··是一个很破旧很破旧的小巷子，经过七拐八绕后，秋夏终于站住，掏出了钥匙··四周一片乌漆墨黑，温寒又隔得远，瞪大了眼睛，才勉强看清是间破烂不堪的小房子。
与其说是房子，跟那种七八十年代的草屋都有过之而不及·四面的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砖头颜色，很丑陋··秋夏刚打开门，温寒就几个大步上前，拉住了正要进去的秋夏。
“家访·”·秋夏承认，那时候他着着实实被吓了一大跳，夹杂着震惊与难堪，他惟一的想法就是把门关上··但他想关，温寒却不想·他力气大，温寒力气比他更大，还是被强行挤进了门里。
秋夏紧紧地扯住温寒，不让他进一步迈进去：“滚出去”秋夏喊，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大声用力地嘶吼过了··“滚”秋夏又重复道，这次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压低了音量，只是声音仍然是嘶哑着。
温寒转头，刚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就听到背后传来巨大的碗破碎的声音，紧接着的是一阵阵尖锐的尖叫声··一瞬间，温寒感觉拉着自己的那双手变得冰凉，随后，他就被狠狠打了一拳。
这一拳和在教室里打的那一架完全不一样，是带有愤怒的，温寒感受得出来··但还没等他阻挡，那拳风就突然收了回去，秋夏用力推开他，冲进了屋里··第6章 ·温寒被那尖叫和秋夏的举动弄的有点发愣，顿了顿，才转过头去。
一转头，就看到秋夏抱着个女孩子安慰着·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八九岁的模样··那女孩还在不断地尖叫着，极其刺耳·她的脚边还有个摔得四分五裂的碗。
房间里灯光很昏暗，温寒却好像看到了秋夏温柔的表情··真的是温柔，温寒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因为光线太暗自己看错了·跟平常在学校里那种冷硬的或是厌恶的或是根本面无波澜的表情都不一样，是温柔。
·真真切切的那种··温寒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也没多惊讶·只是整理好衣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屋子一圈··屋子很小，陈设也很简单。
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上方那个不知道几瓦的小灯泡·整个屋子里能称得上是家具的，不过就一张床，一个电磁炉··连电视、洗衣机都没有·衣服也是直接挂在一条从左边牵到右边的线上，- shi -的干的全挂在一起，还是连一条一两米的绳子都挂不满，少得可怜。
而且更恐怖的是，厕所和厨房是直接连在一起的，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马桶就摆在放着电磁炉的桌子旁边··不是没有见过居住环境差的，温寒甚至见过更差的，那种潮- shi -- yin -暗占地面积只有几平方米的地下室。
但他还是觉得很震惊·一个半大孩子，还有个小孩子，怎么就住在这种地方··温寒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种隐隐的不舒服感，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家里似乎没有大人。
秋冬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女孩子了··那秋夏该不会是个孤儿吧·这么想着，温寒就把目光又重新凝聚到了秋夏身上··秋夏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轻柔地拍着秋冬的背。
动作一下一下的，轻柔缓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冬才慢慢止了尖叫，秋夏这才起身，顾不上蹲得酸疼的双腿，就把秋冬抱到了床上··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旁边还杵着个温寒，就扭头，用无声的口型对温寒说：“出去。”
温寒也没抵抗，他脾气非常不好，但这会就是莫名其妙的生不起秋夏的气来，便扭头出去了··一直等到秋夏哄着秋冬睡着，收拾好了碎掉的碗，温寒才终于等待秋夏出来。
“烟·”秋夏对温寒说··“我没烟·”·“给我”秋夏的脸染上了些戾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强硬起来。
温寒知道这个晚上他已经做了不少让秋夏想杀了他的事，再不顺着点秋夏的意思，两个人估计又得在这打上一架··温寒知道秋夏想打，非常想·因为现在秋夏这种一身愤怒无处发泄的状态，温寒真是太熟悉了。
但温寒不想跟秋夏打·一来不好看，二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他怕控制不好力度容易误伤到秋夏，三来他就是不想跟秋夏打··算了，爱抽就抽吧，又抽不死人。
再说了，离了学校，谁爱管他学生不学生，老师不老师的·就让这小子放纵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叹了口气，温寒还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丢了只给秋夏，又自己叼上一只。
温寒替自己点上火，就直接收了打火机··“火·”秋夏目光沉沉，却不敢妄动··温寒的实力，他还是见识过的，何况秋夏自己也明白，上次教室那温寒还是没使出全力的。
“臭小子，叼根烟玩玩就好了，抽什么抽·”温寒不肯掏出来，下意识地，他就是不想让秋夏接触到这种不健康的玩意··秋夏干脆不再说话，就在温寒以为秋夏是要放弃了的时候，秋夏就直接凑了过来，把烟对着烟，借了个火。
借完火之后，秋夏立马窝了回去，温寒却愣了神·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秋夏的睫毛真长，皮肤真好··第7章 ·秋夏抽了第一口之后，温寒就知道秋夏是个老手。
新手抽烟的姿态，和老手是不一样的，··特别是秋夏吐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烟圈之后，温寒更肯定了这一点··“抽烟几年了”温寒挑眉。
秋夏也懒得隐瞒，而且他敢肯定自己现在在温寒的印象里肯定也就是个神经病一样的不良少年，说不说都不能改变什么：“小学吧，具体记不清了·”·温寒暗吃了一惊，比他还早。
温寒最早的一次抽烟还是在初一的时候，他满以为自己已经算挺早了，没想到秋夏更甚··“为什么”温寒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甘心放弃的人，既然得到一点信息，他就决定追问到底。
“……”秋夏又选择了沉默··“刚才那个是你妹妹”见一个不行，温寒干脆选了另一个话题·一般来说，亲人都会是一个人的弱点所在。
譬如温寒自己，就是这样·亲人可以说是他的死- xue -所在··“嗯·漂亮吧·”不知道是抽完一支烟，还是因为聊起了妹妹，秋夏的表情放松了很多，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和上次那个嘲讽的笑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带了些暖意的笑··温寒看的有点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秋冬”·漂不漂亮这个温寒真回答不上来，只要是女- xing -，他都不会投入过多的关注。
刚才的视线，也大都胶着在秋夏身上了·秋冬长的怎么样，温寒是真没去在意，更没法评判··“秋冬·”听到这个名字，秋夏的笑意凝了一瞬，“我妹妹很可爱的。
今天是因为……”·秋夏似乎想要解释一下刚才秋冬的尖叫声，但说着说着，却没了声音··秋夏有些犹豫，如果他把秋冬的事情告诉温寒，温寒会是什么反应。
在面对秋冬的事情上，秋夏一向很谨慎·不能再让秋冬遭遇任何的敌意了，那是他即使付出生命也想要保护的妹妹··“没事，你说，我听着·”温寒好歹是混了那么多年的人，秋夏的情绪他要解读起来简直太小儿科了。
温寒一眼就看破了秋夏的犹豫··“不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顿了顿，温寒又补充道··秋夏把抽完的烟丢掉，在地上用足尖碾碎，轻轻吐了口气。
“明天便忘了·”·秋夏当真是太久没有和别人倾诉过了，突然而来的一束光亮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虽然不知道这光后面是陷阱还是光明，他都想试一试。
跌落万丈深渊也好，就让他先享受一下这片刻光亮··“好·”温寒也跟着有些严肃地点了点头·秋夏实在是过分早熟了些，让他不得不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去对待秋夏。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妹妹她……精神有点问题·”秋夏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放的有点慢，似乎说出这句话于他而言是件有些艰难的事··温寒点头，这莫名其妙的叫声也不是个正常人会发出来的。
“我是有……有爸爸的·”后半句话秋夏说的极快极轻，如果不是周围环境安静得可怕，温寒估计会错过这一句··秋夏的眼睛望着前方，无波无澜，垂在两旁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温寒还耐心地等着秋夏的下文，却不料接下来迎来的都是无边的沉默··“回去吧·”半晌，秋夏才开口道，却与前事无关··说完之后，他不等温寒答话，就径直绕过了温寒，回屋锁上了门。
温寒在黑夜中站了一会，才离开··听完秋夏的话后，温寒原先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加疑惑··有爸爸那他的爸爸呢这么久都没见还有人回来，况且那衣服架子上也没有挂成年男- xing -的衣物。
而且当时的家属栏，秋夏只填了秋冬一人··温寒越想越不明白秋夏到底在隐瞒什么·但秋夏都明摆着赶他走了，他也没必要再待在这，便也走了··很奇怪，这要放到其他人身上，敢给温寒这种脸色，温寒早和那人干起来了，对秋夏，他对好像有无限的耐心似的。
秋夏轻轻掩上了门，坐在了床沿上，看着秋冬安静的睡颜·只有睡觉的时候，秋冬是安静的··秋夏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秋冬柔软的头发··他刚才在想什么呢。
对一个还不熟悉的人说出他的一切·他秋夏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容易轻信别人又愚蠢的人了·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没必要说·他的家事，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再累，都要秋夏自己一个人抗··秋夏抹了把脸，简单洗漱了下，就上床睡觉了··床很小，还要把大半夜都让给秋冬，秋夏只能尽力把自己缩得小一点。
很不舒服·却习惯了··第8章 ·之后，秋夏和温寒又毫无交集·就像那次家访从未发生过一样··过了几天，等骆凡好到终于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学校才后知后觉的发了处罚通知··都不需要再询问了·一个被打进了医院，一个脸上轻微擦伤·很容易就有了结果··骆凡被打得那么惨，眼见终于可以扳回一城，立刻跳了脚。
他呜啦啦的叫来亲朋十八戚，远的近的，老的少的挤满了温寒整个办公室··骆凡拒不承认是他先挑起的祸端，只说是秋夏先动手的··那么多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本来只是简单的打架处分彻底变成了校园暴力，秋夏不光被要求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面临着被开除的危险。
温寒按捺住想抽死这些琐碎的人的冲动，强扯着笑容给应付了过去，好说歹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人给送出了办公室··一掩上门，温寒的笑容就直接消失了··真有意思，颠倒黑白的人他倒是没少见，也都懒得管，但这个事，温寒就是看不过去，就是想管。
·温寒想起秋夏那个破败的家，那个尖叫着的秋冬·秋夏没有能力偿还这笔钱，这个温寒不用问，都清楚··温寒决定去见上秋夏一面·这个敏感时期，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得背着人。
所以温寒挑了午饭时候··果然是那样，午饭时间只有秋夏一个人孤零零留在班上吃着便当··那么大的教室里面，只有秋夏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温寒走过去，也不管秋夏愿不愿意，就拉了张椅子在秋夏旁边坐下。
一个人的课桌，要塞进两个大男人，就显得有点挤了··秋夏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埋头解决他的便当··秋夏当然清楚温寒能主动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破事。
但温寒不提，他就当不知道··“你就吃这”温寒坐下后，瞥了眼秋夏手里的便当，忍不住锁紧了眉头··一个便当盒，一盆饭加上一点榨菜，就什么都没了。
先不说对于一个还在长身子的高中生来说，这够不够，就算是够，吃的也太寒碜了··秋夏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你tm哑巴”温寒看秋夏这态度，也很烦，他两次三番地拿着热脸去贴秋夏的冷屁股，还总得不到回应。
温寒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对于秋夏已经是一忍再忍了，不得不说，秋夏真的要踩到他底线了··但秋夏是不会管踩没踩到温寒底线的，本来就想安安静静吃个饭，现在不仅有人打扰，打扰的人还离他那么近，气息几乎都可以喷到秋夏脸上了，这让秋夏一阵没由来的烦躁与燥热。
什么事都很烦··要那么一大笔钱也是，要照顾秋冬也是，要应付突然插进他生活中的温寒也是，一切都让秋夏感觉特别疲惫··“你管我”秋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跟我去外面吃·”温寒到底还是把蹭蹭蹭往上冒的火气给压了下去，拉了下秋夏的手··今天是有事要说的，别被其他事耽误了··“不需要你施舍。”
秋夏眼睛都没抬一下，就把温寒握着他的手甩开，径自解决着自己的午饭··温寒看着秋夏，觉得面前这个人就像个小刺猬一样，把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无论是好意还是恶意，全都挡了回去，不让任何人靠近分毫。
枷锁一般，把自己牢牢锁住··算了，爱吃不吃·温寒揉了揉眉心·他又不是圣母，话说一次就仁至义尽了··“你要被处分的事听说了吧。”
“……”秋夏还在吃饭的手停下，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秋夏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开除的事还好说，只是那笔钱，秋夏是拿不出来的，他每天半夜里去打零工的那点钱，都拿去给秋冬治病了，别说没有，有的话他也不可能赔给那个骂秋冬是小哑巴的兔崽子。
“我来问问你怎么想·”温寒扭头看秋夏，阳光下，秋夏被染成金黄的睫毛有些颤抖·让温寒有种想要轻抚的欲望··秋夏吸了口气，“处分无所谓，只是钱……总之我会想办法赔给他的。”
“你拿什么赔，你有钱吗”温寒挑了挑眉，他又不是不知道秋夏家里的情况，真不知道秋夏现在还在犟着什么··秋夏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得有点发白：“总之会还的，怎么还，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秋夏，你是我的学生，你不要忘了·”温寒一次两次被秋夏用这种态度说话，怒极反笑·他一把揪住秋夏细碎的发丝，强硬地让秋夏扭头和他对视。
秋夏没想到温寒会突然有这个举动，一时吃痛，拳头就下意识地挥了过去，却被温寒稳稳接住··温寒凑近秋夏，耳语道：“我不想陪你打，你给我老实点。”
·“放开”秋夏咬牙切齿，为这屈辱的动作，也为眼前的人是温寒··他丢脸的次数不算少，但现在就是独独不想在温寒面前变成弱者的模样。
秋夏眼睛变得有点红，却倔强地不肯眨眼，只是瞪着温寒·最后，还是温寒率先叹了口气，放开了秋夏··“好好说话，别动手了·”·秋夏整理好头发和衣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下，温寒突然有种错觉，就觉得面前这个人，其实挺脆弱的·真挺脆弱的··“钱，我知道你付不上·我会先给你垫着·”·听到这一句，秋夏突然攥紧了拳。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都这样··是在同情他吗··不要，我不要你的悲悯·不要说出这种话，不要可怜我··厌恶也好，恶心也罢。
他想要温寒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不要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带有同情··什么讨厌的情绪都可以·只要不要可怜他，什么都好··秋夏的手微微颤抖，如置冰窖。
“不……”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打断··“我也很穷，这钱是要你还的·”温寒看着秋夏的反应，怎么也能猜到个十之八九。
小孩子自尊心还挺强，这么想着，温寒就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句··其实他真无所谓这点钱，只是既然这么做可以让秋夏少点心里负担的话，那就这么做吧··秋夏蓦地扭头，死命盯着温寒看。
温寒和他对视着，秋夏看着看着，突然扭过头低下，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了句“谢谢·”·还好，温寒的眼睛中无波无澜，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可怜·这让秋夏悬着的心微微落了一些。
“开除这事你想怎么办·”·“开除就开除吧·无所谓·”略过了钱的事，秋夏就不在乎了·反正这书他本来也就不想读，开除了之后还能多点时间去打工，也很好。
温寒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秋夏看·秋夏被温寒看得很不自在，抬手撑在了脸颊上，避开了温寒的目光···半晌，秋夏就听到温寒说了句，“我知道了。”
再转头时，就只看见温寒离去的背影··第9章 ·原本秋夏已经做好了非被开除不可的准备了，通知却迟迟没来·渐渐地班上都没再议论这件事，骆凡看见他也是敢怒不敢言，总之这事算是完全翻了篇。
秋夏觉得奇怪，不是说要开除吗，怎么最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但他不知道去找谁问··骆凡肯定不可能，秋夏一见他那张脸就会想起上次的事，一想起上次的事，就想揍上几拳。
班上的人也不可能·一是开学这么久了，他就没同其他人说过几句话，现在去问话也显得突兀·二是这件事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在绕着他走·就算问了，也没有人会说。
三是秋夏根本不想和不相干的人有一丝一毫的接触··一番思索之后，秋夏去找了温寒··他好像只有温寒可以问，可以依靠了··温寒没想到秋夏会来找自己，他们之间在这次事之后，本来应该恢复到普通师生关系了才对。
“秋夏你来做什么”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寒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还是有些奇怪的··“开除，没了”果然，还是那一副全世界欠他一百万的欠扁模样。
温寒看着面前这个惜字如金的少年，有点好笑··“是啊，你赶上校长大赦了，庆幸吧·”温寒喝了口咖啡，无所谓地笑了笑··“实话。”
秋夏显然不信温寒的说辞，一双眼目光沉沉··“别总装的跟小大人似的，你以为你谁”温寒就是不爽秋夏这幅跟头牛一样犟到死的脾气，“我帮你拦下来的，可以了吗秋少爷”·秋夏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可以继续在学校，他该感激温寒对他的帮助的，何况面前这个人还是借他钱的债主。
但秋夏就是有了一种被保护，被瞧不起的感觉··很难堪·无地自容之感·什么时候，他需要让温寒来帮助他收拾烂摊子了·秋夏把拳头紧的咔咔作响：“谁让你管我的事了”·温寒见他这个反应，也收了无所谓的态度，正色道：“你说什么”·温寒是很少会帮别人做什么事的，但只要他愿意，他就什么都会做。
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认定做的··抱着一番好心去做，还反过来被人质问·温寒感觉一阵阵烦躁··他都这么放下姿态了，秋夏还想干什么·“你tm有什么资格管我”·秋夏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火。
他没有资格向温寒发火才对·但秋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让秋夏变得敏感而易怒··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别人的施舍·他怕极了像那时候那个女人那样的眼神，秋夏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了。
而且，秋夏尤其不想帮助他的这个人，会是温寒··不要对他好才对··他这么糟糕，都不要对他好才对··都离他远远的多好啊，越远越好··“秋夏。”
温寒叹了口气，他的脾气还真是被秋夏弄得格外好，就这样了还能忍着不吼，“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秋夏用力的喘了好几口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那种无助与绝望驱散出去一点。
“你什么都不懂·”秋夏怅然地勾了下嘴角，那笑容稍纵即逝·便转身离开了··温寒坐在椅子上，看着秋夏一步一步地远去再轻轻掩上了门，胸口突然跟着传来了窒息感。
第10章 ·那天之后，秋夏和温寒的关系简直降至了冰点··本来就是没什么接触的师生，那天之后，更是半点联系也无··温寒想过去问问清楚，秋夏说他不懂的到底是什么，打开微信才发现，秋夏是没有加他的。
也是，那种环境的孩子，哪来的手机··温寒其实对秋夏充满了好奇··好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好奇他的爸爸·好奇他的妹妹·好奇他的一切。
但都不知道去哪里能知道··温寒甚至说不清他为什么在好奇这些·以前的他对所有人都是漠不关心的，对自己都来不及关心，还去关心别人别可笑了。
但就是莫名的，他对秋夏有一种心疼·想要多去碰触一点秋夏，多去了解一点秋夏··秋夏这段时间，变得更加沉闷··无故旷课，上课睡觉，甚至下课也睡。
不睡的时候就望着窗外发呆·温寒不知道秋夏到底想做什么··所有的老师都来跟温寒控诉，都被温寒一一压了下去··就这样吧·他不想再被莫名其妙的情感支使，去对秋夏有所关心了。
秋夏的是死是活，与他何干·温寒已经越界太久了··就这样的井水不犯河水之中，第一学期结束了··放假之后，就是必不可少的学生聚会··温寒一直不懂，相处一年半载的究竟是能产生什么感情出来，反正这些个孩子，总是不知厌倦地爱聚在一块。
虽然很厌烦，但温寒一向不会推掉这些聚会·拂了别人的面子总是不好的，温寒还是想能相安无事的和其他人相处的··好歹出社会这么几年了，- xing -子收回了不少。
让温寒意外的是，聚会上，秋夏也在··不知道是谁拉过来的·也是个胆子大的人物··只不过热闹的包间里，只有秋夏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显得有些诡异。
还不如不来呢，温寒无端冒出了这个想法··蓝涵涵身为班长，是亲力亲为组织这次聚会的人·她一见到温寒出现在门口，就整个身子贴了上来，实在让温寒厌恶。
温寒尽力靠蓝涵涵远了点，“蓝涵涵”··“温哥哥，你总算来了啊·大家就等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蓝涵涵已经把温哥改成温哥哥了。
“那就去坐着吧·”温寒忍着厌恶，把胳膊从蓝涵涵怀里抽了出来··他刚一抽开，蓝涵涵就又贴了上来，跟牛皮糖似的·班上的人都大声起哄起来。
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蓝涵涵喜欢温寒这件事了·而且平常两个人关系还算可以，不知者无畏，班上已经有些孩子押蓝涵涵和温寒会不会在一起了··蓝涵涵砸了五千元下去押会，这些温寒还是知道的。
他一直都知道一切，不过是懒得理会而已·只要玩笑不开太过分，不要牵扯到他的利益，他一向随便··起哄的时候，温寒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角落里的秋夏，还好，没看过来，应该没在意。
不过转而又想，秋夏就算看了又怎么样呢·而且秋夏哪里会在意呢··温寒不知道的是，秋夏还真的有点在意··从温寒一进来开始，秋夏虽然眼睛都没抬一下，但耳朵却一直在偷偷听着温寒和其他人的讲话。
一个学期了，他能记住的几乎就只有温寒了··听到起哄的时候，秋夏手一抖，把一直把玩着的两个核桃捏的粉碎··为什么会这个反应呢秋夏也不知道。
可能是对于债主，总有那么点感情在吧··否则的话，也不会在蓝涵涵来问他要不要免费参加班级聚会，更在听到温寒也会参加的时候，突然同意了··当时秋夏一定是疯了。
疯了才会答应，疯了才会来··但是在看到温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第11章 ·温寒落了座，蓝涵涵果不其然是挨着他一起坐的·反正躲不掉，就索- xing -不躲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和孩子们玩玩的这种事，对于温寒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温寒一直没想通一件事，秋夏怎么会来谁邀请他来的·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了宴会中途。
吃到一半，蓝涵涵突然举起一杯酒，站了起来··“今天，这个聚会不光是为了我们大家举办的，更是为了温哥哥·”·温寒不懂蓝涵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起头看蓝涵涵。
注意到温寒的目光，蓝涵涵一张脸都红扑扑的，她清了清嗓子：“这半年里，温哥哥不光教我们知识，更为我们摆平了不少事，大家说是不是”·剩下的那些孩子跟约好了似的，包间里响起了齐齐的答应声。
“秋夏，温哥哥可是帮你免去了开除之苦，你怎么没好好谢谢温哥哥呀”蓝涵涵嗓子娇滴滴的，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温寒觉得自己都没说什么呢，蓝涵涵还替他委屈上了，也是好笑。
但心下也了然，秋夏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为什么，留着给蓝涵涵的温哥哥长气势呢·你说温哥哥这一年对我们多好啊，你秋夏还不懂谢谢人家··蓝涵涵估计就是仗着人多，秋夏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上赶着往温寒这里刷印象分来了··可惜啊，这算盘打得是响亮，对温寒却没有用·温寒只是觉得可笑极了而已··温寒看了秋夏一眼，见他仍是那副天地动唯我独存的姿态，微微放下心。
只要这些话不会影响到秋夏，其他就去他妈的吧··温寒微微一笑，不介意陪蓝涵涵闹着玩玩：“涵涵，辛苦你了·”·蓝涵涵笑得简直比头顶上那枚灯泡都要璀璨。
温寒起身，“我去下厕所·”说完便走了出去··他去了外头，在黑暗中点了支烟·刚才那个想法，让他有些惊讶·温寒觉得，他是不是对秋夏，有些关心过了头了。
如果以前那些还能用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混过去的话，那现在这些算什么··刚才蓝涵涵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温寒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秋夏··哪里，不太一样了。
温寒捏了捏眉心，吐出一个烟圈··一直以来过度的关心，过度的在意，只有对秋夏有的好脾气·温寒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喜欢上秋夏了。
甚至都不需要进一步认证，他就明白了··很烦，一切都烦得要死··温寒突然觉得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对待秋夏了·不对，或许也不需要面对，秋夏根本就跟他没有接触。
温寒不太清楚秋夏对他是什么感觉，但这都不重要·不知道也好·讨厌也好，喜欢也好，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因为都不可能··温寒掐灭了烟，转身准备回去。
一回头，却对上悄无声息站在他后面的秋夏··“你怎么出来了出来多久了”温寒一惊，顿了顿才说道··秋夏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是紧跟着温寒出来的，站在他后面看温寒抽完了一整支烟·这些他没必要告诉温寒··至于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看·秋夏也解释不清··“烟，给我一支。”
秋夏丝毫没有偷窥别人被撞破的尴尬，反而是走上了前，对温寒伸出了手··第12章 ·温寒没动··秋夏就又往前凑了一步，两人只剩半个胳膊的距离。
“烟·我也要·”·温寒递给秋夏一根，又替他点上·本来要回去的步子，鬼使神差地止住，重新和秋夏一起靠在了墙上。
其实秋夏没想抽烟的·秋夏没烟瘾，只有心烦的时候他才会摸两根烟来抽抽·但不知道为什么，看温寒要走回去了，就莫名其妙蹦出了这句··要让温寒继续留在外面，他一下子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抽烟。
温寒又抽出一根替自己点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秋夏偷偷拿余光瞟身边的温寒，温寒特别瘦，长手长脚，纤腰细臀，总之一句话，身材非常好···秋夏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点燥热。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温寒听到，便问：“怎么了”·秋夏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你抽烟的样子很丑·”·其实很好看，但秋夏怎么可能说实话。
温寒：“……”·温寒下意识地就想一巴掌糊秋夏脑袋上去，手一动却又止住，温寒怕他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是尽量不要有身体接触比较好。
“我烟龄比你久多了，哪丑”温寒对于自己抽烟的样子还是有些自信的，想当初也凭这个勾引到过不少男男女女滚上他的床··“抽烟不健康，少抽。”
秋夏却完全不接温寒的话，只是在听到烟龄的时候，下意识就冒了这么一句出来··说完恨不得把刚才那句拖回肚子里·语死早，就是秋夏这种人了。
温寒也被秋夏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说话方式搞得有点发蒙，愣了一瞬神才明白过来秋夏在说什么，不由得笑了··“你也抽啊臭小子，说我”不知道秋夏这话，算不算在关心他。
“我可以，你不行·”秋夏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有些轻松··温寒也被他这笑容闪到了，他还是第一次见秋夏笑得这么灿烂，嘴比脑子都快了一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干嘛不多笑笑。”
秋夏也是很久没笑出来过了，一下子就把那笑容收了回去··怎么回事，怎么看见温寒就忍不住笑·秋夏又深深吸了口烟：“你才是。”
“是什么”温寒一时没明白过来秋夏指的是什么··“你的笑一直都很假·”秋夏说这句的时候很认真，他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旁人什么不对的情绪，秋夏都能很轻易察觉得到。
对于温寒更是··温寒的笑，虽然看着很温暖，但是都不是真心实意的·是很敷衍，很不耐烦的那种笑··“秋夏，太敏锐可不是件好事·”温寒敛了笑意，双目沉沉。
他是有些喜欢秋夏的，但不代表他愿意被秋夏看穿·骨子里，温寒比秋夏要更孤僻，更封闭··“我没想说的·是你不断要闯进来·”秋夏本来就怕牵扯到其他事，一直以来在他的认知里，他只要照顾好秋冬就够了。
是温寒·是温寒一次又一次地要踏足他的世界，要闯进来·搅得秋夏乱了分寸，心神不宁··这句话不止是对温寒的一个警告，更是对秋夏自己的一个忠告。
早点让温寒从他的世界离开，这样对谁都好··两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后半程的烟都抽的异常沉默，秋夏率先掐灭了烟，回了包间·又过了几分钟，温寒才慢慢踱了回来。
第13章 ·刚才和秋夏的那一番谈话，让温寒心情有些郁闷··坐回位置上，又看见蓝涵涵笑得一脸娇羞，更加郁闷了··“温哥哥，喝杯酒吧。”
蓝涵涵一见到温寒回来，马上换了张笑脸，递了杯酒给他··温寒皱了皱眉，对蓝涵涵这种主动送上门的行为一点好感度都没有，但也不好让蓝涵涵尴尬，只得接过，一饮而尽。
“温哥哥好酒量·”蓝涵涵见温寒一饮而尽，笑的灿烂，轻轻鼓了几下掌，从温寒手里接回了杯子··温寒点了点头，并不怎么想搭话·这种劣质的搭话，实在让他没什么兴致，连想敷衍的态度都没了。
蓝涵涵也不恼，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在她这个眼神之后，其他孩子纷纷三三两两的起身，说是时间不早了要回家了··温寒只好又起身，把孩子们一一送了出去。
蓝涵涵也自然而然地帮着温寒一起送着，笑得一脸无害··温寒感觉到蓝涵涵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不得不道：“蓝涵涵，你先回去吧，太晚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没事，温哥哥，帮你是应该的·”·见她坚持，温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尽力靠得离蓝涵涵远了些··秋夏也没走，就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蓝涵涵几次想开口赶秋夏走，但现在也不剩什么人了，蓝涵涵还是畏惧他上次的举动的，只能一直说着些不相干的话暗示他，秋夏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这样，蓝涵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敢怒不敢言，恨恨地瞪着秋夏··蓝涵涵不高兴，温寒却并不，秋夏为什么留了下来，温寒不知道，但这个事实让他有些高兴，至少不用和蓝涵涵独处了。
蓝涵涵在暗处，将手握得咔咔直响·她刚刚往温寒的酒杯里下东西的时候，正巧被刚推门进来的秋夏看见了··当时秋夏只是默默地看了蓝涵涵一眼，却没说什么就回到了位置上。
蓝涵涵也没多加在意，毕竟秋夏一直表现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又刚刚被作为靶子讨过温寒好感，蓝涵涵自信秋夏不会插足这事··一切都很完美，作为一个引诱温寒的局来说，一切都是。
但现在，蓝涵涵觉察到，好像出了一点差错·她搞不明白秋夏为什么会突然留下来，本来这种聚会，秋夏应该会是最想走的一个吧··但秋夏，对于她之后要做的事来说是一个碍眼的存在。
蓝涵涵深深呼了一口气，对秋夏说：“秋同学，你不走吗”·秋夏抬起头，不以为意的样子：“你不也还在这么”·“我……你……”蓝涵涵顿时哑口无言，她为什么要在这，当然是有目的的，秋夏哪里会不清楚，但当着温寒的面，她要是敢说出来，不就死定了么·“我有事，你管得着嘛你”蓝涵涵趁温寒不注意，冲到秋夏面前压低声音对秋夏说。
“巧了，我也有事·”秋夏抬头，和蓝涵涵对视着···蓝涵涵被秋夏一双盛满寒意的眼神吓得抖了一下，赶紧逃回了温寒身边。
为什么看到蓝涵涵的举动会这么生气，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一颗心都在担心着温寒，秋夏根本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不想让蓝涵涵得逞··至于要怎么解决，秋夏也不知道。
反正就先留下来，盯紧一点蓝涵涵，总是没错的··第14章 ·秋夏和蓝涵涵的对峙，其实温寒没太注意到·他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起初还错觉是这包间太热，他又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还寻思着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胜酒力了，后来才察觉不对··这不是醉了酒的状态·而更像是……被下了药的状态。
温寒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看着别人被下药的经历还是有的，下药后的状态，他也再清楚不过··温寒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被下药了·联系前因后果，温寒便猜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要莫名其妙的敬酒，原来在这里等着啊·温寒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蓝涵涵那边也急了·一边是秋夏不肯走，一边是温寒看上去一点异常都没有。
不应该啊，这药到现在再怎么说也该起效果了吧·为什么温寒看上去一点异常都没有··即使再怎么想拖时间，四十九个人都还是送完了··“走吧，蓝涵涵，秋夏”温寒忍耐着一阵阵的燥热出声，他暂时还不想和蓝涵涵撕破脸，让大家都难看。
再怎么说还有两年半得相处，闹大了谁都不好看·温寒一贯相信自己的忍耐力，撑到离开蓝涵涵的时候，就足够了··只是蓝涵涵这次的举动，的确是太过大胆了。
平常的小打小闹他可以不当回事，这次不行··要怎么做，等忍受过去了，温寒得好好处理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蓝涵涵心里再急，面上都不能显。
只得恨恨地咬了下唇，跟在温寒后面出了包间··蓝涵涵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药，药- xing -倒还挺猛··饶是温寒定力还算足，这会他的下半身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有些站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
温寒有些庆幸他今天穿的是还算宽松的裤子，要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来··不过就算是紧身裤，蓝涵涵这会都被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搞得心烦意乱，可能也无暇注意到这些了。
但蓝涵涵没看出来，秋夏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因为秋冬成天到晚待在家的缘故，秋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释放了，这会听了温寒有些微微变了调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竟然浮想联翩，下半身有些半硬起来。
这样下去都得玩完··秋夏还好，还能控制得住，但他听了温寒的喘息都能成这样了，不知道蓝涵涵是不是更加受不了··也不知道温寒喘成这样是要诱惑谁。
更何况他不确定被药迷惑的温寒是不是还能控制得住，便在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想也不想地就上前一步··“蓝涵涵，你家住哪边”·“啊额……我……”蓝涵涵没想到秋夏会突然跟她说话，愣了一下，“我……我家在这头。”
她回想起之前打探的温寒家的大概位置，便朝温寒家的方向指了指··“不对，蓝涵涵，你家在另一边·”这次说话的是温寒，走了这么一段路，他至少还是存了一些理智的，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被蓝涵涵主导了，便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蓝涵涵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触碰他的底线··秋夏在温寒毫不留情地说出这句话后，有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果真是不留情面·这让秋夏莫名有点爽。
蓝涵涵当场被戳穿，还当着别人的面，面子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也不管药不药，直接扭头就走了··没了蓝涵涵，温寒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在药效下，他有些支撑不住，虚晃了下，靠在了墙上。
秋夏想也没多想，就要上前··“你也走·”·秋夏没理温寒，只是上前去扶住了温寒，却在刚一碰到的时候，被温寒一把推开··“别碰我。”
温寒感觉现在身上到处都是火苗，秋夏只要一碰，就可以燃起一片火海··温寒怕秋夏碰触他，他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事·但在秋夏看来，温寒的拒绝，却完全变了一个样。
秋夏也知道这个举动不是太恰当，而且他也没什么立场继续留在温寒身边，但被推开，还是让他有种莫名的窝火··“你逞什么能·”不让他碰，秋夏就更要碰。
秋夏伸手，一把拉住了几乎站不稳的温寒··这一拉，温寒的忍耐力彻底到了极限·本来面对的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再强的忍耐力，于秋夏面前都无济于事了。
温寒一把拉过秋夏，吻了上去··第15章 ·秋夏被温寒的动作吓懵了，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呆愣愣地看着温寒··温寒的皮肤不算很白，却很细腻光滑，嘴也很柔软，就是散发着一股酒气。
但这酒气，却很意外地让秋夏讨厌不起来·而是想要更加地沉浸其中··又呆愣了好几秒，秋夏才反应过来，推开了温寒··“你干什么”·温寒身上、脸上都是一阵又一阵的燥热：“秋夏，你都没叫过我老师。”
说着，就把手抚上秋夏的脸··秋夏也无法再保持面对蓝涵涵时候的淡定了，平常的克制都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去：“叫个屁，放开”·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没动。
明明面前的人成这样了，应该毫无反抗能力了·但秋夏就是没动作·明明都不需要忌惮了，他还是没把温寒的手拍开···秋夏也搞不懂，他是怎么了。
温寒埋下头，许久肩膀才抽动了一下，轻轻笑了声··怎么办，秋夏真是太可爱了·他第一次见这种有些茫然无措的表情出现在秋夏的脸上··真可爱。
让温寒想要更多的触碰··秋夏被温寒的笑声笑得有些晃了神，温寒刚才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他感觉得出来·而且温寒的声音是真的很好听，低沉的有些微微有点沙哑的，笑起来就更甚了。
“秋夏，你要挣开我吗”温寒把手向下，拉住了秋夏的手，人也凑近了一些··温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秋夏脸上，本来还有余力压制的下半身这个是彻底控制不住了。
·“你……”秋夏用手挡住脸，撇开了头··“都说了，要叫老师·”温寒意识已经越来越不清醒，只记得面前的这个人是秋夏。
他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你”看着温寒凑得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秋夏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你硬了·”温寒猝不及防地往秋夏身下摸去，秋夏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直接被温寒突然的吻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次了，这次秋夏的反应快了很多·只是有心想把温寒推开，手上却越来越没力气··明明温寒才是被下药的那个人，可无论秋夏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吻绵长而细密，等到一吻终罢，秋夏已经整个人瘫软在了温寒怀里··“你疯了吗”终于被松开了唇，秋夏夹杂着震惊和恐惧，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疯了吗他们都是男的怎么可以·“秋夏，我想做·”温寒侧过头，咬了下秋夏的耳垂。
秋夏的耳垂变得滚烫，心也跳得飞快·“咚咚咚”，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疯子”秋夏气急，直接一拳挥在了温寒脸上。
明明这一拳的速度并不快，对于平日里的温寒来说，躲闪该是绰绰有余的，今天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不清醒了，压根就没有躲开，而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秋夏虽然震惊，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多么恶心。
这一拳只是想让温寒停下他奇怪的举动，却没想竟然真的打到了，一时有些发愣··温寒被打了这一拳，也停了动作··他是被下了药，但还没到意识都没了的程度。
他刚刚做了什么，温寒还是明白的··真是的，刚才究竟在做什么·疯了吧·不可以下手的，他不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吗··温寒暗自扯开一个笑，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两人一时都无话，空气中只剩下了呼吸声··“你……”秋夏有些犹豫还该不该管，下意识地，这药有多猛他不知道，但他就是不想看到温寒这幅样子。
“秋夏，你也该走了·”温寒再一次提醒道·他攥紧了拳，用力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秋夏再不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真的不能保证是不是能克制得住自己，不对秋夏做出什么事来。
秋夏还想说话，又想起刚才温寒的举动，“那你自己能处理好吧·”·“都说了，我是老师·”温寒悄悄往墙壁上靠了一点·墙壁很冰，可以稍微让他回点神。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对秋夏道··秋夏也知道这个笑很假，但也不知道再多说些什么，便转头走了··第16章 ·温寒一直等到秋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他整个人抵在墙上，慢慢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温寒用手遮住了眼睛··太糟糕了·他是在做什么呢诱拐未成年又不是以前了，怎么会还做出这么没分寸的事情。
秋夏跟张白纸样的，他不能毁了秋夏·重蹈覆辙什么的，温寒从来都不会去做··等到温寒调整好了呼吸，把那股不断翻涌而上的邪气给压了下去，温寒才终于动了身子。
太累了，家肯定是走不回去了·温寒便随便找了个最近的酒店歇息下··还好今天穿的是比较宽松些的裤子，秋夏又被他赶走了，前台小姐虽然觉得面前这个帅哥面色潮红得有点异常，也没多觉得有什么多的不对来。
温寒勉强稳着脚步，进了房间·还好，他的控制力一向不算太糟，也只有刚才面对秋夏的时候，才会有些许的失态罢了··温寒放了一浴缸子的冷水，把自己脱得精光进去。
大冬天的，温寒没有开暖气，浑身上下只感到刺骨的冰寒·但温寒一下躲闪都没有··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燥热的身体和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一些·冻得骨头都疼的这种事，也是好久没经历过了。
温寒摸了几下，才在脱下的皱成一团的衣服里摸到了烟··怎么偏偏是秋夏·他不该喜欢上秋夏的··他们不可能··秋夏太小了，承担不起这个罪名，冒不起这个险。
他不能再让无辜的人经历一次这种事··还好，意识得不算太晚，还不算太糟·一切还算来得及·还好，他今天没下手··温寒静静地抽完了一整盒烟，一直到身体被冻得已经没有丝毫知觉了，才终于从浴缸里出来。
他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了，便匆匆套了个浴袍，就睡下了··而另一头，几乎是逃着回了家的秋夏也并不淡定··回到家，秋冬已经睡下了，她的睡眠时间一向很固定，八点准时上床睡觉。
这点，也是最让秋夏能省心的地方··虽然知道不行，但有时候，秋夏真的会感觉到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钱都砸下去了，却比小石子跌落池塘的反应都还要更小，一丝一毫的涟漪都见不到。
秋夏坐在床边，看着秋冬的睡颜，无声的叹了口气··秋夏有些诧异他今天的反应·是不知真的太久没发泄了，只是听到温寒有些乱了调的呼吸声，就成这样了。
·以前还从来没有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被吻的那一瞬，居然没有推开·真的是被吓到了吗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温寒又为什么要吻他呢。
还问他想不想做，疯了吗··秋夏站起来，去简单洗了把脸··他搞不懂温寒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更搞不懂他是什么想的··秋夏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温寒有这么别扭的情感。
明明这个人一直在试图闯进他的世界里，打乱他的步调·但就是讨厌不起来··秋夏承认，他是有些慌乱的·他试图把温寒往外推，试图遮住温寒的眼睛。
但是，好像仅止于此而已··他好像在放纵着温寒，不断窥探着他的生活·甚至还想告诉温寒一切··他害怕着温寒的接近，却好像又在偷偷希冀着，温寒能了解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哈，真是疯了··秋夏解释不通他这颠来倒去、自相矛盾的想法··秋夏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着的秋冬，出了门··明明想着什么都不要去想，脑海里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他走时温寒的模样。
不知道温寒现在……怎么样了··秋夏啧了一声，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踏着月色，走出了巷子··第17章 ·那次尴尬的晚上之后，秋夏本来以为按照温寒前几次的态度来说，是会来找他一次的，却不曾想一直到寒假快结束结束，离开学还剩个几天的时候，秋夏都没再见过温寒。
·秋夏想着这样也好，本来除了师生关系，他们也没什么了，温寒好像也没必要向他额外解释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些空落落的·秋夏觉得他真是疯了。
秋夏趁着寒假时候，打了全职工，终于在月底凑足了秋冬一次治疗的费用，便马不停蹄地带着秋冬去了医院··秋冬其实很乖，秋夏拉着她往医院走的时候，也没挣扎。
她一路都静悄悄的，一句话也没有·秋夏也习惯了秋冬这个样子，跟着什么话都不说··秋夏住的地方其实离医院特别远，走过去也要一个多钟头·他其实真没想省那几块钱的坐车费，但秋冬却是说什么，都是不肯坐车的。
只要一拉着秋冬离车近一点，秋冬就会开始尖叫，秋夏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件事了·所以再远，他都陪着秋冬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秋冬就显得有些累了。
她一年到头都在家里，体力自然是跟不上的··秋夏也不说什么，就将秋冬抱了起来，搂在了怀里往前走··实在是太瘦太小了·秋冬今年也九岁了，体格却完全像个六七岁的小孩子。
秋夏一抱上去，都觉得轻的像感受不到一样，便不由得搂得更紧了些··秋夏的脚程自然是比和秋冬一起走的时候要快上很多，不过一二十分钟，就走到了医院··秋冬已经伏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秋夏是不敢吵醒秋冬的，秋冬要是被吵醒，就会闹脾气·他只好继续抱着秋冬，挑了个僻静的通道，走到医院天台上等秋冬醒过来··天台比较安静点，秋冬醒过来的时候比较不会打扰到别人。
只是秋冬这一觉睡得实在有点太久，秋夏早上没吃什么，这会已经下午一两点了，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却不敢下楼去吃午饭··“你不饿”正漫无目的地看着栏杆外的时候，秋夏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挺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秋夏慢慢转过去，一脸戒备地看着眼前的温寒问··“我还不能来医院了”·“……”秋夏没说话，只是瞪着眼前的温寒，好像在怪温寒打扰了他一样。
“我比你早上来·别把谁都当敌人，秋夏·”温寒看秋夏那么不待见他的眼神，忍了忍没反击回去，而是耐着- xing -子解释道··他的确是比秋夏早上来天台，早上找医生开完了药，不想回家，鬼使神差就跑上天台来了，却没成想遇到了秋夏。
秋夏没看到他也是正常的，因为他刚刚躺在更上面一层的台子上，要爬一层梯子才上得去，一般人很难发现··要不是注意到下面的声响，温寒或许会在这里躺一天。
秋夏这才收回目光，“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将秋冬抱得更紧了点··“不去吃饭”温寒看着被秋夏抱在怀里的秋冬，心下有些了然。
不是不去，而是走不开吧··“走不了·”果然，秋夏摇摇头，看了眼秋冬·他是真走不开，抱着秋冬去那么声音嘈杂的地方，不安全··“啧。”
温寒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秋冬一眼，“你等我会·”便转身下了楼，走的时候还不忘将天台门关上··第18章 ·秋夏搞不懂温寒想干嘛，便也没管，继续等着秋冬醒过来。
没过多久，温寒又打开了天台的门，丢给秋夏一个面包·“先吃点垫垫·”·秋夏有些诧异温寒的举动，但他也真是饿了，便腾出一只手接下面包，就咬了起来。
“你真是……哈，一点都不客气·”温寒看着秋夏毫不拒绝的举动，一时半会不知道说点什么好·顿了顿还是道：“你这样吃挺不方便的，要不秋冬给我抱着吧。”
“不用·”秋夏这回倒是应了，甚至身体力行地往后退了一步··温寒正要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半晌勾勒了一个完美的笑：“真想跟你打一架。”
秋夏恰好在此时吃完，觉得这刻心情有些格外的好，就回了一个笑，“彼此彼此·”·温寒万分没料想到秋夏居然会笑，有点呆了·刚想夸秋夏笑起来好看，就想起了上回两个人不愉快的谈话，喉咙一动，把话咽了回去。
“你来医院干嘛”吃人嘴短，秋夏破天荒地问了句···温寒也没打算隐瞒，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来开点药·”·“安眠药”袋子是透明的，秋夏几乎不费力地，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嗯·”温寒表情淡淡地收了袋子，在秋夏身边隔了个人的地方坐下··没必要掩藏什么，反正秋夏看到了也不会多在意什么，无所谓··一时无话。
“你不走”秋夏又等了会，见温寒就一直坐在他身边，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便问道··不是他想干涉温寒的来去，而是不得不问。
“你就是这么赶你恩人的”温寒有点不满秋夏的态度，两个都这么傲的人，真是一开口都是火药味··他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对秋夏有一丝一毫的越界的，却没想到秋夏好像连师生间的关心都不愿意，不由得语气也变得冷下来。
“……”秋夏听得出温寒有点不高兴了，也懒得多解释什么，便摇了摇头，静静等着秋冬醒来··温寒也跟着一起等，他说不清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更搞不懂秋夏为什么那么执意不肯叫醒秋冬，但他也懒得问，反正时间多，那就等吧。
两个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温寒觉得屁股都疼了，秋冬才醒过来··醒来的方式也很特别，尖叫着醒过来的，而且一声高过一声·温寒看到秋冬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沾- shi -了。
看来是做噩梦了··温寒有些讶然的挑挑眉，秋夏却半点没意外的样子，一直安抚着秋冬，很久之后，秋冬才终于平静下来，埋在秋夏怀里喘气··这时候温寒才终于插上话：“她”·“都说让你先走了。”
秋夏抬头看了温寒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手仍是温柔的抚着还在发抖的秋冬··温寒寻思着，秋夏的温柔好像只会给秋冬一个人··一直到秋冬恢复，秋夏才终于抱着秋冬离开了天台。
温寒自然而然地跟过来，“我留下来帮你吧，”·秋夏诧异地看他一眼，搞不懂温寒在想什么·跟着他在天台上吹冷风都吹了两三个小时了，现在还要陪他一起看病·“……你有病”秋夏憋了很久，憋出了这么一句。
其实是有点感谢他的，很久没人这样陪过他了，但要秋夏说出谢谢两个字，是真的说不出来·太久没说过了··“……”温寒忍了又忍，没回回去，“就当我闲，行吗。”
秋夏又看了温寒一眼，点点头，不说话了·温寒便跟在秋夏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想回家的成分多了一点，还是想跟秋夏一起的成分多了一点··秋夏显然是医院的常客了，该怎么做，都轻车熟路。
温寒有些诧异他的熟悉程度，内心的疑问也是越来越大··秋夏身上，从来没有一件事让他明白过··等到治疗完，外面天已经黑了·秋夏牵着秋冬，跟着温寒一起走了出来。
又像以前每一次的治疗一样，仍然什么作用都没有·说不遗憾是假的，但这么多次，秋夏多多少少已经有些习惯了··“很晚了，上车”温寒走到他的车前，打开车锁。
本以为秋夏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却看见他摇了摇头：“不了·”·“为什么”·“秋冬不能坐车·”秋夏也不想隐瞒，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什么好藏的了。
“那你怎么回去”·“走回去·”·温寒没说话，秋夏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走，却突然听见温寒说：“等等，我跟你一起。”
温寒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跟秋夏一起回去他家就算再远，路就算再黑，又关他什么事但温寒就是有点担心··“……你疯了”秋夏这次眼神不飘来飘去的了，而是牢牢定在了温寒身上。
要不是旁边有秋冬，温寒真的会想直接上去干上一架·到底是忍住了··“走吧·”这么说着，温寒果断离开了车，站到了秋夏旁边··第19章 ·三个人在月色下走着。
刚开始还好，但秋夏家那条路实在是太偏僻了，很快就没了灯，四周一片黑暗，只能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走路，不至于撞到墙上··温寒走得坎坷，秋夏却不是，轻车熟路地走着。
温寒看了几眼，问道：“以前都是这样”·“嗯·”秋夏抿了抿唇，一天的疲惫总算让他的戒备松懈了些：“刚开始还摔，现在习惯了。”
温寒想象了一下以前秋夏一个人走这条路的模样，那么黑，那么不平，还得摸黑走着，应该很恐怖才对··“不过还好，没让秋冬摔·”秋夏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许是乏了，连平常冷硬的声音都变得有点懒洋洋的·惹得温寒心下一动··“秋冬是……”陪着秋夏做了一下午治疗，即使被秋夏挡在科室门外不让进，但他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二三。
秋夏也没想隐瞒，下午温寒都一直跟着，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差不多了：“自闭症·”·短短三个字，一个名词，就足以印证温寒的猜想，也足以说明一切。
“能治好吗”·“我不知道，医生说她的记忆和心智就停留在三岁那一年了·现在连我在说什么都听不懂·”秋夏见秋冬走累了，便把她抱了起来。
“累吗”明明秋夏说的时候，声音中一点波澜都没有，但温寒还是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小下，带了点痒的疼··“我不知道。”
秋夏给的又是这个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累不累了，有时候秋夏觉得他就像被水草缠绕住的溺水者一样，茫茫然抓不住任何东西·刚开始还会感到窒息般的难受，后来却渐渐习惯了。
·反正死不了，那就继续下去吧··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不知道，也没指望过能等到··反正死生，不过一字之差罢了··温寒看着月色下秋夏苍白的面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走着··一直到了秋夏家门口，三个人都没再说话··温寒本来想送完就直接走的，却没想到秋夏竟然唤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秋夏的唇泯成一条线··温寒虽然奇怪，但也没多问，就站在门口点了支烟等着··温寒的烟瘾非常大，自从四年前开始就是这样·改不过来了。
秋夏在温寒身后轻轻掩上了门，刚才那句话，是没经过思考就蹦出来的，为什么要叫温寒等他，等了又能干嘛，秋夏其实没想好，但就是莫名蹦出了这么一句··谁知道呢，也许是不想让眼前的人这么快消失吧。
秋夏照顾着秋冬睡着，才终于又打开了门·温寒就站在门旁边，吹着寒风，地上是一地的烟头··温寒的脸在烟火中明明灭灭的，不甚清晰·秋夏忽然感觉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轻轻的，不疼，就是有些波动··“出来了”温寒见秋夏出来，顺手弹掉烟灰，转过头来笑了下··秋夏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呆住了。
温寒的笑还真是好看··此间一笑，灿若星辰·他想着，便上前了一步··“烟，给我一支吧·”·他没想抽烟的，就是怕再不说点什么，会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温寒听到他不断加快的心跳声。
第20章 ·温寒递给了秋夏支烟，又把打火机扔给秋夏·秋夏接过烟，却在接打火机的时候犹豫了下，才接过··他刚刚突然想起了上次在这个地方抽烟的时候，温寒不肯给他点火，他直接借火的场景。
可惜这次不是了·秋夏无端冒出了这个想法，又被他摇头压了下去··温寒没注意到秋夏的举动，只是接过打火机随手塞在了口袋里··“温寒。”
秋夏吸了口烟，忽然轻轻唤道··“嗯”这还是秋夏第一次叫温寒的名字，以前都是直呼你的，温寒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道，“怎么了”·秋夏没应，只是又慢慢吐了个烟圈。
温寒看了阵，把目光收了回去··“温寒·”过了会，秋夏又叫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一遍遍的叫温寒，这样做明明很傻气，但他就是想这样。
好像叫出这两个字，就能让他更安心一点··“叫我老师·”温寒没问秋夏为什么做这种奇怪的举动，只是效仿着秋夏刚才的动作，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烟圈。
·“温老师·”秋夏弹了弹烟灰，安静了会，突然唤道·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若不是周围太过安静，温寒可能都听不到··温寒拿着烟的手突然颤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他没想到秋夏会这么听话，本来只是说着玩玩的话，秋夏却好像当真了··“你……”温寒看向秋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浑身上下那种看谁都不爽的戾气这会都是被秋夏都敛了回去。
看起来倒真有个乖学生的模样··“你的笑也真诚了不少·”秋夏也转头，跟温寒对视着··“臭小子·”温寒笑骂了一句。
那天的云层很厚，星星都见不到几个，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温寒却突然觉得，那是他看到过星空最璀璨的一天··两个人一直到一支烟抽完，都没再说话··秋夏没有提起叫温寒留下的目的，温寒也没有问。
就这样就够了，有些事，不揭穿比揭穿要来得好··最后一支烟抽完，温寒把烟蒂扔在地上·“我走了·”·“……”秋夏的视线从温寒的眼睛移到鼻子再移到嘴唇，喉头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温寒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和秋夏有什么多的接触的，不可能的事他向来习惯先斩断，便转了个身就要离开··才走了没几步，却又突然被秋夏唤住：“你为什么要吃安眠药”·“谁知道呢，吃着玩吧。”
温寒听到声音，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只是边走边说道··秋夏一直到温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转身回了屋·想了想，又拿了个扫帚，把温寒扔掉的烟嘴扫在一起，堆在门旁边，看了又看，才转身回了屋。
温寒没有回家，而是脚步一拐，去了很久没踏足的一个酒吧·今天这个日子，他就是不想回家·回家做什么呢，那里太冰冷了··已经有一年没去了，打了个电话，老板还是亲自来迎接他了。
见面也没多说话，温寒一个眼神过去，何邬，也就是老板就领着他去了一个僻静的小包厢··没办法，太久的交情了，不得不了解··“这边不会有人过来的，你安心睡下吧。
呆多久都行·”那个小包厢收拾的非常干净，还摆了一张床，温寒也不多客气什么，点了点头就躺了上去··何邬静静地在后面帮他关上了门··温寒今夜注定是睡不好觉的。
不，是这个日子的前后几周，都只能靠安眠药入眠··四年如一日，这个症状丝毫没有改变·只是回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记不起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了而已。
温寒从袋子中取出安眠药的罐子，随便倒出了两粒塞到了嘴里··秋夏是他意外中的意外，但他不能让这种意外再度发生··第21章 ·又来了··温寒清晰地知道他是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知道是不能醒，还是不敢醒··他看到自己站在医院天台的最高处，那天的风刮得非常大，呼啦啦的吹着，让他几乎站不稳了···温寒看到自己闭了闭眼，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纵身一跃。
身体非常轻，像羽毛一样的，坠落到地上，再一片鲜红··但这次的梦好像又和之前的无数次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温寒依稀可以看到，在一片异样的血红之中，好像有一点白光。
很微弱，却在这鲜红之中有些夺目··温寒惊醒了过来·身上的汗已经把床单汗- shi -·果然，是逃不开的·还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温寒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久才平息下来·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温寒也不管是不是凉的，拿起来就一饮而尽··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了。
竟然睡了一整天吗温寒揉了揉有点发疼的脑袋，披上衣服走了出去··“要走了”何邬见温寒走出来，问道，“要不要再待会”·“不了。”
温寒摇摇头，自从那次开始，他就不会继续在这家酒吧里玩了·只有每年这个时候，才会踏足··何邬也不多留，正巧赶上凌晨换班，便朝温寒点了点头，过去忙了。
温寒走了出去，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了一点骚动·本来温寒是不想管这些的，打架总是因为七七八八的事，万一背后有什么人，解决起来也麻烦。
但这几天他都异常敏感，便停了下来，朝里看了一眼··只是一眼，温寒便想也不想，冲了进去··里面那个身形，他看了整整一个学期，已经很熟悉了·即使这么昏暗的条件下，他也自信不会弄错。
里面打架的人里有秋夏·温寒边往里跑，边观察了下情势·人主要分两批·一边是秋夏，一边还有六个人，明显就是来追着秋夏打的。
不过都是生面孔，应该不是那种有背景的小混混·看起来也是那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出的拳头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还好·温寒莫名松了口气··但终究人多势众，秋夏应付得很是吃力。
温寒冲了过去，帮秋夏挡开了落下来的一棍子··“温寒”秋夏正应付着，忽然看到前面挡了一个身影，惊疑出声。
“少废话，打回去·”温寒看着那些人你一棍子我一拳头的落下来，也没时间多说什么··“你来干嘛·”秋夏踹了要从背后偷袭温寒的一个人一脚，语气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有些着急。
如果就他一个人在这应付他还没那么急，可就偏偏温寒来了·虽然温寒的身手很好，他是领略过的，但终归双拳难敌四手，难保温寒会不会受伤··秋夏自己受伤倒没那么大所谓，但是一想到温寒要受伤，倒是有点舍不得。
“我还没问你呢·”温寒便说着，便给了面前迎上来的人一拳，正中腹部，那人吃痛倒下，半天爬不起来··两个人明明只打过一架，却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什么多的言语，就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大致会怎么做。
秋夏这才明白温寒那天跟他打究竟收了多少，大概连半成力都没使出来，今天火力全开，让秋夏一时心生敬畏··眼看都快解决了，秋夏看着温寒，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愣了神。
有个人趁着这个当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把刀，就朝着秋夏捅了过来··等到秋夏反应过来时，刀尖已经就在眼前了··温寒那边刚踹飞一个，转过头就看到这一幕，心下一紧，想也不想就扑了过来。
·秋夏被扑到底的那一瞬间，面前只看到温寒一张放大了的脸，和一句“秋夏”·第22章 ·秋夏反应当着是快的，刚才的愣神不过一插曲，反应过来后，便直接抱着温寒滚了半圈，抬脚踹飞了那个拿着刀的人。
那些人见真的出了事，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你没事吧”秋夏想着刚才的情况，连忙把温寒松开，检查了一下。
刚才那一扑，那人的刀划过了温寒的胳膊，也不知是被逼得有多急，那伤口很深，正汩汩流出鲜血··饶是秋夏是个打惯了架的人，一时也慌了神，不知道要怎么办。
倒是温寒要冷静些，他以前也是受惯了这种伤了的，只是有些生疏了，现在有点隐隐的疼··他站起身，拉着秋夏：“走·”·秋夏见温寒为他受了伤，一颗心都提溜起来，乖乖顺顺地就跟着温寒走。
“怎么回事”·“他们犯贱·”秋夏抿了抿唇，一脸- yin -冷··温寒也不多问，秋夏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何况他也不是真的关心前因后果。
只要秋夏没事就行了··温寒拉着秋夏回了酒吧··何邬看到温寒返回来时还很惊讶，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就看到了温寒胳膊上的伤，有些吃惊··何邬手一撑，跃过了吧台走了过来，抓着温寒的手臂左瞅右瞅。
“怎么回事温寒，你出去一趟就受伤了”·然后就看见了被温寒拉着的秋夏：“这小子诶，你不是……”·“秋夏。”
秋夏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哦，我记起来了，打晚班那个·”说话间，何邬已经拉着温寒坐下，取了个医药箱回来··酒吧这么吵闹，谁都无暇注意到他们。
“说吧，怎么回事”何邬帮着温寒处理伤口，秋夏站在一旁，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坐下吧·”温寒拍了拍一旁的椅子，示意秋夏坐下。
“这小子打架被我撞见了，过去帮了一把·”·何邬诧异地看了秋夏一眼：“不能够吧你会去帮别人”·秋夏被何邬的眼神瞅的很不舒服，却也不好发作，只得扭过了头。
“他”何邬指了指秋夏··“他·”温寒跟着看了眼秋夏，眼里竟然带了点笑意···何邬怎么说也认识温寒七八年了，当下了然，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开玩笑道：“你小子，这么几年就不行了，这就受伤了”·“没办法，人老了。”
温寒只有面对这些熟悉的人时才能完全放松下来，笑得肆意，却有心不去提帮秋夏挡刀的事··秋夏见温寒不提，隐在黑暗中的手握得紧到带了些颤抖··何邬帮温寒处理好伤口后，细细地嘱咐了他点注意事项。
温寒知道老友的- xing -格，便耐心应着··何邬却在一件事上犯了难·温寒的伤口需要时常换药和纱布，但是位置有些高，温寒自己不太好换·而何邬每天在酒吧里，离温寒家挺远，几乎是城市两地的地方，没时间过去给他换。
温寒倒是清闲，但何邬问都不需要问，就知道温寒肯定不会过来·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正苦恼着，秋夏却忽然走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何邬更加诧异地望了秋夏一眼，又把视线投向温寒，等待着他的答案··“不需要麻烦你了·”·秋夏看了温寒一眼，没说话，直接强硬地抢走了何邬手上的药品，先走出了酒吧。
温寒目光沉沉地盯着秋夏离去的背影，却没有出言阻止··“他”何邬抱着手挑眉··“他不可能·”温寒侧头看了眼手上的伤，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也走了出去。
何邬看着温寒挺得笔直的腰杆，轻轻叹了口气··第23章 ·“没必要帮我·”温寒走了出去，便看见秋夏抱了一大堆零零散散的药，在外面等着他。
“不·”温寒固执，秋夏却比他还要固执，只是摇了摇头，安静地盯着温寒··温寒也盯着秋夏·许久，还是率先拜下阵来，“算了，随你。”
反正也没两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差这两天·只要他能控制好分寸，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走吧·”温寒往前迈了几步，见秋夏还愣在原地，不得不停下回头道。
秋夏还站在酒吧门口，酒吧里头是一片喧哗热闹、纸醉金迷，外头却是分外安静，寒风凌冽·一道门的距离而已，却隔绝了一切·温寒看到，秋夏用嘴型对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风突然刮得格外大，呼呼的，一如六年前的那天，温寒忘了动作，只是看着秋夏··隔着几米的距离，秋夏也在看着他，忽的就扬起了一个笑脸，朝他走来：“走吧。”
那一刻，温寒便知道，完了·他定了定心神，才跟上秋夏的步伐··“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不用了·”温寒开口，言语中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都要去给你换药的·”·“……”温寒跟在差秋夏一步的地方，温寒要比秋夏高上一点，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秋夏蓬松的碎发和雪白的脖颈。
秋夏太瘦了··“我知道了·”温寒应道··秋夏略一顿步，转到和温寒并肩的地方·“带我走·”·“叫我老师。”
温寒略微往旁边移了一小步，离秋夏稍微远了点··秋夏奇怪地看了温寒一眼：“你是不是太执着了”·“谁知道呢。”
温寒无力地勾了下嘴角，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罢了··但这些，秋夏当然不会懂··秋夏觉得温寒特别奇怪，自从出来后，就像被附身了似的，魂不守舍。
但具体秋夏也说不出是哪儿不对，他向来不擅长说关心人的话，只得作罢··温寒走了一阵，有些受不了这种独处的氛围，便道：“你在那个酒吧打工”·“嗯。”
“为什么”·“生活费·”秋夏提起这个的时候，面上闪过一瞬的难过，温寒一直都看着秋夏，自然是不会略过这个表情。
·“你爸爸呢”·“谁知道·”秋夏又抿了抿唇，头向下低了低，明显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温寒也就不再追问。
一路沉默地到了温寒家··到了楼下，温寒停住，“就到这吧·”·秋夏虽然有些担心温寒胳膊上的伤，但也没什么立场说要上去，便把装着药的袋子递给了温寒，道：“我明天来帮你换药。”
“嗯·”温寒接过，冲秋夏挥了挥手，上楼了··秋夏在楼下等了等，一直到看到有一户的灯亮了起来，才转身走回了他住的那条- yin -冷而幽暗的小巷子。
温寒走上楼，开了灯，便直接坐在了玄关处·手臂上的伤这时候才传来刺骨的痛，一阵阵的，几乎要将他吞噬··温寒从药箱里好不容易翻出两粒止疼片，也不管过没过期，便直接吞了下去。
他原先以为，他能够有很好的自制力，才会放纵他一次次靠近秋夏·但他太高估自己了··不行··就算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强大，他仍然像六年前一样，会把一切都搞砸。
他什么都办不到·什么都做不好·他只会一遍遍地重蹈覆辙而已··顾思，该怎么办……·温寒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地板是瓷砖铺的，非常的冰凉。
过去了六年，他终于再一次轻轻地唤出了这个名字·只是不会再有人像从前那样，从背后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将温暖的体温传递给他罢了··第24章 ·第二天，秋夏果然如约来了。
温寒一点都不意外秋夏能那么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家在具体哪一户·只要秋夏想，就多得是办法···在看到秋夏时，温寒只是微微怔忪了一下，就侧身让秋夏进来了。
那天何邬帮温寒上药的时候，秋夏一直都看着，所以上的也很熟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愧疚，秋夏的动作格外轻柔··温寒坐在椅子上，秋夏便蹲着帮他上药。
为了看得更清楚，秋夏微微低着头，靠得离伤口很近·温寒可以看到秋夏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头发也毛绒绒的，像只小猫一样··温寒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碰了碰秋夏的脑袋。
动作一出，两个人都怔住了··秋夏“腾”地站起来，温寒暗道糟糕，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愣愣地看着秋夏的动作·秋夏一张脸白了又红，最后还是又蹲了下来，帮温寒换好了药和纱布，只是手有那么点颤抖。
换好后，秋夏收了东西，也不道再见，就直接换了鞋出了门··温寒从始至终看着秋夏的动作，一直到秋夏把门掩上，才垂下眼帘看着刚才碰过秋夏头发的手··果然是很蓬松好摸，只是他怎么忘了，秋夏是只会咬人的小猫呢。
不能再过界了，温寒·温寒攥紧了拳头，心想··第二天秋夏又准时来了，两个人都装作没有发生过昨天那件事，一切如常··再过几天，就开学了。
温寒毕竟不如从前，伤好的慢些，但却是以开学忙，说什么都不再让秋夏过来了··秋夏检查过温寒的伤，确认过已经在结痂了，便也不再坚持·如果是以前，这件事因他而起，他必然会负责到底。
但现在，秋夏不敢了··他这辈子最了解的，一是秋冬，二是他自己·他知道有哪里不对··也许是从温寒摸了他的头发开始，也许是从温寒吻了他开始，也许是他硬了开始，也许更早，从他们第一次一起抽烟开始，或者是温寒第一次坐在他身边开始。
有什么变了·秋夏明白的·他对温寒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要秋夏接受他的- xing -向并不难，可秋夏没把握温寒是怎么想的·师生还是债主·温寒看起来总是那么温柔，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笑着接纳。
可秋夏一直都知道，温寒的骨子里是个多么冷漠孤僻的人，正如他的笑容总是那么虚伪一样··更何况，他还有个秋冬，即使温寒喜欢他，他也没资格让温寒去接受秋冬的存在。
不可以·不可能·不能够··他什么都不能说，一旦越了界，便是万劫不复，再无反悔之地··秋夏点了点之前打工赚来的钱，除去必要的生活费，还剩下了小一千块。
虽然还是不太够，但秋夏还是找了个信封装着，决定拿去还给温寒··他们之间还是早点撇清关系好些，趁着陷得还不算太深的时候··一点一点慢慢还清。
就像让温寒从他的世界里一点一点抽离一样··最近因为温寒手臂上还有伤，怕去食堂里会挤到，便都留在办公室里叫外卖来吃··秋夏便挑着午饭时候，去找了温寒。
“秋夏”温寒本来以为是外卖送到，一开门却见是秋夏来了，一时还颇有些诧异··“钱·”秋夏在学校一贯冷着一张脸，只是把信封往温寒那边送了送。
温寒这才注意到秋夏手里还拿着个信封，刚想问是什么钱，电光火石之间才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么久以前的事，难为秋夏竟然还记得··“还有一部分，我会攒够了还的。”
秋夏低着头，说道··“你还在打工”·“嗯·”·“哪来的时间”·“凌晨。”
温寒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酸涩，他捏紧了手里的信封··哪有哪个学生，会为了钱去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的·秋夏把自己活得太累太苦，还把出路都堵死了。
不该让秋夏这样下去的才对··“秋夏，你打算过自己的将来吗”·“未来”秋夏抬起头，一脸无奈就那样撞进了温寒的心里，生疼，“我有吗”·“你可以有的。”
“秋冬就是我的未来·”·“我会帮你治好秋冬·”·“什么意思·”秋夏抬头看着温寒，抿紧了唇··“字面意思。”
第25章 ·秋夏僵硬在了原地，浑身冰凉··不是没有听懂温寒在说什么，而是因为听懂了，反而更不敢懂··治好秋冬先不说温寒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帮助他，光凭他这七八年来带秋冬治疗了那么多次都毫无成效，他就认为不可能。
办不到的··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他和秋冬都被关在里面，逃不出去·他更不会让温寒插入进来··“我不需要·”秋夏的声音很冰，很凉。
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转身就要逃走··温寒看出他的意图，没做多的考虑，就伸手拉住了秋夏的胳膊：“你需要·”·“我不需要”秋夏想要挣脱，却又顾及到温寒胳膊上的伤，不敢乱动。
只是双目赤红地盯着温寒，眼角微红··为什么都要这样·他就那么值得怜悯吗·他看起来就那么可悲吗··为什么偏偏是温寒·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温寒的关心·他本来就该知道的，平等对他来说不过一个虚妄。
他能得到的，只有温寒可怜的眼神··温寒向来是个聪明的人，秋夏只是一个眼神，他便读懂了太多··温寒叹了口气，手松开了点：“我没有要可怜你的意思。
秋冬那么小，你也不想让她一直这样下去吧我只是想试试·”·“我自己可以处理·”秋夏稍微平静了点，但眼角那抹红还是消散不去。
·“我只是想帮帮你，秋夏·不是可怜·”温寒用指腹轻柔地划过秋夏的眼角，感受到秋夏在他的动作下一僵：“你喜欢我的吧，秋夏”·秋夏没想到他的心思会被那么快戳穿，有些慌张地想躲：“你在胡说什么”·“别遇到问题就想逃，秋夏”温寒连忙加大了点力度，也不知道秋夏这像鸵鸟一样的逃避- xing -格是哪里学来的。
“冷静点·”·“要跟我谈次恋爱吗”温寒等到秋夏慢慢不再挣扎，便向前迈了一小步，和秋夏几乎只隔了十几公分。
“什……么”秋夏以为他出现了幻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既然你觉得我想帮你是在怜悯的话，那我以恋人的身份，就不算怜悯了吧”温寒勾起一个浅笑。
“你，喜欢我吗”·“……喜欢啊·”温寒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歪了歪头··秋夏低下了头，他已经很久没被这种震惊吓到了，只不过上次是惊吓，这次真的是惊喜。
他吸了吸鼻子，花了点时间才恍过神来，自然也就错过了温寒看着他的眼神··“好·”许久，秋夏才抬头，轻声说了一句··“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助你了”·温寒松开了抓着秋夏的手。
“嗯……”秋夏微微哼了一声，几不可闻地算是答应了··“我会联系这方面的专家的·另外，你的功课我也会帮你补习·”温寒抬手想要摸摸秋夏的头发，手却在半空中止住，半晌还是换了个方向，拍了拍秋夏的肩。
“为什么”·“什么”温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为什么要帮我”秋夏问道。
他并不认为他到底有哪里，值得温寒去帮助他··“因为喜欢·因为想做·秋夏，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是不是太快了”秋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之间”·“不快，我等很久了。”
温寒笑了笑·秋夏没听懂，想问问等很久了是什么意思，却沉浸在温寒的笑容里，忘了问··他不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抗，那太累了，压得他透不过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有个人愿意和他一起分担，不是出于可怜他，而是出于喜欢他·只要想到这个，秋夏的嘴角就会忍不住想要上扬··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秋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开心了。
以至于有哪里奇怪，温寒有哪里不对，他都察觉不到了··秋夏走后，温寒看着刚刚搭过秋夏肩膀的手，看了很久，终究摇了摇头，在秋夏背后轻轻掩上了门··秋夏不明白的事，他得帮秋夏处理好。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他得去做··温寒知道今天的话一说出口，会在将来伤害秋夏很深·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秋夏再这样下去，只会毁了他自己。
第26章 ·温寒记得秋夏是晚班，便在当天下午请了假，去了酒吧··何邬万分没想到温寒会来，按道理，温寒是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日子来这里的··“你怎么来了”何邬急急出来迎温寒，难以置信地问。
“给我杯酒，度数高的·”温寒径直朝吧台走了过去，何邬清楚老友的- xing -格，这样一定是有心事了，也不再多说什么，一挥手示意服务生按温寒说的去做，也跟着温寒坐到了吧台前。
还受着伤呢就敢喝酒，也是不要命了·但何邬心知温寒这会肯定不会听他的话，就由着他去了·只叮嘱了一句，“少喝点·”·温寒接过杯子，也不管递来的酒度数到底有多高，就一饮而尽。
何邬眉心一跳，温寒这么没节制可是很久都没有过了·想拦下，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静静地等着温寒自己开口··何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暗自祈祷温寒可别再像以前那样犯傻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能让温寒在这种日子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果然，几杯酒下肚，温寒放下杯子··“秋夏……还在你这上班吧”·何邬回忆了一下，才想起秋夏是谁，他对那小子印象不错，没有多余的话，手脚也麻利，点头道：“是。”
“辞了吧·”·“他惹到你了”何邬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应该啊十几天前还帮人家挡刀呢，怎么回事·“我和他在一起了。”
温寒说罢，又是一杯酒下肚··何邬一听，惊得下巴都不知道在哪里了：“你，你想通了”·温寒轻轻摇了下头，又把酒满上，这回倒是没喝，只是举着杯子，凝视着里面半透明的液体。
“那你这什么意思”何邬又追问了一句··他也知道温寒被困在那里那么久，不可能一朝转- xing -·可温寒这是什么意思，他却不明白了·“他需要帮助。”
“所以呢”·“秋夏那么倔强的孩子，你以为他会随随便便让我帮他吗”温寒说到这里，就沉默了。
但何邬好歹认识了温寒这么多年，当下就想明白了温寒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何邬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准备以恋人的名义去帮他那帮完后呢他的麻烦解决完了呢”·“我会消失。”
温寒望着手中的酒，忽的就轻轻笑了下··“那他之后怎么办”·“长痛不如短痛·他再以这种状态下去，后半生就毁了。”
·“温寒，值得吗”何邬皱紧了眉，盯着眼前的温寒·值得为秋夏做这么多吗值得付出后便消失不见吗值得把一颗真心都隐藏起来吗·“我喜欢他。”
温寒看似答非所问，何邬却还是听明白了··因为喜欢，所以值得·因为喜欢，所以要消失·温寒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一条后路。
“忘了顾思重新开始，不好吗……这么久都过去了……温寒，你该放下了·”何邬咬了咬牙，还是把一直以来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口。
他是真的不想再看着温寒沉浸在过去的- yin -影里了··就这样，互相喜欢着，去再谈一场普通的，不要有压力的恋爱，多好··“放不下的，何邬，你不是最明白吗”温寒垂下眼帘，声音无波无澜，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情绪。
“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我明明想好要离得远一点，结果还是忍不住地在靠近·”·“我要帮他，究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呢，还是真的为了他好”·“我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顾思。”
温寒那么多杯酒下肚，又喝得猛，已经有了点醉·他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问何邬，还是在问自己··何邬坐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他是想要帮秋夏的，但他更知道秋夏不会随随便便接受别人的好意，所以干脆以一个这样的身份，去帮助秋夏。
但他没有资格，也不能让秋夏在他身边·这只是一个暂时的计策，在帮助完秋夏之后，他便会离开··会对秋夏造成伤害的，他知道·但至少不会重蹈覆辙。
至少能帮秋夏解决掉一个心结··只是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私心，他却分辨不清了··温寒不得不承认，他是想要暂时的，找到一个可以休息一下的地方的·秋夏就是他的避风港。
“我会尽量把伤害减到最小的·”温寒说完这句，便站了起来，朝何邬点了点头，离开了··何邬看着温寒挺立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那天秋夏从他这里接过药袋子时候倔强的眼神。
这两个人啊，注定不会好过··第27章 ·温寒出了酒吧后，被风吹得清醒了些·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林医生，你的治疗费涨价了吗”·林衫那头刚接待完一个病人，就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来。
再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一秒都没犹豫地接了起来：“别吓我温寒，你又出什么毛病了”·“不是我·这回是另一个。”
林衫听完，本来已经从凳子上离开的屁股又重新挨了回去：“还好还好·不是你就好·这会是谁”·“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
温寒轻轻道··朋友林衫听完，像是为了确信似的把电话拿回眼前看了一眼，是温寒啊，没错啊朋友他真的没说错吧·“你说朋友”林衫重新把电话拿到耳边，确认了一遍。
“真是朋友·”温寒说起来的时候，想起了秋夏，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印象啊”·林衫敏感的觉察到了温寒的笑，心知这个朋友一定不是什么一般的朋友，但也没戳穿，只道：“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声，我给你排个时间。”
“就周末吧·”·“好·”·收了电话，温寒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回了家··林衫那头却对着电话略有所思·之所以看到温寒会那么激动，是因为温寒不仅是他从事这个行业以来治疗过最久的病人，更是他遇到过最棘手最可怕的一个病人。
整整两年，林衫的手头上都只有温寒一个人，但即使是这样，还是让他分外疲惫··林衫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温寒第一次踏进他的诊室的时候，有多么不成人样。
当时的温寒，看起来也不知道几天几夜没进过食了，饿得只剩皮包骨，两腮都凹陷下去·嘴唇也干裂得不成样子，往外面渗着血··而且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更可怕的是全身上下几乎没有那块皮肉是好的，全是自残过的痕迹·这儿一刀那儿一块的，触目惊心··温寒那时，整个人都失去了活下去的生机，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看不到精神看不到情绪··按理这种精神状态下，应该都没精力了，但偏偏温寒暴戾异常，刚进来直接把林衫的诊室砸了个遍，一点完好的地都没留下··林衫最后不得已，和何邬等人一起把温寒绑在了椅子上，温寒才终于消停下来。
温寒一句话都没有，一个动作也没有·只是空茫茫的·整个人都毫无生机··林衫坚持着和温寒接触了几天·几天后，温寒才终于开口对林衫说了第一句话：“让我死吧。”
林衫不是没见过病情严重的人，但温寒那样一心求死的，这么难搞的，是真的第一次见到··林衫转移掉了手头上所有其他病人，独独治疗温寒一人·他花了整整两年，才把温寒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变得有了点正常人的样子。
后来他便建议温寒去学校里工作，毕竟学校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了，林衫相信对温寒的病情也会有帮助··温寒没有异议，林衫那时是他最信赖的人，他顺从地去了，并真的没有再出现恶化的情况。
只是每次那个日子的晚上，都会做噩梦而已··无法，也只好靠着安眠药来助眠··林衫知道这件事后没有说什么，不可能让一个人那样快的忘却一切，只是建议温寒要慢慢减少药量。
四年又过去，林衫是一步步看着温寒如何从泥潭里挣脱出来，到了今天这样的·好不容易放下了点心，温寒一通电话打来，差点没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好不是病情又犯，不过既然是温寒认识的，估计也不会很好解决。
林衫摩挲着下巴，把桌面上那块自闭、抑郁的牌子扣上，出门去吃饭了··温寒回到家，也没开灯，就躺在了床上··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刚才喝的酒现在才像起了作用似的，让温寒一阵阵的犯着晕。
·有点想吐，但却不想动··伤口那也是火辣辣的疼，还伴随着痒··温寒翻了个身，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顾思，如果你在，会怎么说呢·温寒有些茫然地找不到答案，正寻思着，便听到有门铃在响。
谁会来找他温寒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了门··第28章 ·是秋夏··表白完之后，秋夏便整个下午都不见温寒身影·隐隐的不安之下，决定来找温寒。
已经八点快九点了，他安顿好秋冬睡后才赶过来的，十一点又要急着去赶晚班，所以温寒开门的时候，秋夏还在微微的喘着气··“秋夏，你怎么来了”·“你下午没在。”
秋夏调整好呼吸，说道··“啊，我有点不舒服，请了假·”温寒随便编了个理由，想要蒙混过去，到底为什么要请假，他自然不能跟秋夏说。
“哪”秋夏边说着，边直接把手贴在了温寒的额头上··秋夏的手热乎乎的，这么一对比，反而是温寒的体温更凉··“没发烧啊”秋夏撤回手，却没注意到温寒的身子都僵硬了，秋夏盯着他的手，突然想起来温寒胳膊上还是有伤的。
不会是·秋夏赶紧抓起温寒的手，就要掀起衣服去查看，却被温寒止住··“现在没事了·”温寒不着痕迹地把胳膊从秋夏手里抽了出来。
秋夏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连温寒的动作都没太注意到··“我还有晚班，先走了·”来的目的达到，秋夏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继续留下，加之时间真的很赶，便转身要走。
“秋夏，等等·”·“”秋夏不明所以，歪了歪头看着温寒··“我帮你辞职了·”·“……什么意思”·“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会帮你补习。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已经联系好医生了，周末就先去试试，他的收费不高，我会先帮你付着·”·秋夏愣在原地，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道：“我以后会把钱还你。”
温寒心知这是秋夏最后的坚持，也没阻止，只是说：“等你以后能自己赚钱的时候再还吧·”·“……谢谢·”秋夏埋下头看着地面，声音小如蚊子叫。
“都是恋人了，怎么这还跟我客气·”温寒笑了笑，他发现秋夏一有什么情绪波动时，就爱用很笨的办法来掩饰住自己，但他也无意去拆穿这些，“进来吧，得学习了。”
秋夏不语，跟着温寒的脚步进了屋子里··“你先坐会，我去整理一下教材·”温寒把秋夏安顿在客厅里，起身去了书房··正整理着，便听到秋夏在外头说：“我能借用一下厨房吗”·温寒一时没搞明白秋夏要厨房做什么，但秋夏的要求，温寒又哪有不答应之理：“你用吧。”
外头传来脚步声，温寒也没管，继续理着一会要用的东西··出了书房，才看见秋夏还在厨房里鼓捣着，便走了过去··“忙什么呢”·“醒酒的。”
秋夏正忙着把白菜丝和糖、醋什么的搅拌均匀，没空看温寒，便道··温寒一怔，一路走着回家，按说他身上的酒气已经去了大半，没想到秋夏还是察觉到了：“你知道我喝酒了”·“嗯。
味道不重，一点点·”秋夏看搅得差不多了，便转了个身，把碗递给了温寒··温寒接下，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酥酥的、麻麻的、疼疼的。
他三口两口吃掉了碗里的白菜丝··“你怎么知道这能醒酒”·“以前常做·”秋夏回答这个问题时，又是低着头。
温寒估计秋夏还隐瞒了什么，但秋夏不想说，他便不问，便说，“出去吧·时间不早了，早点开始·”·秋夏点点头，先一步走了出去·温寒把碗搁置在洗手台上，发出“咯噔”一声，也走了出去。
第29章 ·果然和温寒预期的一样，秋夏是个很聪明的人·虽然基础薄弱，但现下还有两年半的时间给他补，已经足够了··到那时秋夏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发展，他也可以功成身退。
唯一需要担心的事，就是秋冬的病··不过两年时间，就能让林衫治好他，秋冬应该也不成问题··温寒估计着，心中越来越有了把握··他是真的想要帮助秋夏。
秋夏不应该因为秋冬被永远埋没在这里的··秋夏没有察觉到温寒内心里翻流滚动的心思，今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太猛，一时之间还有些缓不过来，连平常那么容易察觉的东西都被忽略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上完了第一节 补习课·再回神，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温寒担心这时候秋夏回去不安全，而且路程也不算很近，便问道：“你今天晚上要不在这睡吧明天再回去。”
秋夏深深把头低下去，半晌才抬头：“……会不会太快了”·温寒见状，便知道秋夏误会了，不由得失笑：“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哦·”秋夏这才应了声，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失落··“我去给你拿套衣服，你去洗个澡再睡·”·温寒说着起身，去卧室找了套新的睡衣给秋夏，又把秋夏领着去了卫生间。
“会用热水器吗”·秋夏抿着唇，没有回答·温寒想了想，秋夏那个破败的家里好像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也不戳穿，状似随意的讲了一下，秋夏的表情才放松了些。
“你在这洗吧，我去铺被子·”温寒把衣服放到洗手台的架子上，退了出去··刚才那一下，秋夏的心里其实是有点难堪的·他连区区一个，现在每家每户都有的热水器都没接触过，更不要提用了。
温寒和他的差距，哪里只有一点··他想起自己的家里，都是简陋的用帘子一拉，就直接充当卫生间了··连洗澡水，都是要用水壶一壶壶地烧了，倒进桶里来洗的。
冬天的时候，等倒完最后一壶水，第一壶早就凉透了··不是不想要一个热水器，秋冬因为在冬天里洗澡，感冒过好几次了·秋夏每次都心疼得紧，但每次看到那明晃晃的几千块，是真的舍不得。
他真的没钱，有钱也拿去给秋冬治病了·就靠着打工那笔钱，还要担起两个人的生活费和治疗费·真的没办法··能省点的地方，不得不省··明知道很恶毒，但秋夏有时候真的庆幸他爸爸不在身边。
否则又要有一笔费用给他出去打牌、花天酒地··温热的水打在秋夏身上，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秋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温暖。
这样真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都这样下去··另一边，温寒掩上了门，暗怪自己说话不稳妥·秋夏家里他又不是没去过，什么样子他会不懂吗怎么还蠢成这样，问了那种问题出来。
这么想着，心里又是一阵一阵的心疼·也不懂这么几年，秋夏怎么过来的·秋夏爸爸到底在哪也太不称职了··等秋夏洗好出来，温寒已经打好地铺了。
秋夏洗澡的时候还顺便洗了个头，这会还有点滴水的样子·温寒看得秋夏的样子，喉咙都有些发紧，便走了过去从秋夏手里拿过毛巾，给秋夏擦了起来··“也不擦干点再出来，小心感冒。”
秋夏低了低头，没说话·但如果温寒这时候可以看到秋夏的脸，就可以看到秋夏在笑··笑容很浅，但确实是在笑着的··温寒给秋夏擦干了点，把有点- shi -了的毛巾揣在怀里：“吹风机在床头柜那边，你自己先去吹一下，等下去床上睡着，我先去洗个澡。”
说罢，温寒把秋夏拉到床上坐着，又拿过吹风机，打开开关塞进了秋夏手里··秋夏看了眼温寒，拿起来正要吹，却又被刚走了几步就折回来的温寒夺下。
秋下抬头，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温寒··“我帮你吹吧·”温寒有点生硬地开口，把怀里的毛巾随手扔在地上，就帮秋夏吹了起来··他只是想到，两年半时间，这种机会都是做一次就少一次的，如果可以，就尽可能去多做一点吧。
以后留个念想也好··人真是自私又贪婪的生物·温寒一边吹着，一边想··第30章 ·秋夏从一开始的不明所以，到了后面的开心，一直到嘴角越咧越大。
秋夏低着头，想借此掩他有多激动·一双手放在腿上，抓得指节都苍白了··“温寒……”秋夏唤道··但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温寒又沉浸在他的思绪里，没有听到，也没有应答。
秋夏也无所谓温寒到底应没应，他只是想叫叫··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他太久没有体会过，被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了··温寒的指尖划过他的头皮，把他的头发丝一撮一撮地挑起来，那些头发就在空中舞动着、飞扬着。
就像秋夏的心情一样··温寒吹干了头发，就把吹风机关掉，放回了床头柜上·“吹好了，你去床上睡吧·”·“那你呢”·“我睡地板。”
温寒的嘴往他刚刚铺好的地铺上努了努，示意道··“不行，我睡地上·”秋夏的神色认真起来，在别人家留宿还让主人睡地板，绝对不行。
就算那个人跟他关系不一般都不行··“听话，秋夏·”温寒点了点秋夏的脑袋，“快睡吧·”·温寒刚走出几步，突然想起刚才的毛巾还扔在地上忘了拿，又折了回来。
正要取回毛巾，就对上秋夏一双无辜的眼睛，有些让人心软··连温寒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这眼神下，下意识地就放软了语气：“晚安·”·“晚安。”
温寒努力克制住了他想上前揉一揉秋夏头发的想法，捡起毛巾，走了出去··他真的不确定之后的相处，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等到温寒洗完澡回来，秋夏已经躺在被窝里了。
只不过是地铺的被窝里··这个小家伙，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他一次话呢·温寒看出秋夏还没睡着，便摇了摇头，走到秋夏旁边坐下··“回床上去。”
“不要·”秋夏睁开眼睛，看了温寒一眼··“听话·”·“不要·”·两个人静静对视着，许久，还是温寒率先败下阵来：“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秋夏满以为这是温寒妥协了的意思，往里满足地缩了缩，就听见温寒说：“不听话的话，以后就不让你在这里睡了·”·秋夏身子一僵，半晌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回了床上。
论战术，他果然还是比不过温寒的···温寒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的台灯还没关，就要伸手去关，却被秋夏止住··“可以留着这盏吗”·“怎么了怕黑”温寒收回了手。
“……嗯·”秋夏把下巴埋进被子里，露出了一双眼睛·许是灯光柔和，那双眼睛看起来- shi -漉漉的··小家伙也会有怕的啊。
这样的秋夏让温寒一下子软了下来·“你说不关就不关·”·温寒躺进了被子里，秋夏刚躺过的地方还是热热的，连带着温寒的心都热乎了起来。
明明刚才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洗发水·温寒还是觉得秋夏留下的味道好香··温寒借着月光，看着秋夏的睡颜·和平常的坚强或是防备不同，秋夏此时的表情非常柔和。
安静又放松的模样··温寒看着看着，眼睛忽然就有点酸涩··可惜这样的秋夏，只会属于他那么点时光··“温寒，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秋夏今天已经是第三遍这个问题了，不厌其烦似的，反复确认着一个相同的有点傻气的问题。
“快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顺其自然地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吗”·温寒顿了顿，又补充道：“要叫我老师。”
“温老师……”秋夏似乎细细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那温老师，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呢”·温寒闭了闭眼：“多久啊……也许是永远吧。”
“永远啊……”秋夏一句话慢慢消失在了喉咙里，温寒好奇去看，就看到秋夏已经睡着了··看来今天是累着了。
温寒起身，替秋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身子又凑了过去，在离秋夏不过几公分的地方停下，顿了顿，还是忍着没把嘴唇触碰到秋夏的额头上··“晚安·”温寒呢喃道，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31章 ·第二天起床时，秋夏已经不见了·只有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秋冬还在等着我，先回去了··一手字倒是写得清秀漂亮·温寒看了又看，把它揭下来，放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秋夏很早就醒了，看着还在熟睡的温寒，突然就觉得心情很好··对着温寒发了一会呆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回了家·秋冬要是一早起床没见到他，会闹得很厉害。
还好，推开门的时候，秋冬还在睡·秋夏一面走到炉灶旁边去准备早餐，一面等着秋冬醒过来··没过多久，就要七点了·秋冬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秋夏，露出了一个笑容。
刚起床的秋冬，总是这样对他笑，笑得人心都化了··开始的时候秋夏看到秋冬这个笑，还会欣喜地以为秋冬是恢复正常了，但后来才明白，只是秋冬看到了能让她心安的人而已。
其实希望到绝望再到毫无感觉，也不用多少时间·秋夏花了七年，就习惯了··“起来啦·去洗漱吧，我等等就好·”秋夏也回以一个微笑，转头继续忙活着。
虽然医生说秋冬的智力只能维系在三岁，但秋夏还是执拗地让秋冬做着她可以学会的事··像洗漱、洗澡、上厕所、吃饭·这些秋夏从来都不会帮秋冬去做。
好像这么练着练着，秋冬某一天就可以恢复正常··秋夏煮了两碗面，一碗清汤寡水，一碗淋了酱油、撒了芝麻，还卧了一个鸡蛋··“吃吧·”秋夏看着秋冬坐下，把有蛋的那碗推到秋冬面前，却不把筷子递给她。
“要说什么”秋夏看着秋冬，晃了晃手里的筷子·秋冬也看着秋夏，面无表情··秋夏安静地等着，秋冬却只是固执地沉默着。
五分钟过去，秋夏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筷子递给了秋冬：“吃吧·”·就像他用每天饭前的五分钟，期望秋冬能说出一句话来，哪怕只是一两个字，或者一个音节。
也不过奢望··所有的事都会慢慢地习惯，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乖乖待着家里，我去学校了·”吃过饭，洗了碗筷，秋夏背上根本一本书没有的书包，俯下身子对秋冬说。
秋冬仍然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总有一天秋冬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的·秋夏安慰着自己，转身掩上了门··秋夏其实最开始是想辍学的，虽然学校减免了他的学费，但那几乎无济于事。
更何况那时候他只觉得上学只会耽误他打工的时间，会延误秋冬的病情··但奈何义务教育让他不得不直升高中··但现在，他好像重新找到了去学校的意义。
一出门，秋夏便愣了一下·温寒在外头等他··“你怎么来了”·“来接你啊，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回家了·”两人边说边往学校走着，那天阳光很好，又刚刚步入春天，晒得人有点暖洋洋的。
“我留了字条·”·“看到了·就当我想先见见你，不行么”·秋夏没应，只是伸出手去偷偷抓了下温寒的手，又害羞似的很快松开。
温寒看着被揪了下的手，有点恍惚·“你怎么这么会撩人”·秋夏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控制不住笑意··好像跟温寒在一起之后，他便越来越经常笑了。
因为早上的缘故，秋夏的一整天都很开心，虽然到了学校他就依旧摆着那副死人脸·但就连蓝涵涵憎恶的眼神，都被他忽略了··第32章 ·周末，林衫便到了秋夏家来初诊。
本来温寒是想带着秋夏、秋冬两个人去林衫的诊室的，毕竟再怎么说，林衫的诊室里环境都会更好，他也更熟悉···但这个想法却被秋夏拒绝了·理由是秋冬除了医院和家里，哪里都不肯去。
如果强拉着去的话，绝对不行··最终在秋夏的拒绝下，温寒也只好作罢·跟林衫说了声，他倒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么几年，林衫是看着温寒一步步从悬崖边上挣扎回来的。
两个人认识六年，也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了·温寒开口，林衫自然是满口答应··但答应是答应了，等温寒领着他到了目的地，林衫还是吃惊了一下··“现在还有这么……的房子”林衫看着面前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贫民窟里的房子，指了指，欲言又止。
现在居然还能有穷成这样的人家·温寒轻轻摇了摇头，抛给林衫一个眼神·林衫便知不可多问，便点了点头·两个人像打哑谜一样，却意外的默契。
“秋夏·”温寒轻轻扣了扣门，发出不轻不重地响声，里面便应声而开··秋夏从里头打开一小条缝，窜了出来，又很快关上··“你好，林衫。”
林衫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心下诧异，面上倒是分毫不显··“你好·”秋夏也跟着点了点头。
“秋夏”温寒倒是有点奇怪秋夏不让他们直接进去的举动，询问出声··“秋冬很怕有陌生人突然进家门，一会可能会叫……不过一会就好了，需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你们……”秋夏抿了抿唇，没把握地看了温寒一眼。
温寒想起上次他进来后秋冬的反应，心下大概明白了二三分··怪不得……·正想着，那厢林衫已经拍了拍秋夏的肩，“我知道了·”·秋夏皱了皱眉，看上去并不喜林衫的动作。
但顾及到林衫的身份，人又是温寒带着来的，还是没躲开··林衫看出秋夏的想法，只一碰便松开了手·“进去吧·”·秋夏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秋冬的情况，便转身开了门。
果不其然，正在房里的秋冬冷不丁看到有两个陌生人跟在秋夏后面，几乎是立刻惊叫出声··第三次听，温寒倒是有点习惯了，只是有些心疼起秋冬和秋夏两人来·而林衫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的人，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秋夏听到，几乎是立刻冲过去搂住了失声尖叫的秋冬·这回离得近，温寒听到了秋夏在说什么··“小冬乖，哥哥在·不怕，哥哥在，哥哥不走。”
秋夏一下一下地拍着秋冬的背·温寒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泛起了疼··林衫察觉到温寒的情绪，拍了拍温寒的肩膀··过了一阵，秋冬才冷静下来，秋夏松开了秋冬。
“他们是哥哥的朋友，不是坏人，不要怕·”·秋冬窝在秋夏怀里，身子倒是不抖了，只是紧紧抓着秋夏的衣服，一点反应也无·也不知道到底听懂了没有。
“抱歉·”秋夏转头，冲两人微微颔首··“没事·”林衫摇了摇头，走上了前，“你们两个出去，我要单独面对秋冬。”
秋夏有些不放心，眼神在温寒、林衫脸上转了几圈，最终看着温寒，正欲说些什么，便被温寒止住··“出去吧，秋夏·”·秋夏又看了秋冬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温寒出去了。
“别担心，他是很厉害的医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怎么知道他很厉害”秋夏不是对温寒找来的人没信心，只是他毕竟也是多少年治过来了的，却从来不见什么成效。
其实就算没效果，他也没有什么意外··这么想着，他便随口接了句··“我就是知道·”温寒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第33章 ·两人在门外等着。
秋夏一门心思都在门里，也没怎么听温寒跟他说了什么·一两次，温寒也不再说了，只沉默地和秋夏在门外侯着··房子很老，隔音就不是很好·依稀可以听到房里有声音传出来，但听不大真切。
秋夏几乎想凑到墙壁上去听·温寒看着秋夏，觉得他此刻如果有耳朵的话，一定是在一动一动的··可爱死了·这么想着，忍不住心情大好··从下午等到日暮，林衫才从屋里出来。
“怎么样”秋夏立刻冲了上去，神情是难得一见的紧张··“刚开始挺抗拒的，后来倒是还好·就是不说话的话，很难说出什么。”
林衫这时候倒还有闲暇开玩笑，他转向温寒，“不过比你那时候好多了·”·温寒心下一紧，转头果然对上了秋夏狐疑的眼神，忙打了个哈哈混过去。
“秋夏，跟我来·”林衫说道，顺手止住了就要跟上来的温寒，“你去看着秋冬点，我有话单独跟秋夏谈·”·别看林衫平时不着调，工作起来确是说一不二，非常认真的。
温寒也不好反驳，点了点头往屋里走··屋里，秋冬还坐在床上，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迷茫，还是真的无情··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秋冬看了温寒，倒是没有叫，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温寒走了过去，坐下··“秋冬·你比你哥哥小几岁”果不其然地，问出去的话就像石头沉入海里一样，得不到回应··“你喜欢你哥哥吗”温寒又问，心知秋冬估计也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我也很喜欢你哥哥·”温寒移了目光，盯着墙壁上一个点··“可是我们没可能·”·“我只希望你能好，让你哥哥心安一点。”
“不能在一起，总得让我为他做些事吧·”··“你一定要好起来啊，秋冬·”·小小的房间里，只有温寒的声音在回荡着，显得有点寂寞。
只有秋冬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寒叹了口气，等着外头的两人结束··全部谈完之后，已经是深夜了·温寒两人告别了秋夏，便走了出去。
“谈得怎么样”·“还行·目前交流有些障碍·”·“有把握吗”·“拖的时间太久了，又有很深的心结，有点难办。
不过你这样难搞的我的试过了，让秋冬恢复应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温寒笑笑，对林衫的话不置可否，也有些放下心来··“不过……”林衫突然拖长了尾音，温寒的眉头刚舒展，又一下子皱了起来。
难道哪里出问题了·“不过什么”·“需要治疗的人可能不止秋冬·”·“你什么意思”·“你有没有发现秋夏对秋冬太在乎了”·林衫收起了嬉笑样，一脸严肃地问道。
“也正常吧，两个人相依为命的，肯定会很看重彼此·”·温寒听了这个问题，反倒是放下心来·秋夏对秋冬的确多有照顾，可在他看来，那照顾不过是基于两个孩子的相互慰藉罢了。
“秋夏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有个父亲”·林衫摇了摇头，道··“提到过一嘴，没多说·”·“你不觉得他明显在隐瞒什么吗”·温寒被这么一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但他一直觉得那是秋夏自己的隐私，不愿多说，便没刻意过问过··“但那是……”·“你对秋夏，了解多少”·温寒被林衫跳跃式的问法搞得晕头转向，一颗心却是不可抑制地沉入下去。
“要走出这个心结的，不止有秋冬，还有秋夏·”林衫最后用一句话，结束了和温寒的谈话··第34章 ·按道理，他本来该请林衫去吃顿饭感谢一下的。
但他的心情在林衫说完那些话之后着实不是很好··而这些，林衫身为一个心理医生，自然是看得出来的··林衫当即推脱有事，告别了温寒··温寒有些走神，恍惚中告了个别便走了。
林衫看着温寒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不期待温寒能完全好，但至少也不该是这样把自己的伤口彻头彻尾隐藏起来的状态··但就是现在这样的温寒，竟然也会萌动对别人给予关怀的想法。
也不知道时好时坏··而那个人也同样的……·这两个人啊……·温寒浑浑噩噩地告别了林衫，回到了家里·衣服也没脱晚饭也没吃，就躺在了床上。
是啊，就像林衫问的，他对秋夏了解多少·知道他有个自闭症的妹妹，智力停留在三岁·知道他曾经在何邬的酒吧里打过工·知道他经常打架而且很擅长。
知道他很穷··可是除去这些之外呢·他不知道秋夏的父母是谁·他不知道秋夏年纪这么小为什么就要承担这些·他不知道秋冬的病是怎么来的。
他不知道秋夏一直以来在担心着的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太多了·秋夏从来不说，他便从来不问··秋夏不想提，那他便乖顺地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可温寒心里总有个希冀·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打开秋夏的心扉·希望这个浑身带着刺的孩子能让他拥抱一回··可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秋夏彻底放下防备呢·两年半时间，他真的等不起。
而他自己呢又凭什么资格，拿什么脸面去想着帮助秋夏·他比秋夏好到哪里去了·他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救得了秋夏，却挣不脱自己··那天晚上，温寒又做了那个梦··呼啸的风·高耸的楼层·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刺目的血红··只是和上一次不同的，那亮光好像明显了一点。
虽然仍是微弱，但他这次看得分明了··温寒醒了过来·又是一身的汗·他坐了起来，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重重的呼了口气。
妈的·温寒脱光了衣服，进了浴室·温热的水盖头浇了下来，他才慢慢止住了颤抖··今天怎么会做这个梦这不是该做梦的日子。
是林衫的话让他有些心慌了吧··温寒擦干了身子，从抽屉了随手抽了个罐子·从里面倒出两粒安眠药，直接咽了下去··秋夏那头，也睡得不是很好。
林衫今天拉他的一席谈话，也令他思绪万千··秋夏翻了个身下床，秋冬睡着的时候一向很沉，秋夏的动作也很轻，并没有吵醒她··秋夏披了件衣服，走到外面。
想找支烟抽抽，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买过烟了··自从遇见温寒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初春的天气已经不太冷了·秋夏看了看已经初亮的天，决定出去走一圈。
他走着，回想起了林衫今天跟他单独谈的话··林衫那时把他单独叫出去，他是有些紧张的··期待总是有的，但也怕期待过后迎来的就是失落，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还好，林衫先开口了··“秋冬这样多久了”·“三岁开始，今年……十岁了·七年·”秋夏没有刻意去算过，被这么猛一问地才发现，居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也就是在你九岁的时候”秋夏的情况林衫之前已经大致找温寒了解过，毕竟了解一个病人包括他的周围是身为一个医生的基本素养，他现在只是需要知道一些更加详尽的数据来判断。
“是·”·“因为什么”·“……”秋夏选择的回答是沉默··“秋夏，我是医生，得知道详尽的情况，才能对秋冬的病情有所帮助。”
林衫看着眼前执拗的秋夏，有些无奈··“……因为我……父亲·”秋夏低头，眨了眨眼·过了很久才说道，好像说出这两个字，便要耗费他很多的力气。
林衫看秋夏的反应，大概猜到秋夏所谓的这个父亲，是秋夏不愿提起的存在，更是症结所在··“他做了什么”林衫又追问道··“抱歉……我需要……一些……时间……”秋夏咬着牙，犹豫良久，还是没把真相说出口。
他太怕了··怕又忆起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往·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过去抽离出来，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好，我给你一些时间·但你也要明白，这并不适合拖下去。”
“……嗯·”秋夏的眼神躲闪了几下，终归还是点了点头··林衫心知秋夏多少需要一些去做心理建设，也不好多加干涉。
只是以他的直觉，秋夏想要隐藏起来的，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秋夏一直到太阳初上才终于回去·日光给房屋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十分柔和··可秋夏总觉得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
闷闷的，不舒服··他还没做好准备去揭开血淋淋的过去，再把它展示给别人看··明明心知总得面对，却还是可耻地想要逃··回到屋里，秋冬也正好悠悠转醒。
秋夏简单解决好早餐，便出了门··第35章 ·之后的日子，便发生了一些细小的改变··不用上晚间班，秋夏的睡眠一下子足了很多·上课也不再永远趴在桌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午饭虽然还是不去食堂·但在温寒的监督下，也明显改善了很多··本来便不矮，吃得更好了之后，便又争气地往上窜了几公分·到了学期将结束的时候，已经和温寒视线平行了。
秋夏每天晚上照顾秋冬睡下后，便会去温寒家里补习·他的基础真的太薄弱了，好在脑子聪明反应也快，接受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好歹好不算太困难··到了第二次月考，秋夏堪堪挤进了班上前三十。
对于以前吊车尾的成绩来说，已经够好了··温寒也赞赏过他，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下去，高三时候考个还不错的大学也不算很难的事··秋夏心知温寒这是在帮助他，希望他能走得更远更好，更知道他现在根本无力为报，只得越发努力，并暗自下定决心，将来等他工作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温寒。
他从来不喜欢欠别人的·即使那个人和他再如何亲密，在秋夏看来，那都是两码事··秋夏知道温寒家里挺有钱的，虽然没见过温寒父母，但至少从来没见过温寒- cao -心钱的问题。
他知道温寒为他付出的那点钱，可能在温寒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如果不尽可能的去回报，他的良心只会越来越不安··温寒曾说他这样是太善良了·但他从来没觉得，他只是想要尽快还完一切，然后和温寒站到平等的位置上去。
不相欠的·不是单方面付出的·他也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为温寒做出些什么··秋夏从来都考虑得很远·就像他从来都确信，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一样。
秋夏最终还是把事实跟林衫讲了·既然迟早都要面对，就算再怎么想逃，都得熬过去··也是为了秋冬好·秋夏安慰着自己，努力不让他的声音发抖得太厉害。
·林衫是个很好的听众，让他在说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你会把这些跟温寒说吗”·“如果你不想，我便不说。”
林衫递给秋夏一杯温水··秋夏喝了下去，发白的嘴唇才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他看了一眼门外·温寒打从他们谈话的一开始，就被林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秋夏很感谢林衫的贴心··正因为亲密，秋夏才更不愿意让温寒撞破他的不堪··纵使是非皆不在于他，即使因果皆不因他起，但他仍不想被温寒知道··秋夏甚至想象得出来，如果温寒知道了，会用如何一种温柔的语气宽慰他，会如何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温寒一直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只对他一个人温柔的那种··但他不想要·他的以前，让一个人扛就好·他没理由让温寒分担··“谢谢。”
最后秋夏说··林衫似乎意外秋夏会跟他说这个字眼，最终却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言为定·”·温寒好奇得紧，却没能从守口如瓶的林衫嘴里套出点什么。
“这是病患隐私·”林衫难得换上了严肃的口吻··“秋夏……他挺不容易的·”林衫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温寒的肩膀。
“嗯·”温寒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会在可以的时光里，守护好秋夏·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心是这么想着的，到了期末考前不久，却真的出了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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