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by 昨日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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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 by 昨日世界(3)
·“谢谢你·”覃明秀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他就想放下手机,挂断电话··“等等——”文江华声音低沉地说,“你找我就说这个”·覃明秀诧异,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文江华笑了一下,声音透过电话线撞进覃明秀的耳朵里,让他的半边脸颊都有点麻,“秀秀,你还是那么可爱。”
文江华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覃明秀对着响着忙音的手机,一时有点茫然,又有几分羞稔··他这话什么意思你让我欠你人情,不就是想让我低声下气给你说声谢谢。
我不是说了吗为什么又不满意·难道,还要我当面跟你道谢·但这怎么可能呢,覃明秀按了手机锁屏,如无必要,我们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第三十四章 ·新拍得电影是武侠片,中国人对武侠有一种独特的迷恋,在那个世界里有快意恩仇,有儿女情长,有家国大义,有金戈铁马·尤其是中国历史上朝代变更频繁,普通人无法抗争朝廷,那就更需要寄托于个人力量的强大,希冀有一部分人独立于朝廷之外,会飞檐走壁,敢于抗争,过着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人生。
覃明秀的武术功底一直很好,很合适演武打动作多的片子·高全现在有了自己信得过的班底,武术指导也请的是国际上都有名的港籍武星·电影在杀青之后,才对外发通稿,让媒体和粉丝大吃了一惊。
电影的发行权,也交由了国内最大院线公司手里·其后期制作,大约要消耗一年多时间,覃明秀官司打完,发行公司才趁势炒作·彼时,覃明秀已经接拍了新的电影。
在华人演员里,尤其在香港电影发达的时候,一个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一年接十部片子都有可能,在好莱坞,一个勤奋的演员一年不休息也可以接四五部片子·覃明秀在阿尔口中是劳模,一年最少三部打底,绝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剧组周转。
这次回国打关系已经花了小半年的时间,加上中间还在国内拍戏,耽搁了半年时间··覃明秀在忙完国内的事,就被阿尔扔去了冰岛·他这次接到的是有望冲奥的片子,不过不是主演,而是第二男配,角色戏份少很多,所以延后拍摄。
到达之后,覃明秀便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因为冰岛地处北极圈附近,没有夏时令,冬天时温度虽然不低,但是风大,寒气重·覃明秀比较怕冷,在这儿拍戏更是需要极强的抵抗能力。
导演追求雪景的美感,有时候把剧组安插在半山腰上,冻了好几小时,等来雪后的初阳,然后拼命让他们赶工,辛苦程度可见一斑··剧组演员的住处安排在冰岛西峡弯附近的小镇边上,大家都住在一起。
演员们因为来自国家地区和年纪的不同,自然地就分化开来·覃明秀长得年轻,不拍戏的时候,和他住得近的同剧组小演员就约他去镇上的酒吧·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亲近的朋友,孤独无法排解的时候,去酒吧是最好的选择。
在酒吧昏暗吵闹的环境里,不管是和同来的演员,或者其他陌生人,酒精的加速剂一挥发,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覃明秀对酒吧没什么特殊感觉,他也不太喜欢喝酒,他的父亲死前就被诊断是饮酒过多,所以天生对酒精不太感冒。
但是人不管在什么圈子,都不能太不合群·你有才华,个- xing -才是个- xing -,好莱坞是个能包容怪才的圈子,但是覃明秀自认自己突出的是勤奋,而不是天赋。
好莱坞谈天赋高人一筹,那是不到二十岁出道,就能拿下奥提的人才有的特权···冰岛一年四季,游客众多·在酒吧的时候,倒也能看见几张亚洲面孔·覃明秀的《边境阻击》在全球范围的宣传之后,北美十二月二十日圣诞档期正式开画,以首周以5567万美元的成绩顺利登顶北美票房榜冠军。
如此强势的票房成绩,让UAC也马上在北美扩映200多家院线·覃明秀的亚洲面孔,即使与主角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狠狠在国际上刷了一次脸熟·在酒吧的几次露面,覃明秀被亚洲同胞要求合影,覃明秀笑着跟他们合照。
不过,合照过后,有人把照片发布到推特上,覃明秀去的过酒吧就不好再次露面了··覃明秀从不低估祖国那群热情的粉丝,他有时候登录国内的网络交流平台,看到一些账号对他的新闻实时转载都很惊叹,底下评论有好有坏,但是如果没有相应的热度,相信这些营销账号也不会这么勤快的转发。
就像他跟别人的合影,推特发出了半个小时内,就有账号转载过来,叙述方式不同,但全用的是同样的图片·照片里,酒吧的光线模糊,渣像素让人的脸也看起来不甚清晰。
覃明秀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当时的人是长得这个模样·他自己的头发因为拍戏要求,所以养成了许多,已经到了耳后,底下又评论说,覃明秀是不是越来越年轻的样子有的在说,明秀长发好看也有怀念他之前短发的模样,总之五花八门,充分体现出粉丝的审美多样- xing -。
覃明秀正要关了手机,一条新短信提醒出现在状态栏里·他垂下密长的眼睫,手指在状态栏上停顿一下,犹豫要不要点开·他这个犹豫的动作让旁边的朋友察觉到,好奇地问他怎么了覃明秀立马按了锁屏,抬起头说,抱歉,埃里克,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英国小伙儿端着威士忌瞪大眼睛,说:“你不能走·”·为什么不能走覃明秀挑起一条眉毛,怀疑地盯着埃里克·酒吧柔和的灯光撒在他的脸上,照亮他黑色的眼睛和秀美的五官,埃里克看着他的脸,狠狠咽了嗓子,支吾地说:“你才来了一个小时。”
覃明秀不知道他扯这玩意干嘛他掏出现金放到杯底,“我累了,埃里克,我明天要早早地去找皮特报道·”覃明秀跟他讲道理。
埃里克看出他去意已决,在他站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伸出手拽住覃明秀的手腕··“拜托,我约了你很多次,你才坐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你就跟我说了五句话,”埃里克说,“你真的不知道我约你是什么意思吗我以为你同意了……”·“我没有同意,埃里克。”
覃明秀严肃地说··“可你——”·“你在本、唐尼面前说下班一起去喝一杯,我以为那是同事聚会,不是约炮·”·“但你不是直的。”
埃里克把他的手腕拽得更紧··覃明秀危险地看着这个身材高大,块头结实的英国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皮特邀请试镜吧”·埃里克无辜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就没有需求吗我身材挺好的,之前跟我睡过的人都说我技术不错,你真的不试试吗”埃里克越说越急,“跟我试试你又不吃亏你到底在拒绝什么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也根本没有其他男朋友。
难道你……”·“我没有”覃明秀强硬地打断他,觉得埃里克是真的脑子有点傻,他在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轻声说:“你别瞎想,我身体绝对正常。
我平时很忙你也看到了,而且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再监视我,我不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你理解了吗”·他最后说,“我不喜欢你这一型,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回去的路上,越过雪山吹来的寒风拂在脸上,让人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覃明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掏出来,状态栏提醒有两条未读信息。
他盯着收信箱上鲜红的“2”,然后视线移开看了看冰岛独有的蓝莹莹的雪景,他呼出一口白气,点开了收信箱··“你在冰岛我看到了手机推送的头条。
我也在欧洲·”·“你没带手机——看到了给我回电话·”·覃明秀看完短信皱起了眉,手指露出空气中,被冻得通红,他关了手机放到口袋里,把头上戴着的红色针织帽往下拉了拉。
看到推送才知道覃明秀半垂着眼睛看着- shi -漉漉的黑色柏油马路,路边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快到了自己租的屋子时,手机终于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覃明秀掏出手机,直接挂断,回了短信:“你知道我在哪儿,不用特意来问我·”·第三十五章 ·天气不知道何时- yin -沉下来,翻滚的浓云挤压在天际,风吹得人手脚冰冷,但是即使如此,挪威的天空仍然纯净,带着半透明的蓝色与浅淡的灰色,云层随着风向而变换成各种形状,在更远的天边,是不知名的村落,亮着点点星光。
覃明秀没有进屋,而是站在屋外的由橡树木头做成的走廊上,冷风呼呼的席卷着居住区域旁边的松树林,黑色的森林一齐张牙舞爪,夜深人静中,看起来倒有几分真实的可怖。
覃明秀抱着头上的红色针织帽,没等一会儿,手机果然接进来一通电话··他把右手放下来,从口袋里拿出黑色外壳的手机·屏幕上“文江华”三个字让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跳一下,他对文江华到底还是熟悉的,这种我行我素、以自我为中心的霸道公子哥- xing -格不会因为几年时间而消磨掉。
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耐心不足要挂断,他才按了接听键:·“喂”他说,声音夹在寒风中,仿佛马上就要被吹走。
“嗯终于肯接电话了我以为你要我亲自去看看你,才肯接我的电话·”文江华说,他应该是在安静的环境里,声音低沉有磁- xing -,即使通过手机传送过来,仍然将耳膜震动的有些不适应。
·覃明秀坐到走廊的木头栏杆上,低头看着条形的木板上的一圈一圈年轮纹路,用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但是没有回话··那边文江华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最近很忙吗”他问。
覃明秀轻轻皱了淡色的眉毛,不明白文江华搞什么,只得开口:“还行,拍戏嘛,大家都是这样过的·”却还是耐着- xing -子没问你没事电话短信骚扰我,就是为了跟我寒暄寒暄,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文江华当然是没那么闲,但是覃明秀这个正正常常的态度还是能让他感到满意,他一直以来都喜欢覃明秀乖巧的姿态,哪怕覃明秀是跟他装的。
“周五我有一个饭局,我跟你的经纪人打个招呼,一起去伦敦吃顿饭·”文江华说··“我——”覃明秀下意识要拒绝。
文江华打断他:“听我说下去,你认识米卡莎这个女导演吗她是南美近年来最有才华的女- xing -导演·碰巧那一个晚宴,她受朋友邀约也会出席。
你不是正争取想在欧洲或者美国拿个属于自己的奖吗她手上有个剧本,正缺合适的男主角·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你抓住,那是你自己有能耐,不用谢我。”
米卡莎,全名米卡莎?帕德罗?安达?伊万格尼斯塔,是个墨西哥人,拍广告出身,后由同事推荐,投身于电影拍摄·她的镜头画面细腻,感情饱满,兼之因为本身因为是女- xing -,从小生活环境的混乱,所以对普通人群的苦难理解很深刻,拍摄了不少有关墨西哥当地一些社会尖锐问题,曾经被墨西哥当局驱逐。
之后,这名坚强的女- xing -导演流浪于美国,为美国各大奖项送上令人惊艳不已的电影,其中去年最出名的一部电影就是出自她的手笔·美国电影业称之为“年度最令人期待的鬼才导演”。
米卡莎今年快一年没拍新戏,业内都在传她是不是要放下自己的事业,专注于自己的家庭·因为她又和自己的第三任丈夫感情破裂,狗仔拍到这名知名导演的丈夫“又一次不小心”地跟年轻姑娘当街搂搂抱抱,大家都猜测她可能在和丈夫打离婚官司,开始备战自己第四段婚姻。
覃明秀没想到文江华跟他说起这个话题,米卡莎的名气与实力毋庸置疑,他当然想成为她镜头下的男主角,没有人不想,她的电影永远不缺话题与投资··但是对文江华与生俱来的警惕心,让他的眉头皱地更紧,他把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压下胸中涌上来的情绪,克制声音说:“你有什么目的”·在他一向的认知里,文江华可不做亏本生意。
文江华听到他的质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笑什么,覃明秀感觉胸口那股翻腾的情绪又有上涨的趋势,“我没什么目的,我能对你有什么目的你早之前不是已经明明白白拒绝过我吗你现在有了名气,怕我做什么”·覃明秀抿起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果然,文江华接着道:“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虽然电影公司是我爸甩给我的烂摊子,但也算是我爸的心血之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不管吧·如果你拿了奖,我希望你以后能优先给我旗下的公司拍几部电影,不管国内还是国外。
外面好些人说,我在外头不照顾自己人,出去做客的时候,总要被调侃两句,有几次差点让我下不了台·你说,我也是时候表表态度了不是”·又不是我让你下不了台的,你以前让我下不了台的时候多着呢。
覃明秀不耐烦了,他们又不是朋友,没必要这么老朋友唠嗑,听他啰啰嗦嗦的,“要是我不同意呢”·文江华这次的声音没带着笑意,覃明秀的心里舒爽多了,“我以为你出去几年,终于成熟了一点。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明秀·”·覃明秀握着手机壳的手指一紧,文江华总是能轻易的挑起他心中的隐痛,他当即就想挂了电话,在拿开手机前,话筒里又传来文江华的声音:“你还在恐惧我吗,秀秀。
——换种说法,你现在还在喜欢我”·覃明秀迅速把手机重新贴在耳朵边上,被捂热的屏幕紧紧压在耳垂边缘,“我没有,你,”覃明秀感觉自己语气太激动,他咬了咬嘴唇,把嘴唇咬得几欲滴血,才稍稍平息一下呼吸,继续道:“你没事不要再骚扰我了,以前是我追着你,那是我蠢,我自找的,现在你大可以放心……”·“等等——你还在外面”文江华突兀打断他的话。
覃明秀一愣,“什么”·“行了,我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打电话给我·”说完,文江华就自顾自挂断电话。
覃明秀呆呆地看着已经转成工具页面的屏幕,一阵无语·他从栏杆上站起来,发现脚冻得麻了,赶紧在原地使劲跺了跺脚,来回走了几圈感觉活过来,才从口袋里翻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挪威的这种独居的木屋,有自己的取暖电力系统,他换鞋进屋,打开地暖,然后动手把客厅沙发上和桌子上的杂物收拾一下,才一头倒在沙发上··放在玻璃矮桌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一下,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是我,埃里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误会你·”·覃明秀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就放下,继续趴在沙发上摊着·他也不是累,只是觉得浑身没劲。
脑子里回荡着文江华刚刚对他说的话,他真的不懂文江华要干嘛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以为自己二十多呢·还真不如以前那样直来直去,好歹让人知道怎么应付他。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这句话又毫无预警跳进脑子里,覃明秀“啊啊”大叫一声,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手机又很不应景的响了一下··“你已经睡了吧。
对不起,我从酒吧回去了·明天你几点的通告”·覃明秀把头伸到手机那边,再一次看到埃里克的短信·他一下子坐起来,解开锁屏,点进埃里克的对话框,打字:“六点,你要过来吗”·“你没睡六点好,我没问题。”
埃里克迅速地回道,估计一直在等覃明秀的回复···“那我等着你·”覃明秀回了这条消息,就把手机塞进沙发的缝隙里,起身去洗澡睡觉。
埃里克没什么不好,他长得够帅,- xing -格虽然有些随- xing -,但是也没什么其他不能忍受的缺点,而且一副看起来想要跟他长期发展的模样··试试·我也不是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的。
别自作多情了··第三十六章 ·文江华这次来欧洲来是参加一个商会,地点就在伦敦·他来得时候不算低调,所以该知道他来的,基本上在他下飞机那一刻就都知道了。
他刚到达下榻酒店,就接到不少邀请函·有些场合高级一点,约他去听听音乐会,打打高尔夫啊,有些就露骨一点,什么哪儿哪儿的趴体就差他一个啦,只要他去,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立刻送来,保准鲜嫩。
不过文江华累得很,不管是坐私人飞机,还是乘头等舱,旅途总是耗费精力的·他叫助手推了,推不了的就说,他会在周五晚上的一个慈善晚会露脸·识趣的就在那个时间赶紧来见见面,联络联络感情,不识趣的以后也别见了。
“老板,老太太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小公子吵着要见你·”唐俊这次终于不用留在国内,处理一脑门子有关老板二`奶、三奶、四奶等等……的烂摊子,改为沟通老太太、小公子和老板之间的桥梁。
文江华脖子抵在酒店套房的客厅沙发背上,一只手揉着眉心,听到唐俊的问话,他沉默很久,头也不抬地说:“那小子又闹什么”·这小儿子许多天没见到自己老子了,想见见爸爸,多么天经地义的事啊唐俊心底直泛嘀咕,嘴上却不敢半分怠慢地回道:“老太太说,老舅爷家的那个重孙,今年四岁大,老舅爷就在家放话,要他重孙跟小公子一起读书,多培养培养感情,不能让文家子侄辈的……”·唐俊话还没说完,就见文江华放下揉眉头的手,坐直身体,脸色- yin -霾的望着前方,房间灯光的- yin -影打在的脸上,唐俊从侧面看到他半张脸沉浸在黑暗中,另一半脸表情莫测,立刻止住了话头。
“那老头真这么跟我妈说的”文江华问了一遍,声音淡淡的,唐俊心里一突,半点不敢耽搁地说:“老舅爷原话是:文家的子孙,不好好学好文家的本事,跑去给周家的提鞋,简直丢尽他们文家祖宗三代的脸。”
“文家的脸面,呵·这个老东西,也就是我爸心软,念着都是一个祖宗生的,不好动刀动枪,怕伤了亲戚之间的和气……”接下来的话,就有些大逆不道,文江华没说下去。
唐俊作为他的心腹,却能脑补那未完的意思:等文老先生在医院前脚咽下最后一口气,后脚,就叫这个同宗族的老舅爷一道下去陪他爸爸··文江华说完转头看唐俊战战兢兢,说:“到底是我妈想见我,还是我那个宝贝儿子想见我,你下次再这么不清不楚地传消息,就给我滚回老家,别呆这儿碍我的眼。”
“是是是,”唐俊抹着额上的虚汗,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覃先生现在欧洲拍戏,上次您交代如果有他的消息,立刻给你汇报,这段时间,覃先生似乎与一位名叫埃里克的英国年轻演员交往过密。”
“交往过密”文江华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两秒才波澜不惊地说,“怎么个过密法”·“这个英国人似乎想追求覃先生。”
唐俊小心措辞地说,力求自己的语气平静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文江华没有说话,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遗憾,唐俊一时也琢磨不清老板丰富的面部表情。
“他同意了”文江华问··“那倒没有,”唐俊敢拿自己这辈子的前途打赌,他这句话要是答慢了,以后吃不了兜着走,“覃先生说,这个埃里克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文江华听完哼笑了一下,“他还有喜欢的类型”但是一说完,脸色就倏地- yin -沉下来,皱着眉头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说:“你把他这四年来所有的经历都给我弄来,我要看看。”
“是”唐俊马上点头··“事无巨细,你懂了吗·”文江华锐利的视线盯着他,叮嘱道··唐俊心里苦笑,脸上还是一本严肃,“明白,老板。”
“行了,你出去吧·”·文江华最后交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然后他就给覃明秀打了那通电话·至于为什么主动给覃明秀打电话,在他看来根本没有特别要解释说明的。
他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覃明秀管不着他,他更不会约束自己·但是要是覃明秀表现出,他不想接听,或者是你好烦的意思,那就是覃明秀的不识抬举了··索- xing -,覃明秀不理他的短信,还是温顺地接听了电话,能好好聊两句。
至于覃明秀最后似乎不愿意同意他的方案,那也没什么,文江华想,事在人为,他有的是办法让覃明秀乖乖出席在周五晚上的宴会里··他把这件事交代下去的时候,跟他一起在骑马场准备溜圈的一个朋友不小心听到了只言片语。
当即就拍着大腿,在一旁说:“我`- cao -,什么天仙啊,用得着我们文少这么费心思去弄文少想要什么人,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嘛。”
这人其实不是文江华的朋友,而是朋友的一个人朋友,名字叫李盛明·家里颇有势力,好像是什么三代单传,地位在一众亲戚朋友中那叫一个超然·这次缠着自己的堂哥想搭上文江华的线,死缠烂打到连文江华到了国外都不放过,千方百计搞偶遇,这不,连骑马场都能遇见。
要不是知道李盛明是直得不能再直的钢铁直男,不然文江华都以为他这是想追自己,差点招呼都没打,早早让人给他套个麻袋,把他沉进英国旁边的大西洋里喂鱼·文江华用不咸不淡地眼神瞥了一眼李盛明,要是有点情商基础的人,此时都应该察觉到文江华这个眼神绝不是称赞。
但谁叫李盛明是三代单传,家里从老到小,没一个不惯着他的·这也很容易养成他目下无尘、自高自大的毛病·想搭上文家的这棵大树,却用着最上不了台面的跟踪方法,想拍一下文江华的马屁吧,还好死不死地让文江华以为他是话里有话。
·不过,幸好,此时李盛明旁边还有个堂哥·他堂哥叫李耀宗,家境优渥,为人却非常上进,早年在英国深造,后去美国做交换的时候,跟文江华相识,两人一拍即合,这段友情就一直维持到各自毕业之后,延续至今。
然而,事过境迁,文江华现在已经文家的实际掌权人,文家的商业帝国在他的手下,版图大肆拓展,只让人窥视到冰山一角,就已经惊心不已·李耀宗本身出色,但是一开始家境就比不上文家,现在他只是李家的一个旁支,更谈不上什么势力了。
就比如,李盛明从小什么事都要他替他擦屁股,他没法拒绝,即使现在他已经出来奋斗自己的事业,李盛明跑过来说,堂哥,我听说你和文家的文少关系挺不错,怎么样,能不能介绍介绍他给我认识认识。
听听,介绍文江华给他认识认识,好像他李盛明是个什么人物,还要文少过来认识他··不过,李耀宗却什么都没说,爽快地答应他·他对着这个小堂弟的脾- xing -了如指掌,如果不除掉李盛明,那他可能一辈子都要替他擦屁股。
李耀宗比文江华还要大两岁呢,这个年纪了,看看人家文江华,不想结婚,就不结婚·从外头接回一个儿子就说是未来的继承人,谁敢说过一个不字·他现在就不想再替李盛明擦屁股,无论用何种方法。
李耀宗站在一匹体格健壮的成年白色马匹旁边,他看到文江华的脸色,马上上前拦住李盛明,低声说:“盛明,少说两句,文少的事,你插什么嘴·”·李盛明听了他的话,眼睛在李耀宗脸上转了两圈,很快就重新放到已经坐在马上,等待出发的文江华身上,他笑了一声,“嗨,文少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堂哥你就是太小心。
文少,你说你想要哪个美人,我保准给你弄来·”·文江华此时离他们有些距离,没能具体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好友李耀宗凑近李盛明说了什么·文江华对李耀宗挺了解的,这个生活在宗族之外的优秀出色的旁支,总是缺乏那么点决断,就像对待这个李盛明,居然容忍至此。
这次介绍李盛明过来,风险也很高的·如果自己发现李盛明是个更可靠的盟友,那么抛弃李耀宗也就是分分钟的事··不过,李盛明的眼力劲儿真够让人忧愁的,文江华听到后面那句话,不由又把目光放到李盛明身上。
这个二百五此时觉得总算说对了话,一把推开李耀宗,走上前,抬着脑袋仰望着文江华,热情地说:“文少,我堂哥啊从小到大就是不够气魄,做事瞻前顾后·这人啊很多时候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再说,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想要个把美人,又不是白要她的及时行乐最重要不是”·文江华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又把视线放到李耀宗身上,偏偏李耀宗此时像是发了愣,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堂弟身上瞧。
文江华给他面子,对两人一起说:“骑马吧,都等多少时间了·”·“是,是是让文少久等了,我们这就上马”·等遛了好几圈,文江华感觉骨头舒展不少,便放慢了速度。
他的马技是跟职业学的,姿势标准,动作利落,跑起来又快又潇洒·不过,在国内的时候,马场建的不够大,请的养马师傅和技师也不够职业,跑起来总是不那么痛快,而且次数一多,会所里就难免会遇到一些特别想和自己多聊两句的人。
李盛明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但是却不够精通·不像文江华和李耀宗那样玩都喜欢玩得深入、玩得专业·李盛明倒是想和文江华并肩而行,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一番,但人文江华一挥鞭子,蹬蹬蹬就把他甩的人影都看不见了,吃了一肚子的泥灰,还聊个屁。
文江华速度慢下来,李耀宗就追上来,对文江华歉意地说:“我堂弟……这几天请你多担待担待了·”·“谈不上担待,哪天他要是出了事,你们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文江华说着,突然转头看他一眼,把李耀宗看得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你岁数不小了,还这么混着也不是个事吧”·李耀宗握着牵绳,手指用劲地几乎青筋鼓起,但是面上还是温和的样子,他等着文江华接下来的话。
“我看你们李家是时候改朝换代了·”文江华说··李耀宗猛地看一眼文江华,文江华仿佛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语气甚为平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李耀宗一时道什么感受,目的一下子达到,却还有一种深深的不安··“我……没有完全地把握·”李耀宗想了想,如此说道··“这种事,哪有百分百把握。
耀宗,你是知道我的·上一个说要把明秀送到我面前的,听说一时想不开跳了楼·不就是公司突然周转不灵嘛,他不愿意卖儿卖女,怎么当初就想起卖人家的儿女,你说是不是”·李耀宗听得满脑门子汗,却不敢抬手擦一下,只跟着附和道:“是,人都有倒霉的时候,就他死脑筋。
对了,文少,我这个小堂弟,他人不坏……”·文江华挑起一条眉毛,笑着看了看他,回道:“我知道了,我们再跑两圈”·在他们两人身后,李盛明什么也不知道,看着自己堂哥跟文江华亲亲密密地谈话,心里怨恨地不行,心想,晚上就打电话回家给二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好儿子在外是怎么亏待自己侄子的。
====·第三十七章 ·文江华突如其来的一记邀请,让覃明秀下戏之余,因为这事有些心神不宁·他在这边剧组,阿尔只是偶尔过来过来慰问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作为好莱坞的顶尖经纪人,除了带覃明秀之外,阿尔手下也有很多其他优秀的演员·距离文江华这通电话不过二十四小时,阿尔就坐飞机到了覃明秀的剧组来探班··阿尔是个开明的美国人,对同- xing -恋、双- xing -恋都很包容,只是严禁自己手下的艺人不能搞恋童癖这样的,一被媒体公开就宣告演绎生涯提前结束的特殊爱好。
但是,他同时很多次在自己的艺人面前,表示,如果某一天他们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人,而这个爱人恰好又跟同- xing -别·那么,必须私下来往·如果未来的有一天,自己忍受不下地下的感情生活,发疯去社交网络捅出自己的真实- xing -向,那么做好以后被导演和评委贴上LGBT标签,再也接不到正常的角色可演。
·这也是符合美国的国情,一旦出柜的男同- xing -恋很难和女演员拍正常的爱情戏·因为影迷们看到你的脸,就会想起你是同- xing -恋的这一身份·即使你在荧幕上跟一个女人谈情说爱,那会让他们觉得出戏,难以代入自己的感情进去。
美国娱乐圈,敢于公布自己- xing -向,并且完全不会因为私人问题影响自己地位的,只有音乐圈里的歌手大拿们·歌手不同于演员,他们卖的是歌曲,是创作,一旦成名,自己就是流行文化的符号,引领着潮流。
所以这个身体已经美国高热量饮食给腐蚀的大胖子到达现场,看到一个红色头发、长相英俊的英国小伙埃在覃明秀周围大献殷勤的时候,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表情顿时就有些不好看,覃明秀是他相当好看的新生代演员,今年还不到二十八岁,演技磨练的却已经能够冲击重量级奖项,有时候阿尔不切实际地展望,如果覃明秀不是中国人,愿意改成美国国籍,那么他或许可能已经能够走上奥提了。
但是阿尔不会用这个表情见覃明秀,当他走进覃明秀时,脸上已经带着平日里那副十分有欺骗- xing -的老好人笑容,就像个街上每个大屁股的胖子,看起来就没什么危险- xing -,或许脑子还有些迟钝。
覃明秀对他的来到十分意外,他正在片场外休息,旁边是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一起休息的演员··“阿尔,你怎么来了”覃明秀看他一脑门的汗,大喘着气,赶紧让他坐到自己的折叠椅上。
阿尔确实因为急着赶路,此时摊在椅子上歇口气,听到覃明秀的问题,他瞪了一眼他,然后把头一扭,看向旁边正在观察他们两人的埃里克··“埃里克·哈里森,加尔文的扮演者”阿尔跟埃里克打招呼,一脸友善热情,“很高兴见到你”·说着,阿尔费力地站起身,伸出自己的右手。
埃里克吓了一跳,他倒是知道阿尔的名字的·毕竟美国和英国演艺圈是相通的,有名的经纪人也就那么几个,埃里克不至于记不清那寥寥无几的几个名字··“哇哦,你好,阿尔·赫奇斯先生,是我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你”埃里克马上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我听说,我的覃在这段时间受到了你的很多照顾,我个人非常感谢你·晚上剧组收工的时候,如果你有时间,请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吃顿晚餐·”阿尔说。
埃里克瞪圆了眼睛,他张了张口,目光不由自主看向覃明秀,覃明秀却皱着眉头看着阿尔,埃里克得不到提示,只得说:“哦当然,我很荣幸……”·他还没说完,只见阿尔已经大力地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用力给他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的力气之大,差点把他勒断气·等他回过神,阿尔已经越过他去了导演的方向,没过一会儿,副导演就宣布,今晚如果顺利拍完戏,一起去聚餐,覃明秀请客。
片场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听到这个消息,不管心里想到了什么,大部分都给面子的欢呼了一下··埃里克这才知道,原来,阿尔这个请客,不是三人晚餐,而是全剧组一起。
想到这里,埃里克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低落了一点··他还坐在覃明秀身边,但是刚想找个话题跟覃明秀说说话,阿尔已经走了回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架多余的折叠椅,坐到了他和覃明秀之间,拿出了一些文件跟覃明秀谈论起来。
阿尔不是做事很绝的人,做经纪人的,从来不会把事做绝·都是一个圈子打混的,谁知道今天还是无名的新秀,后面会不会站在金字塔顶端呢·他在跟覃明秀讨论问题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埃里克,时而还会和埃里克说些玩笑话调节调节气氛。
但是埃里克也不是小孩子,那些文件虽然大大方方的摊开,但他也不能真去看啊·所以没过一会儿,等他去上戏的时候,他整个下午,几乎都没捞到和覃明秀多说几句的时间。
剧组晚餐那就更不用提,阿尔花重金请客,当然是为了给覃明秀梳理梳理关系·埃里克如果这时候凑上去,是几个意思如果你跟覃明秀关系好,还应当更加不能上前,反而应该站在一边,在有需要的时候,给不清楚覃明秀为人的工作人员,多说几句好话。
除非你不喜欢他,才会在这个场合抢覃明秀的风头··埃里克不明白阿尔的意思,但是覃明秀跟阿尔时间多久啊·直到晚上回了自己的木屋,覃明秀才对坐在自己沙发上的经纪人皱起眉,“为什么这么对埃里克,他是我同事。”
·阿尔松开自己的领带,舒服地四肢摊开,躺在沙发上:“同事我的甜心,他在追你,是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孩’。
如果是个漂亮姑娘来追你,那我就不会过来了·”·“我是个同- xing -恋,阿尔,你早知道的,我不可能永远不交男朋友·”覃明秀坐到阿尔的对面,直视着他。
“他太年轻,不知道分寸,这会毁了你,这就是我阻止他的原因·”阿尔很实际地说道··覃明秀用手抚住自己的额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不是他,总会是别人,我们俩都得早一点做好准备。”
阿尔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覃明秀,“你跟他做过了”·“什么——没有”覃明秀直到现在都很难接受美国人对- xing -的直接。
“那你干嘛不和他做一次我不会管你和谁上床的·”阿尔说··覃明秀看到阿尔“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的表情,不知道回应什么,只抱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我只是希望,两个人做,是在有感情基础之上的。”
阿尔实在搞不懂亚洲人的含蓄,他们如果对做`爱的条件要求那么严格,为什么人口却是世界最高的喜欢就上,不喜欢就不上,亚洲人为什么却非要口是心非呢·“好吧,我跟你道歉,”阿尔动了动自己的胖屁股,努力坐直身体,让自己的双眼能和覃明秀对视,“那么,宝贝,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埃里克吗”·覃明秀抬起眼睛看着阿尔的蓝眼睛,他知道阿尔是在认真的问他,但是,喜欢埃里克,覃明秀把腿收到沙发上,摆了一个让身体舒服的姿势。
他的手上抵着下巴,密长的睫毛轻轻垂下,过了一会儿,才又看向阿尔···“如果,如果他一直这么对我,我想我会努力喜欢上他……我不讨厌他,他是个好人。
我来剧组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迟了一点,跟大家都不怎么熟·是他第一人对我笑,然后带我认识大家的人·我的英伦腔一直不怎么好,他平时跟我讲话的时候,就故意放慢语速,纠正我的发音。
阿尔,他人的好意我能区分,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你不用把我当个baby·”·阿尔听他的话,一会儿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一会儿又感动得不行,覃明秀说到最后,阿尔起身坐到他的旁边,展开手臂,把覃明秀紧紧搂住。
“上帝,你要把弄哭了·”阿尔说着,放开覃明秀,用坚决地语气说,“但你这不是喜欢,甜心,别以为用些甜言蜜语就能糊弄我·是个好人,你就会喜欢,拜托,那你早就应该我对我死心塌地了。
但你看,你没有,你对我和埃里克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你都没有想和我们上床的兴致·”·“所以,我要求你,在你没找到,你一见到面,就想和对方滚床单的男人,绝对不要跟男人玩暧昧,知道么”·覃明秀欲言又止,阿尔的胖手立刻抓住他的肩膀,继续鼓动道:“你对埃里克歉意了别这么烂好心,他对你是有企图心的,是处于私心的帮你。
试想,如果是诚心想跟你做朋友的人,会要求你跟他上床吗如果不和他上床,就马上断绝关系没有吧杰森和你做朋友,他让你因为这个为难过吗所以,别怀着歉意。
你应该学会适应自己的魅力,别人对你的殷勤,要学会理所应当地接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美人的特权,记得了吗”·“OK,OK,你别说了,够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覃明秀赶忙打断阿尔的这通激情洋溢的演讲··阿尔一对上他就喜欢搞价值观灌输,有时候,真是够吓人的··“我有一个问题,阿尔,”覃明秀说起别的话题,“谁跟你说我在挪威的事的”·阿尔哼哼唧唧,鄙视地看他一眼,“我的眼线遍布全球各个角落,别想背着我偷偷摸摸勾搭男人。”
覃明秀抱着手臂躲远了他,“别说的这么恶心,我没有勾搭男人,我在这边认真拍戏,不信你可以去问皮特,他可以证明·”·“没有,真的没有”阿尔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看着他。
覃明秀想到埃里克,“呃……埃里克是他想勾搭我,我拒绝过,只是没有拒绝第二次·”·阿尔摇头,说:“那伦敦安妮夫人的慈善晚宴怎么回事哈,你不知道我接到电话有多惊讶,这可是我走了很多关系都没人给我介绍的门路,你最近认识什么人,嗯”·覃明秀眨了眨眼睛,然后扭头看着阿尔说:“安妮夫人,那个安妮夫人”·“伦敦还有第二个安妮二世吗”阿尔冲他翻白眼,“她的慈善晚宴近年来,举办的越来越少,这一次有风声传出来,大家都猜测是不是真的。
没想到,是我拿了门票”·覃明秀想起来,文江华那通电话,十分忧虑地继续问:“时间是这个星期五”·“没错,正是这个时间宝贝,你不是知道的挺清楚的吗所以,是谁”阿尔充满好奇地问。
覃明秀抿起嘴唇,把手指握紧,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用闷闷的声音说:“不能推掉吗”·“推掉,我的甜心,你在说什么傻话安妮虽然已经早就退出了英国演艺圈,但这不是说她没什么影响力。
我们为什么叫她‘安妮二世’,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如果你拒绝她的邀请,你得罪的就是英国演艺圈所有的保守党·你是不是最近拍戏累了,嗯”阿尔担忧地说。
覃明秀此时的牙齿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他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显示着他内心的极端混乱,听到阿尔的话,他说:“不,没有·你别担心,我很好·只是,这种宴会我从没去过,不知道他们的规矩,有些焦虑。”
“所以,这就是我来的原因,宝贝·这几天,我会好好培训你,绝对让你以完美的姿态,亮相英国演艺圈·”·覃明秀匆匆地点头,然后离开阿尔,去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回到房间,就把手机拿出来,翻开通讯录,找到自己想要的号码,立刻拨了出去··提示音响了三次,电话就被人接起··覃明秀没等那头人说话,就劈头盖脸地说:“文江华,我觉得我们已经不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你没有资格再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当初,你自己也同意放手,所以现在请你说话算话·堂堂文家现任的当家人,不会我这个无名小卒还出尔反尔吧”·他气呼呼地说完,那头好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接着文江华的声音才传过来:·“秀秀”·这个语气特别平静,但仔细一听,又似乎还有点不可置信。
覃明秀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到一股危险,他握紧手机没吱声··但是很显然,这时候文江华好像也不是特别需要他的回应,只听电话里文江华沉下声音说:“怎么不骂了,嗯刚刚不是恨不得指着我的鼻子骂吗”·“我没有骂你,我只是在请求你。
请求尊贵的文大少爷,可以对我高抬贵手·”·文江华被他气笑了,“行啊,覃明秀,不跟我装了不是一向挺能忍的吗这一下就受不了了”·覃明秀刚要张口反驳他,文江华语气一变,冷然地说:“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对我发火,秀秀。”
“——周五晚上,我要你安安分分地出现在晚宴上·这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这是在通知你·至于你不过来的后果,我想你应该知道的。”
“你无耻——文江华,我是个人,我也有感情·我喜欢过你的,但你说,我不配得到你的喜欢·你看不起我,为什么还要逼我跟着你的想法走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你在的场合,我绝对会立刻离开·我也不会再喜欢你,惹你的厌烦,所以,放过我,放过我好吗……那么多人喜欢你,想要你的垂青,覃明秀又算得了什么呢,”覃明秀阖上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他哽咽地说:“……喜欢你不行,不喜欢你也不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文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哭了”·“文哥,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从我这儿想要什么,都拿走吧,我不要了,都不要了……”覃明秀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抱着手机恳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声音,只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你别动,别挂断电话,——唐俊,我知道你在外面,给我立刻滚进来,”文江华那边安静的环境立刻嘈杂起来,脚步声和人声混乱着,只听文江华的声音暴躁地说:“覃明秀,别他妈跟我说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他妈现在出息了,啊对着别人不是有礼貌得很吗,我冲你说两句,就什么都不要了你要是真什么都不要了,很好,我现在就去挪威接你。
但你要记着你的话,我不会再放了你,就算你以后想死,也得死在我手上·”·====·第三十八章 ·文江华说这些话的时候,唐俊就在另一边胆战心惊地小声吩咐下属,准备老板的私人飞机。
他在听到老板吼着覃明秀名字的时候,立刻察觉一个不好,立时就想要从门口出去,装作自己似乎从来没进去过·但是他这一动,文江华刀一样的锐利目光就刮过来,唐俊哪还敢动,狠狠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自己出不去,其他人老板在发脾气的时候,也没有人那么想不开的过来给他解围·就这么无奈着,一个不小心就把文江华的话听个完全··唐俊觉得自己这是有多倒霉啊,好不容易从发配边缘重新混回了老板的身边,结果呢,又听到这等子秘辛。
这要是以后,老板和覃明秀和好了,那可能这件事以后也就随着时间一起烟消云散,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老板要是和覃明秀又出了什么岔子,老板想找人出气,也就一个抬头的时间,瞅到自己,不就是想起这个事吗。
忧虑自身的同时,唐俊这思绪不由自主放到覃明秀身上,这都多少年了,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气急败坏过·“都准备好了”文江华放下手机,转头问道,眉目间- yin -霾得可怕。
唐俊一激灵,连忙答道:“都准备好了,老板,现在就……”·“走·”文江华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唐俊哪顾得上再问其他的,见到老板只穿了一件衬衫,临走前,又飞快地把衣架上的外套给捎带上。
从伦敦坐飞机,到挪威的首都奥斯陆,普通航班大约要两个半小时·文江华这边直接省去了去机场的时间,到离覃明秀拍戏的剧组最近的停机场,然后坐车直达覃明秀的屋子,拢共就花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足够文江华稳定好自己的情绪,顺便在肚子里琢磨了不下十种怎么折磨覃明秀的方法··但覃明秀却还是什么不知道的·他听完文江华的话,就又气又怒,当即把手机用力甩到墙上,手机信号在机体砸到墙壁上时,立马就中断了。
他蜷曲着双腿,双手抱着脑袋,努力阖着眼睛,想止住自己的眼泪,在脑子里拼命思考着未来的出路,可是越想,文江华的声音便越发讨厌的回荡在耳边··他总是这样,他总是这样,覃明秀觉得绝望。
这种绝望时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陪伴着他,每次梦到文江华,他就再也无法好好入眠·但他又不能常常回想文江华,只能半夜把剧本拿出来,借着床头灯,一字一句,掰开了捏碎了,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他只有在身体极端疲惫的时候,才可以有一个深沉无梦的睡眠·阿尔觉得他拼命,他确实没有不拼的理由,但是更多的,是埋在心里不曾告诉任何的人那些,从梦中醒来,脸上一片冰凉的- shi -意。
那是孤独,是无可排遣的寂寞,他想起以前的妈妈,想到她在带着自己讨生活的日子·他想着妈妈最后留给他的遗书,好好生活··妈妈,覃明秀想,活着实在太难了,我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您为什么非要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覃明秀收缩着手臂,狠狠箍着自己的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微微发白,但还是禁不住浑身颤抖··文江华气势汹汹地推门进来,就看到覃明秀这个模样,一肚子的火气顿时就没了发泄的出口。
他其实很见不得覃明秀这个模样,又不是天塌了,哪就活不下去了某些有时候,他甚至有点不待见覃明秀的爹妈,这两个人,都是以自杀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这样的示范下,给他们的儿子留下多么严重的心理- yin -影··有什么困难,是宁可放弃寻找出路,以死亡结束自己生命的死的人是一了百了,但是问题没有解决,受苦受累的还不是生活的人·他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掰开覃明秀放在脖子上的手。
覃明秀骤然被人触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还没有看清来人,只感觉眼前一道浓重的- yin -影压下来,双手就被人用力地按在墙纸上·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覃明秀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文江华的脸,瞳孔不禁猛地一缩。
·覃明秀愣愣地看着文江华,文江华凝视着他的脸片刻,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眼中的情绪,慢慢伸出手,想给他擦掉脸上眼泪留下的混乱痕迹,在他的手指碰到覃明秀的脸时,覃明秀却下意识向后一缩,文江华的手指停顿在空气中。
“你躲得了这次,还能躲得第二次我就这么让你害怕吗,秀秀,”文江华的手突然扳住覃明秀纤秀的下颌,强迫覃明秀抬着头跟自己对视,他俯下`身,低声说:“好,就算你怕我。
但实际呢,因为丁点大的事,你就可以打一通电话对我大吼大叫,我不过回了两句,你就敢对我哭,好像我欺负你了你一样”他说着,另一只手粗暴地箍住覃明秀的腰,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自己欺身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是真的欺负你,你以为你哭就能解决问题”·覃明秀的双手用力想挣脱文江华的手掌,但是动一下,文江华箍住他的手劲儿就越发加大,没一会儿,就感觉手腕疼得一阵一阵儿抽痛。
覃明秀咬着牙关,努力不想在文江华面前示弱,但是文江华带着体温的手指轻轻从他的眉毛、眼睛、脸颊抚过,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覃明秀全身紧张又僵硬,他忍不住抬起腿,想踹文江华的小腿,哪只文江华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意图,大腿在他用力的时候,就压在他的腿上,让他动弹不得。
·“关你什么事,滚”覃明秀感觉自己的手腕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也不想再忍了··“不关我的事,你想关谁的事你那个英国小男友”文江华用着近乎温柔的声音说着。
覃明秀撇开脸,不让文江华的手碰到自己的脸,吸着气回道:“首先,他有自己的名字,他叫埃里克?哈里森,其次,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最后,他跟我差不多大,并不比我小。
哦,我倒是忘了,”覃明秀抬起头,嘲弄地看着文江华:“跟你比的话,他确实比你小·”·文江华看着覃明秀因为挣扎和疼痛,布满薄汗的瓷白额头,再看着他怀着恨意厌恶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很漂亮,睫毛又密又长,看人的时候,幽深漆黑,一旦情绪上涌,霎时眼角的皮肤就忍不住泛着红晕,眼底跟着浸着一汪水,像是想要人溺死在里面··“你惹我生气,吃苦的人只会是你。”
文江华伸着大拇指,给他擦掉额头上的细汗,边沉声说:“不过,我看你这辈子都不会学乖了·”·覃明秀完全不想再和他说话了,扭头想躲开他的手,但是越扎挣,文江华越不放过他。
直接松开扣着他的手腕,把他的两只手拉下来,摁在他后背的墙上,接着覃明秀感觉到下巴被大力地抬起,腰部被人一按,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倒在文江华宽阔坚实的怀抱里,一个粗暴的吻就由上而下的压下来。
文江华的气息暴虐又强势,像是猎食者在驯服自己的猎物,强制而不容许任何反抗·覃明秀瞪大眼睛,呼吸紊乱,他动了动身体,拒绝这个吻,文江华- yin -郁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暴戾。
覃明秀接着就感觉到唇齿间有铁锈的味道,氧气越来越少,挣扎也慢慢软下来,最后被文江华抵在墙上,全身覆盖在他身上,肆意的予以予求··覃明秀被放开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嘴唇又痛又痒,估计是有地方破了皮,但是全身却一点儿不敢动,文江华贴着他的某一部分,滚烫地抵着他的大腿,让他感觉到真实而可怕的危险。
在他僵着身体,喘着气等待恢复的时候,文江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侧脸,然后慢慢低下头,凑在他的耳朵旁边轻声说:“其实,我有一句话是骗你的·”·===·第三十九章 ·文江华说完,一只腿伸进覃明秀的双腿之间,往他胯部上顶着。
男人下`体勃发的欲`望越发鲜明,让人想忽略都不行,这还不够,文江华在覃明秀的注意力都在他下面的时候,手移到他的腰部,男人的胳膊肌肉紧实坚硬,稍微一用劲,就把覃明秀抱起来,把他整个人揉在怀里。
覃明秀猛然失重,被解放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文江华的肩膀,以维持身体的平衡··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近的几乎没有距离·脸贴着脸,小腹贴着小腹,热热的呼吸从口中呼出,文江华低下头,用嘴唇在覃明秀的额头上逡巡,潮- shi -的气息混合着文江华身上浑厚的男- xing -气息,熏得人头晕目眩。
覃明秀感觉空气顿时稀薄起来,呼进的气体在身体内燃烧,一双大手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腰部移开,揉`捏着他的大腿根·覃明秀不是没有- xing -`经验,他所有的- xing -`经验全是文江华给他的,这个动作自然让他想起文江华要干什么,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出来,他大力地推搡着文江华的肩膀,叫道:“你要什么人没有,你去找他们我不要你,你滚啊无耻混蛋”·覃明秀先前哭了一会儿,这会儿声音还没怎么叫,就先沙哑起来,在这种气氛里,这个声音像幼猫的叫声一样挠着文江华的心,让他的下面硬得不行。
他伸出舌头舔掉覃明秀脸上的细汗和眼角滑落出来的眼泪,手指却狠狠捏了一下覃明秀皮肤细嫩的腿根,接着放到他的腿弯处,把他的大腿向上一提,扣在自己的腰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戳着他的鼻尖,哑着声音说:·“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君子,我以为你早就深知这一点。”
覃明秀怕身体往下掉,只能双腿用力,夹紧文江华的腰身·然而这个姿势让他的臀`部前倾,这下真真是自投罗网,与文江华硬`挺起来的地方密密实实的紧贴在一起,那个硬度和热度仿佛像一块烙铁,把覃明秀烧得心跳如鼓、手脚发软。
文江华对- xing -`事游刃有余,他一面把手从覃明秀的衣服下摆伸进去,炽热的掌心摩挲着细白滑腻的皮肤,一面不紧不慢地解开覃明秀的腰带·金属扣解开的声音,让覃明秀全身禁不住微微颤抖,他越发用力地推搡文江华,伸手想要抓着文江华的手,不许他再乱动乱摸。
文江华对他反抗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根本没放在眼里·覃明秀身上的功夫,是跟他学的,一招一式都有他的影子,文江华轻易化解他的力道,反捉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细细的亲吻他的手背。
覃明秀的皮肤白`皙,稍微一用力,就会在上面留下明显的红印·明亮的光线下,白的皮肤,红的吻痕,像初雪上飘着的粉色花瓣,单看一眼,就让人心头一热·他的手腕被文江华狠狠压制了一会儿,此时斑驳的红痕立现,看着就像被人凌虐了一样。
文江华的手伸进覃明秀的裤子里,充满控制欲的大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抚弄着已经微微挺立的- xing -`器,覃明秀的脸红得滴血,也不知道是恨多一点,还是害羞多一点··文江华也不想太深究太多,覃明秀这个模样就很好看,看得他兴致更加浓郁。
覃明秀的- xing -`器被他捏住,全身的力气顿时被卸掉了八分·原本他抵着文江华胸口的手,此时也像是软了下来,文江华俯下`身,轻柔地亲吻他的唇角·覃明秀被动得承受着他的吻,但是一有反抗的行为,就感觉脆弱的铃口被重重一按,覃明秀只能松开手,整个人陷在文江华的怀抱里,看起来极其温软柔顺地靠在他身上。
乌黑的额发完全汗- shi -,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睫毛沾着生理眼泪,一簇一簇无力地轻轻垂下,只偶尔极力忍着呻吟,才让他的阖着眼微微睁开,露出里面的盈盈水光··最后覃明秀泄在文江华的手里,文江华的手心- shi -哒哒一片,覃明秀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紧紧闭着,看也不看他们黏在一起的部位。
文江华却不给他拒绝现实的机会,把他身体翻个个儿,手抵着他的手背,摁在墙上·自己解开西装裤的文明扣,把已经肿胀多时,还没有得到发泄的东西抵在覃明秀的会- yin -上。
覃明秀感觉烧红的东西摩挲着他的- yin -部,又热又硬,覃明秀厌恶的睁开眼,却一不小心瞥见身后文江华毫不掩饰的充满欲`望的眼睛···文江华进去的时候,覃明秀就感觉身体要裂开了一样疼。
他被迫趴在墙壁上,半边身体贴着冷冰冰的墙壁,半边身体完全被文江华炙热的胸膛笼罩住,似火炉在烘烤一般,文江华的手掌按着他的小腹,胸膛贴在他的后背上,动得狠了,覃明秀受不住想反手推他,文江华就用手给他手`- yín -,一边又扳过他的脑袋,逼他跟他亲吻。
合着情`欲和色`欲,舌头勾缠之间,- yín -腻的水声啧啧有声·文江华- cao -了他一会儿,却还是没- she -,覃明秀已经快站不住了,文江华索- xing -把他摆成之前的姿势,让他的大腿夹在自己的腰身上,被- cao -得红肿的小`- xue -前倾,结结实实地含着他的- xing -`器,重重往前一顶时,覃明秀的大腿根就痉挛地夹紧他的腰,圆润可爱的脚趾收缩在一起。
“舒服吗”文江华含着耳垂问··覃明秀的手无可奈何地环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最吃亏的地方就在这里,只有后背着力,想不掉下去,只能依靠文江华的帮助。
但文江华又哪是那么好惹的,稍微一卸劲儿,他能欺上来,下面那个东西里里外外把他入的除了仰着脖子喘息,根本没别的出路··覃明秀咬牙不理,文江华得寸进尺,把他的大腿掰得更开,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肿胀- xing -`器去怎么一进一出- cao -着他的小`- xue -。
那小`- xue -入口狭窄,此时被粗壮的- xing -`器强行插入,- xue -`口的黏膜一下子被撑得几乎透明,形成一个圆形·那东西狠狠撞进去,看起来沉重饱满的囊袋跟着一起拍打- xue -`口,将那一块柔嫩的皮肤拍打得红通通一片,看起来好不可怜。
“回不回答”文江华微哑着嗓子,逼问他··覃明秀对他恨得不行,抓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住,米粒般糯白的牙齿没有留力道,古铜色的肌肉立时就渗出了血丝。
这点疼痛,让文江华的身体愈加兴奋起来·他其实还没有- cao -得尽兴,主要是怕覃明秀一时受不了,身体受伤·但现在一看,覃明秀其实还是受得了的,居然还有力气咬人。
这场情事最后,覃明秀已经累得迷迷糊糊,身体没有半点力气,只感觉到文江华还是在体内- she -了出来··“好好睡一觉,我不会走的·”·覃明秀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想,你走了我才睡得着,但是这一觉却睡得出奇的温暖安全。
仿佛他从未遭受过那些亲人的生离死别··仿佛只要他从噩梦中惊醒,就有人坐在他的床边,用温暖的手掌摸着他的头发,跟他说:·没事的,秀秀··我会陪着你。
第四十章 ·覃明秀睡到大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这场高烧来势凶猛,刚开始的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文江华中途出去处理了一些必须要他首肯的事务,他这种人是没有私人时间概念的,他也从未没有为此抱怨过什么。
他处理完一切,再回到覃明秀的卧室,正打算脱衣服跟他一起睡觉,手摸到覃明秀的手腕,就被他皮肤的热度烫了一下··文江华当时就不知道怎么,心被刺了一下。
他马上坐在覃明秀旁边,大声把一干手下喊进来·挪威大半夜公立医院也没有人来出诊,文江华即使有私人医生,也不会特地在挪威也安排一个·但是这世界,有钱就有朋友,所以也没多花很长时间,就有医生带着自己的一班助手,挤在覃明秀这间不算宽敞的房间里。
文江华被金发碧眼的护士挤在一旁,他看躺在床上的覃明秀闭着眼睛,卷曲的睫毛低低地垂下,落下一片- yin -影,秀美的脸在高烧下,泛着不健康的红色··他其实以前也很看重过覃明秀的。
那时候覃明秀那么乖巧听话,什么也不会,但是又什么都肯为他学·跟在他身边的人,惯会踩低捧高,他一开始待覃明秀又没那么特别,覃明秀比起他其他的情人,长相、才华、甚至知情识趣上,都有许多不足。
他若是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下人们便觉得他失宠了,各方面总要疏忽一点·但覃明秀很单纯,下人们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给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也没觉得哪顿是精心烹调的,哪些是随手应付他的。
而那时候覃明秀甚至没有成年,他对没有风情的小孩子没什么想法,他不缺年轻鲜嫩的身体·他每次去找覃明秀,不过因为他目光单纯,而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仰慕、甚至很依赖,好像他就是覃明秀的一切,是他的世界。
每当覃明秀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会伸出手,问他想要什么·覃明秀吃够人情冷暖,并不会提出什么要求·文江华也不管他,但凡他想要学什么,文江华都安排人给他,如果文江华觉得哪方面,自己能够胜任老师,也不吝啬亲自花时间教他。
反正覃明秀什么也没有,他以后有的一切,都是文江华给他的··他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所以,文江华是没有想过,覃明秀有一天会想离开他··以前从没有过分要求的孩子,为什么会提出爱情,平等这些玩意,文江华觉得不可思议。
是我对他太好了吗所以他觉得他可以得寸进尺·文江华看到覃明秀宁愿什么也不要,也要离开他的时候,又想,或许覃明秀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他要的,自己给不起。
“老板,覃先生是积劳已久,引起的突发- xing -热感冒·医生说,如果早上温度还没有降下来,再去医院做更加全面的检查·”·唐俊在一旁汇报着医嘱,文江华点点头。
他耽搁一晚上都没睡,此刻脸上也有明显的疲劳,嗯了一声,转头看见唐俊在欲言又止,文江华不耐烦地说:“有话就说·”·“老太太那边说,想带小少爷来玩。”
唐俊有一说一,绝对不敢再拓展其他意思··“我妈……”文江华想到家里的情况,眉头皱起来,“——她是不是听到什么”·唐俊心里苦笑,老板太聪明就是这点不好啊,唐俊也不敢多嘴,只把目光移到还在昏睡的覃明秀身上。
文江华也把目光放到覃明秀的脸上,“看来我妈是不见到真人一次,是不会死心的·”··唐俊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接上,老板是顶头上司没错,但是老太太自家也是得罪不起的啊。
开罪老板,老板有时候还念着旧情,但是要是老太太看你不顺眼,跟老板说一句你这个手下对我不尊敬,那老板直接开了他是并无不可的·像他这样,知道老板许多秘辛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退休一说,也不知道要被折腾成什么惨状。
“这样,”文江华考虑一会儿,说:“我妈要是来,你就去把那个小兔崽子接到我这儿·就说,他现在大了,是时候交给他老子来教导了·”·“可是,老板你不是还想……”唐俊诧异。
文江华的视线还没有从覃明秀脸上移开,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唐俊,“让你做就做,废话什么·”·“是”唐俊怀着满腹疑惑走了。
老太太的心尖就是这个小孙子,她不过是听了一些风声,这老儿子又被那个做明星的戏子给迷了眼,想过来亲自来敲打敲打他·哪用的着,直接把老太太的心窝都给掏走,这还让老太太活吗·以前老太太有一次,也是不打招呼,想把这覃影帝接到自己跟前,好好教训一下,让他不要以为在自己儿子身边,待得时间长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是谁知,人都到家门口了,老板理都没理自己老娘的面子,就把人给拦下了··还有一次,老太太觉得老板老大不小了,给他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这未婚妻也是仔细调查过老板过往风流史的,把自己看得太高,找到覃明秀的家门,甩手就给了覃明秀一巴掌,把人的半边脸打得肿起来。
老板当时脸色那是相当难看的,花了半年时间,就为了把自己这个未来的妻子家给搞得倾家荡产·等老太太知道这件事,还是那未婚妻一家跪着求到文家老宅,当场把老太太弄得十分尴尬。
这哪是结亲,分明就是结仇嘛·老太太自此不敢再插手老板的感情生活,但是老太太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非常敏感,他又是哪是吃回头草的人·但是老板这次,显然又不打算放任老太太。
所以,这次是什么情况·唐俊拿出手机给他们一班为老板服务的智囊团发群消息:·“换天咯·”·“”·“什么情况”·“我觉得不像好消息”·“老唐你话说清楚点”·唐俊看着一帮兄弟丝毫不知情,摇头想,真是无知者无畏,“猜我在哪儿”·“嗳,老唐你别动,让我定位一下。
挪威?卑尔根?阿斯克岛·”·“不会吧”·“卧槽”·“老板你肿么了”·“你们谁在慕尼黑,快来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梦游。”
“梦回四年前那一场分手案”·“我给你七千五百万,你给我出卖的爱”·唐俊一看他们要开始无边无际的瞎扯,赶紧打住:“都注意点”·文江华这边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下们还喜欢看他的八卦绯闻,虽然他的八卦绯闻有时候也是他们升职加薪的风向标。
他在唐俊走了之后,又重新坐回覃明秀身边,中间,他把手按在覃明秀的额头上,看看他的体温··在覃明秀的体温下降之后,他才放心地去了隔壁的客房睡了两、三个小时。
等他匆匆睡了一觉,回到覃明秀身边时,熹微的天光发出黯黯的蓝色,文江华从窗外看去,绵延的蓝色山脉和天空连成一片,金色的光在远远的天际慢慢冒出··覃明秀才二十八岁,如此年轻,文江华想到自己二十八岁的时候,好像也从没有过积劳成疾这样的毛病。
覃明秀的身体是他花了好几年时间,特地调理过的,除非他自己根本不关心不在意,日夜颠倒,甚至在巨大的压力中才会把身体弄垮了··这几年他应该不会没有面对很危急的场面,也不可能没人对他威胁过,甚至很多常人无法的危险他可能都一一遇到过。
那么,这些都没有面对我的来得恐惧吗·文江华深远的目光看向远方,很久之后,余光看到覃明秀动了动,才低下头看过去··覃明秀似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只是睫毛剧烈的动了动,放在腿边的手指左右乱动着,看起来极度害怕又慌张。
“我难受……难受……”覃明秀阖着眼,没有睁开,不知道再跟谁说话··文江华有一种感觉,覃明秀梦里那个人绝对是自己。
他坐下来,用手包裹住覃明秀有些微凉的手指,不让它乱动··“明秀·”他小声呼唤他··覃明秀听到他的声音,表情更加惊慌起来,文江华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脸颊,覃明秀却在被他的手掌触碰的时候,忽然安定下来。
“让我走……我难受……”覃明秀的声音似乎带着哭腔··文江华有些不确定,只凭借感觉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亲吻了一下。
“那你要去哪儿”文江华柔声问··这一次,文江华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覃明秀再一次睡着了的时候·忽然,覃明秀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文哥。”
第四十一章 ·覃明秀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他不知道发烧了,只记得文江华把他揉搓一通,全身都在疼·文江华在- xing -`事上,尤其对他,要得总是特别狠。
每次完事之后,大腿内侧斑斑痕迹,看起来极为骇人·后来,覃明秀日渐冷淡,文江华又对他开始腻歪,频繁找旁人,他才算正式解脱不少·但是,一旦覃明秀做出一些异动,文江华警觉起来,他也不对他动手,就在床上变着法儿折腾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室内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从窗口投- she -进来,在木地板上落下斜斜的影子·接着,他就看到文江华·文江华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脸色- yin -霾,眼神深沉。
那眼神让覃明秀感觉很不好,他不喜欢文江华这样看自己,所以他脑子很快清醒过来··他勉强地用手撑着床单,自己揉着太阳- xue -坐起来·昏沉的脑袋让他勉强极其昨晚似乎有医生谈话的声音,但是他那时候似醒非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手背上有针孔的痕迹,覃明秀知道昨晚除了文江华对他施暴,估计身体一时受不住,发了烧··他还没想到更多问题,一只手忽然扶住他的肩膀,那双手的力道很大,捏地他肩膀骨头都在疼,它把他向后一推,覃明秀感觉到自己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靠过来,覃明秀马上抬起头,文江华还在他看他,好像在确认着什么一样··那眼神带着审视和深深的怀疑,让覃明秀好生疑惑,他皱起眉头,看着文江华,冷冷地说:“你在看什么”·文江华却不搭理他的话,身体前倾,覃明秀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往后退一点,文江华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眉毛都没动一下,伸手打开覃明秀床榻旁边的桌子。
桌子整体漆着白漆,样式简单,上面也没有摆放着什么装饰,只放着一盏折叠式的黑白两色台灯,一摞一摞拆开的台词本,还有三三两两堆砌起来的英文书籍·看的出来,每本书上都有翻阅的痕迹,有些还细心地插着红蓝色的书签,方便以后的查阅。
文江华打开的是桌子的靠床边的抽屉,覃明秀看着文江华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通体漆黑的自动手枪·文江华把枪碰地一声摔在桌子上,沉重的金属砸在木头上,一沓台词本被撞得从桌子上飞散开来,覃明秀静静地看着地板上纸张的飘落。
国外持枪,在各国都有不同的规定,但是绝对禁枪,却没有的·覃明秀住在这种偏僻的挪威小岛边,与附近繁华的小镇相隔甚远,经纪人给他一两把枪用来防身,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说,他平时拍电影,摸到的、看到的枪支不知道有多少,文江华对他会不会用枪,没有什么怀疑·如果说在国内不会,在国外几年,尤其是美国待几年,不会也玩得熟练了。
问题是,他自己又不是不会防身以他的身手,制服一两个进屋的毛贼还不容易有必要随身还弄一把枪放在床头难道,他已经精神不安到,没有这么一件东西就晚上睡不着觉的程度·那他又在不安什么·不安我吗·笑话。
文江华笑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覃明秀还很苍白的脸,覃明秀当然不允许在自己在清醒的时候,任由文江华对他动手动脚·但是文江华看着他眼神极为危险,覃明秀来不及撇开脸,他的下巴就被手指用力扣住,文江华的手还是落在他的脸上。
“什么时候学会用枪”文江华对他的抗拒视而不见··覃明秀冷着脸看着文江华,闭口不答··“会杀人吗”文江华又问。
房间里陷入一阵久久的沉寂,覃明秀迟疑地回道:“不会·”·文江华淡淡的“嗯”了一声,伸出胳膊把桌子上的枪捡起来,半垂着眼睛拉开保险,“勃朗宁经典款。”
他看着手掌里的枪说,语气非常平淡,仿佛手上不是枪而是什么古董收藏·覃明秀的目光在文江华和勃朗宁上游离了两下,刚想伸手把枪从文江华手上拿走,文江华却忽然抓住他的手,把枪柄塞到他的手心。
“你干……”覃明秀出声,话都没说完,愣愣地看着文江华把枪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左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覃明秀感觉到全身发冷··然而,文江华还硬生生的不准覃明秀的手有一丝颤抖,他的大拇指压着他的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覃明秀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你应该很恨我,是不是”文江华看着他说··我恨他吗覃明秀看着文江华俊朗的五官,这张脸曾经给他天堂般的甜蜜,也让他品味过地狱里的苦楚。
他有多喜欢过他,就有多恨过他··“现在,我的命在你的手里,”文江华的大拇指紧紧抵住覃明秀的食指,只要他再一用力,这世上再没文江华这个人,再也没有人逼他。
覃明秀感觉到鼻子一阵抑制不住的酸软,但是握着他手的大手却很稳,不让他有一寸一厘的退缩,“你想让我生就生,让我消失就消失·”·“哭什么”文江华用另一只手温柔地给他擦掉眼泪,但是覃明秀的眼泪掉落的越来越多,他怎么擦也擦不完,索- xing -倾身亲吻他潮- shi -的眼睛,“别在我面前哭,那样会让我认为,你在爱我。”
“你松手”覃明秀感觉到文江华的大拇指用力,他想甩掉手里冷冰冰的金属,但是文江华的手掌紧紧箍着他,他的力道对文江华来说显得微不足道。
对峙中,覃明秀看到弹匣轻微的转动,他受不了的挣扎起来,但是文江华不为所动,覃明秀哭着大叫:“你松手求求你松开”·“你爱我吗,秀秀”文江华轻声问他。
覃明秀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关注着那把骇人的手枪上,他放弃般地闭着眼睛,把额头靠在文江华的肩窝上,任由眼泪流淌在文江华的脖子上:“我爱你,你松开好不好,不要这样,我爱你啊……”·文江华一只手搂住乖乖靠过来的覃明秀,另一只覆盖着覃明秀的手松开力道,勃朗宁随即掉落在床上,文江华低下头,把下巴抵在覃明秀柔软的头发上,垂着眼睛看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如果覃明秀这时候抬起头看看文江华,会看到他脸上此时的表情如此的平静和淡定,而看着怀里覃明秀的目光却充满了冷酷到平淡的势在必得··这次就不是简单的,你想走就得了的结局了。
文江华想··我已经给过你选择了··第四十二章 ·覃明秀这场病生得实在不是时候,还没在床上躺上半天,整个剧组就得到了消息·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像埃里克一类的人,顿时心急如焚,下戏就直奔他住的地方,打算来一场亲切而友善的病中探望,手里甚至捧着让助理开了一两个小时车买来的新鲜花束。
·但是花是送到了,人却连发丝都没瞧见·如果埃里克认识覃明秀以前的朋友的话,估计会跟他们比较有话题·拦下他的人也是个中国男人,看着十分沉稳可靠的模样,但是说出的话却很坚决:“哈里森先生很感谢你百忙之中拨冗来探望小覃先生,但是很抱歉,他现在病得很严重,需要静养。
医生建议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人来打扰他,所以,您看”·我看我还能怎么看你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就差没甩脸子直说“你过来的时间不对,赶快滚”,但是埃里克是真的很喜欢覃明秀,并没有放弃,继续纠缠道:“我只进去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马上离开。
导演有些话让我带给覃,我必须亲口告诉他”·唐俊一听,就知道事情没有缓和余地·埃里克还打算往房间里冲呢,他一只脚已经踩上了上楼的台阶上,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两个身材健壮的男人,从身后抓住他的胳膊。
他刚打算摆脱他们的束缚,肩胛骨一痛,两只胳膊就忽然没了力气,人被架着从房间的客厅一路拖着扔出去··埃里克在英国也算小有名气的明星,被这么粗鲁的对待,脾气再好的人都会发火了,更何况埃里克脾气并不好,只是对覃明秀格外的容忍而已。
他当即就从口袋掏出手机,打算解决目前这个窘境,只见刚刚那个跟他好言的中国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橡木的走廊上,说:“哈里森先生,我劝您最好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
如果您有什么疑问,可以先咨询一下您的经纪人,之后,我想你会冷静下来的·”·这话包含赤裸裸的威胁之意,甚至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埃里克如果是十七八岁的刚进圈小演员,那么他此时会什么也不顾,说“我管你是谁我就是要保护我的朋友”但是,他已经二十四岁了,这次是他事业飞黄腾达的一个机遇,如果他搞砸了,那么他就像千千万万昙花一现的小演员一样,很快的消失在这个圈子里。
他放下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寒风吹起他略长的红色卷发,他动也没动,直到唐俊以为他没什么要说的,准备转身时,埃里克突然道:“他很安全对吗”·唐俊惊讶地回头看看他,笑着道:“现在是小覃先生最安全的时候。”
而唐俊说覃明秀病得很严重,并不是什么夸大的话·他本来底子就不好,身体很虚,昼夜跌倒的生活作息,加上高压工作·医生给他做完检查之后说,这场病把他的底子掏空了,然后,病还没好全的时候,又碰到情绪大起大落,导致病情加重,所以高烧不退。
最后,他很是委婉地跟文江华提醒一句,病人的情绪很脆弱,能哄着就哄着,不要动刀动枪的··估计是那把放在桌子上,忘了收回去的勃朗宁把一干医生护士吓了一跳。
等唐俊发现那把枪的时候,也是被唬得一惊·老板是被怎么刺激了连枪都用上了这是干什么啊,覃影帝不愿意跟着你,那也用不着拿枪指着人家的脑袋吧嗳,不对,这把枪好像不是老板的……唐俊更是惊讶了,枪不是老板的,那只能是覃明秀的了。
那得是恨到什么地步,让覃明秀这个脾气的把枪都掏出来·不过,看老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几分钟前还精力十足冲他们发脾气来看,这又是覃影帝失败的一局啊··“老板,人已经走了。”
唐俊规规矩矩地汇报着工作··文江华嗯了一声,坐在覃明秀的书房里,埋首于怎么批也批不完的文件里·过了几秒,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说:“我妈什么时候过来”·唐俊一看话题毫无障碍地切换到自己的母亲身上,可见老板是一点不在意自己的潜在情敌,他回道:“老太太说不过来了,小少爷最近学习有些疏忽,老太太说,她正在抓紧时间给小少爷补习,暂时没有时间。”
文江华听了没什么反应,目光还停留在文件上,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晚上连线一下老宅·我要看看这么一大家子,连个小孩都不知道怎么教。
是最近活得太舒服了,还是想另谋高就·”·“是,老板·”唐俊心里给老宅的同事们点个蜡··文江华说完,忽然目光一顿,问道:“人醒了”·虽然没有确切称谓指向,但是唐俊知道文江华指的是二楼卧室里躺着的覃明秀。
这个房子,上下两层,总共不过六间屋子·想装下他们浩浩荡荡一群人,实在不够看·最后无奈,所有手下全都住在附近的房子里,唐俊自己都不例外·倒是文江华自己没住过这么小的房间,跟覃明秀提议是不是要换个大点。
覃明秀人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听到他的话,就把头扭向另一边,摆明了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文江华就熄火了·现在,委委屈屈地把覃明秀的书房占了,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地点。
“小覃先生一早醒了,但是精神不太好,不愿意见人·”唐俊说··这个不愿意见人,实在说得模棱两可·唐俊也没办法,覃明秀那个架势,一准儿就不愿意见老板,但这句话能说吗能跟老板说吗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文江华听到人醒了,就把面前的文件一推,站起来,松松筋骨,目标明确地朝覃明秀的卧室走去。
唐俊这会儿把自己当成死人,所有灵巧劲儿这时仿佛都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索- xing -文江华此时心情颇为不错,没计较唐俊是不是跟在身后,随时待命当炮灰··覃明秀此刻的心情,确实比较抑郁。
文江华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偏偏他又没有任何办法·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却没有想过要其他人的命,更遑论是文江华的命··二楼的地板上虽然铺着厚厚的地毯,但是成年人走在上面,还是能听见足音。
覃明秀睁着眼还在发呆,忽而就听见了有人的脚步声传过来··他觉得这个脚步声很熟悉,而整间屋子,除了一个人的脚步声之外,再没别人能让他熟悉·他的高烧退得差不多,就是肌肉还很酸软,没什么力气。
覃明秀皱着淡色的眉毛,挪到床边坐着·地板上的暖气已经打开,赤裸着脚面踩上去,仍然暖烘烘的,很难让人相信,窗外其实已经开始下小雪··房子的暖气之前有些问题,供暖的时好时坏,但是自打文江华突然入驻一晚之后,这房子都变得兢兢业业起来。
·文江华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好似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一进门,就看到覃明秀坐在床边,一副还要打算站起来的模样·文江华的好心情立马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瞥了一眼覃明秀,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着门外喊:“唐俊,把这个庸医给我换了·发个烧都治不好,我看医术还有待改进,去看查查他是不是以前也这么医别人的,职业执照等他什么时候知道写医嘱,什么时候再给他。”
虽然文江华是对唐俊说话,唐俊也确实立刻出现该出现的地方,但是覃明秀却知道文江华这话是说给他听呢··什么庸医不过想讽刺他身体没好,就想逞强站起来。
“我下午有个通告·”覃明秀吸了好几口气,才咬着牙说··文江华见他肯主动说话,这才慢慢走过来,站在覃明秀的旁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探探温度,嘴上却道:“推了。”
覃明秀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这个动作在他全身无力的时候做出来,可见已经恨极了,语言都无法表达他的愤怒··“你这个片子拍得有意义吗纯粹浪费时间。
我查过了,投资一般,导演拿过几个提名,却没有实实在在拿过奖,更没什么过硬的背景·”文江华没有介意他的过激态度,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覃明秀气得泛红的脸颊和亮亮的眼睛,“你想在三十岁之前,想踏进顶尖演员行列,这个片子就应该一开始拒绝。
你的经纪人还不错,知道给你铺路,但是他资源有限,觉得这种电影就是给你最好的·”·“违约金450万,不算太高,对你的时间而言,已经很便宜了。
好好把身体养好,周五跟我一起去参加安妮的晚宴,米卡莎才是你的目标·”·覃明秀看他一手安排自己的未来,心里突如其来一阵恐慌,他伸手抓住文江华的手,“这是我的电影。”
文江华反手握着他的手,摸到他的手心冰凉,马上把他的手包裹进手掌里,紧紧握住·文江华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盯了他好一会儿,慢慢说:“我知道。”
“——但我非要你推了呢”·第四十三章 ·安妮斯通·梅丽莎·雷迪,是曾经的英国国宝级女演员。
从影期间,出演过英国女王、铁娘子这样的皇家政界角色·本人学识渊博,气质高雅·在三十九岁那年,毅然嫁给了一名英国财务大臣,从此息影,却也正式踏入英国顶级社交圈。
文江华倒没有跟这位鼎鼎大名的安妮有什么交情,他是她丈夫的朋友,所以在英国逗留期间,收到了邀请·文江华顺带想邀请个把两个人,宴会主人当然不会拒绝,还亲切致电问他要给谁发邀请函。
听说是美国冉冉升起的新秀,已经年近五十的安妮没有表示出什么诧异,反而用欣赏的口气说,我看过他的电影,演技很不错,很期待与他的见面··周五晚宴的入口,一辆接着一辆的昂贵名车停在红毯前,记者挤在主办方安排的摄影区,每下来一名着装得体的绅士和珠光宝气的女士时,刺眼的镁光灯齐齐亮起,黑夜有那么一两秒恍若白昼。
文江华来得时间不算早,几乎是擦着晚宴规定到达的时间,才从走下车·他的身材高大,定期的锻炼让他的肌肉紧实,挺括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衬得他风度翩翩,英俊而优雅。
文江华下车之后,在车门又站了一会儿没走·他微微低着头,仿佛在说些什么,但是没说两句,只见他的脸色微变,弯下腰伸手朝车内用力一扯·一双线条极为好看的手被拽出车门,但是记者的镜头还没捕捉到车内人的脸,有些好奇地,调准焦距拉进,想找点新闻。
然而文江华的站位,角度很微妙,刚好挡住了探进车门内的方向·最后他似乎是和车内的人吵了起来,文江华甩门离去·车子缓缓驶离入口,又一辆灯光下熠熠发亮的名车停在红毯前,英国本土有名的明星让记者瞬间转移目标,对着新下车的美女大拍特拍。
覃明秀坐在车内,用手揉着被文江华拽红的手腕·他的皮肤细嫩,稍微一用力,就会在上面留下痕迹·覃明秀蹙眉盯着车窗外围着看热闹的人流,对着司机吩咐:“待会儿在第二个路口拐弯处,让我下车。”
开车的司机是文江华的人,对覃明秀的话有些犹豫,说:“小覃先生,老板说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去·”·覃明秀感觉手腕不那么痛了,放下袖口,遮住已经手腕上的红色淤痕,冷下声音说:“他是他,我是我。
要是你觉得我的话不重要,是不是要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问老板的意思,司机苦笑,他就是个开车的·这惹老板生气,还是惹老板的小心肝生气,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小覃先生,是我失言·”司机赶紧道歉··覃明秀垂下眼睛,不再说话·到达目的后,他从车内走下去·一下车,路边就看见阿尔站在路边一脸焦急的在看手表。
“阿尔”覃明秀叫了他一声··阿尔立马转身看他,迈着厚实的脚步朝他跑过来,“你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说你要做我的车过去文先生不是让你跟他一起走红毯吗”说完,目光不由落在那辆停在路边,一看就只会出现在杂志内页的豪车。
覃明秀无法跟他解释,他如果跟文江华一起出现在红毯上,然后被记者拍了照片,传到国内,会惹来怎样无穷无尽的麻烦·覃明秀只得绕过这个话题,说:“还有五分钟就要八点二十了,我们得快点进场,邀请函带了吗,路上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阿尔的目光游移在那辆静止不动的车和覃明秀身上这套有钱拾掇不起的行头上,嘴上回道:“OK,OK,我们先上车·但是我的甜心,你得跟我解释清楚你跟文先生的关系。
这可不像一家电影公司的老板单纯邀请旗下的年轻演员,一起走红毯的架势·”·这完全像是要砸重金要包养覃明秀的模样,阿尔这方面的眼光可谓是经过不少真实案例的考验。
他虽然鼓励自己手下的演员结交一两个背景过硬的朋友,但拉皮条,他还没有需要走到这一步的程度·他宁可那些有实力的演员们,继续稳扎稳打,在荧幕前,用动人的表演撼动评委们的那颗坚如铁石的心,而不是用身体换取资源。
·阿尔一上车就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盯着覃明秀的脸·覃明秀今天的发型也是经过造型师专门打理,刘海全被被啫喱定到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黑色眼睛,眉毛修成略微锋利的线条,他的五官原本偏东方,现在经过化妆师的妙手,浅淡的- yin -影修饰下,轮廓立体,不笑的时候,显得特别冷淡,整个人都给人冲击力的美感,符合欧洲主流社会的审美。
这个给覃明秀定下这样造型的人,确实不在胡乱的打扮他,而是精心地把他推到大众面前·就是阿尔都得承认,即使他自己来选,也不会把覃明秀收拾的比今天出彩。
“那么,这个文先生是何方神圣他就是给你安利邀请函的人”阿尔合理地推测着,“UAC的新老板去年美国电影市场,因为他的参与,抢了不少老牌制作公司的风头,很多人对他咬牙切齿呢。
但是,他太低调了,电影公司似乎只是他的一项投资,平时不怎么涉足娱乐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阿尔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没想到,你们都是中国人,你在中国是顶级明星,你们早就相识”·这时安妮的晚宴已经要到闭门的时间,门口的记者有些大牌的,已经早早离场。
覃明秀从车里下来,和阿尔并肩而走,他小声说:“阿尔,你还记得上半年我们那场官司吗·”·有记者认出覃明秀这个大洋彼岸冉冉升起的新星,立刻拾起镜头,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阿尔笑着退后一步,不和覃明秀抢镜头,等记者拍完,覃明秀和阿尔一起走上台阶··阿尔这时才回道:“当然记得,甜心,我们可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就是之前将我诉之法庭的人。”
覃明秀说··阿尔不相信地扭头看他,见覃明秀垂着眼睛,专心的走着红毯,表情冷漠,却掩饰不住眉目间的厌倦·这个情绪,在覃明秀的脸上可不多见。
“那他现在是”阿尔疑惑··“他希望我推了罗南的这部戏·”·“什么”阿尔这次不是简单的震惊,震惊中夹杂了震怒,“他不能这么做”·覃明秀也点点头,“嗯,他确实不能这么做。”
阿尔深深的皱起眉头,“我们得想个办法·”·覃明秀看到他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疑虑的愁苦模样,笑了一下,说:“我已经有办法了,你不用担心。”
阿尔正想问他有什么办法,不过,他们正好走到了宴会入口,他暂时只得闭嘴·将邀请函交给门卫,两人一走进奢华的晚宴大厅,着装典雅高贵的安妮夫人站在入口处,正在欢迎到场的宾客。
覃明秀和阿尔走进去,安妮便立刻看到他们··“还以为你们不来了,让我担心了很久·”安妮走上前,与他俩寒暄,实际上,阿尔和覃明秀都属于,他们认识她,她却不认识他们俩的程度,然而,估计是安妮写邀请名单时,已经把他们调查清楚,她的语气亲昵自然,好像是老朋友般。
“阿尔,我还记得我们在学院奖上见过一面,只是当时时间紧,没来得及让朋友引见·”·阿尔受宠若惊,有安妮夫人这一句话,英国演艺圈就算对他打开大门了。
他立刻跟安妮寒暄起来,安妮显然很了解把握分寸,接着便对覃明秀说:“你是个英俊的孩子,《边境阻击》里,你的表演很让人印象深刻·”·覃明秀没想到安妮这个年纪还看他的商业电影,于是三人原本显得疏远的关系,此刻立刻拉进不少。
没聊一会儿,安妮便把他们引进大厅·安妮邀请的人不算多,装饰华丽的巨型大厅里,大约不到一百人,其中囊括了英国本土的成名已久明星大导,红遍欧洲的足球明星,各行各业里的名人,还有不少英国的政要和富豪。
覃明秀和阿尔进去之后,立刻便融入人流了,归于普通·阿尔的人脉广阔,有些能说得上话,便带着覃明秀一一认识,整场气氛和谐而融洽··等覃明秀好不容易从阿尔身边脱身,去了自助区,拿了一杯软- xing -饮料,慢慢放到嘴边,小酌着。
差不多把整个大厅逛了一圈,但是好像都没看见文江华的面,覃明秀的心不由吊起来··因为是慈善晚宴,总避免不了要大家一起坐下来,掏出一张巨额支票,买下一两件主人家拿出来的收藏品。
覃明秀手上有座位号,他在喝完饮料后,便不再想文江华的事,反正如果他不出现在正常晚宴更好·他寻着自己的座位号,找到一张桌子·这张桌子太靠前,覃明秀没有立刻坐下。
怀疑门卫那里给错了号码··阿尔也没在这张桌子上,覃明秀心生疑惑,正要离开·没待他转身,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去哪儿”文江华在他身边低声问,他用的是中文,语气很不好:“怎么,跟我在一张桌子吃饭,委屈你了”·===·第四十四章 ·文江华这话纯属没事找事了,覃明秀倒也挺了解他。
文江华这个- xing -格是如果我不开心,那我就要让别人更不开心·覃明秀十几分钟前,不给他面子,他现在就里里外外看他不顺眼,说起话更不可能和气··覃明秀不跟他一般见识,宴会内没有记者,也就没必要在拂他的面子,但是好脸色是没有的。
直到被文江华硬按着肩膀坐到椅子上,覃明秀也没跟他开口说一个字,甚至眼珠都没往文江华那边转一下,完全的漠视他·而覃明秀今天的妆容和行头,又格外适合冷冷淡淡的表情,看起来简直冷若冰霜。
席面上陆陆陆续坐上了其他人,大家互相介绍着,文江华不太热情,但基本做到了有问必答·原本之前不知道他身份的,觉得文江华态度略显敷衍的人,但一听他简单的三言两语,朋友凑过来的细语,也没有自找麻烦的心思。
敷衍就敷衍嘛,你看,宴会两夫妻都没计较,我们计较什么·反而都对他带来的小美人比较感兴趣··安妮的晚宴一向比较正式,大家都规规矩矩带着自己的女伴,或者固定男伴,文江华携着漂亮的小情人来是干嘛难道是借此想表个态度,这位就是他以后的固定伴侣··有此猜想的人不少,覃明秀的名字在拍卖环节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小小的传播了一圈,相比阿尔跟别人主动推销自己的艺人,文江华只拉着他跟自己坐一块,就已经效果百倍。
拍卖会开始的时候,会场灯光黯淡下来,安妮请来的英国知名支持人站在舞台上,几番妙语连珠,便将台下的贵宾逗得哈哈大笑··覃明秀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好像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文江华很见不得覃明秀跟他摆脸色,他的手从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稳稳地抓住覃明秀放在大腿上的手·覃明秀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凌厉的眼刀迅速甩到文江华身上,文江华看到他表情变了,愉快地朝他笑了笑,但抓着他的手却一动不动,硬生生把那双手拽到自己的腿上按着。
“米卡莎在隔壁的桌子上·她今天带来的,是一副非洲约鲁巴族的青铜面具·这块面具,你应该认得,她上一部戏里的男主角戴过·我待会儿拍下来给你,宴会结束,你亲自去见见她。”
文江华一边用手指摩挲他的手心,一边低声跟他说话··覃明秀还想抽回自己的手,舞台上有人花了三十万英镑买下一条钻石项链,鼓掌声和议论声在现场嗡嗡响起。
黯淡的光线中,覃明秀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向他靠近,他想旁边一躲,一双温暖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 shi -热的嘴唇在他的耳畔轻轻滑过,呼出的热气钻进他的耳朵里,让他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我直接带你见她,那时候,你可就一点选择权都没有了。”
选择权,覃明秀没再躲开,他转头看着文江华·舞台上一束光洒下来,落到他的脸上,将他他密密的睫毛染上一层金红色,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如此的冰凉,没有一丝动容,像是浸秋水中,只有凛冽的寒意。
·“你的选择权,不从来都是,我听你的话,和你逼着我,听你的话吗”覃明秀说,他语气不悲不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却没有一点转圜余地。
舞台上的光一下子熄灭了,视线刹那间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文江华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的手从覃明秀的肩膀移开,紧接着狠狠扳住他尖削的下颌对着自己,文江华的怒火一下子从胸口涌上来。
他好像不认识覃明秀一样,上上下下看了一下遍他,最後把目光定格在覃明秀镇定的眼睛上,沉着声音说:“那你想要什么学那些没什么能力的演员,拍三四十年电影,再拿个终身成就奖你以为你一个华裔,好莱坞能给你那么长的时间明秀,你觉得我管着你,觉得我做事方式有问题,是不是虽然我在美国没什么人脉,但是让你以后一辈子拿不到一个奖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你觉得我公平吗”·舞台上的展示架上,出现了一块狰狞的青铜面具,不少人对这部曾在美国和欧洲大红过的电影印象深刻,这件电影里的名镜头贵重物品,当然还没那么快忘记,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竞价已经开始。
文江华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覃明秀的嘴唇,在上面落了一个含着安抚味道的吻,“我巴不得你立刻宣布息影,看来,你又想给我这个机会·”·覃明秀的手指痉挛地抓着文江华另一只手,他的皮肤细腻白`皙,黑暗中反- she -着柔和的光。
而此时清瘦的手腕上青筋凸起,指关节发白,被抓的人应该很疼,但是文江华哼都没哼,任由他抓着·覃明秀听到后来,全身微微发抖,只听他哑着声音问:“我问过你,你想从我身上要什么,都可以拿走,你这么不喜欢我演戏,我可以以后不当演员,然后呢”·“什么然后”文江华诧异地问,不演戏就多花时间琢磨琢磨我的喜好,好好待在家里陪我。
不要每天比我还忙,我下个班回去,连个人影都没有·打电话一问,好家伙直接跟自己隔了大半个中国,正拍名导的戏呢多问两句,人就嫌麻烦了,要挂电话。
这不就是活活的花钱找罪受哪个情儿敢跟他这么干,早就不知道消失哪儿个角落了,还能像你覃明秀这样,左不满意,右不满意,指着鼻子跟我拍桌子·舞台此时传来激昂的音乐,大约是哪个幸运儿拿到了这件拍卖物,灯光徒然大亮,把现场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文江华的视线一直在覃明秀脸上,从没有移开过,此时正好一眼看进覃明秀幽深的眼睛里·这双眼睛曾经装满对他浓浓的仰慕,再渐渐转为清明的爱慕,后来时间一长,覃明秀越来越会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但是只要文江华想看,他还是可以一眼看清覃明秀的真实情绪。
那些喜悦的、愤怒的、快乐的、悲伤的,永远一眼可见,可现在覃明秀的眼底什么也没有,文江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他将覃明秀搂紧,低头亲吻他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宝贝。”
文江华轻声说··覃明秀被他搂着亲着,身体却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说:“我一看到你就不高兴·我以前待在你身边很快乐,但是你身边那么多人,不缺我一个,所以,我不开心的时候,我自己忍着,不敢麻烦你。
忍的时间长了,就更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感觉,只有拍戏的时候,我才可以高兴起来·”·“——我有时候想,是不是等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才会重新开心起来,才真正活着。”
覃明秀抬起眼睛,深深的看着文江华,那里面满是无奈与哀伤,“文哥,为什么喜欢你,总是让我这么难过·”·====·第四十五章 ·覃明秀话音落下,文江华好一会儿没有动,只拿眼死死地盯着覃明秀,脸上的表情冷酷得让人惊心。
现场的晚宴这时候已经快到尾声,音响里传来主持人和嘉宾的欢声笑语,台下的来宾们也不时鼓着掌,一派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热闹场景,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然而,文江华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来,弯腰跟身旁另一对宾客耳语了一下,接着他扯着覃明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
这个力度再不是他晚上想带覃明秀走红毯的劲儿,那时候覃明秀甩手不愿意,文江华也没再说什么,就让他走了,还好声好气地吩咐司机把人送回去·这时的他,手拽着覃明秀的手腕,覃明秀怀疑,如果他敢再反抗一点,文江华就把他的手腕废了,他一定很不介意当场给他这个难堪。
·“宝贝,安分一点·”文江华压着声音说,他带着他一路绕过舞台,走到后方的一个出口,门口人看守,不过在看到文江华带着漂亮的小美人后,自觉给他开门。
文江华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直接把他带进一座安静的屋子里关上门··屋内的摆设看起来是一间书房,覃明秀被他摔在房间正当中那张一看就很舒服的椅子上,没等覃明秀抬起头,一只手就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生生抬起来。
文江华的脸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室内幽暗的光线让文江华的侧脸犹如雕塑一般的冷硬, 只听他厉声道:·“覃明秀,我看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你喜欢我又怎么样,不喜欢我又怎样,你以为我很在乎吗”·覃明秀冷哼一声,艰难地张开嘴回道:“不怎么样,文大少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阻拦。”
他这话里的鄙薄意思非常明显,文江华捏他下巴的力道加重,双眸微微眯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平静下来·他松开了覃明秀,站直身体,居高临下道:“是啊,我要你的喜欢有什么用,”他停下来,慢慢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用几乎是平淡的声音继续道:“但是,今天你惹的我很不开心,我决定给你一个教训。”
覃明秀一直不喜欢文江华俯视他的这种姿态,他不在是以前只能仰视他的孩子了·他站起身,跟文江华微微错开身,毅然地朝门口走去,听到文江华的话,他微微一笑,回过头,刚刚文江华掐着他下巴的痕迹还在,他像是没有丝毫感觉地说:“随便你,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过。”
说完,覃明秀回过身,在把手搭在门把的时候,顿了顿,轻声道:“我说过,你想从我身上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我的命·但给了你之后,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好吗你的世界很广阔,装了各式各样的人,你也从不感到寂寞。
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要一个爱我的人,只要我一个人,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我不喜欢跟你那些莺莺燕燕争风吃醋,也不想再看见你随便一个未婚妻到我门前扇我的耳光,那种生活我过得很累……”·“那些人只要你不想见,以后你也不会见到,未婚妻你更放心,我妈有了孙子,更不会再有什么未来妻子。”
文江华在后面截住他的话··覃明秀摇了摇头,仍是没有回头地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要的不是这个·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放过我其实只要你不看不关心,我就可以待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过完我自己的一生。”
文江华大步朝覃明秀走过去,猛地抓住覃明秀的肩膀,将他扳过来,正面对着自己·覃明秀挣扎地厉害,拼命躲着他的手,像是在躲什么病菌··他的声音暴躁起来,“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我对你唯一。”
“是啊,”覃明秀很是坦诚,他安定下来,精致的眉眼直直看向文江华,“你给吗”·文江华的手劲一点一点加重,覃明秀以前从没有这么跟他直白说这样的话,就算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都是用“喜欢”“你正眼看看我”这样的字眼,小心翼翼,卑微的,但是现在覃明秀长大了,身上羽翼日渐丰满,希冀挣脱。
文江华的手移到覃明秀被他掐得发红的下颌,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看着覃明秀的脸,从嘴唇、鼻子、眼睛到额头,那目光似是在审视,但又像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如此细致小心。
覃明秀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在他久久没有回应的时候,眼中的光彩悄悄黯淡下去,他一把推开文江华的手··“米卡莎的电影我不想接,我是很想要拿奖·但如果靠我自己拿不到,那就说明我没这个能力,更没这个命,我不会不屈什么,你放心好了。”
是你教会了认命,文江华,覃明秀想,我不是学得很好吗··他拉开门,走出房间,文江华这次没有跟上来,任由他走出去·覃明秀能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后背上,直到他拐弯之后,才消失不见。
但覃明秀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第四十六章 ·文江华从小就明白一件事,这是生下来父母就给他的,他想要什么,伸手拿就行了·有一天,他想要什么,父母没办法给他,他父亲就教他,这个你得自己争取。
于是文江华就去自己想办法得到那件东西,他并不是没有失败过,但大部分时候,他成功了··他甚至不需要忍耐什么,人有各种欲`望,芸芸众生为其尝尽酸甜苦辣。
但是他不需要,他大部分欲`望甚至还没到需要的时候,就被满足了··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去等待,去忍耐,去学会放弃·文江华第一次放弃某样东西,就是在覃明秀身上。
某样东西,那是文江华对覃明秀的定位·他对很多人都如此定位,因为这就是他看待世界的准则·很多人想跟他做朋友、做合作者,他们从他身上寻求利益,他也公平的给予回报。
钱货两讫,谁都没有吃亏··他不明白,覃明秀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委屈··他委屈什么,因为我给的不够多·于是覃明秀要离开,他学会放弃。
放弃的滋味不好受,那等同于承认自己的失败·即使在外人看来,好像是覃明秀吃亏比较多,但文江华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姿态难看的是自己··失败需要总结教训,以免再犯同样的错。
这也是他从小学会的道理·文江华从覃明秀的事情中学到的是克制··他需要克制自己,虽然他好像不需要,但他确实要开始正式这个问题·他开始不关注覃明秀的一切,将他甩出自己的视线,他的生活开始归于正常的轨道。
他的朋友们觉得,他还是原来的他,甚至更加强大·因为文家高速发展,超过他父亲创造下来的版图,大家为了他的成就而惊叹,将目光投注于他后背越来越庞大的势力,人们敬畏他,恐惧他,他变得更加难以莫测,好像变成了一个符号,而不是真实的人。
他的父母对他的要求,也是具象化的,他们需要他结婚生子,需要下一代血脉来继承他留下的财产·他的心情变化,对父母而言,是需要关注的,但不是特别需要解决的,因为他已经足够强壮,他们已经变成需要仰仗他的羽翼生存。
·他的手下们,只要他还没有倒下,他们就能继续服务他,日子就能平安地继续过下去·也许他们时刻关注他的心情好坏,但那是奉承、是揣度,是保住身家- xing -命的赌注,如果他不在了,那还有他儿子,不过是换个主子继续服务下去,太阳还能照常升起,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对覃明秀是特别的··他再见到覃明秀,发现自己的目光仍然很难他身上移开·他长大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想细细看看他,看看他哪些地方变了,但是理智又拉住他。
他是个善于学习的人,犯过的错让他冷静下来,于是覃明秀又离开自己的视线··那次见面,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他的心中,激起微微的波动,但是他们不是想再见一次就能再见的,那波动转瞬即逝,他自己都没抓住过什么。
第二次见面,他还是一眼在人群中,找到那个极力想不显得突出的身影·覃明秀有些小习惯还是没变,他以为他只要低调,待在角落里,就没人会注意到他··但是他这个模样,不管站在那儿,都会被人看见。
不止他瞧见了,现场很多人都瞧见了,周围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瞥向他,只有他自己没在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也是这样,覃明秀看起来是真不记得了·那对他而言,也许只是日常生活里的千篇一律,不需要特别放进记忆里的片刻。
但对文江华而言,他第一眼就在人群里将他单独拎出来··电影晚宴上,覃明秀被人欺负了,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他的耳朵里·一干下属们,到没说得那么直白,只说覃先生跟美国的一名男演员有些意见不合,发生了一点冲突。
但那在文江华眼里,就是欺负··别人欺负你,你不当一回事·我欺负你一下,就心心念念要扳回一局··有你这么样的覃明秀··但是看他独自喝着饮料,视线却没向自己瞥来一次,文江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但是单独走过去,也太看得起他了,小兔子崽子正好跟着一起来。
他既然喜欢自己,那肯定不待见他这个儿子··果然,覃明秀在见到这个小儿子的时候,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又强迫自己冷静··文江华的心情舒服了一点,他硬是要覃明秀抱一抱这个小子。
覃明秀抱起来的时候,眼睫压得很低,细密的睫毛乌压压一层,盖住他的眼睛··文江华不喜欢他这个表情,想起他来宴会前的事,于是就问了他··覃明秀的表情越发的冷,文江华的目光放到他的脸上,好心情突然消失,一股意义不明的情绪升起来。
·他对覃明秀的怜惜时常这么突如其来的涌现,他为什么一直这么不快乐,这是文江华想过的问题··今天,覃明秀亲口跟他说,原来是喜欢他··喜欢也是一种占有欲。
如果这种欲`望得不到满足,会滋生仇恨,嫉妒,痛苦··那覃明秀一系列的情绪都可以得到解释··但是为什么,喜欢我这么痛苦,让你这么难过,你为什么还喜欢我那么久。
你这是自讨苦吃··因为我没有义务去为了满足你的欲`望,给予你公平的喜欢··文江华在这间书房里坐了很久,有人开了房门走了进来·文江华回过头去,看到今晚宴会主人的丈夫,也是他的朋友之一,英国的政客爱德华兹·格里森。
格里森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了,在英国政界沉浮的很久,并且平平安安活到了今天,娶了个举世闻名的老婆··这个头发已经发白的男人似乎对于文江华出入自己的地盘,没什么意外,他手上端来了两瓶葡萄酒。
“感情问题”格里森问,坐到了文江华的对面,把一杯酒递给他··文江华接了过去,放到手里,并没有喝,也没有回话·格里森很理解地没再继续追问他,文江华垂眼看着玻璃杯里晃动的诱人液体,抬起眼看向格里森,“爱德华,你为什么会娶安妮”·格里森挑起了一条眉毛,他抿着酒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表情很温和,“你看,这就是原因,我一想到她,就摆不起脸色。
她总能给我带来快乐,这个理由还不够吗·”·这的确是非常充分的理由,如果一个人给你带来快乐,那还管什么门第之见,尽快把人娶到手才算安心··“那你呢,我第一次见你带人来安妮的宴会,你以前可算是能推就推,安妮还以为你不喜欢她呢,跟我抱怨了很久。”
格里森有些调侃地说,继续道:“不过,我说你就是懒得来,她说是我没用全力邀请你·哈,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你一定很喜欢那个小家伙·我得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情侣间偶尔吵吵架是情趣,次数多了,再浓的感情也会淡薄的。”
文江华不知道为什么旁人眼里,他们会是情侣,文江华马上说:“我们不是情侣·”·“哦没到那一步”格里森诧异地说,“那你可以要努力,现在的年轻人生活丰富,诱惑也很多,如果他是演员,那就更多了。
安妮还在做演员的时候,我简直担心得不得了·不过,在一次,我心脏病发躺在医院,她哭着赶到我身边时,她就说她怕了,她想要多一点时间陪着我,这才决定息影。”
“那不是很好这说明安妮很爱你·”文江华接话道··没想到格里森却摇摇头,“她是诚心喜欢演戏的那一类人,她很享受表演,她在镜头下前闪闪发光,没人能阻挡那种魅力,即使是我。
如果跟我在一起,她放弃演戏,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的,然后离我而去·我劝她,我说我的意思是,希望她可以多花点时间陪我,但并不是剥夺她的艺术生命·我觉得,在爱人和艺术之间,二者可以共存。”
文江华一愣,他确实不太了解安妮斯通,这个即使跟格里森结婚,却仍然没有改变自己姓氏的女人·他以前把她想得太肤浅了··“你的小朋友呢”格雷森突然问。
“什么”·“安妮说,她很喜欢他,想把他推荐给米卡莎,她说在他身上看到一些自己从前的影子·她很少这样评价人,可见是真喜欢他。”
格里森继续道···文江华突然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原来,他的秀秀确实已经飞的很高,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彻底飞出过去的牢笼,飞到更美好的未来。
那里没有他的- yin -影,他会活得更快乐··他这时才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渴,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才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渴意稍稍缓解··“他有事先离开了,不过,安妮想见他,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文江华说··格里森看他模样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问:“你跟他说一句不行吗”·文江华却笑着摇摇头,说:“爱德华,我跟你说了,我跟他不是情侣。”
我对他已经不再是特别的一个··他应该有一个,没有我存在的,更加灿烂美好的未来生活··第四十七章 ·覃明秀那天回去的时候,在ins上注册了一个自己的个人账号。
他之前在社交平台上没有任何个人官方账号·国内倒是有一个之前工作室给他注册的微博账号,但是自从他出了国,那个账号就从未有过更新,覃明秀把登录密码都忘了。
演员需不需要有公开的账号,这个大家都各抒己见·有的人觉得,作为公众人物,有个自己的发声平台,非常重要·也有一些,思想比较保守的,却不怎么赞同,认为演员只需要把自己荧幕上的表演奉献给观众就行了,私人生活绝不会对外公开。
覃明秀在LA也认识几个这样的新生代演员,都是90后,他们不拍戏的时候非常活跃,什么都想尝试一下,去西藏爬珠穆拉玛峰,去新西兰玩蹦极,却也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
注册完这个账号,覃明秀先关注了姗姗那个专门发莫妮卡的ID·莫妮卡被姗姗领回家,日子过得跟在他身边舒服多了,脸圆了一圈,对着镜头也会摆脸色了,高冷得很。
关注完没多久,姗姗发现了他的账号,立刻回了粉,并不断私信他,前几条全都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土拨鼠尖叫,没有任何实际内容,但是覃明秀确实感受到她的开心,他回了个系统自带的笑脸,“莫妮卡养得真好,谢谢你”,他说。
姗姗说“她是我家妞儿了,当然要好好伺候着·”然后开始问他是不是在挪威拍罗南导演的新戏,没等他回复,她又说,安妮的慈善晚宴你也去了吧,我看到你走红毯的照片了,真帅又圈粉了好多新的小姑娘。
覃明秀拿着手机,笑着看她絮絮叨叨,简单的回复了几句,姗姗问他,高导演的新电影《秋白》在来年的情人节档期上映,他会不会来参加首映··订了来年的情人节档期啊,覃明秀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连城一条线的猩红色车灯。
高全这部民国背景的戏,其实并不适合情侣去看,因为这部电影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但是发行方觉得接着春节档期之后情人节档期很合适,好像根本没考虑过会亏本一样。
“我会回去的,到时候请你吃饭·”覃明秀最后回道·他抬起手机,拍了一张轿车路过伦敦眼的照片,放到自己的ins上,写道:“二十八岁,十一月,在伦敦看到最美的一个夜晚。”
·回到挪威后,雪停了一段时间·罗南号召剧组早点完工,覃明秀和主演们再一次陷入封闭式的魔鬼时间·覃明秀累得每次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再无暇去想一些其他东西,梦里总是温暖,能让他安心睡到天明。
在电影拍完的时候,阿尔又一次飞到挪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安妮想和他吃一顿便餐,问他有没有时间·覃明秀很惊讶,他那一瞬间想到了文江华,他已经能够自然地想到了他,但是又甩甩头,这个行事不是文江华的风格。
等覃明秀收拾好了一身,去了伦敦见了安妮才知道,这顿便餐并不是三个人,而是四个人·米卡莎也在,她们是一起来的··伦敦的小报业发达,他们这顿秘密晚餐,也在当天晚上被披露到社交媒体上,掀起一波讨论。
覃明秀在挪威的戏份结束,便回了美国·下了飞机,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纷纷举着录音笔拼命挤到他面前,问他是不是要出演米卡莎的电影·覃明秀闭口不谈,陪在身边的助理一路护着他的走进了前来接他的汽车。
回到美国的生活可不就意味着清闲下来,对于一个事业正走在上升期的年轻演员来说,他们没有什么真正休假的概念··单纯的算电影片酬,一个好莱坞一线男演员,据媒体统计,最高的大约在2500万美元,而女演员则更少一点,只有1500万美元。
覃明秀这种,从没扛过一部商业男主角的初出茅庐演员,片酬只有200-300万美元左右,而这多亏他上一部商业片《边境阻击》票房大卖的加持结果,不然只能更少·比如去年从圣丹斯电影节闻名的年轻美国男演员,他的片酬才不到50万美元,而要频繁的出席一些电影节做宣传,购买只能穿一次的名牌衣服,导致他至今还没有搬出跟人合租的房子。
这是覃明秀在好莱坞的身价,如果他回到国内,就远不是这个价格·阿尔手里就收到不少国内大导的邀约,其中不乏叫价千万的豪言·这让阿尔惊讶了很久,直说,如果你想赚钱,回国就行了。
回到美国大本营,阿尔给他接了一些广告,杂志封面,还有一些脱口秀的节目·米卡莎想要拍的剧本也给他发了一份,这个剧本是好莱坞黑名单之一·剧本的主角乔是个生活在小镇的男孩,他有不太明显的口吃,但又大脑非常聪明,跟继母住在一起,关系很不好,也没有朋友,身边同龄的朋友觉得他怪异不合群,经常排挤他。
有一天晚上,他跟继母大吵一架,愤怒的摔门而去,在外游荡了快一整晚,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家门大敞,警车停在路边,黄色的境界条将草坪围起来·乔大跑着冲进去,一个警察拦下他,问他是不是乔,他没回答他的问题,直觉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他想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名警察却突然扣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脸压到警车的车盖上。
再被戴上手铐的时候,他看到一个担架从家门口阶梯上被抬下来,上面躺着一个人,但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乔从担架上垂落下的手认出来那是他继母的手··直到被关进警局,乔才知道,他的继母在家里被人杀了。
是正面袭击,头部遭到钝击,没有- xing -侵,家中也没有贵重物品丢失·根据邻居的口供,他曾在晚上十点左右跟继母大吵一架,然后离开·他们听到他们的吵架声,一位太太还说,她听到了乔离开前骂他的妈妈是婊`子。
·乔说反复解释警察说自己没有杀他的继母,警察问他,他去哪儿了,有人证吗乔沉默下来,说我只是外面逛逛,安静的一个人待一会儿·因为他并没有朋友可以倾诉。
警察又告诉他,现场只有他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并且在家中找到了注- she -器和毒品,通过邻居的口供,他平时和他继母关系很差,经常吵架··我们无法相信一个有毒瘾的青少年没有作案动机。
这就是乔的故事··剧本的最后,乔已经在监狱里待了近十年,他从没有放弃犯案的机会,一直在抗争·他的青少年时期迅速的消失,残酷的现实向他袭来,让他措手不及。
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案子,普普通通的发生,警察综合线索,找到了一个最后可能的凶手,然后结案·永远没有真凶会在某一天突然自首,告诉警察,我曾在某天某夜,心血来潮,去了街道尽头的门没有锁上的一户人家里。
那户人家的女主人背对着他,说“乔,我没力气再跟你生气……”然后他慢慢走上前去,她回过头,看到一个陌生人,吓得要大叫,他一时惊慌,随手拿了一个东西砸到她的脑袋,她倒了下去。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熨斗,惊讶了一下,接着擦掉指纹,丢到地上,再开门而去··电影没有说乔有没有从监狱出来,只给了一个新的律师拿着一份新的线索冲进探监室的镜头。
米卡莎说,这部电影很敏感,它讽刺了司法体系,社会对于青少年的问题冷漠,它很冰冷··“我要‘乔’很年轻,他正遭受着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很多困扰,这要求‘乔’的出场,就让观众感受到他的年轻,瞬间代入。
但是我们也要他很疯狂,因为他的一辈子就这样毁了,即使在监狱里,也没有人觉得他是清白的,他比青少年时代更加孤独·除此之外,他还要很聪明,正因为聪明,口吃问题才更让他敏感,对外人的情绪感知更为敏锐。
不过,‘乔’有吸毒的镜头,也有戒毒的镜头,我会拍这两个镜头,但是最后用不用,要看全片的剪辑而定,你能接受吗”·覃明秀听完了米卡莎的要求,几乎是马上就答应了下来想出演这个角色。
但是这部戏的开拍和更为细致的剧本改编,还需要时间,覃明秀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乔··忙碌的生活里,也有一些意外的插曲,比如UAC发了好几个片约给他·新的一年到来,UAC买下了一个大IP,IP电影是现在电影市场的摇钱树,例如超级英雄系列,哈利波特系列,魔戒三部曲极其后续衍生系列,只要演员演技合格,特效舍得花钱,每一部都能在全世界范围内吸金,屡屡打破影史最高票房的记录。
UAC买下的是美国本土的奇幻小说大师的得意之作,因其世界观宏大完整,故事曲折而饱受读者的青睐··UAC的幕后老板是谁,阿尔已经知道,覃明秀曾经和他有些瓜葛,阿尔也亲眼见识过,但是没等他想着怎么去抵挡这位老板的后续手段,人就忽然放手了。
阿尔还旁敲侧击过覃明秀,覃明秀说他们在安妮晚宴的时候,就把话说清楚了··“他没有纠缠吗”阿尔仍然觉得奇怪,这不像有钱人的作风。
覃明秀眨了眨眼睛,说:“据我所知,好像没有·”·“真的”·“是真的吧……”·“那这个文先生可真是……”·覃明秀笑笑,“他又不是真的喜欢我,纠缠我干什么。”
===·第四十八章 ·在遇到文江华,是在覃明秀与UAC签合约的时候·UVC发给他们的几个片约,酬劳很丰厚,又给他一线男主的地位,阿尔看到合约就劝覃明秀考虑一下,不要轻易拒绝。
覃明秀看了他们发给他的剧本,类型挺多,囊括了恐怖片、犯罪片和动作片,都是适合覃明秀的类型片·UVC作为以前的老牌电影公司,旗下的片场种类齐全,现在经过新的发展,现在更是各方面全面爆发。
覃明秀把几个剧本翻来覆去全都仔细琢磨了一遍,最后选择了一本是由同名小说改编的《头号粉丝》,原版小说曾经在1982年被搬上荧幕,但是票房和评价效果不佳,现在被UAC重新拿出来启动,交给了他们新找到的一个年轻导演韦恩开拍。
纵观美国最卖座的电影,按风格可以划分为:第一,冒险类,第二,剧情片,第三是喜剧片,没人不爱喜剧片·紧接其后的便是惊悚片和恐怖片··前三类无一不需要大明星和大导演,外加优秀的剧本。
想要稳定的票房容易,但是卖出全世界都吃的高票房则很难·而恐怖片却是最容易创造口碑的一种类型,也敢于启用新人··阿尔对他的选择无所谓,他认为UAC给覃明秀的剧本,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可以稳步向前,所以在他决定好了,便去和UAC谈判。
前期谈判,主要是对覃明秀什么时候要到剧组开工,片场应有的待遇,覃明秀对于戏份以及剧组有什么要求,各类比较详细的合约·这段时间,覃明秀只需要电话联系经纪人,或者阿尔亲自跟他说细节,直到谈判末期,覃明秀才会跟电影主创与UAC相关负责人,约个时间,三方见见面,谈谈各自的想法,然后就合约达成一致。
不过,在覃明秀和他们吃饭完后,大家一起互相道别的时候,覃明秀看到了文江华·年初是美国各大电影节繁忙的时刻,还有大头奥斯卡,有些场合还是需要文江华亲自出面以示重视的。
覃明秀落在其他人之后,先出去的导演编剧还有UAC的负责人,都陆续与刚进餐厅的文江华见了面··阿尔对于覃明秀与文江华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很是重视,但是也不想放过机会,对覃明秀说,上去打个招呼。
毕竟这是公共场合,几乎是迎面碰到了,却不上去打招呼,传出个高傲的名声可不太好·虽然业内高傲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覃明秀还是个后辈,谦逊的名声对他是非常重要的。
在好莱坞,一夜成名的现象可不多·大多是在片场从跑龙套开始,然后慢慢崭露头角,接着参演一部大爆电影,闻名全球·而且,对于电影和电视剧,好莱坞对其有着严格界限。
电视演员就是电视演员,电影演员即使没片子演,也不会去演电视剧···不过,由于近些年,电视剧的质量越来越好,一些质量高的电视剧,一集的制作费用几乎高达几百万美元之后。
电影演员们也开始接拍电视剧,不过这种现象依然不多,如果你翻开这些电视剧的幕后制作人,就会发现他们的导演无一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导演·例如美剧《纸牌屋》的制作人是大卫芬奇。
文江华大概是来这边办公,身边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他跟最后UAC的负责人说话的时候,那名负责人回身指了指身后的覃明秀,文江华的目光投过来,落在覃明秀的身上。
餐厅的灯光明亮,泛着暖暖的晕黄色光芒,照在人的身上,仿佛再坚硬的线条也会柔和下来·文江华看到他便回头朝两个助理说了什么,然后大步朝覃明秀走过来。
身后两个助理默契地没跟上来,朝另一边走过去,离开大厅··“赫奇斯先生,你好·”文江华在覃明秀面前站定,风度翩翩地跟阿尔握手··阿尔受宠若惊,没想到文江华还认识他样的小人物,不由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回道:“久闻文先生的大名,很高兴见到你。”
文江华笑了笑,然后转头去看覃明秀,“不跟我打招呼”·覃明秀转头看阿尔,阿尔示意他伸手,覃明秀又转头看向文江华·文江华的表情柔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竟然有几分温柔的意思。
“没有,没想到你会来这边·”覃明秀把手伸出来··文江华垂眼看着他的手,覃明秀的手指细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整齐,仔细看能看见粉色指甲上的半月痕。
他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跟覃明秀握了握,带着笑意说:“如果提前知道我过来的话,你会来吗”·他忽然转成中文,覃明秀一愣。
阿尔在一旁露出迷茫的神色,覃明秀的视线重新落在文江华的脸上,密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接着直视文江华的眼睛,用英语说:“餐厅不是我定的,不是我说了算·”·文江华理解似的点点头,把手说回去,“期待你的新电影。”
覃明秀再一次一愣,这句话从文江华的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他不确定地看着对面的人,但文江华却显然没再跟他叙旧,抬起手表看了看,说:“有个会议餐,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阿尔终于可以插嘴,说:“没事没事,您慢走·”·文江华朝阿尔歉意地点点头,越过覃明秀的时候,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说:“看来,你有记得我之前说的话。”
等文江华彻底离开之后,阿尔和覃明秀一起走出餐厅·“文先生最后说了什么”阿尔下楼梯的时候问··覃明秀略微扭头看了看阿尔,阿尔也在观察他的表情。
“不能说你们用中文说的,我有点好奇·”他耸了耸肩··司机将车开出了酒店的停车场,阿尔给了消费,覃明秀绕过车前盖,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席内。
阿尔开始聊他明天的日程,并且说他最近太忙了,必须再找个助理·抱怨上一次他去参加纽约电影节的时候,下飞机还要自己提衣服··覃明秀对这种事并不在意,自己提衣服在他刚刚好莱坞的时候,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区别只有,以前没狗仔拍他,现在有狗仔蹲点拍他,还把他放到八卦报纸的副版面而已··不过,覃明秀还是明白阿尔仍然对他和文江华的事不放心,于是在车子开离了市中心,终于开口道:“文江华在餐厅最后跟我说的是,他以前希望我能接拍他公司的电影,那时候我没答应。
现在我接了他的电影,他顺便提一下而已·”·“他是有钱的老板,并且很有发展势头,你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阿尔打着方向盘说,“但只是朋友,甜心,朋友是最好的距离。”
汽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来,覃明秀怔怔地看着无人的空档路口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我以前想和他成为朋友的,但是没成功·”·我想和他成为朋友的时候,他想要我心甘情愿的上他的床。
等我心甘情愿的上他的床的时候,他又想要我以朋友的态度对他,不过问他的私生活··我听话不过他私生活的时候,他仍然不满意,觉得我不重视他··我真的不重视他的时候,他又希望和我成为朋友。
朋友··路口的绿灯闪烁,黄灯亮起,汽车缓缓发动,向前开去·前面灯光晦暗,一眼望去是没有尽头的蜿蜒道路,覃明秀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不会和他成为朋友的。”
第四十九章 ·覃明秀最近频繁的遇到一个名叫张楚的男人·他们是一次酒会的途中认识的·事情发生的很老土,覃明秀应邀参加跟制作人的晚餐,饭吃到一半,他去洗手间。
他离开的时候,酒桌上的另一名听说很有来头的男人也随后离开·他俩在洗手池相遇,覃明秀看到他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个四十多岁的棕色中年男人,一副好像在洗手台站了有一段时间的样子。
他也许在等什么人·覃明秀一出来,这个男人的目光迅速投- she -过来·覃明秀露出笑容,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他还记得阿尔介绍他的时候,称呼他为“安托诺夫先生”,这位姓安托诺夫的男人也回了一个笑容。
覃明秀站到洗手台前,把手伸进手龙头下,洁净的水流冲洗着皮肤·安托诺夫在镜子里看着他,覃明秀能感觉到,他尽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抬头··“我看过你的电影,”安托诺夫说,“是我向导演推荐了你。
你知道阿尼?派阿密吗他以前只是个路边发传单的帅小伙,是我一力主张公司签了他·现在他是全美最红的男演员,一部电影的片酬是1800万美元,非主演不接。”
覃明秀关了手龙头,伸手想去拿洗手台旁边的热毛巾,安托诺夫的手放到他的手背上,覃明秀吸了一口气··“在我看来,阿尼的演技并没有你那么出色,只不过他很听话,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托诺夫满意地看着覃明秀线条精致的侧脸,还有近看几乎没有毛孔的细腻皮肤,他的大拇指轻轻抚摸了他清瘦的手腕,“考虑一下……”··覃明秀慢慢阖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的样貌没什么侵略- xing -,阖上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柔顺地垂落在下眼睑上,形成一个淡青色的- yin -影,看起来十分脆弱。
安托诺夫这么看着他,准备抬起头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手刚刚离开覃明秀的手背时,突然感觉手腕被一个力道捉住,接着狠狠按在洗手池的大理石上,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让安托诺夫不顾形象的弓起背,惨叫着看自己形状奇异的手指。
“安托诺夫先生,这就是我的答案·”覃明秀没管他旁边的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他慢条斯理的拿起热毛巾,擦干净自己潮- shi -的手指,然后转身绕开这个美国男人。
正要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一个男人从隔间走出来·这是一个模样很周正的亚裔男人,他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覃明秀·覃明秀没想到安托诺夫的安保工作,做得如此不到位,居然还让第三个人听完他想潜规则男明星的现场。
覃明秀只看了他一眼,就漠然地转回头,推开门前提醒地说:“先生,我想你应该没什么都没看见·”·他推门走了出去,没再回到晚餐现场,而是在酒店的楼下,给阿尔发了一条短信,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刚刚发生的事。
阿尔很快下了楼,他们两人都没对安托诺夫的行为评价什么·在彼此都沉默了一段时间后,覃明秀开口:“我觉得他会给我找点麻烦·”·“我还想给他找点麻烦呢。”
阿尔接口··覃明秀坐在副驾驶席上,朝开车的阿尔笑了一下,“你简直是个疯子·”·“彼此彼此,”阿尔才不理他的笑容呢,想了想后,问:“不过,说实话,他是怎么想的”·覃明秀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阿尼?派阿密,他是个好演员。
“我听说,派阿密去年结婚了·”·“阿尼怎么说到了他他是去年九月份结的婚,妻子是个维密天使的模特。
他们的婚礼我去了,场面很盛大,夫妻俩看起来活像就该在一起一辈子·”·覃明秀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看到他得到幸福,真让人高兴·我们什么时候来讨论一下怎么面对伟大的安托诺夫先生的报复行为他的食指和大拇指骨头被我掰断了,他痛得看起来想活活吃了我。”
阿尔脸色不善的盯着前方,“那是他活该·”·覃明秀没有反驳他,但还是觉得对不起阿尔,其实他当时应该忍忍的,起码不应该用这么激烈的方式。
这之后,覃明秀确实有几个广告突然告吹,一部电影的副导演打电话告诉他,他们找到了更合适出演他的角色的人··但是这对覃明秀的损失来说,没什么太让人承受不了的。
米卡莎的电影不是谁想动手就能动手的,UAC就更不用说,如果谁都能撼动它们,八大影业早就在他们有崛起苗头的时候,就让他们彻底消失了··工作突然清闲起来,覃明秀开始享受自己的休假时间。
他第一天在梅西百货买点礼品准备回国的时候送人时,碰到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亚裔男人··第二次,是他去带着滑板,打算去海边冲浪的时候·这个男人又一次出现了。
第三次,是在他去星巴克买点饮料,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又碰到了··覃明秀不喜欢被人这么频繁跟踪,即使他只是在远远的“看”自己·这一次,覃明秀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车内,关上门,朝这个男人走过去。
这个男人在他目标明确的走过去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对他露出笑容,等着他笔直地走近··“左边那条街上,有个狗仔在跟踪你,你突然朝我走过来,我想他会拍下我俩的照片放到网上。”
这个男人说,用的是中文··中国人,但是听口音,应该是香岛人·覃明秀的目光朝他说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个装备齐全的狗仔举着相机大拍特拍,见到覃明秀看过去,竟然还放下相机,举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覃明秀没理他,走到这个男人面前,表情冷淡地说:“你跟着我做什么·”·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亲切的感染力,“我觉得你很特别。”
“特别,”覃明秀不带感情`色彩的重复了他的用词,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呢这就是你跟踪我的理由”·男人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他想了想,伸出手说:“我的中文名叫张楚,你可以叫我安迪。”
覃明秀真想翻个白眼,但是鉴于有记者在,他忍了下来,无视那只伸出来的手,尽量心平气和地再次开口:“我没有想认识你的打算,我之所以走过来是想告诉你,别再跟踪我,如果有下一次,我们就在警察局见面吧。”
张楚收回手,有些为难地说:“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你那天揍人的动作真利索,跟你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覃明秀没有回话,转身朝自己的车方向走回去,心想,要不是你每次都出现在公众场合,第二次就让你试试我是不是真的揍人特别利索。
他跟张楚的照片还是被狗仔放到了网上,照片被传的到处都是,张楚的身份也被香岛的狗仔曝光,是个成功企业家的儿子,是香岛的豪门··香岛的狗仔没节- cao -是出了名的,耸人的标题极尽骇人听闻之能事。
有些八卦小报直言张楚是不是GAY,想要追求内地的国际明星覃明秀·然后就张楚本人的家世和覃明秀的现在和曾经黑料放分析了一番,说得好像他们真的会在一起一样。
覃明秀又一次见到张楚,是一次音乐慈善晚宴上,晚宴上有覃明秀喜欢的乐团表演,他也去了现场,听完音乐会,从后台离开的时候,张楚走到了他的身边··“我这次应该不算跟踪了吧。”
张楚笑着说··覃明秀发现这个男人好像很喜欢笑,是个笑起来很温柔的男人,他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看着前方说:“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要一张你的签名吗”张楚说,“上一次我们的照片登报之后,我一个小侄女便缠着我,想要你的签名海报。
她说,她是你的BIG FANS·”··路上遇到一两个认识的朋友,覃明秀停下来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等送走了熟人,张楚还在一边等着他,好像他对他的冷淡与漠视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覃明秀挑起了一条眉毛,朝他走近两步,掏出口袋里的签字笔,说:“算你赢了,我对我对粉丝一向很慷慨,把你的海报拿出来吧·”·张楚从口袋掏出折叠起来的海报,摊开之后,伸到覃明秀面前。
覃明秀这才看到海报的版面,这是他第一次在国内获得最佳新人奖的电影扮相,那时他才十八岁,饰演一个世家小公子,这是他泛舟湖上的电影剧照··覃明秀垂下眼睫,深深地看了海报上的人,然后抬起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又抬头问张楚,“你的侄女叫什么名字”·张楚近距离看着他,目光来不及收回,此时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说:“哦,她啊,她叫袁美瑶,小学时候就学会追星了,现在更加变本加厉。”
覃明秀对他的目光没什么特别感觉,也不想给他什么其他念头,没有任何反应地点头,提笔在签名上写道:“祝袁美瑶同学,身体健康,科科考试都拿高分。
——谢谢你喜欢陈厉这么多年·”·海报上这个角色,在电影里叫陈厉,是他从影十年来的一个起点··十年时间,恍若一场大梦,有些东西破灭了,但是还好,陈厉仍然活着,他演过许许多多角色仍然活着。
妈妈,我现在活得很好,以后会更好的··第五十章 ·在距离情人节的前一周,覃明秀便坐飞机回到国内·这一次,阿尔没有跟来,而是带了两个负责他生活上的助理,男的叫马克斯,女的是艾米莉。
马克斯和艾米莉都是亚裔,中文说得很好,因此才被阿尔选上来··此番回国,覃明秀要为电影首映做准备·作为电影主演,一些重要地区的宣传,需要他亲自到场。
从下飞机被高导派过来的人,接到酒店后·覃明秀就开始了一天一场的宣传活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首映礼那天,覃明秀等一系列主演上台和嘉宾做完活动后,才被放下台。
下了台之后,回道自己之前的座位上,身边坐着的嘉宾已经不再位子上,电影要正式开始播放,大厅内的光暗下来··一个人从旁边的座位上走过来,坐到了他的旁边。
电影忽明忽暗的光线撒落在人的脸上,覃明秀觉得身边的人感觉有些熟悉,他的目光在停留在巨大的屏幕上,忍了一会儿,在片头快要播完的时候,迅速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黑暗中,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点轮廓·看着大屏幕的人对他的视线非常敏感,黑暗中与他的目光对上,覃明秀立即收回视线,重新坐好,静静地看着电影的进程。
厅内除了音响传来的声音,还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声响,但是总体来说非常安静·覃明秀盯着屏幕,作为非幕后制作人员,他是没看过成片是什么样子的,此时也跟在座的影评人和记者一样,都是个新鲜的观众。
电影的开头一处旧上海气息的维多利亚风格豪宅,此时辉煌的灯光从这栋奶白色的建筑里透出来,一位穿着校服的年轻人从一众奢华的访客中挤进去·这个年轻人样貌俊秀,眼中带着无忧无愁的纯真。
他满身大汗挤进家中,抬头看到大厅中央,威严的父亲正朝他看过来,立刻蹲下`身体,扯了旁边的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小声说:“朝生,帮我挡一下·”·“秋白,你又逃课了老爷刚刚问你是不是学校拖堂了。”
名叫朝生的人长得高大健壮,穿着传统的长袍马褂·朝生父亲是个旧派人,连累儿子也得通身是个古人扮相··“什么逃课你别乱说话啊”许秋白瞪他一眼,俊俏的脸蛋被室内的暖气晕染,越发显得唇红齿白,他说话的同时,偷偷伸头瞥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不再看这边,立即起身朝二楼的楼梯飞奔而去,还要扔下一句威胁语:“等我去换身衣服,再过来教训你。”
上海许家是有名的纺织大王,家里有五家纺织厂,一处机器厂,最近想投身金融市场,跟洋大人合伙开一家银行,所以一直在家进行交际,晚上的大宅灯火通明到天亮。
许秋白是许家的小儿子,头上有个大哥许秋巍,为人很是能干,已经是既定的许家继承人·许秋白是老来得子,许家主母生他时很是不易,熬了一天一夜,所以对这个孩子疼爱无比。
整个许家除了他老子,没人敢动他一根寒毛··他是个聪明嘴甜的男孩子,平时在学校撵鸡逗狗,惹得换了一家又一家大学,书读得半半拉拉··沈朝生是许家管家的儿子,但是比许秋白要出息得多,大学毕业于一家英国人开的教堂学校,英文和数学尤其出色,已经开始进工厂做翻译和账房。
蜜糖罐子长大的小少爷,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家族日渐衰落,日本侵略中国之后,价格更加便宜的纱和布开始侵占国内市场,许家的纺织厂和机器厂不复旧日时光·父亲因病去世,唯一支柱的大哥,在一天回家的路上被日商绑架,被勒令贱卖家中开始有些好转的银行。
许秋白在这赤裸的掠夺中,认识到了唯有自己强大,国家强大,才能不被日本等外来的国家欺负··大哥许秋巍因为绑架折了腿,许秋白开始经营家里仅存的几家商铺,曾经是下人的沈朝生回到了他的身边,帮他重整家门。
就在日本向中国投降之后,已经年近三十的许秋白以为和平的日子就要来临了,然而没想到好景不长,国内掀起内战,国`民`党开始大肆捕杀共`产`党人··许秋白在读书时,就曾经受过共`产`党的思想熏陶,参加过学校秘密办过的聚会,对共`产`党有着天然的好感。
他地下接济一些共`产`党,帮他们逃出上海国`民`党的追捕··不幸的是,许秋白的生意另如今当家作主的国`民`党不满,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了许秋白,让许家转让自己兴欣发展的产业。
这场变故中,一直对他如亲兄弟的沈朝生因救他而丧生,许家又逢突变,许秋白彻底认清国`民`党对于人民的搜刮和掠夺,不亚于日本侵略者··他背着自己大哥的期望,开始与共`产`党合作,在亲人的不解,和对于和平的希望,许秋白慢慢走向众叛亲离的下场。
·革命之路充满着鲜血,电影结尾是枯瘦的许秋白住在狭小灰暗的阁楼里,梦到了曾经的许家大宅·灯火辉煌的旧景已然不再,看不到尽头的新式汽车,穿着西装打领带、挽着夫人前来的宾客们,站在白色大理石台阶上的威严的父亲,挡在他身前、穿着旧派长褂的年轻的沈朝生……·许秋白慢慢闭合上眼睛,新中国成立的庆典欢呼声从窗外汹涌的传来,一枚一枚的炮响惊天动地,没有人记得曾经一个年轻富家公子决定背起家业,再决定用家业救国的选择,没有人记得他的牺牲,他在礼炮的轰鸣中阖上眼睛。
现场在这个角色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响起来忍受不了的啜泣声,有些人站起来给电影喝彩,覃明秀坐在前排,为观众的反应松了口气··“你的演技更好了。”
身边的人突然说··覃明秀没有回话,这人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两人重新沉默下来·大屏幕放完全部的剧情,跳出字幕,室内灯光大亮,覃明秀站起身和大家一起鼓掌,有工作人员的摄像头朝他转过来,覃明秀下意识向旁边一看,位子上已经没有人了。
他转回头,对着镜头笑起来,高导走过来,和他拥抱,他用力抱住这个一直给他帮助的大导演··“谢谢高导,谢谢你”覃明秀说。
高全反而不习惯他的道谢,不好意思地放开他说:“是你的演得好,明秀,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人的,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他们还要说两句,其他剧组人员和记者挤过来,两人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去了外面的采访区。
覃明秀一直忙碌到接近凌晨三点过才回到自己的酒店,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手机上不断跳出祝贺的短信,APP也不断推送有关话题,覃明秀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丢到了一边。
躺了一会儿,大脑仍是处于兴奋的状态,怎么睡不着·他起身打开阳台的玻璃门,趴在栏杆上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还是早春入夜之后依然寒冷,在LA时间长了,对这样的温度有些不习惯,他裹紧了身上披着的外套,忽然想抽根烟。
五星酒店的设置都很贴心,他回到客厅,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再拿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回到阳台上··以前为了饰演一个浪子,学了好久怎么把烟抽得好看,最难的就属要用舌头把烟吐出一个漂亮的圆圈。
本来用后期可以做一个,但是那部片子实在资金有限,这很正常,不是所有剧本都能找到大投资,大部分电影的使用资金都需要精打细算·所以导演和演员们都非常务实,尽量能靠人工完成的活,就不要想着特效,那东西有没有还真的很那说。
寒风吹乱他的头发,覃明秀没管它,只一口一口把杯子里的威士忌全都喝完,在把放到阳台桌子上的香烟拾起来,点燃其中一根,慢吞吞抽起来·那段时间,他抽烟抽得想吐,拍完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这玩意避而远之。
但是偶尔,就像现在,他想借助酒精和烟草麻痹一下大脑··在他快把一根烟抽完的时候,房间内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想着已经交代过,休息时间不要打扰他,不知道是谁。
阿尔吗按照时间,美国正是丰富的夜生活开始时间··他想香烟夹到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返身回到房间内,坐在床边·他拎起响铃大作的手机,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他眼睛不自觉地微眯起来,他把烟放回嘴里,重重吸了一口,放到烟灰缸里碾灭。
接着重新站起身,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睡不着”电话里的声音问··覃明秀盯着熄灭的烟蒂,好一会儿才说:“有事吗”·“借酒消愁可不像你。”
覃明秀笑起来,“没事的话,我就挂了·”·“一起喝一杯”·覃明秀用手抵着下颌,看着烟灰缸内,将清水弄脏的黑色烟灰,想不通文江华这是发什么疯。
“你……”·还没说完,文江华截住他道:“上次你问我的问题,我没有给你答复,现在你还要吗”·还要吗·覃明秀抿起嘴唇,他坐到床上,非常想抓着什么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紧紧抓着手机壳。
他想,我还要他的答案吗我一定非他不可吗·他有什么好的呢·覃明秀阖上眼睛,又很快睁开,他一直没回话,文江华也没有,隔着电话线,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覃明秀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看着高楼之下的巨大广告牌,还有被灯光污染的迷蒙夜色·他的头重新抽痛起来,晚上的风真的太冷了,手脚此时都仿佛没了知觉,但是偏偏还是很累。
那种由内而外的疲累··他感觉自己脸上突然- shi -漉漉的,他伸手摸了摸,有点凉··“不用了,我累了·”他最后说。
第五十一章 ·文江华一直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一旦他下定决心做什么事,就会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集中在这件事上·思前想后,考虑到事情的每个细节,行动的每个步骤,然后再圆满达成它。
任何人都不会对未来的事,说它百分之百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文江华也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他只是力求完善每个细节,至于最后成不成功,这就靠天命了。
就像本来所有一切都发展的好好的,甚至你出门坐的那个时段车流量都考虑到了,但是天空突如其来降下一条闪电,这条闪电还好死不死降落到你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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