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合集 by 旧月下清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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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合集 by 旧月下清川
※原创‖魔幻架空‖生日快乐·※2014.12.16.·+++++++++++++++++++++++++++++++++++·+++++++++++++++++++++++++++++++++++·极东的气候非常寒冷,艾莫尔将自己紧紧裹在厚重的衣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
他的脚印非常凌乱,走得也并不平稳,说实在的这根本不是个适宜出行的日子·但他不得不如此·现在他最希望得到的是一杯热咖啡,好吧或者普通的热水也可以,他真的不在乎了。
就是不喜欢这样的鬼天气,这样的鬼地方··好不容易在肆虐的冰风中找到正确的路回到岩洞——每次出行都伴随着危险,要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甚至可能会死在风雪交加的土地上——他开始向深处走去,最里侧的建筑发出的温暖灯火是他此刻的指明灯。
“我的孩子,你回来了·”大祭司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并递给他一杯温暖的饮料··是东乌子果汁,有轻微的致幻作用·大量饮用的话自己就会变成其他人那样——只听从大祭司一个人的话,虽然现在也差不多是这样吧。
艾莫尔没什么怨言将它一饮而尽,只要是温暖的东西他就全部都需要,具体是什么已经变得不怎么重要了··“月皇石已经埋好了,祭司大人·一切顺利。”
少年喘了几口气向他报告··大祭司的脸上露出笑容·“你做得很好,去休息吧·神明在上,会感激你的·”·今晚就是他们进行召唤的时间了。
艾莫尔知道,那些人想从诺灵卡姆拽来一匹怪兽,之前布置的一切不是为了召唤就是为了困住它·是什么怪兽他不知道·能成功吗他也不知道。
他从自己的房间向外望去,穿过厚厚的山岩层,月亮皎白的光照进了这间小屋·无论怎样肆虐的寒风都不会灌进这个岩洞,因此这也成为他们族人自古以来选择这里作为居地的理由。
他留在这间温暖的房间中,听着呼啸的风声混着人们的喊叫·他们要到各个角落去看守好,免得这次召唤被什么特殊情况破坏··念诵咒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跟着风声一起传来。
月色忽然一黯,紧跟着再次亮起来·艾莫尔猛地抬起头,他知道召唤开始了·月皇石力量强大,又是埋在最能激发它的力量的位置,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阵,一定不会出岔子的。
他虽然一直挺好奇要召唤的是什么,可这种事还轮不到他来过问·现在他能做的所有事情,就只有坐在这里,透过这扇小小的窗子,猜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眨眼的时间里,屋子中央突然多了一只生物。
艾莫尔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就认真揉了揉眼睛·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那家伙还在·那是个非常漂亮的马一样的东西,头上没有角,身上也没有翅,浑身都生着比雪更洁白的毛,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站在地上。
托了它的福,这个平时那么不起眼的房间此刻看起来竟然是那样的迷朦美丽·它真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将我关起来,对你们是没有好处的·”马摇了摇头,“这里的气息只会使我的光芒退却,使我的魔法失效,令我变成和你们一样发出悲鸣的生灵,这片土地也不会得到神佑。”
通常拥有魔法的生物都是会和人类交流的,所以少年并不诧异它为何口吐人言·他看着这只美得令人窒息的东西,只想问它一件事·“你究竟是什么”·“看那月亮。”
它抬起头来,视线透过窗子,“我就是它,它就是我·如果你能帮忙放我出去,我许给你永远的庇佑·但只给你一个人·只给你一个人。”
极东之地没有什么好生物,艾莫尔知道,为了生存这地方的所有东西都无所不用其极,连人类也都是最用心险恶的那种·他对这个地方不抱希望更不会留恋,唯一的牵绊大概只是自己出生在这里而已。
“我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吗”·“当然,我亲爱的孩子,只要你放我走·去破坏掉他们的召唤,我带你走·”它看着眼前的少年,非常年轻却好像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地做任何事情的样子,“到时只要你听到有谁在叫你,就跟着那个声音走。”
“好·”是不是被蛊惑艾莫尔也不太清楚,反正他在一瞬间就这样决定了·因为比起这只东西,他更不喜欢大祭司给他的东乌子果汁·他发誓,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渴望离开了。
少年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溜出了岩洞·顶着暴风雪来到自己埋下月皇石的地方,将石头挖出来扔到山谷底,那完美的用来制约力量的圆阵被彻底破坏了·他听到一声欢快的嘶叫,马出现在他身边。
在白成一片凌乱的雪团中,那只东西神圣得简直不可方物·他感到自己看见的是无上的神明·这种感觉就叫欢喜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听着那个声音吧,我亲爱的孩子。”
说着,它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呼啸的风雪中··第二天,大祭司带着人在悬崖边找到了少年的尸体·他恨恨地向尸体踢了几脚,将这冻成冰块的身躯一直踢进山谷底。
“愚蠢的家伙竟然擅自放跑了卢西娜神,要是他还活着,我一定弄死他”·“早就该把他锁起来·这小杂种一直都不老实。”
“没准他还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好处呢,还不是死路一条”·“真是蠢货”·++++++++++++++++++++++++++++++++++++++++·++++++++++++++++++++++++++++++++++++++++·艾莫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洁白的海滩。
透明清澈的水面荡漾着微光,身体四周都暖洋洋的,仿佛整个人都浸润在温暖的热水中·他想起自己在狂风暴雪中蹒跚前行的时候,每当听不清声音想要停下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在前方呼唤自己。
那个人一直在喊着,在这里,hey就在这里,再向前一点点,千万不要放弃··“Hey,你醒了·”听,又是那个声音·这一次艾莫尔猛地坐了起来,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就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笑吟吟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我阿·是我答应了带你走·”少年笑起来,眼睛里铺开一层柔和的光芒··“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月亮,是我,更是我的月亮。
怎么样”他向艾莫尔伸出手,“来吧·”·我说过会带你走,我说过会给你永远的庇佑,我说过只给你一个人·只给你一个人。
·所以在我永世的月亮里,成为我一个人的东西吧··「Hey你知道吗就是这样的,我将要囚禁你了·」·「如果是你,我感到万分荣幸。
」·- FIN -·《Stranger - 陌生人》·他呵了口气,白白的一团迅速在空气中消失·北方的冬天干冷干冷的,总好过连骨头都又- shi -又冷的南方,他这样想着,推开了公寓的大门。
刚迈出一步,鼻尖上忽然一凉·下雪了·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细碎的雪花接连不断地飘下来,大概,整座城市都需要这场雪·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什么地方空空荡荡的··他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几点几分出门,能赶上某一趟公车或下一趟,在几点之前到达公司,每天如此基本不会有什么差错·可赶上下雪的话,车会开得慢一些,应该会再晚点到吧。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公司的考勤一向不会那么死板·他这规律的生活也不是什么强迫症,只是种习惯而已,如果不这样坚持,他总觉得……自己一定会忘记些什么。
还真是冷·不知道雪化的时候还要再降几度,自己又该换哪一件外衣,这样想着,他踩着薄薄的雪层慢慢向前走去··步行到车站,很快车子就来了,停车起步都开得小心翼翼。
乘客寥寥无几,他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翻看起手机·小说在路上能看几章他心里有数,反正今天车速慢,再多看一章也就差不多了,关上阅读软件的时候他看了看窗外,刚好快到站,他起身准备下车。
就在他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口袋里却怎么都摸不到乘车卡了,一大堆零钱——纸钞还有硬币——和钥匙搅在一起,自己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就是没摸到那张卡。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还叫了声喂·他回过头··身後的人递过来一张卡·“掉在地上了·”·“谢谢·”他伸手接过,然後刷卡下车。
只是件非常普通的小事·在下车的刹那他却後知後觉地感到那个人有点莫名熟悉,可仔细想的话又完全没有印象··也许是因为坐同一趟车的缘故吧没准以前见过面·他觉得这个可能- xing -非常大,就不再琢磨了,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时间并没有晚太多,今天甚至不会迟到·雪花依然在飘,今天真的很冷·他抽抽鼻子,把手紧紧塞进口袋里··陌生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车子缓缓驶离站台,他用眼角余光注视着那个人消失。
身边的女人突然同情地看过来一眼··“看什么·”他淡淡给了她一句··“还是老样子·两年了·”她面无表情地指出。
“……是阿·”他的眼角眉梢没有一丁点波动,像是口不起波澜的古井,安静地照着一弯新月·不抱有任何希望,就是不会抱有任何希望。
“你说,”女人玩味地托着腮,眼睛望向车窗外,“所有的事情里,他为什么偏偏就会忘记你一个人呢”·陌生人立刻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可在回答的时候,终于无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痛苦。
“因为我最爱他·”这不是理由,可这就是理由··“可你为什么要当个陌生人”女人很不解,“反正你们都那么爱对方,为什么不走过去重新开始”·“因为我最爱他。”
“搞不懂你想什么……”女人撇撇嘴··他笑了笑,再不说话··那是一笔交易,有些东西被换走了,他不会说·从记忆里,从心脏里,从彼此的命里,被换走了。
今天这样的交集已经是种冒险了,自己可不能再随随便便靠近··男人看看手里的文件,再看看病床上的那个人,最後视线明明白白挪到那个紧盯着自己的人身上··“你是认真的”他疑惑地抓抓头发。
能见到自己的人类可不多,眼前这家伙是个难得的·这意味着他的命格极好,但这也不等于就能拿来随便挥霍·一分钟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提出了一个建议,希望把自己的命换给病床上这个离死不远的人。
男人并不算太意外,时代变了,很多人的感情也都变成薄薄一层,见一个,爱一个,弃一个·可依然有些人,怀有的感情是浇铸了岁月的熔岩,只有死亡能够拆离·对于这样的请求他不会拒绝,只是需要让那个人确认,真的要如此·“当然。”
他的表情极冷静,声调也平平静静,没有一丁点冲动的样子··男人盯了他半晌,这才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神情严肃地报告了这个请求··他静静地等着。
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碰到过一个老道士,老道叹了口气对年幼的自己说,命不能随便换,但也不是真的不能,除非你真心觉得值·那时根本不懂,现在却感到,这就是真心觉得值。
过了片刻,男人点点头似乎确定了什么·挂断电话後,他看过来··“你的命格非常好·原本双方以命交换的话,应该是他活下去而你会死。
可你的命格非常罕见,所以,我会换个方式——抽走他对你的记忆,你们两个都会活下去·”看着他- yin -晴不定的表情,男人解释道,“这是个交换,用他对你的感情交换你的- xing -命。
我知道你敢提出交换命格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你是愿意让他带着对你的感情哭泣着度过余生,还是让他忘了你但一直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这个展开有点超乎想象。
他耸了耸肩膀·“我想要他好,好像只能选择後者了·”··因为我最爱他··“但是听好,你不能接近他,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重新对你生出感情。
在这件事上你一定不能心软,否则,他拿回属于自己的感情的那刻,就等于走上了第一条路,你会立刻丢掉- xing -命,他也会在悲恸中度过一生·”·“好。”
那天,他在那个人醒来之前离开了医院,并从这一刻开始,他跟所有认识自己的人打点好一切,彻底从那个人的生命中消失·既然他已经忘记了关于自己的一切,那这场消失就要处理得毫不突兀。
这两年来,他一直冷静地做着一切,决绝地将自己从对方的生命中抹杀·只在偶尔又偶尔的时候,在那个人的生命中路过一下,什么都不留下··这没有什么,他告诉自己,不过是做个陌生人而已。
- FIN -·短片一·※原创‖词卡No.1096:爱的歧途·凌晨两点半,他猛地从噩梦中醒来·但如果看他的表情,看不出分毫惊惧,顶多……就只是呼吸稍稍急促些罢了。
在梦境中,那个人注视着他向上飞去,飞到越来越高的空中·突然之间地坼天崩,血红的色泽像闪电那样迅速蔓延,人间刹那变作地狱·那个人失神地望着他,甚至忘记面对灾难应该做的是逃离。
那双黑曜的眼睛曾几何时是漩涡是魔咒,只会卷着他沉溺,而今带着些许光彩,似乎在期待他会有所作为·他本该对那个家伙大喊大叫让他快点跑的,他本该从这该死的空中不顾一切地下去,带他走或者干脆就死在一起的。
可这一次不是·他还记得自己看着他无动于衷的那种冷静的感觉,超脱所有的念头,像是在看着一部非常真实的电影,逼真,却始终不被触动·在最後那刻,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笑容——如同一株绝望绽放的蔷薇,马上凋零。
世界毁灭··是为了保护你·他点了根烟,这样告诉自己·夹着烟的手指有一丝颤抖,但这并没有因为尼古丁的摄入而出现好转··离开,忽视,甚至伤害,都不是什么试探。
没有什么好试探的,那家伙喜欢自己,这么明显的事情八百年前就知道了·但那又怎样·就算自己也同样非常喜欢他,也不会怎么样·说过了这不是试探。
是为了保护他··手臂垂下来,烟头上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很快就会没入黑暗·他无力地笑了笑··你是天真的,以为这世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你当喜欢就是全部,除了爱就是恨,除了在意的都可以是路人甲·我却不能·在你身边有一张很大也很危险的网,你看不清,所有的猎物都看不清,但蜘蛛看得清,猎人看得清。
我看得清··成为我的破绽就会陷入危险·所以这是我的选择·即使时间倒回去,所有的事情都重来一遍,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没有後悔,必须如此。
最後一丝火光也湮灭在黑暗中·他将烟头丢进烟灰缸,按亮手机看了看·虽然删掉了那个号码,但那几个键要按什么顺序排列,始终装在自己脑袋里,不是点一个删除就可以真的忘记的。
永远也不会忘记··手指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在他还没来得及察觉的时候竟然已经拨了出去·他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要挂断·但隐隐之中,他突然生出一丝期待,万一这个电话接了呢这么一转念,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点。
就是这么一点,足以让他听到对面传来的那个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要在第一时间按下挂断键的手猛地停了下来··早该想到的。
这又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答案·自己已经将那个人弄丢了·也许不是个好故事,两个人仿佛活在两个平行世界,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见,更何况本就是自己狠心将他赶走的,所谓的感情即使还有也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吧。
这就是唯一的结局··死局··- FIN -·短片二·※原创‖词卡No.1097:怪你过分美丽·那是个信仰·他确定··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太简单了,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办法相信。
就只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简简单单看了这么一眼··世界就崩塌了··一刹那间他感到眼前所有的颜色都褪去了,在自己眼中唯有那个人,唯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尽管那也算不上有颜色——淡然地微笑着,却骄傲地汇成了所有光芒的中心。
像是身边一切单调的音节消失,猛然作成了一曲恢宏磅礴的交响乐·像是从咿呀学语一下就跳到了史诗级别的诗篇,娓娓动听·像是一下子什么都好,一下子什么都不好。
这乐曲,一奏就是四年·这诗篇,一念就是四年·他三缄其口,不敢言明·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将那个名字念了又念,将那侧脸的轮廓记了又记·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再看一眼,直到再也忘不掉。
这是一场暗恋,从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开始计算时间的话,之後度过的每一秒都要加一··距离最近的一次是有一次出游,那个人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他记得自己直挺挺地坐到整个身子都僵了,一动也不敢动。
就只偷偷看过他两次·长睫遮住眼睛,轻柔得像是只金斑喙凤蝶,扇起翅膀就能召唤风暴·他甚至觉得会不会泄露什么,难道这家伙听不到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声吗·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是最普通最自然的样子·时光向前,滚滚倾轧·他松了口气,却怅然若失·这种感觉……一方面想大声叫嚷给整个世界听,让他们羡慕让他们嫉妒,另一方面又想安安静静,不与任何人分享地带进自己的墓- xue -。
你说,怎样才好·转眼到了毕业,最後一桌饭吃过就散伙·他捏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那个人喝了酒,微醉的样子也是如此光彩夺目。
而他没有喝·即使到了最後一次,他也怕在酒精的影响下管不了这张嘴,将保守了四年的秘密泄露出去··“诶你怎么不喝点”明明坐在别的桌,那家伙偏又溜达过来凑热闹。
“我喝不了·”他理智对待,心说这也许就是自己和他说的最後一句话了·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这是最後一次了,好像这样自己就会更珍惜一点。
·“胡说,一杯也不行吗这么小的一杯·”那家伙摇晃着杯子,眯着眼看了看剩下的一个杯底··“少喝点你·”·“有什么关系,最後一次了。
反正……反正,”他突然仰起头将最後一口啤酒一饮而尽,“反正过了今天,就很少会见到你了·”·他微微一愣·这句话是几个意思表面意思倒是没错,大家各奔东西,再也不会坐在一起了。
一年见一次面吃一顿饭,甚至几年才见一次,他早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你就不能醉一次,说点好听的让我听吗哪怕是哄我一次呢”那家伙扁了扁嘴,和刚才在桌上的春风得意八面玲珑相去甚远,写满了失落。
“什么……”他感到脑袋里有一座高塔摇摇欲坠··“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就要说再见了,你还是不说。”
那人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揉,这一揉就再也没有拿下来··他看着那个人抹掉了眼泪又流下来,就站在自己身前,拼了命赌气似的想要抹干净,眼泪却偏偏止不住,又倔强地闭着嘴一语不发。
他感到头脑一片空白·怎么能……自己怎么能……刹那间一种无可抑制的冲动从四肢百骸中涌起,他伸出手将那个人搂进了怀里··“抱歉,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是我喜欢你·”·- FIN -·小段[01]·明明来的时候还是晴天的·林明一撇了撇嘴,虽然外面的雨算不上太大,但架不住他手里的档案袋装着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这破牛皮纸口袋的质量还不如快递的信封·估计让雨一浇,今儿的章就白盖了·他默默盼着雨什么时候能小点,自己好跑到附近能打车的地方去·不得不说,这条几百米的街平时人就少,开车的更是占了多数,关键时刻连出租车都找不着。
自己也是大意了·天气预报明明说有雷阵雨的,结果从公司出门的时候天气太好,就把拿伞的事忘到脑後去了·结果就是……现在回不去了。
幸好也不急着赶回去·一时半刻是走不了了,他却也不想回去对着里面那群不熟的家伙·所以此刻他孤零零地站在一层的大厅中,百无聊赖地打开了手机游戏。
“借过·”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门,对面的声音都有点模糊··“阿抱歉·”林明一抬一下头,才发现自己把门挡个了结实。
他向旁边让了让,略带歉意地拉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谢谢·”来人礼貌地道了声谢··林明一点了点头当是回答·说话间自己的小飞机被Boss一个大招给秒了,游戏十分体贴地询问他要不要再来一局。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天,雨还是下得很急·那就再来一局吧,反正也走不成……可直到再来了三局,这所谓的雷阵雨也没有一丁点要停的意思··脚步声从背後传来,又毫无征兆地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停下了。
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林明一忍不住诧异了一把,心说这次哥可没挡着路吧·“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一程·”·声音有点熟悉·林明一立刻回过头,果然是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
徐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来的时候这人刚好挡在门前,一只手抱着个档案袋另一只手在打游戏,自己皱着眉提醒了他一句·对方立刻便让开了,不仅如此还主动替自己打开门。
虽然之前堵着门,却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家伙·错肩而过的刹那,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样子应该是在避雨·自己出来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他也还在。
“阿”林明一有点迷糊,“不用麻烦了吧,谢了阿·”·是之前那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并不像那种话很多或者很热情的人,却超乎意料地助……助人为乐这年头能主动说送一个陌生人的人……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出来吧·被婉言拒绝了,徐夏没有再坚持而是换了种方式。
他将手里的伞递过去·鬼知道自己在办公室里看见这把伞到底为什么要拿出来·哦不,可能自己早就想到正确的用法了吧比如……·“伞先借你,有空再还。”
他特别自然地把那人的手机抽走摆上雨伞,跟着在手机上按了一串熟悉的数字,再塞回给那个瞠目结舌的家伙,“下次见·”·後来当两人都察觉到彼此的初遇似乎和《白蛇传》剧情雷同的时候,已经是在一起半个月之後的事情了。
“你当时想什么呢”林明一打着手机游戏,漫不经心地问他··“嗯……把我手机号给你”·“你又没拨号,就不怕我不还”·“你不会的。”
手一滑动作慢了点,小飞机又一次被Boss秒掉了·这次面对「Play Again」,林明一没有立刻选择·他抬起视线,刚好对上徐夏那懒洋洋的笑容·第一眼就看出自己是怎样的人了这家伙的眼光要不要这么准不过……看上自己的话,大概眼光的确是不错吧。
思索了几秒钟,他心情愉快地耸了耸肩·“好吧你说对了·”·- FIN -·小段[02]·“公子,回去吧·快下雪了·”书童将林明一肩上白裘的披风整了整。
天上大片的云翻出- yin -沉的墨色,仿佛随时都会飘下鹅毛般的大雪·在肆虐的寒意中,那个人就像什么都察觉不到,愣愣地在庭中坐着·书童知道,他在等那个人回来。
与西靖的战事已经结束,徐将军一口气平了西靖的十五座城池·捷报一路传来,林明一一个字都没有错过·算下来,也差不多该回到殷都了·自己被禁足,离不开裳亭别院,只能在这里等他回来。
虽不至茶不思饭不想,可好像除了等待,自己也找不出没有任何值得做的事情了···门口忽然一晃,一个人就这样走了进来··林明一神色淡然地看着来人。
那人锦衣华服,本是前呼後拥的身份,此刻却连个随从都没带,就这么孤身一人走进别院··“参见君上·”书童吃了一惊,立刻拜倒行礼··对于这个人的出现,林明一没有一分一毫诧异。
整座殷都城都已是他姚渭的天下,他虽未称王却是这里不折不扣的王,说一就不会有二·更何况,这座别院也是他占的,自己被禁足也是他的命令·林明一很清楚,要不是为了九卷《占枢图录》,那家伙根本不会放任自己和徐夏活到现在。
从最开始选择留在殷都,自己,徐夏,还有《占枢图录》,在这翻覆的旧城中就如同一根藤上的蚂蚱·谁也离不了谁··姚渭摆了摆手让书童退下,自己来到石桌前打量着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的年轻公子。
一件漂亮的白裘衬得他粉雕玉琢有如天人,淡漠的气质更是超凡脱俗·自己自诩见过美人无数,却没一个能比得过林明一弯起嘴角轻轻一笑··“君上,”林明一的声音不卑不亢,也听不出是悲是喜,“徐将军呢”·“他身受重伤,我让他留在北向行宫休养。”
林明一的神色终是忍不住一黯·驰骋沙场攻下十五座城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能活着已是万幸··“那行宫可真是个好地方·你们的亡国之君只建了一处行宫就是那里,很有眼光阿。
你若想离开别院去看徐将军……也不是不可以阿……”姚渭笑了笑,俯下身子在林明一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占枢图录》·”·林明一起身紧了紧披肩,不着痕迹地退一步,躲开了对方不怀好意的靠近。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下雪了,君上请回吧·”·姚渭还想上前说几句什么,眼前忽然轻飘飘落下一瓣雪花。
他一愣,眨眼的时间四周纷纷扬扬已是飞满了白色·隔过一张石桌,林明一的双眸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自己·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他占得准便是他赢·姚渭压下心口的不快,转身离开。
倘若这文弱的美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拿不到《占枢图录》就已是莫大的损失了,另一方面徐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可不是条老实听话的家犬,而是匹真正的狼·自己还不想和这两人拼个鱼死网破。
等到姚渭离开,书童才战战兢兢地从屋中出来,蹭到林明一身边··“公子……”·“把厢房的灯掌上就好了,你去休息吧·”·书童眼中一亮。
“诶公子你算到了,徐将军他……”·林明一挥手让他快去·自己望向别院的门,静静等待着·厢房的灯亮起不久,另一个身影从渐急的风雪中出现了。
那人的步伐有些沉重,肯定受了伤,但至少还安稳镇定·林明一快步迎上去··早就算到了,今天,他会回来的··- FIN -·小段[03]·如果说有一次机会的话,就一定是现在了。
你说是吧,老师·林明一注视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偶尔侧过头露出的神情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如出一辙·那沉着镇定的样子,让自己多少次都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刹那间,他真的以为这次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一样,可以大难不死逃出生天··徐夏手中的博古剑如同有生命的某种东西,尽情收割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魂魄·附近燃烧的紫色火光中传来它们不绝于耳的惨叫,遮天蔽日的怨气将断常灯的光芒都遮住了。
在看不见的那些地方,布阵还在持续·它不会停下,除非施术者自己解除,但他娘的这个施术者是五百年前的家伙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趋魂阵。
一步踏入,万世无归··传言都这样说,不,不仅是传言,连《离渊经》都是这样写的·当自己发觉林明一被迫踏入这个阵,徐夏就知道,自己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想也不想就这么直接冲了进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林明一被这群无主的魂魄吞掉什么万世无归,他才不管干脆利落地砍翻了眼下这群魂魄,徐夏得到了不到半分钟的喘息的时间。
“大徐·”林明一叫他··徐夏回过头,看到那个人平静地望着自己,手里还拿着半本书·就是为了这半本书,那家伙落入了趋魂阵··“你回去之後,一定要早点忘了我。”
林明一笑了笑,无意识地将手中那半本书紧紧攥起来··“你是不是傻”徐夏愣了愣,他都几乎要被逗笑了,“我走得掉吗咱们两个根本是一根藤上的蚂蚱好吗。”
“那你跳进来干嘛”林明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知道答案,又不想知道·因为不管回答是什么,对于一个将死的人而言都没有太大意义了。
徐夏只是抬了一下嘴角·“你一个人的话,会害怕吧”·本以为这家伙会嘴硬说什么才不可能之类的话来反驳,林明一却罕见地没有开口。
他看着自己,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来记住自己一样,忽然就露出一丝笑意·林明一飞快地将半卷书塞进徐夏的口袋··“我不要这东西。
你自己拿着·”·就在徐夏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同时,林明一望着他背後露出了全神戒备的神色·徐夏立刻将博古剑向後一挥就势转过身·然而,背後竟然空无一物。
糟了·他再次回过头来,刚好看到林明一的右手缓缓收回·地面上出现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芒,不偏不倚将自己围了起来·他认得这个东西,那家伙居然把自己用换升阵推回去,自己要彻底留在阵中,万世无归。
“你”徐夏狠狠咬牙·他只恨自己没办法打破这个阵,唯一不会防备的人偏巧在这时给自己下了圈套··“安啦安啦。
老师教给我的,最珍视的阵就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我可是他的好学生·”阵中的人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很快就会回去了,林明一唯一能做的就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牢牢记住这个人的模样,“大徐……我不会害怕的,我发誓。”
·- FIN -·《岁月难料》·他回头看了看,与爷爷的墓碑隔过几排的那座碑前,空无一人·该说的都说过了,该敬的也都敬过了,他乖巧地和爷爷交待了最後几句,鞠躬作别,慢慢揣着口袋走到那座碑前。
漆黑的碑石是一贯的庄严肃穆,一笔金字勾了名姓生忌·别的碑都写一水儿的隶书,就到这儿换了个新魏·放眼望去整座碑蒙着一层尘,显是许久没人来看望了。
那立碑的名字更是陌生得紧·他一点也不在意,抄着手站在碑前,只是看着那个名字··“最开始看到名字真吓了我一大跳·”他淡然开口,“然後又想通了。
再过个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你我也都一样·指不定站在你我墓碑前的都是谁呢·”·“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你在哪儿,你也不知道我在哪儿。
大概说穿了,是我也不想见你,你也不想见我吧·”他沉默了片刻,自嘲地笑了笑,“骗谁呢·不是不想,是不能·你有你的火树银花·”·火树银花,他自看到的第一天便痛恨这个词。
浑身不自在的那种痛恨·他垂着视线,一脸漠然地站了会儿·一阵风打着旋儿吹过,让他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说点别的罢·年年都说些陈年往事,你也听腻味了……我知你喜欢新魏,那又怎样,老子现在最喜欢的也不再是仿宋,改微软雅黑了。
嘿,那啥,要是我死了,刻字我就要选微软雅黑·老子高兴最重要·然後一定要有墓志铭,最後一样自己能做主的东西了,刻点啥好呢死也要脱非入欧还是,死都死了给我一个SSR吧”他笑了笑,“开个玩笑。
认真说,我打算写‘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你觉得怎么样嗯,我就决定写这个了·走便走了,不会再回来。”
“每次梦见已经死去的亲人,都特别揪心·哦,就连梦见死去的阿猫阿狗都是·”他缓缓说,“上次梦见爷爷家里的老猫,趴在老宅子里屋的桌上,我趴在桌上看着它,说‘我怎么觉得,你要去一个特别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呢’那猫就伸爪按着我手,爪子尖嵌进肉里,死疼死疼的。
醒了才觉得,我在梦里竟然说得颇有道理……它早就走了·没敢跟我爷爷说·”他闭着眼睛,紧紧抿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猫伴了他十一年,刚醒那刻疼得缓不过来。
·悠悠过了半晌,他重新睁开眼睛,表情有点黯然也多少有那么点心灰意冷,强打着精神抬起头来·“老提那感伤的干嘛呢,所以我走了也不想让人这样遭罪。
说点别的罢·我开始看《三国》了·你一向喜欢那些东西,我那时始终没兴致·前几天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竟真跑去买了套三国回来看·记得你唏嘘郭嘉死得早,我却惋惜陈宫不该杀呢。
你赞赏赵云,我更喜欢吕布呢·你最後支持刘备,我却想站孙策的队呢·你看,得亏我那时不看,咱俩的观点就从没一致过·这么关键的问题,逮啥掐啥,这得一直掐到死吧”·“不过就算掐,最後估计也是你会笑一下,然後转移话题。
说实话我都不记得你会怎么处理这种事儿了,大概……也就是这样吧空白的时候太多了,忘掉的也越来越多·这些年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怎么思念你了。
那就像是种状态,总有一天,我连你模样都忘掉,连你名字也忘掉,却还是会记得,我是怎么思念你的·”·“有些事,不需要让你知道·我一个人记着,捱着也就够了。
这是我的锅,总得自己背的,总得……”他吸了吸鼻子,沉默下去··又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对不住,这位兄台·其实我不认识你,但每年看着你的名字,都像是看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沉进倏然而起的风中,“你就是我的枇杷树·”说着,他伸手,慢慢揩去了名字上的那一层灰,“你泉下有知,听了这些乌七八糟的权当是笑话,多多担待阿。
我明年再来·”最後安静站了一会儿,他说,“要是哪年我没来,要么是我死了,要么就是我马上要死了·没有第三种可能·”·走下台阶前,他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回过头来望着那黑色的碑石笑了笑。
初冬凉薄的日光打在他眉梢眼角,说不出的慵懒好看··一阵风打着旋儿刮起地上落叶,倏然而起,倏然而散··- FIN -·《碎聆听》一·一片红光悠然滑过地面,晃过所有人的眼。
建筑顶上巨大的广告牌变幻着光线,将空阔的广场切割成不同大小的鲜艳色块·暮色四合,华灯已上,行人步履匆忙,各赴西东·林同站在广场上,看了看时间。
还有七分钟··打发区区七分钟是很容易的,两首歌,随便刷一刷微博和朋友圈,翻看一下相册,甚至,仔细盯一盯广告上闪过的内容,就足够了··那个人约自己见面,林同自然不会拒绝。
毕了业刚吃完散伙饭没几天,还不至于就疏远了·事实上,他还隐隐希望,能再多见见那个人·毕竟是自己暗恋了两年的人么··在过去两年来,林同真的认真考虑过,是不是自己名字带了个同字就注定是个同不然,怎么会喜欢上个男人那家伙是隔壁班的同学,因为两个班有不少课和活动都在一起,兄弟班的交情一向不错,自己和那个人的关系也算是……还可以。
嗯,还可以吧·林同只能这样概括··还有六分钟··他也说不上那人哪里特别好了,但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在哪一刻怦然心动的·那是一节一点都不重要的课,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样子,那人穿着一件什么图案都没有的卫衣,施施然第从前门走进教室,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利落。
林同随随便便看了他一眼,就再也没能挪开·他注视着那人走过数排桌椅,自顾自地坐到自己斜前面的座位上··不知道戳中了自己哪儿,一刹那着了魔放了火,心脏被烧到什么都不剩。
那一刻,他特别想搬着自己桌上的全部家当,挪到那人身边去坐上一节课·特别的想··还有五分钟···但是没有·直到最後下课也没有凑过去。
林同那节课就死死压着目光,再也没有看那人,低着头和自己的心念专心搏斗·只那最初一眼,他想,自己能记上一辈子··所谓的一辈子就是,哪怕失忆了,老到连那家伙的名字都记不住了,也还要记得,自己心脏为了那人剧烈跳动的感觉。
所以这是一个锁进心底的不宣之秘··还有,四分钟··所以,那家伙今天约了自己,是为了什么呢·两天前的晚上,林同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
那天是兄弟班的散伙饭,毕竟不是同班,林同他们定的是第二天晚上·对面那个声音听上去有点飘,也许喝了酒吧,他想··“林同,两天後的七点,圣诞树广场,不见不散。
你有时间吗”·哑然失笑·都说了不见不散还问有时间没有逻辑没有的·三分钟··“嗯,没问题阿。
喂,你不是要诳我吧比如……无聊的游戏什么的·”不过一般大冒险什么的讲究一个时效- xing -,要当场生效的那种,没听说约个两天後再涮人玩的……·“哪能呢,散伙饭都吃完了。”
“我希望你明天还能记得这件事·”·“……我就那么不靠谱吗”·“哦好,那我真是期待呢。
到时见·”挂断电话,林同忍不住想,期待,真是个好词·只要听一听,就好像有了希望一样·他觉得自己正在对着一枚精致漂亮的水中月,那么遥不可及的东西终于近在手边了,却只能笑一笑看着,一碰就碎。
能伸手吗敢伸手吗·两分钟··林同将手机抓得紧了一点,整颗心都安静下来··还能得到什么呢还能失去什么呢面对这场未知的约会,他足够坦然。
索- xing -就什么都不想了··最後一分钟··至少该是迟到了·刚这样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同看了眼,是那人的来电·他随手接通。
“喂,林同你现在到广场了吗”·“嗯,到了·”林同无声地笑了笑·如果他突然说今天来晚点甚至于不会来了之类的,自己都不会感到太奇怪。
因为自己多少怀疑那天他喝多了,就算他彻底忘了这茬,自己也不会说什么的·——有什么必要跟个醉鬼置气呢··“是这样的·”对面那人的语气似乎有点急切起来,“你,你现在看一眼帝景大厦上面的广告屏。”
林同捏着手机,望向那块灯光璀璨的显示屏·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强烈的色彩衬托着屏幕中间醒目的一行大字:“林同,I LOVE U——方肖宇”·那颜色和那文字都太过强烈,充满了某些难以置信的东西。
·林同就愣愣地看着这行字在屏幕上一遍遍滚动·脑子里唯一的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这是那什么该死的真心话大冒险,方肖宇你真的赢了,但如果是真的,那大概,整个广场,整座城市都疯了。
“林同·”那人的声音从手机,同时也从自己的身後传来··林同慢慢转过身,眼中映出方肖宇带着点忐忑的神情··“我喜欢你。”
方肖宇笑笑,“要不是那天吃饭被那帮混蛋点醒,我可能到现在都不会说出来·如果你那天不答应,我也会自己过来看一看,就当是纪念一场·”该说的已经说了,当一切都摊开了摆明了,当秘密不再是秘密,对方会怎样,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情了……·“我,我很高兴。”
林同感到心脏兴奋地跳动着,简直快要爆炸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我……我……肖宇……”他努力吸了一口气,鼻子顿时就有点酸,眼眶也泛热,好像就要流出眼泪了。
不仅仅是喜欢,而是喜欢了整整两年,没有少掉一分一秒·这是一句藏了两年的话,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要无望地沉在心底,不见天光的··在林同抬起头的凝神注视中,方肖宇明显一愣。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将林同抱住,紧紧搂在胸口,仿佛想将他掰开了揉碎了般,紧紧抱住·如果不说出口,就永远错过了·如果差上一点,就没有然後了·万幸的是,自己有勇气踏出了这一步。
“林同·”自己的名字,从方肖宇口中念出来,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林同被锁在那个怀抱里,激动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方肖宇。”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两个三百六十五天·七百三十天·一万七千五百二十小时·一百零五万一千二百分钟。
六千三百零七万两千秒·一秒都不差地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FIN -·《碎聆听》二·几层厚重的深红色帘幕遮住了外面的所有光线,- yin -暗的房中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枚狭长的黄水晶。
“让我再看看……“舔了舔嘴唇,苏诺死死盯着水晶,水晶发出的淡淡的金光照亮了桌面上一小块天鹅绒,这令少年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它真是太棒了,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有吗”·对面的年轻男人暧昧地笑了笑。
“别多问,开个价吧·”·“哦我亲爱的,你也知道的,上次你那块墨晶已经把我最後一点积蓄给榨光啦·宽限几天呗·再说了,水晶我也就是拿走用一下,还会还你的。”
“油腔滑调的小鬼头,你要这么多水晶,挨个毁起来很有乐趣是怎么着”男人将手叠起来托住下巴,似笑非笑,“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晶源都被你用了,它就只是一枚普通的水晶了。”
苏诺微微一怔,很快就恢复正常·“那也不妨碍你卖掉它阿做个项链坠什么的·反正贵人们根本不懂,他们只喜欢珍贵的,和好看的。
有没有晶源,都是一样美丽的宝石·”··“对·但他们有时会买到最珍贵的晶源体·”男人又问道,“苏诺,你知道这世上谁的水晶,拥有最强大的晶源吗”·“我想想……奥兰玛女王的,葛兰圣殿的辉光之心”·男人专注地盯着他。
“我的宝贝,如果我给你辉光之心,你要怎么报答我”·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坦诚也太过暧昧·苏诺感到自己的脸红了·他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脸上却摆起一副相当恭敬的送客的表情。
等到男人离开,他有点失落又有点欣喜地望向桌面上泛着光芒的黄水晶··也许,这就是最後一次··穿过王城中无数幽远曲折的小巷,直到郊外整片诡谲的密林中,苏诺确定没人跟着自己,这才一头扎进一处废弃的旧址。
在三层一个断壁残垣,天花板摇摇欲坠的房间里,苏诺用一种白色的粉末绘制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这个巨大神秘的图案,世上可能没人能比他画得更好··“我要再问一句话。
也许这就是最後一个问题了,”他顿了顿,“原谅我,老师·”·少年将黄水晶放在窗口一个破旧的铁丝托盘上,退後两步,坐到魔法阵旁边,静静等待着。
天色渐暗,他调整了一下托盘的位置,让最後一丝阳光刚好落在水晶上··苏诺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他静下心来,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推动晶石的本源力量。
微不可察的精神力点燃了晶源的火焰,刹那间晶石的力量活跃起来,仿佛变成了某种鲜活的生物,汹汹而至··金色的光芒交汇变强,阳光通过晶体,一道明亮得多的光芒投- she -在魔法阵的中心。
金色沿着白线散开,整个魔法阵都泛起金色的光·一位老人的身形在魔法阵中央徐徐显现,他半透明的躯体挺拔英伟,像是拥有无穷的力量,他的神色坚定决毅,眼中充满智慧的光芒。
在少年的认知里,这个人就是自己不世的神祇··“苏诺·”老人看着少年,视线中划过一丝压抑的痛苦,“这是个危险的游戏,将灵魂奉献给晶源,它将成为你的梅菲斯托。
我是甘斯特,却不全是,而我告诉你的,你不能每一句相信·”·“老师,我这次是要问您最後一个问题·我知道我已经忘了他,那是在赤风绝壁受到古代传送魔法的影响。
这是我自己的失误,我弄丢了他,现在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请您给我指点一个方向·”·“葛兰圣殿的辉光之心·”·甘斯特留下了这个名字,再没有多说一个字,就消失了。
而苏诺那时仍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两天後,一件消息传遍了整座王城·辉光之心差一点被盗,那个盗贼被当场抓住打入监牢,三天後将当众执行死刑。
“我的宝贝,如果我给你辉光之心,你要怎么报答我”这句话还仿佛响在耳边,当苏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傻了··他知道,那家伙是个小偷。
而且他总是为了自己去盗水晶,虽然每次用完都送回去了,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晶源这种东西的存在,但问题是,奥兰玛女王的东西他真的敢打主意他脑子进水了吗·苏诺坐在房间里思索对策。
以自己现在能使用的力量,能够把那家伙毫发无伤地救回来吗·一声悦耳的口哨声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咦”苏诺睁大眼睛,看着从窗口闪身跳进来的男人,“你”·“嗨,宝贝儿”男人得意地笑笑,“你看这是什么”·在他摊开的手上,一枚清澈透亮的水晶静静躺着,火焰般的一点红宛若血液,在晶体深处汩汩流动。
“你你怎么会……你没事你逃出来了不,那应该不是你……”苏诺语无伦次,还想说点什么,视线却突然被水晶牢牢吸引住。
那不仅仅是美,更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冲击着他的心脏·它回荡在胸腔里,发出柔和的鸣响,如巨大的雨水通天彻地地洗刷,刹那间灵魂被填补,失去的渐渐回复。
他将视线从水晶挪到男人的脸上,终于明白自己错过的是什么··那正是自赤风绝壁一行以来,被自己忘却又不顾一切想要找到的人··“塞文……”他喃喃念出了男人的名字。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男人一向戏谑的脸上终于现出彻底轻松的神色,“该怎么回报我阿”·回应他的,是少年飞扑而至的身躯。
如同挟着一团烈火,苏诺紧紧抱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将这个人弄丢过一次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苏诺告诉自己,无论再发生什么,都绝不会再放开这双手。
- FIN -·《碎聆听》三·一条整洁干净的小道,通向泛着落日金光的海边·林庭踢踏着脚步,找到一条熟悉的长凳坐下·来到日本已经三个月了,工作方面的事情已经没有问题,接下来,就要在这里长驻了。
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死死抵着旧日的终结··旧日已终结··林庭神色漠然地看了一阵海,泛白的浪规律地舔过海滩,这样的景色平静得似乎可以忘记所有情绪的波动。
在这唯有自己存在的世界里,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伪装·摸出一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停产的银色翻盖手机,林庭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抿起·SIM卡的插槽坏了,这手机早就不能用了,留它到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翻看留在手机内存里的几条短信。
林庭不是个能忘旧情的人·他甚至倔强,而不肯忘记··他慢慢地翻看着短信,这些不能转移的短信组成了他的过去,撑起了他的现在,但是没有未来··前两天,课长了解到他现在还单身的消息,跃跃欲试想为他介绍自己的妹妹。
林庭神色淡漠地说,感谢您的好意,非常遗憾,我是同- xing -恋·他现在还记得课长一愣,惋惜地说,可惜我没有兄弟,不然一定介绍给你··第一条短信,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外加安排了项工作。
第二条短信,拜托自己去做另一件事···第三条,依然公事公办,留下一个地址,让自己收几个宿舍的报名表交来··再然後,是些稀松平常的对话,有时问个作业,有时问个地址。
林庭始终小心谨慎,装作自然地应对·而早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对班长一见钟情··对于自己而言,这是份无果的感情,到最後散伙,那个人也不曾知道一分一毫。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小说,暗恋的人或有意或无意地泄露了自己的感情,然後慢慢感化所爱,最後在一起的欢喜结局·很好,充满希望,然而写得再好也终究是个故事。
对于林庭而言,这样的无果才是真实··他不想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结婚,虽然他知道·谁都没说过,可总有些蛛丝马迹指向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自己又不可能跳出去说什么,做什么,何必再自讨疼痛呢。
也许爱上另一个人会解决这个问题,但他做不到·所以最後,他非常干脆地切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只身逃到了日本·没错,这就是一场单纯的逃避·他攥着自己的旧手机作为纪念,不想面对现实,却又非常淡漠地面对了真正的现实。
没有多少现实,能够像故事的走向那么美好,却有非常非常多的现实,都是不会有“後来”的··这个手机马上就要坏了,现在几乎充不进去电,即使满格的电量只能撑上那么十来分钟,过旧的机型再也没有维修的可能。
林庭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再也打不开它,丢掉所有的过去··他渐渐减少开机的次数,他想,也许到了某天,自己就不会再想打开它,也不会再想碰触那些记忆了吧。
……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抬起眼睛,在海平面上,也在他平静的眼底,最後一丝光线渐渐消失··那个人大概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曾在一个人心里,有过那么重要,那么重要的位置吧。
他不会知道·这才是现实··就是这样·不知何时,旧日已终结··- FIN -·《碎聆听》四·举起手中的相机,方肖对着云雾缭绕的山峰拍了一张。
他选择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角度,在一个感觉最恰当的时间,拍下了一张看上去最满意的照片·他调出相册来仔细欣赏了一番,觉得如果把这张照片发到微博和朋友圈什么的,转评和点赞想必都会很多。
美中不足的是他一个人站在这,多少有些寂寞·没办法,先前约好的还有一个哥们,突然被推了个大工程,提前请了假都不能歇,迫不得已哭着退了机票跑回去加班。
所以真正来这里的就只有他一个··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想去哪里就走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完全不用顾虑别人,这是在集体活动中很难得到的那种自由。
方肖爬上峰顶,流连片刻,觉得这地方自己很满意,下次可以推荐其他朋友也来走这条线·虽然不是专业干这个的,但方肖为人细心,又是个喜欢发掘当地乐趣的人,一般他说好玩的地方,大家也都非常认可,久而久之就成了熟人口中的旅游风向标。
找了块大石坐着休息,一边欣赏着云雾变幻的美妙景色,一边回味这两天的经历,他没留意到旁边有个男人,盯了他有一会儿了··“是……方肖吗”一个不那么确定的声音突然响起,将走神的他拉了回来。
回过头的那一刻,方肖感到自己的表情有点不受控制··那一瞬间,先是震惊,又很想逃避,紧接着转变为一种有如幽潭般的沉静,最终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齐宣。”
眼前这个人是自己高中的同桌·当年在毕业後,自己第一次喝多了向他告白,至于结果……自然是被拒绝了·反正喝多了,也不记得那时是如何尴尬,总之在自己脑子有记忆的时候,就和齐宣再也没有往来了。
像是约好了般,两人谁也没有再见过谁,至于是哪一方先开的头,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重要了·现在想想,齐宣没有趁机对其他人大肆宣扬自己是个同- xing -恋什么的,应该已经是非常照顾自己了。
·一晃多年不见,看起来老成了点,眉眼依稀还是以前的样子·方肖默默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问自己,当初是喜欢他什么呢·老实说,有些记不得了。
但那种总想在眼睛里看着他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挠心挠肺的心情,这具身体好似还隐隐记得··他将视线挪到对面山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
齐宣之前便看了他有一阵子了,这时问道:“你……一个人吗”·方肖翘了翘嘴角,点头·不管问的是哪种含义,答案都是一样的。
“哦,我和家人一起来的·刚才在旁边看着觉得像你,过来打个招呼·”·方肖朝他指的地方看去,一个和善温柔的女人带着个小男孩正在休息,果断是一家三口来玩的样子,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一刻,方肖觉得心里一片平静·对于当初齐宣没有选择和自己在一起……他觉得这大概才是应该的·年少时候的感情谁知道是不是一时冲动呢。
找个喜欢的女人,娶妻生子,这样的生活才是他希望的吧··方肖慢慢将相机举到眼前,透过镜头望着对面山头,调了调焦距,拍下一株岩缝中的松树·雾气依然,它的身影时隐时现。
不是每一棵树都能绝境逢生,不是每一棵树都能让他举起相机,试图留在记忆中·对于某些树木,老老实实长在山下才能健康成长·人生只有一条路,这样也好。
“我们先走了·”歇了已经有一阵,齐宣主动向他告别··“嗯,再见·”方肖礼貌地笑笑,决定不去看他··然而在那个人走下山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最後回了一次头。
那个背影自己已经回想过无数遍了,毕竟那几年几乎天天都在看着齐宣·此刻他的背影身边加上他的家人,竟然还能让方肖感到阵阵空落··山顶上的风,总是比山下要冷的。
可那棵松树却始终活得很好,很倔强很骄傲···方肖突然想起当年流行写各种同学录·自己曾经给过齐宣一页,那家伙死活不肯写,後来就只能拿回来那张空白的纸页,他自作主张,自己填上了两句,权当是纪念·——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 FIN -·《星尘》·一·华言的视线越过太空舰的舷窗,那颗即将被自己抛在身後的巨大恒星散发出熟悉的金色光芒,他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最终在脸上定格为一种平平淡淡的表情。
在托比亚星过够了寄人篱下的灾难般的日子,现在总算毕业了,华言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如同宇宙中一粒尘埃忽然被太空中席卷而过的风暴触动,碰撞上另一粒尘埃,在无比悠长的岁月过後,就有可能出落为一颗耀眼的恒星,引领整个星系。
他相信这必将是属于自己的,一个全新的开端··“华言”李越路过,和他打了个招呼,“真是巧,我也决定去云格基地。
听说那里可不好受,一起加油吧”·华言轻轻点了点头·自己以前和李越不太熟,不过对方- xing -格温和又懂礼貌,还是很好相处的,大概以後也要相互照应。
看着李越的笑脸,华言觉得像李越这么乐观的人真心太少了··这艘舰艇上的大多数人都是顶着张决然赴死的脸·相较于大多数人都是基于各种原因被迫前往的,像华言和李越这种主动要求的其实是个异类。
云格基地位于第四星空战场最偏僻环境也最恶劣的行星带一角,出入极为不便外加管理严苛令人望而却步·更过分的是,不管是对技术人员、医务工作者还是战士,都一向有许进不许出的好名声,众所周知的——“星间监牢”。
经过二十七天的深空跃迁,太空舰终于抵达了云格基地·这座呈现出不规则十字形的巨大结构矗立在范围异常宽广的一片小行星带中,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没有任何战略意义的地方为什么要建立一个基地,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千古谜题。
但它从非常古老的时期就存在着,到现在也还没有废弃,并持续有新血进入,大概的确有某种不同寻常的意义吧··一走出太空舰,这批进入云格的三十个人纷纷仰起脸,睁大眼睛望向上方的“欢迎”景象。
“我是莫敬宣,基地领事,全权负责云格基地的事务·这里不属于联盟也不输于帝国,是我个人的领地·”年轻男人冷逡而英俊的脸孔,被放大了无数倍出现在舰桥外的半空中,他冷淡地对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云格的一员。
这里不是军队,但有不输于军队的严格管理,对于违反规定的人,外围的行星带就是他们的坟墓·希望你们能在这里,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以上·”·华言盯着此刻站在顶层,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他不带感情的话语传进耳中,一字一句异常真切。
非常好··不管是不是监牢——哪怕是真的监牢——只要能离开那个地方,哪里都好,哪里都有意义··之後基地的工作人员为新人分配房间,安排他们休整。
第二天一早安排工作,华言与李越接到的工作是机甲检修·两人的专业与优秀的成绩直接决定了工作内容·多亏了在校期的实习花样繁多,即便是不熟悉的机甲与战舰类型,拿上手也不会太过生疏,更何况,这里还有优秀的前辈负责指导。
“我是这儿最棒的机甲维修师,你们叫我杨叔就行·”已经年过五十却还精神奕奕的杨宁挑了挑眉毛,“不过我很快就不会再干下去了,得尽快教给你们。”
此刻,杨宁正带着华言和李越围着一台七级机甲忙碌·这是基地内最高等级的机甲,也是唯一一台·在一个非军事化的基地里,这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在此之前,华言他们接触过的最高等级机甲也同样是七级,但五级以上的机甲即使是相同的级别也会有不少差异,他们还有得学··“为什么”李越按照他的要求递过来一只O型量子测序仪。
杨宁熟练地- cao -作着,为他们解说这个测序仪比普通仪器多出来的两行数字,确认他们理解了之後叹了口气·“手和眼睛都跟不上了,必须交给你们年轻人。
战士们的- xing -命不光是靠他们自己,也是维修师要帮忙守护的东西,这些数据,错了任何一个,都会要命·”·华言点头,接过他手中的仪器,重复了一遍检修- cao -作,认真记下了数据。
“那……杨叔,”李越转了转眼睛,“你不干了的话,会回去吗我指,回家什么的·”·杨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有些人可以,有些人不行·至于我,”他笑嘻嘻地说,“这儿就是我的家·”·华言和李越相视一眼,不太明白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把我刚才的那些- cao -作都重复做几遍,直到熟练为止·”·看两个人都非常努力,很快杨宁就放他们去为余下机甲做今天教过的检查项目·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他满意地摸着下巴,眯起眼睛。
沉稳的脚步声在老维修师的身後停下·杨宁回过头··“莫领事·”·莫敬宣的眼睛盯着两个新人一左一右讨论着什么的背影·“怎么样”·“两个孩子都不错。”
杨宁夸赞地说了一句,跟着又摇了摇头,“留在这儿,不是我说,有点可惜了·”他意有所指地瞟一眼莫敬宣,眼里明白表示,把他们两个放在军队里会有更大作为。
莫敬宣当然看懂了,他从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没有分毫松口的意思·“我不这么认为·”·已经将新来的人都看过一圈了·这两个年轻人是这批来人中最有朝气的,看起来对工作的态度也最为认真端正。
就态度而言,自己十分满意·从杨宁的反馈看来,技术上也必定是能过关的·非常好··云格基地如一只钢铁巨兽,静卧在四处乱飞的小行星群中,现在并未显露出特殊之处,却并不意味着就要永远蛰伏。
·将所有机甲的例行检查完成後,杨宁点了头放他们回去休息,李越招呼华言一起走·华言想了想,摇头说道:“我这里还有两个检测项目需要练练·你先回去吧。”
毕竟,在学业的领悟上也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有些东西拿手另一些不太擅长也很正常,华言想多练习一下不是坏事,这样的态度李越也很欣赏·他拍了拍华言的肩膀。
“那好,我先走了,你加油·”·应了一声,华言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有个检测手法自己总是不熟练,每一次都会慢上半拍,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觉得自己不该放过它。
平时检查虽然无所谓,但在需要赶时间的时候,也许慢上一秒就会丧失救命的机会·就像杨叔说的,维修师要守护战士们的- xing -命·怎么做就要靠平时的一点一滴才能积累经验。
“不去休息”一个有点冷漠的声音突然在背後响起··华言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领事那张英俊的脸,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下意识地回答:“等我做完手里的事情就去……”顿了顿,他才想起来,低头鞠了个躬,“领事。”
“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你看上去并不反感这个地方,”莫敬宣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自愿来的”·“是的,大人。”
“能容我问一句,为什么吗”·华言想了想·“因为我需要这里·”能逃离那个鬼地方,我太需要了。
这是个奇怪的答案·莫敬宣想,和以往听到的自信满满又冠冕堂皇的话——我认为这里需要我——截然相反·他需要这里·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呢·莫敬宣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微微一笑,赞同了年轻人的话·“你说得对,我也需要这里·”·二·第二次近距离见到领事,还是在这个机甲检修场·不出数日,杨宁已经教了两人非常多的内容,不过仍然有更多的东西是需要自己去体会的,不得不说在机甲检修方面,天赋也是极为重要的。
“全部学会的话,今後我的垣宸就交给你·”莫敬宣背着手,看了一会儿三人的工作,亲自点了华言·垣宸,是他那台七级机甲的名字··“是,领事。
我会认真跟杨叔学习的·”华言看了看他,对于自己能有这样的殊荣,感到高兴,也有点不安··这小子能得到莫敬宣的肯定,杨宁眯着眼睛十分欣慰。
李越也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华言做得确实比自己要好,他才不是那种做不来也要削尖了脑袋拼命挤拼命争的人··这一天的领事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看上一阵就走人,他破天荒地站在维修场里一直看到他们完成了全部机甲的检修。
因为就在这天,莫敬宣一直看着华言专注于工作的样子,忘记了离开·尽管是毕业没几天的学生,却能驾轻就熟地完成复杂的检修工作,在他手中,那些环绕着各种仪器的- cao -作就好像是门艺术,自己只要看着,就再也转不开视线。
杨宁替垣宸检测维修的时候,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莫敬宣没有错过,他抓住了这微小的变化·看在这个年轻人即将成为自己的机甲维修师的份上,他决定再进一步。
“华言·”领事叫住了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正要离开的年轻人··华言停下脚步·莫敬宣对余下两人做了个走的手势·等他们离开检修场,这才开口。
“它叫垣宸·垣,守护,宸,极北之枢·我给它起了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地方·想跟我进去看看吗”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从内部了解一下它的实际运作模式。”
这句补充……不得不说,听上去反而像在掩饰什么·但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维修师很少有能驾驶机甲的,通常情况下他们的体能实在不足以驾驭这巨大的机器,除非有战士愿意载着他们。
华言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这……可以吗”·“当然·你可是我的机甲维修师,不好好熟悉它怎么行。”
莫敬宣不仅将华言带进了机甲舱,还带着他离开云格基地,进入了太空··幽黯的深空漂浮着无数小行星,它们的飞行轨迹凌乱无序,肉眼可见的撞击事件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华言离开基地的保护,身在太空中亲自体会到的那刻,简直怀疑云格基地在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环境里,是怎么做到过了两千年还没被撞碎的··莫敬宣驾驶着垣宸,一路轻巧地避过数枚小行星,悬停在附近一处相对而言较为宽广的空域。
机甲轻巧转过身,华言看到呈现不规则十字形的基地反- she -着来自附近西蝴蝶星云的恒星光,四周防御层不时划过一道幽蓝的光,即使遇到撞击也如同石子投入大海般,悄然消弥。
整个基地看上去冰冷而坚固,仿佛能够面对一切灾难岿然不动··“我需要这里,华言·”·华言抬起头,目光中的领事凝视着基地,神色淡然。
此刻在男人英俊的面孔上很难看出什么情绪,华言却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庄重,异常真切·他下意识地觉得两千年不倒的云格基地,大概的确是有那么一些可取之处的,尽管自己到现在也没能看出来。
不知道他的“需要”和自己的“需要”是不是同样的概念,至少现在,这一刻,需要这里的人,都恰巧在这里,这就足够了··“那就努力让它在这里。”
领事低头看他一眼,牵起唇角轻轻一笑··这个笑容突如其来地闯进华言的视线,让他的心跳倏然加速··华言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认真观察起二十三星里外的基地。
他注意到一件事,基地十字形的两臂似乎还在修缮,或者……是在安装什么装置,有不少人都穿着太空服在外围空间工作,看上去工程还不小·“那边,是在整修吗”·“左侧是三区,右侧是六区,在维修的基础上改造。
会有用到的时候·”领事非常笼统地说了一下··“哦”在仿佛万年亘古不变,总是危机四伏的小行星带中,现在这样的基地已经能够完美生存了,还需要改造些什么是为了和某些先进技术接轨吗··“有时间的话,多关注一下星际网的新闻吧。”
莫敬宣原地缓缓转了几个圈,似乎在观察什么,可这片空间明明什么都没有,之後他没再说什么,带着华言返回基地··“星际网的新闻”李越听到这个消息後不解地皱了皱眉,“甭管哪里的新闻,离星间监牢至少八亿光年,who cares”·华言耸了耸肩膀。
领事在乎,大概吧·他打开空间端随意浏览着上面的消息·联盟对周边小星球始终蠢蠢欲动,帝国则霸气依然,和之前相比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一封来自同学的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同学毕业後进入了军队,现在是一名战士。
他非常隐晦地提醒各位老同学们注意安全,尤其是在远离帝国和联盟中央的边境地带,有条件的话尽可能赶回来··不是什么官方消息,但正是这样才意味着真实·华言随手回了信,然後对着空间端开始走神。
这不是个好消息,更像是……战事前奏··他皱着眉梳理眼花缭乱的新闻,试图从里面找到什么可能发展为战事的□□·一时间他觉得什么都有可能,比如联盟一直在对小星球伸出魔爪,会不会已经到达了某个极限,帝国不打算再放任它做大宇宙海盗现在没有声响不意味着就洗心革面了,现在他们窝在哪里又在筹划着什么呢·一封来自遥远星域的邮件,突然之间让他觉得草木皆兵。
三·六个月後,华言彻底接手了垣宸的维修,杨宁反倒变成了他和李越的副手,俨然是将基地里的机甲维修都交给了他们两个··令人不安的战事在一夕之间已宣告开始。
不是华言设想中的联盟与帝国之间的大动作,也不是时隐时现但每次出现必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的宇宙海盗,而是此前从未听说过的——虫族·甚至在战争打响前,人们都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战争,联盟与帝国迅速结盟联手应对这些棘手的家伙·普通人只能从星际网的报道中了解战场情况,华言也只能从报道中挖出那些交战点,试图看出点端倪——与自己最息息相关的就是,战火暂时还不会蔓延到云格来。
但在这样特殊的时刻,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虫族会不会打到自己家门口··战事影响着每一个人,在云格基地的人都很少会露出笑容了·这里的战士经常要离开基地,出去执行各种训练任务。
相应地,华言和李越的检测维护工作也变得频繁·这天晚上,华言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宿舍,反复刷着星际网·实际上他并没有在看什么,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觉得自己有点事情做。
“华言·”领事的投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联络仪的上方··华言站起身,快步走过去·“领事·”·“你和李越一起来机甲维修场,立即对全部机甲进行一次维护。”
“是,大人·”·关闭通讯後,华言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得,莫敬宣似乎比以往更加严肃·也许……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一次,不光是他们两人和杨宁出现在维修场里,片刻过後,领事带着所有战士也都来了·莫敬宣站在战士们面前,不说话时那紧抿的唇角令他整个人都显得坚定决然。
看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他这才点了点头,开始说话··“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现在·你们需要知道的是,云格基地,很可能在下一秒就会成为战场。
它的存在意义,也许下一秒就会出现·你们不是军队,但一直以来我对你们的要求都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这里是你我共同守卫的地方,唯一的落脚点,没有退路。
现在拿出你们的勇气来,我要你们向我保证,击溃出现在这片小行星带中的全部虫族·”·“是,大人”·华言、李越和杨宁率先检测完所有战士们的机甲。
战士们迅速进入机甲,在队长的带领下顺序离开基地,在方圆五百星里的太空进行穿插巡视··莫敬宣站在垣宸面前,注视着华言收起最後的仪器,完成检测·今天自己的机甲维修师做得比以往更加细致。
华言向他报告·“一切正常·”·领事将手贴在机甲反光的外壳上,沉默了片刻·“云格基地附近有一个非常古老的跃迁点·就在小行星带中,距离这里二十三星里的地方,再确切点说,就是上次我带你停留的那个位置。”
“怎么可能”华言失声叫了出来,自己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要知道,有跃迁点的地方怎么可能交通不便——“它是通向哪儿的”·领事望着窗外的深空,数枚小行星漂浮在舷窗周围,恒星光映亮他墨色的瞳孔。
“我的故乡,希安科星·”·“你的故乡”·“对,一个充满绿色植物的星球·那里的人们都很擅长种植植物,非常多的种类,能够制作花样繁多的美味食物。
我家族所在的土地上有一片非常美丽的湖·人们认为食物、欢乐,这一切美好都是圣湖女神的赐福·到了丰收的时节,所有人都会抬着花环沿着圣湖□□,在一块像是展翅的雄鹰的岩石上将鲜花投进湖里……不过现在,希安科想必已经被毁了。”
华言一愣·“什么”·“虫族在那里建立了据点·”莫敬宣面无表情,“就在一天前·一天的时间,足够它们毁灭一个星球。
这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他沉默了一下,“我决定打回去,以牙还牙·”·华言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你以为我的家族为什么要在两千年前建立这座基地,还一直坚持用到现在”·这里真的有在用吗,作为跃迁点华言忍不住想。
“那的确是个跃迁点,但在跃迁网路上是不存在的·不管军方还是非军方,都不知道它·这是属于我家族的秘密·因为这个跃迁点过于危险,没有使用的意义,还有些其他原因,就没有上报。
想象一下,跃迁到一个不安稳的空间,也许出来的下一秒就会被飞过的小行星撞到爆炸·”··不得不说,这样充满不确定危险的路途真是被所有星际穿越的人所不喜,华言相信,即使上了跃迁网路也会很快取消的。
“我能解决希安科星上的虫族,只要将它们全部引到云格来·”·华言震惊地看向他·联系一下上下文,要再猜不出来莫敬宣要做什么他就得是个智障了。
“以希安科的位置,不管联盟还是帝国,都根本管不到那里·虽说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但这次行动,我还是要知会他们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xing -。”
华言看着莫敬宣,久久没有说话··四·不知道这次“知会”的结果如何,华言只知道,第二天,距离云格基地二十三星里的地方真的开启了一个跃迁点。
他站在检修场的上层,隔着舷窗看到那个地方传来柔和的光芒·莫敬宣交待完一些联络事项後,孤身进入了那个跃迁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华言觉得莫敬宣进入机甲前,深深看了这边一眼。
他望着垣宸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将手按在心脏上,一点点抿起嘴唇··自此以後,其他的机甲战士都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其他人也都井然有序,完成着自己手中的工作。
整个基地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一种莫名的亢奋与紧张充斥在空气中··经过十六个小时的等待,跃迁点处的光猛然亮起,空间一阵颤动,显然是有机甲结束跃迁就此现身。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不作他想··“是领事”·“领事”·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在队长的指令下离开基地。
在他们的机甲启动之前,两道光线猛地亮起,从舷窗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它们一左一右分别袭向跃迁点··“那是反霍普兰粒子炮吧”李越努力辨认着两处刺目的光芒汇聚为一点,爆发出比小行星撞击更强上数倍的能量,“从哪里……”·华言正试图在强光中找到垣宸,忽然想到莫敬宣说过的一句话,他的眼睛一亮。
“是经过改装的……基地三区和六区”·接踵而来的大爆炸光芒让他只能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机甲战士们已经全部就位守住跃迁点,只要有东西出来就直接消灭。
经过训练的战士们灵活地在小行星间穿梭,从各种角度打击着那些不速之客,偶尔出现漏网之鱼也会他们迅速围杀·不得不说,这样一出跃迁点就遭到毁灭- xing -打击确实不为任何星际穿越者所喜,但当那些人是自己的敌人的时候,就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
莫敬宣的机甲垣宸迅速回到基地维修处·华言跑上前迎接他·莫敬宣一脸疲惫,看到自己的时候似乎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更多的时间说话,华言立刻开始检测他的机甲,重新填补能量。
莫敬宣看了他两眼,便接回了指挥权,从旁领导战士们继续消灭他带回来的虫族侵略者··莫敬宣从旁指挥了一段时间,来不及休息又重新驾驶垣宸前往跃迁点··“很快就结束。”
这一次,他对华言说··“嗯·”·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所有机甲分组轮番上阵·每当一队机甲返回维修场休息或修理的时候,三个维修师都忙成一团。
不再有虫族跃迁的时候,莫敬宣安排另一队战士在附近巡逻,连续多时的战斗和指挥,他必须去休息了··“华言,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再替换他们·”·是领事的命令,华言点点头。
一走出维修处,莫敬宣的身体就晃了一下·华言大惊失色,抬手就扶住他·下一秒,莫敬宣顺势向他的方向一倒,伸手将华言搂在了怀里··一股浓重的悲哀笼罩住华言。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大人……”·“全毁了·”莫敬宣将下巴抵在华言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梦呓般地说,“不管是人还是植物,我的母星上的一切都已经消亡了。
只有虫族·华言,其实我十岁就来到云格了,对于那颗星球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但那终究是我的故乡·”·华言的心狠狠揪起来·想出言安慰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相比莫敬宣,自己对托比亚星大概更没有感情吧……·“它们既然敢做,我就要让它们付出足够的代价·反正整个星球都死了,我索- xing -引爆了星球上的一处能源中心,它们大部分都死于星表的连环爆炸了。
剩下的全部被我引了回来·我相信以云格的实力,能干掉我带回来的敌人·”·“大人,跟来这里的虫族都会被消灭的·”华言顿了顿,“你们都是英雄。”
莫敬宣手臂紧了紧,又抱了他一会儿才重新站好·他的肩背笔挺,仿佛永远不会软弱也不会被压垮·他垂下视线看着年轻人的眼睛·“不,华言,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比起联盟和帝国中那些英勇善战的战士,我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小的沙尘。
如果没有你们维修师,我可能连一粒沙尘都不如·但就算如此,我也不会随意自弃·我保护不了我的母星,但我会保护云格·云格是我的,我需要它存在。”
“我也需要它·所以我很庆幸,有你在,云格一直会在·”·莫敬宣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他转身换了个方向,向主驾驶室走去,随手示意华言跟在自己身後。
“事不宜迟,我要再联络一下联盟和帝国的大人物,这个跃迁点……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废物的话,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守护着一处跃迁点的宇宙基地,怎么可能没有存在意义·西蝴蝶星云的光芒破开身侧的舷窗投进基地内部。
华言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恍然间觉得,太空中的风暴已经刮起,星尘振荡着,触动着,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小行星环绕它,即将出落成为一颗耀眼的恒星··- END -·《声声缘》·这又有何用江槐看着桌上的东西,摇头笑了笑。
自从遇到那只狐,自己身边就隔三差五要多出些东西来·最开始是几个果子,後来是些叫不上名字的植株,八成是药草,这一次竟然是一颗温润雪白的珠子···江槐将珠子拿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
他虽然是个小道士,但师门落魄,他基本上什么都不懂,别说是这珠子了,就是先前狐狸送来的药草他都不太认得出·相信这应该是个好物件,不比那些药草,但就算有心把它还回去,狐狸一直不现身,要怎么还·“唉,狐兄阿狐兄,我不该收你的礼。”
他将珠子放在包袱里,和先前狐狸给他的东西放在一起··这一切都得从三月前说起,江槐小道士辞别师门下山历练·他没什么大本事,顶多给人家算个命断个字看个风水,降妖除魔什么的更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这个一路上见了妖气都得躲着走的小道士却在风绝山的一处绝壁下,听到有说话声,遁着那声音揭开一张符,放出了一只狐·其实他当时也没看清楚,大概是出来个狐狸的虚影儿,隐隐约约听到声笑嘻嘻的“笨道士”,就此散去了。
当时小道士吓得够呛,後来拿到果子还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看看包袱里存的东西……就算要报恩,送的也早够了吧··江槐收拾了一下心情,离开客栈。
他在城门附近开了个算命的卦摊,给来往客人算算吉凶,指点一二,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大约是小道士算的还比较准,坐了几日便攒了些人气·这天他刚刚坐了一炷香时分,有个衣饰华丽的年轻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小道士,我听人说你算的挺准的,”年轻人亲切地笑笑,“想请你给我测个字·”·江槐抬起头,一枚铜钱在他指间转了几圈,他用另一只手让了让卦摊上的笔墨。
“请·”·年轻人眯了眯眼睛·“不如,你先猜一猜”·“莫非是寻人”几日来,这个年轻人在城里各处转悠都不下十次了,却又偏偏不开口,就只是来回的看。
寻人的可能- xing -还是很大的……·年轻人愣了愣·“算是吧·”他捏起笔,忽然间墙角下有一户农人在卖瓜,便在宣纸上写了个“瓜”字。
刚想转个方向让小道士过目,一阵风刮过,竟然将那张纸吹走了·也没飞多远,堪堪落在一只狗身上,那狗奇怪地回头嗅了嗅身上的纸,抬腿跑掉了··等到年轻人将那张纸拿回来,江槐眨了眨眼睛,道:“兄台大概不是寻人,”他玩味地顿了顿,“瓜栖于犬,找的怕是只狐吧”·“道长好本事。”
年轻人眼中划过一丝异色,立刻换了称呼,更是向江槐恭敬行了一礼,“未知能否算得出在下能否有缘见到”·江槐接过纸来仔细看了一番。
“虽非横平竖直但刚正不斜,上半迟疑而下半力透纸背,见是能见到的,只是……未必能如你所想·”·“不妨,多谢道长·”年轻人留下几块碎银,坦然走了。
望着那人的背影,一片细瘦的柳叶被风吹下来,不偏不倚落到纸面上·江槐看着叶片愣了片刻,喃喃道:“出于柳,欲往归……看来我也是一样的想见你阿。”
这几日来,城中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了·有好几拨衣着鲜亮的门派子弟入城,在城中最奢华的酒楼中高谈阔论,嚣张跋扈极了·很快他们谈的内容就从酒楼传到各个小酒馆,再传到街头巷尾·——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捉拿心月狐。
这要从数百年前说起,一位证得大道的尊者途经此地,察觉到即将出世的心月狐会为害一方·在它降生之际,尊者出手镇压,将它的精魂直接锁在了风绝山·数月前,不知那心月狐做了什么,竟然挣脱了尊者的锁魂符。
符箓被毁,尊者的法器震荡,尊者的弟子有擅长卜算的,得知这里的异动,决意来收妖·不过此事越传越张扬,到後来直说那心月狐是得了件不得了的仙器,这才能一举挣脱尊者的锁魂符,一时间想要夺宝的人趋之若鹜,其中不乏各大门派的子弟。
眼下一个个都表现得恭敬有礼,只怕一有仙器现身,就要斗个你死我活了··客栈老板将这些个事说得活灵活现有如亲见,江槐在一边听得暗暗咋舌··真是太危险了……这样想着,江槐决定趁早离开此地。
自己比个普通人好不到哪儿去,万一被卷进各大门派的争斗,真是当了炮灰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当晚,小道士退了房,悄然离开了这座城·让他离开的理由之一正是心月狐。
作为一个同样会卜算的人,他自然知道那帮人正在找的,就是自己放走的那一位··不知道它为什么一直留在这城里·江槐觉得有一半原因是自己在,那狐隔三差五的送东西过来,可不就也在了可另一半又觉得这也太想当然了,人家凭什么就要为了给你送东西而留下不管到底如何,自己是断然不会在城里再待下去了,如果能让狐也离开才是最好的。
不过想是一方面,做就是另一方面了·连夜赶路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江槐走了好久才找到间破庙,决定在这里熬过下半夜,等天明再继续上路·小道士向破败的佛像行了礼,找了点破木头生了堆火,自己到一旁歇下。
半梦半醒间,一阵- yin -风吹进破庙·江槐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眼见火焰摇摇晃晃几近熄灭,他连忙扔进去几根木头,好歹将火弄旺了些,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片刻,四周安静,好像也没什么危险,他就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一张看起来有几分妖艳的脸孔从门後探出来,幽暗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流光·他静静看了小道士片刻,又侧耳似乎听着什么,听了半晌,才慢慢抬腿走进了破庙。
“咳,打扰了·”·江槐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叫醒,就见一个美貌文弱的书生站在门口,躬身向自己行了一礼··“阿不敢当……”·“在下途径此地,本想早点进城却错过了驿馆,现在天黑难行,能否借宿一宿”·这又不是我家,不是随便住么……小道士腹诽着,面上老实回答。
“公子请便·”·本以为到天亮就分道扬镳再无瓜葛了,可没想到,那书生刚挨着自己躺下就特别不老实,一双手眼见着就探到自己身上了·刚捉住一只手另一只又动起来,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到自己怀里般。
·“诶,这位公子,你自重阿……”·书生挨蹭过来,几乎紧贴着江槐的耳朵说:“在下一向胆小,先前深夜行路已经快要被吓死了,若不做些什么,定会胡思乱想的……”·这什么破理由我才快要吓死了好吗·然而这一次,还没等小道士说话,身畔一道白光爆起,耳中只听那书生惨叫了一声,就此消失了。
江槐愣了片刻,那变得温润下来的白光竟来自于自己的包袱·他伸出手,摸出了狐狸送来的那枚仍在泛着光的珠子··这是……呃,驱散邪魔好吧总算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了。
“笨道士·”一把温润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江槐正握着珠子左思右想呢,猛一抬头,只见破庙门口站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容貌比方才的书生清秀千倍,一双上挑的凤眼令他看上去温柔多情。
而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站着,自己便忍不住要想起“仙人之姿”这四个字·和自己想象中的狐妖狐仙阿什么的,一点都不一样,他的美,不是妖媚,而是出尘。
“你,你是……”·“自然是我·”狐狸化成的年轻人笑吟吟地打量着他,“你救了我,身上有件大功德,那些想要功德修行的当然会盯着你。
城里人多,阳气聚起来还能替你遮掩一二,这深山老林的可怎么行·有了第一次保不齐就会有第二次,倘若下次那位二话不说直接将你吃干抹净怎么办还不如我直接跟着你来得安心。”
“诶,狐兄先前已经给了我不少东西了,也不亏欠我什么·”·“你可以叫我辛月·”·“辛月,”小道士从善如流,“城里来了不少人想要抓你。
你可不要被他们抓住·”·“一群废物·”辛月一挑眉毛,看得江槐有点愣神,“让他们慢慢找去吧·我要换个形象现身,小道士你看这样如何。”
话音落地,年轻人身形一缩,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半大鹦鹉·鹦鹉落在小道士肩膀上·“你觉得对着只鸟,能有人怀疑这其实是狐狸吗更何况,就算偶尔说上两句人话,没准他们还得扭头夸夸你,好巧的手段呢。”
小道士服气··江槐带着鹦鹉到另一座城,继续当他的算命先生·一个道士带着只口吐人言的鹦鹉,算得卦还比较准,几日下来就攒起不少的人气。
那鹦鹉乖巧聪慧,抽到的签看一眼就能念出卦辞来·更有很多妇人和小孩子为了看鹦鹉,特地跑来算上一卦·有些贵人老爷们觉得稀奇,想要买下鹦鹉,小道士只是摇头,说它只会看这几根卦上的字,再多的教不会了。
稀奇归稀奇,教不会更多的,成天就对着你说“元亨利贞”、“鸿渐于陆”也没什么用阿··这晚江槐带着鹦鹉回到客栈房间里休息·小道士坐在桌前清点赚到的钱,忽然肩膀一沉,就见一只好看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他转过头,辛月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笑容江槐总觉得有些——怎么说呢——不怀好意··“笨道士,什么叫‘再多的教不会了’”·这话一落地江槐就知道他是来算账的,当下摆出一脸无辜来看他。
“一时权宜之计嘛,为了不把你卖给那位大人阿·难道我还要当着他面夸你天上有地下无,一张巧嘴八百里吉祥话市,两羽白翎三千年富贵流长这种事情,我一个人知道还不够吗万一人家真被我说动了来抢你,我一介布衣,怎么可能抢得过那些贵人。”
哼了一声,辛月的脸色此刻看上去好极了·那样的姿态,明明是谪仙之姿超凡脱俗,可嘴角挑笑的模样却当真带着诱惑,只要见了便令人目不转睛··“算你这个小道士识相。”
想了想,辛月忽然伸手一抬江槐的下巴,凑过去飞快地吻了一下小道士的嘴唇·“这是奖励·”下一秒人形消失,鹦鹉展翅飞过桌子,落到对面的书架上休息。
当然了,鹦鹉并没有错过小道士怔愣继而低着头耳根通红的样子··唉,一个没忍住竟然招惹上了小道士诶·也罢,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诶诶竟然是道长你阿”·江槐听着声音有几分耳熟,从围在卦摊的人群间隙中看过去,是当初想找辛月还让自己给算过命的那个年轻人。
等到周围算卦的人群散了,年轻人这才坐到小道士的对面··“来的时候就听说城里有个小道士算卦很准……开始觉得没准是你,可後来又听着不像,带着只鹦鹉什么的。”
年轻人看了眼那只正在埋头梳理羽毛的鸟,有点不可思议地叹了一声,“没想到真的是道长,有缘阿”·小道士转了转眼睛,微微一亮。
“先和我说说,那城里的情况吧走了有段日子了,当初不是去了那么多人找辛月狐吗找到了没有阿”·鹦鹉抬起头来,盯着年轻人。
“有什么可说的,好几个月,连根毛都没有摸到阿·有门派里擅长卜算的大手,又给算了一卦,说辛月狐已经走了,在它了结什么尘缘之前,是不会被人找到的。”
年轻人摇摇头,“可怜我一直都想找它呢·”·江槐有点好奇·“你找他所为何事呃,若是不方便说就别勉强了。”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其实是我小时候有个老神仙给我批过面相,说是命途坎坷,见到辛月狐才能顺利·反正我是真的一向比较倒霉,不知道和命什么的到底有没有关系,”年轻人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说是不信吧又似乎是很相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阿。”
小道士侧过头来看了看鹦鹉,心说,你要见的其实已经见到了,只是未必……如你所想·不过这事终究不能说破·正寻思着,鹦鹉伸出爪子来勾了勾小道士的袖子。
江槐微微一笑,随手将签筒递到鹦鹉面前··“我家鹦鹉要替你占一卦·你只要接受就好了·”·鹦鹉揪了根签出来,看了眼,念道:“王假有庙,利见大人。”
·年轻人目瞪口呆··“既然是我家鹦鹉做的主,就不收你卦资了·”江槐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命途如果以前真的非常坎坷的话,现在应该,嗯,总不会那么倒霉了。
走了,有缘再见·”·收拾好卦摊,留那年轻人在原地还在琢磨着什么,小道士低声问自己肩上的鹦鹉:“辛月,你要了结什么尘缘”·“道长你这么厉害,不如自己算算”·“……和我有关吗”·鹦鹉低下头来,咬了咬他的耳垂。
·“谁知道呢”·- END -·《假猫》·银发的年轻人按了一个银色的按钮,等了片刻从密闭的小门後拿出了一瓶营养液·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管再怎么催眠自己,这种不好喝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好喝。
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在斯克安星球上生活需要的星盟点数已经见了底·他还得靠那些少得可怜的点数度过大半个月呢··“白·”门口的通讯器蹦出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那个男人的表情严肃而淡漠,“半个标准小时的时间,给我赶到‘虚空’。”
虚空,就是他刚刚应聘的那家星际快递公司·他名叫白居易,但人们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会想起位于地球上的古代作诗大能·在这个诡异的星球上,原住民们普遍对诗词感兴趣——鬼知道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他一点也不想让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我的天哪是白居易”这太TM尴尬了。
于是在不需要用全名的时候,他统统自称“白”并且也要求其他人这么称呼自己··通讯里的男人是他的直属上司费伊,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货·白居易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男人的身影消失了·他叹了口气,将原本想送进嘴里的营养液倒进脚下一个食盆中·不知道叫自己过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己得对宠物负责··“阿修。”
“喵·”一只身上带着橘色斑块的猫从卧室里欢快地跑出来,闻了闻食盆里的营养液,扭头走了·看着它的背影,白居易还仿佛听到了它从鼻子里发出的嗤笑声。
“……”妈蛋老子还在饿肚子你竟然还给我耍脾气·说起这猫也算挺传奇·是白居易在上一个星球遇到的,当时看着可乖,给什么吃什么简直不能再好养,白居易挺喜欢,一来二去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欧阳修”。
原本上了飞船,以为自己就要和它说再见了,结果一下飞船,就在台阶旁边看见了蹲着舔毛的它·白居易盯着它舔了足足十分钟的毛,伸出手去拎着脖子揪走了··他将屋子里的小机器人打开。
为了节省能源,平时他连居家用小机器人都是关掉的,家务都亲力亲为·穷到这份上,不得不说没绝望真是个奇迹·白居易安排小机器人的工作——每天喂猫——然後就锁门,离开了他的屋子。
在他离开後,猫从卧室里走出来,先是一爪子关掉了小机器人,跟着轻车熟路地在门的电子锁上按出一串数字,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半个标准小时,乘坐门口免费的摆渡梭赶到虚空,在不刻意耽搁时间的情况下还是够用的。
白居易仰望了一下办公大楼那狭长的形状,金属外壳不时闪过数道流光,那应该是在进行某种测试·他扫描了手腕上的身份识别器,踏进直达上司办公楼层的传送空间。
站在办公室外,他礼貌地敲门··下一刻,门打开了·白居易走进去的那一刹那就觉得非常的意外·这还是他首次走进费伊的办公室,这个房间——好吧和想象中差得实在是太远了——简直乱得出奇,不管是桌子地面上还是柜子里都堆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而且八成以上都是哪怕盯上十分钟也猜不出是什么的诡异东西。
不过就算觉得诧异,白居易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男人似乎刻意关注了一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是这样的·我要你跟我去一趟新加入宇宙联盟的岚风星系,开拓一下业务。”
“需要去多久”·“最少七天,最多有二十天也能回来了·”费伊想了想,“除非是你我不小心死在那边……不过这个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立即出发”·“对·”·白居易点头表示知道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他要带一个刚刚实习五天的新人,但面对上司提出的要求,还是不要随便说no的好。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家里那只小机器人撑个三十天还是没问题的,阿修应该不会饿死……·他们前往岚风星系乘坐的飞船是费伊自己的,由于代表了虚空官方,所以带着联盟特有的标识波动。
比起大部分飞船而言,费伊的蓝色岩浆号很舒适,这段旅程无疑将是非常愉快的·但当他们结束第四段跃迁,发现莫名偏离了原有轨道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愉快了··“这是怎么回事”费伊注视着眼前四个巨大的恒星,迅速切换手动驾驶模式巧妙地远离它们之间趋于平衡的引力场。
他的手始终很稳,就算是面对突发事件,也没有一分一毫的惊慌失措·这令白居易十分佩服,他开始猜测以前自己的上司是不是在军队里待过··“跃迁点会被改动吗,或者是记录错误之类的”白居易不觉也紧张起来。
“通常情况下不会·”说着,费伊开始着手确认飞船的具体位置·片刻过後,他脸上的表情变了,有点欲言又止的意味··“怎么了”·“确实是被篡改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费伊几乎原地跳了起来··两个人回过头,发现漂浮在舱门附近的——好吧并且刚刚在说话的——是一只橘猫的刹那,白居易难以控制地张大了嘴巴。
这货自己实在是太熟了··“阿……阿修”··猫慢条斯理地说:“别给我那种低劣的营养液,老子是不会吃的。”
“……”妈蛋寄人篱下你还敢挑这挑那额角的青筋都要蹦到半空了,白居易倒是忘了最该吐槽的是它竟然在说人话。
“等等等等,你怎么知道跃迁点被篡改了”费伊倒是虚心求教,一点都不在意它的样子·也许在他眼中,这只猫和其他星系中的智慧生物没什么两样。
“我对这个地方有印象,是南-哥洛华星系的四姐妹恒星·据我所知这附近,原本是没有任何跃迁点的·比起这个,想办法安全回去才是更重要的·”猫顿了顿,“把你飞船的权限开放给我,我带你们反向跃迁回去。”
注意到费伊的表情,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必须手动- cao -作,有人敢篡改,恐怕还会有後手·你确信以你的水平能搞定”·于是费伊和白居易都败了,败在了一只猫的爪子下。
“呼——”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反向跃迁成功後,费伊在联盟星网上找了另外一条更遥远曲折的跃迁路线前往岚风星系·幸运的是没有遇到什么袭击,他开始联络联盟,根据《星际联盟公约》第一百二十七条,他必须向星际跃迁管理办公室报告这件事情。
至于那个跃迁点为什么被改动了,是管理办要头疼的问题··此刻白居易正试图和欧阳修作更多的交流·“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费伊的飞船上为什么要跟着我”·“跟着你”猫诧异地反问,“难道当初不是你把我揪走的吗”·“……”好吧仔细回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你到底是不是猫”·“这个躯体其实是个机器人·”·白居易瞠目结舌,以他对这只生物数日来的观察了解来看,这货真的……一丁点像机器人的可能都没有。
“那你是个灵魂之类的……还是一段程序”·“也许有天会告诉你吧·”猫抬爪按了一下舱壁,飞走了·经过白居易身边的时候,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勾了勾他的下巴。
白居易留在原地,一脸深思的神情·他思考的重点不是欧阳修到底是什么,而是,自己这算是……被个猫调戏了吗·接下来的工作还算顺利。
费伊到了岚风星系立即带着白居易开始在当地调查·风土人情,可以交易的产品、种类、质量、数量,都是他们需要考较的内容··虽然这里的科技还不够发达,但胜在商品非常的“原生态”。
在很多发达星球上,这些地方的产品都是抢手货·有这样的商业前景,一旦形成稳定的贸易链,相信这里会成为一个出口大量物品的星际据点··费伊看中了这点,起草了一份调查报告又迅速赶了份可行- xing -报告,在得到总部的许可後开始正面和当地统治者交涉。
双方达成初步共识後,又签订了两份短期限的业务合同,这些事情前前後後花去了十几天的时间,到这里费伊的任务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要回总部,送一个专项组过来处理相关事宜。
这段时间里,白居易始终是肩膀上载着欧阳修,跟着上司跑东跑西·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猫很少再说话了,大半时间都用来睡觉·到後来,白居易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做了场梦,现在这只猫,怎么看也就是一只猫。
当然了,自己也并不想把它剖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一堆机器设备··乘坐蓝色岩浆号返回斯克安星球後,费伊给白居易发了第一笔奖金·看着自己账户中涨起来的星盟点数,白居易特地买了些美味的罐头。
这次能成功抵达岚风星系,阿修绝对是立了功,他决定犒劳那只猫一下··当白居易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的时候,欧阳修还趴在卧室里睡着·他看了看,径自去准备吃的。
可这一次,罐头的香气却没有叫起来那只生物·白居易坐在猫身边,把罐头摆在它嘴边,慢慢抿紧了嘴唇··他能看得出来,这只猫已经不再呼吸了··以往他看着它的时候,总能看到它的肚皮一起一伏。
这可不是一个机器人需要做到的程序,所以白居易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是个假猫··前些日子就开始了,动不动就睡得好像死过去·所以现在到底是怎样他还在吗是回去了还是……·白居易就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盼望什么,也不知道能等到什么·过了很久,缓缓地,他将猫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像以前那样,让它老实地待在那个地方·他想做点什么,可什么都做不下去。
星盟网络上那些新闻和广告都不能再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肚子有点饿可又什么都不想吃,想和上司联络一下可是又不知道这件事应当怎么开口··到了休息的时间,他还是愣愣地坐着。
门口的电子锁忽然发出一串按键被按响的声音·白居易抬起头,有人试图用长达二十八位的二级密码进来那鬼东西连自己这个屋主都记不住好吗·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采取点什么行动,谁知道外面的是什么人,但他又转念一想,抢劫犯肯定是不屑于抢劫这么贫穷的公寓区的。
内心深处,他隐隐盼望着开门的会是本该在这里却并没有在的那个家伙··一声机器的轻响,门打开了·一个黑发的英俊男人站在门外,他灰蓝色的眼眸带着点慧黠和嚣张。
在男人出现的那一刹那,白居易仿佛就能想象得出他一旦开口会是怎样一副语气··男人扬起下巴看着白居易,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嘿,可以说初次见面,”他打招呼,“也可以说……嘿,老子也不怎么喜欢鱼罐头的。”
他步履轻快地走进来坐在白居易身边,把猫从他肩上抱下来放到一边,然後非常自然地伸手勾起白居易的下巴,“自我介绍什么的并不重要,你可以叫我,欧阳修。”
- END -·《一生魂》·颤了颤,它把自己向下埋了些·此刻躲在一大群小伙伴中间,装进盆子里的海胆简直欲哭无泪·怎么就一个不小心,被人给抓到了呢虽说有规定建国後不许成精,但天生就有灵智这又不是它的错你说不许成精就不成了,凭什么阿你比天道还大是怎么着,下雨天当心天打雷劈本以为凭着那些个小聪明可以逃过被人类吃掉的命运,但作为一个除了刺就是刺的海胆,显然它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眼看着,自己就要在这个烧烤摊上,变成熟透的烤海胆了多么腥气的食物到底哪里好吃了你们醒醒阿·努力了好几个小时,逃亡无果。
试想一下,哪只海鲜能从海滨城市美食街的烧烤摊盆子里杀出条血路最後还能安然无恙地返回大海,这绝壁比渡劫还渡劫,比飞升还飞升·它绝望地把自己挤在一堆海胆弟兄们的下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并万分希望今天不会有人点烤海胆这种食物·眼见夜幕降临街灯亮起,到了烧烤摊子可以大赚一笔的时候了。
“小齐,快坐下吃什么”摊主大叔热情地招待他的客人··海胆暂时没什么逃亡的念头,默默听着盆子外面的动静。
今晚随时能成为它的最後一刻·我佛慈悲,作为一个开了灵智的海胆,它禁不住盼望自己临死前能遇到点转机·以前不是老听到什么牧童从别人手里救下一条鱼还是一条蛇什么的故事吗想想就令人振奋放了我阿我也给你报恩但要说救一个海胆……它泪流满面了。
这种可能- xing -就跟放生放个小龙虾一样好吗·“就……来两个扇贝吧·”是个挺好听也非常年轻的声音,兴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感觉,不过听起来略显疲惫。
大叔应了一声,手里忙活起来·“还是那样”·“嗯·”·“唉,都两年了……你也不容易。”
大叔叹了口气,感觉……两人还挺熟的··一时间外面沉默下来,海胆只能听见大叔利落地料理着什么的声音··很快,旁边小桌又坐下来几个人,大叔挨个问清楚後就开始张罗一堆新的食物。
海胆提心吊胆地听着菜单·就算那帮人没人点烤自己,光是看着那手每次向盆子的方向伸过来,它也禁不住要抖上几抖··“明叔,前两天来了个道士,给林双算了算。”
年轻人坐得离摊主很近,随口就说了起来··“道士说了什么”·“他说林双醒不过来是因为少了一分魂魄。
那场车祸撞出去了一分魂魄,正好就去轮回了·等轮回结束他就能醒过来了·我觉得我有点信·至少有这么个念头,好过每天看着他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年轻人顿了顿,“做人总要有点盼头·”·也许是他平静的语气中多多少少透出点心灰意冷的味道来,海胆不知为什么想要挪出水面看看他的表情。
“老板来六个海胆”旁边的小桌传来一声招呼··我的妈海胆瞬间泪奔,前一秒还想探身出去看一看,後一秒就恨不得把自己压成盆底的印花。
它战战兢兢地看到摊主的大手从上方抓走了六个海胆·原本还显得有点拥挤的水盆,此刻是那么的清净越过薄薄的水面都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了·惨,今晚就要交待在这了吧。
自己刚活了两年,在胆生中甚至连成年都没到呢,就要交待了海胆看看盆子里仅剩的三只伙伴,期望到自己的时候,老板的手能更利落点··“哟,这么巧,是你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透过水面,海胆看到一个笑得淡然的男人在年轻人那张小桌边坐了下来·它也顺便看见那个叫小齐的年轻人了,长得挺好看,眉宇间却藏着愁苦。
年轻人一愣·“道长……”·听到这个称呼,摊主也忍不住转过头打量了片刻·“这位就是你说的道长阿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这年头不穿身道袍不拿个桃木剑符箓铜钱什么的,谁能知道这是个道士阿·“哈哈我师门摆在那,就算不穿道袍也是个道士阿。”
男人笑道,“小兄弟不必担忧,你那小情人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年轻人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即使心里一点都不确信也能当个吉利话听。
“承道长吉言了·想吃点什么我请客·”·摊主招呼他·“我这都是今天早上新进的海鲜,保证货源,新鲜又干净”·“好阿,让我看看,挑个有缘的吧。”
男人眯了眯眼睛,果然转过视线,在一堆盛着海鲜的小盆里挨个打量··海胆迎着他的视线努力晃了晃自己的刺,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让这个“道士”救自己一命。
信不信的,真到了这种节骨眼,海胆发现自己还是有着“救我一命我给你报恩”的念头·看到自己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来丢进水盆,不偏不倚掉到海胆旁边。
那枚硬币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元钱,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自己身边冒出很多气泡··一脸懵逼的海胆:“……卧槽这是怎么个意思”·男人笑嘻嘻地点头。
“哈哈哈哈,看来,这只就是有缘的……”·“阿,救……”·下一秒,海胆还没来得及交待遗言,只觉得有一股非常强大的吸力,扯着它的魂魄一下窜出了这个长满刺的球体。
它愣愣地浮在空中,眼睁睁看着男人指着自己,然後摊主大叔就揪起自己的身体,拿去料理了·大叔的手法娴熟,看着心悸,滚烫的温度却传不到自己身上··如果这样就算死亡了,也没感到什么疼痛……必须好过那什么千刀万剐刀山油锅阿海胆又看了看那个道士,一刹那间,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便转过身慢悠悠地飘走了。
浑浑噩噩,像是摸着黑走了好远的路,又像还在哪里停留了非常久的时间,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眼皮很沉重,耳朵里传来一些有规律的机器声·雪白的墙、窗帘、床铺,身边是一些医用监护仪,这地方显然是间病房。
“呜……”他挣扎了一下,四肢很沉重··“小、小双……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喜让这个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立刻看见了说话的人·先前趴在床边睡过去,刚刚被自己弄醒的年轻人抬着头,显而易见的疲累堆积在眼底·他突然记起了很多事情·比如这个年轻人是自大学就认识的齐于飞,比如他是自己的恋人,比如他们刚刚租下的房子,比如他们约好了要去一起看的球赛,比如球赛散场後没来得及躲避的车祸,比如作为一只海胆……等等,海胆是怎么一回事··他张了张嘴,嗓子暗哑令他说起话来非常艰难。
不过他还是努力开口:“于、飞……”·病床旁的齐于飞紧紧握着他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腿呢我,我马上叫护士……”·看着激动得不知道该先干什么的恋人,林双笑了笑,试着攥紧他的手。
也许是该感谢一下那个道士的吧反正醒来了,就算是皆大欢喜··不过……要承认自己去轮回一圈却当了个海胆最後还被烤着吃掉了什么的,还是算了。
- END -·《碎聆听》五·望着通讯器里的那个熟悉的名字,鲁多第十二次选择垂头丧气地关掉了通讯器·不是他不想道歉,只是……一想到对方那怒气值满点的表情,他就怂了。
怎么也得想个更妥当的方式来说吧,现在的自己只怕紧张得吐不出什么人话··这到底是谁的错严格讲来,谁也没有错·大概错就错在出发前他根本没有时间和蒙坦交待一下。
离开安多拉尼空间站前往欧也梅联盟中心星的任务,毕竟不是自己能推掉的·而且,短短五分钟的准备时间,一上星舰立刻就从实验场原地跃迁——毕竟是为那群疯子科学家搞到实验数据——能给大家留出通知的时间才、有、鬼。
新发现的这个跃迁场,非常的不稳定,理论上的通讯几乎不可能·所以直到最终的目的地中心星,鲁多才能正常地使用通讯器·问题就在于,这距自己离开空间站已经是三个半宇宙周之後了。
星际网倒是尽职尽责地交待了自己的星舰已经安全抵达……为此他在脑海中期待了一下没看到自己的死讯,蒙坦还能冷静一下的情景··突然跳出来一条通讯,看了一眼鲁多就吓得把它扔了出去。
联系人那里不是写着蒙坦还能是谁·深空大贤者在上,他一丁点也没做好向蒙坦解释外加求原谅的心理准备阿那三个半宇宙周,星舰上的所有人一直在废寝忘食地记录舰体的各类数据,分析校正堆积如山的实验结果,根本没有任何私人时间。
至于来到中心星後,他这不是第十二次拿起通讯器最後还是放弃治疗了吗·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认了吧……鲁多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通。
蒙坦的半身像显现在手腕上方,他遂蓝的眼睛死死盯着鲁多,脸上是不怒自威的神情·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这是不可抗力”鲁多突然叫道。
蒙坦皱起眉,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他满意·这个一天到晚都在星舰上忙碌的小科学家恋人脑袋里实在是装了太多的工作·虽然经常吐槽研究所里那群大佬全是疯子,其实他自己也不遑多让——一个小疯子。
“对不起·”鲁多平时为数不多的EQ现在突然集体上线了,“这次真的是,没有通知你的时间·那群疯子就给了我们五分钟·”·蒙坦的表情柔和了点,他其实非常理解,毕竟自己在军部,真遇到紧急任务也是一样的。
可能唯一的差别就是,留给自己的准备时间只有两分钟·既然两个人的身份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很像,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能要求鲁多一定要做到··“你什么时候回来”·“咦”总觉得该接受一番狂风暴雨般批判的小科学家,脑袋顿时没转过弯来。
“不声不响就给我溜走一个月……”·“并没有严格来讲只有三个半宇宙周”·“给我四舍五入”·“是是是你说得对。”
蒙坦微微眯起眼睛·“下次麻烦你多提前几天通知我,再莫名其妙地失踪我就要想办法把你锁起来了·像、上、次、那、样·”·“……我拒绝”为了不让自己在休假时间工作,锁在卧室里连着做一个星期下不来床什么的真是……尼玛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好了,我现在给你发一份清单,是些中心星的特产,你去买回来吧。”
蒙坦似乎不生气了,低头按着手腕上的联络器··不管怎样总之目的达到,蒙坦已经原谅自己了鲁多连连点头,并献上一个讨好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蒙坦也忍不住抬一下嘴角·那家伙不是不爱自己,只是太笨了,一点都不会表达,而且不幸的是有时候还会越描越黑,越搞越糟·有不幸就有万幸,万幸的是自己懂他。
在这种时候只要稍微退上一步,原谅他就好了·反正只要自己还在,这家伙就一定会回来,重新跟上自己的脚步··“这款K-I79产品是最新款式,做工非常精巧,虽然锁链是精钢的,但项圈中间的毛皮来自于中心星特别驯养的雪线狐,不仅不会伤人,还会散发出一种香气,增加情qu。”
位于中央星星际网路上的导购机器人尽职尽责地为他介绍着··“”小科学家对着那张清单看自己要买的东西,一脸懵逼。
“这款4764产品优化了内置系统芯片,除了传统的振动频率外,还可自动调控温度以及外形,并且拥有多达十七种形状以及七十二宇宙时的记忆功能,一切都可通过芯片进行设定。
制作材料相比以前的产品也更贴近于人体,温和无害·不过可以根据客户需求,适当增加一些情qu- xing -液体,是需要额外购买的·在这里小K向您推荐试用装III型……”·我去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下一款产品,KT-7型试剂在三天前刚刚经过改良,由默克巴林制药公司生产,在药方配比上提升了与更多类型人体的契合度,已达到进一步促进人体的兴奋与持久的药效。
六种不同的用法以及特别的使用功效,您可以参考说明书……”·“阿阿阿阿阿阿阿蒙坦你真是够了”·- FIN -·《不慌张》··当肖辰重新踏上A市土地的时候,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毫无疑问他是爱着这座城市的,不管是柳梓公园里的那一排生辰石,还是曲折的桐枫河岸望不尽的芦苇,抑或是市图书馆门前那条种满银杏树的路,都是他的至爱。
工作情况特殊导致他三年未曾回过家,可对这座城市的想念与日俱增·现在终于熬到了假期他回来了·肖辰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市郊的公墓。
眼下不到祭扫的时节,整个公墓也没有几个人·他在门口买了束花慢慢走进去·沿着齐整的石头小径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座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前,面对光可鉴人的石面,他愣了片刻。
虽然之前有在网上预订让公墓的工作人员定期清扫,但看现在这样子,好像才擦过没几天阿·不管是这里的人太勤快还是怎样,反正肖辰非常满意··“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他把花摆在底座上,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开始说起自己的工作是多么的不近人情,“没办法,毕竟是很重要的科研项目,签了保密协议就要做到,就算是站在你们面前也不能说。”
他满怀歉意地笑了笑,转而说起自己的生活··平淡无味流水般的日子令肖辰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他把手按在冰冷的石碑上,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离开墓地,肖辰去超市拎了两口袋吃的,回到阔别三年的“家”里·这间房子原本已经租出去了,不过对方两个月前退租,现在正好空着·也幸好如此,不然千里迢迢回一趟家还得住酒店也太离奇了。
他压根没打算装修——自己的工作状况也不可能有折腾的时间——先这样把假期过完再说·以後的事情,他还没想好怎么办··考虑了一下,他在朋友圈里发了条消息,有意租房的来私聊,时间紧迫价格面议。
肖辰扔掉手机,翻出几个碗盘清洗,然後拿出一套新的床具铺起来··回来就见到有人回复了··「跑哪去了你失踪这么长时间」这是大学时隔壁宿舍的铁哥们。
「哟呵快来看阿,万年不用朋友圈的家伙什么时候开窍了」室友立刻跟来凑热闹,还顺便喊了一群老同学围观··在所有问候的消息最後,是唯一一句切合主题的——「哪儿的房子」·肖辰不认识那个人,至少从头像那个图案看不出半分认识的样子来。
肖辰很快回复完其他朋友,最後轮到这条,他停了片刻,动了动手指报了个街道名·很快就来了个加好友的申请·肖辰点了确认,打开私聊··「你好。
」·「你家」·肖辰愣了一下·这大约真不是什么陌生人,当下就坦然反问了句你是下一条消息就让他的手忍不住一抖。
「周嵘屿」·是他……非但不是什么陌生人,还是自己大学时候喜欢了四年的人……·这个名字的出现仿佛打开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透过四下里飞散的尘埃,肖辰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接着又舒展开,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像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多年未见的同学,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是喜欢了四年,又怎么样呢·肖辰想起後面那两年间周嵘屿和宋苑苑出双入对的画面,语气淡了下来·「是我家·」·「能问一句吗,为什么」·「工作原因。
」·毕竟是同学,他就算确定自己真的不想把家交给那两个人,也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过去了这些年,他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是因为自己想尽办法不去听,仅此而已,不代表事情就没有发生。
「我想租,能面谈吗」·肖辰皱起了眉·他开始想拒绝的理由了·他一丁点也不想在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假期里,还要再被自己喜欢的人当面诛一遍心。
喜欢那个人已经像是一种习惯和必然,四年的时间足够养成这样的习惯了·纵然最後两年那人开始和宋苑苑交往,肖辰渐渐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但那种喜欢的感觉早已被心脏牢牢记住,不是那么容易遗忘的。
他可以不看他,可以接受他不在,甚至可以假装他不在,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说爱无私的人,能给自己爱的人和别人送上祝福的人,充其量只是个没胆鬼罢了。
肖辰想,其实自己也是没胆鬼··当初选中这个工作,不就是为了千方百计,避开那个人吗因为害怕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所以宁可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
明明认识了那么久,可连微信都是刚加的··问题是现在要怎么,拒绝呢想了想,肖辰扯了个谎··「我这边还有人想租,一个人,我觉得放心点……」这样不管他再怎么想租,自己都有理由拒绝了。
结果对面立刻来了回复·「我也是一个人」·肖辰愣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个答案都不在他的反应范围内··还没等他仔细想,周嵘屿又发来一条消息。
「可以面谈吗」·兴许是被对方说的“一个人”打动,肖辰最终点了头·两人就约在明天早上,直接在家里见,刚好是个周六·肖辰想,如果顺利的话,看完就可以准备合同出租了。
然後他才意识到,自己明天就要再次见到周嵘屿了··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心脏,不知道那里盘踞着的是迷恋还是迷茫,还是绝望·他曾一度以为,散伙饭吃过,自己会和那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结果不过短短三年,就又有了见面的机会。
肖辰收拾好床铺,躺在上面伸了个懒腰,这才结束和老朋友们的寒暄·这晚,他做了一个久违的梦··梦里,自己和周嵘屿并着肩骑车,在一条貌似很熟悉的街道上穿行。
有温暖的风迎面扑来,感觉很惬意·肖辰笑了笑,在车子上直起身,望着身边的周嵘屿开玩笑地说:“我现在俯视着你·”·然後他就猛然醒来。
这句话记得是如此清晰,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再次皱成一团,甚至隐隐疼起来·梦境就是某种心理暗示,肖辰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周嵘屿比自己高,所以平时没办法俯视甚至与他平视的一种反映……··他换了个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我一直仰视着你··一直都是··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肖辰正在叼着一个勺子喝粥·他走过去开门,看见来人对自己露出一个和记忆中一般无二,堪称标准的微笑。
“好久不见,肖辰·”·门外的男人比记忆中多了些沉稳,少了些锋锐,不过那张曾经吸引自己的脸还是一样好看·肖辰很清楚自己对这个男人是一见钟情,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什么叫喜欢。
因为喜欢,而自己卑微;因为喜欢,而不能声张;因为喜欢,而退避三舍··心脏迅速缩了一下,同样是自己曾瑟缩不前的习惯·他知道这点,更知道如何举重若轻地处理。
“快进来·”肖辰将他让进来,语气不冷不热地问,“早饭吃了没有”·周嵘屿顿了顿,似乎是有点期待地问:“能蹭点吗”·“刚煮的粥。
给你盛一碗·”·他没打算和对面这个人过多交涉,只是刚好自己还没吃完早饭,仅此而已·接下来,只要看看房子,双方没意见的话签下合同,就结束了。
什么都不会再有··周嵘屿走到厨房门口,默默看他拿一只白瓷的碗给自己盛粥,衣袖下方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腕·刹那间,他有点失神·记忆中清秀的少年不再伴着宿舍里的上下铺,而是穿着有点肥大的居家服,举手投足都是贤惠温柔的动作,像极了一个甘美的梦境。
那样的梦,周嵘屿只做过一次,却再也忘不了·那是一场庞大的,哪一处扇动了蝴蝶的翅膀才倾轧而至的风暴,可遇不可求·他仍记得嘴唇碰触在皮肤上的热度,白皙的肌肤被按压着留下些晶亮的水痕。
现实与梦境并不严丝合缝,却由于那么一丁点的似是而非而令他口干舌燥,仿佛生出了火焰,在心脏和血管里汩汩灼烧··“肖辰,你这个样子,很像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周嵘屿觉得自己的嗓音都有几分暗哑下去··“是吗·”偏生始作俑者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推过来碗和一只勺子··“……谢谢。”
粥是肖辰亲手煮的·这个认知让周嵘屿甚至隐隐有些激动·只是普通的白米粥,配了一碟切细的咸菜,吃到嘴里却好像是高档酒店里都吃不到的美味珍馐。
这碗粥他吃得很认真,对着那只碗的样子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肖辰看了眼认真喝粥的周嵘屿,挑起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你确定是要,一个人住”话头戛然而止,里面探究的成分很重。
说实在的,宋苑苑的任何事情肖辰都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租户到底会是几个人··“当然·”周嵘屿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这里离我公司比较近。”
眨了眨眼睛,他主动解释起来,“我现在单身,不会有同居人的·”·这句话还真是出人意料,肖辰捏着勺子的手都忍不住一顿·“我以为你早结婚了,之类的。”
“没有没有,”周嵘屿耸耸肩膀,“你想太多了·”·餐桌上一时间沉默下来·就算对方没有结婚也不意味着自己有什么希望,这一点肖辰还是想通了的。
不想就这个话题谈下去,他将内容重新扭回租房··“吃完我就带你看一下房子·如果你想租我们就来谈价钱·”·本着不能让客人动手的原则,肖辰将碗刷干净。
他刷碗的时候,周嵘屿随意在房间里转了转,很快就回到厨房门口··“肖辰,这房子我租·所以,今晚能让我住下吗”·“阿为什么”肖辰意外地回过头,心说难道你没有地方睡了不成。
周嵘屿考虑了半晌才说,自己想感受一下这里晚上住起来怎么样··皱着眉似乎有些为难,肖辰最後还是点了头··等到两人坐到桌边开始谈租金,肖辰先展开一份旧合同样本。
“我这里之前的房租是三千五一个月·”·“我没有意见·”周嵘屿对这个地段不陌生,三四千的价位都算中规中矩··“行,那数就不变了。
房租按月收,每月月初打给我,这个月马上结束,就不算你钱了·如果不打算租了,提前一个月告诉我……至于水电费用方面……”肖辰把合同上的内容一条条拿出来向周嵘屿确认,最後说,“再多的……我就一个要求,不要随便带其他人回来,”他微微顿了下,“过夜什么的……”·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过分毕竟是租给人家的房子,从里到外都归人家管了,有什么理由让人不带人回来·“可以。”
“那一会儿我出去把合同打一下,咱们两个签了·”·“好·”·肖辰松了口气,事先这样说个一清二楚,也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周嵘屿忽然问:“你接下来还有事吗有没有兴趣和我看个电影”·“……”等等,这是个什么展开·说好的和这家伙的交涉很快就结束呢这个问题,在肖辰捏着兑换的电影票时还在他脑海中翻滚不休。
算了,看在这片子自己也很想看的份上,不纠结了·两个多小时後,满足了内心深处对气势恢宏的科幻大片的需求,肖辰心满意足地回味着剧情··“附近有家粤菜馆,口味很不错,午饭去那吧。”
这提议让肖辰都有点恍惚·事情是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的呢一起看电影,再然後一起吃饭,这和约会有什么差别更别提晚上还要一起“过夜”但仔细想来,又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想挑个刺都没正当理由,结果就导致自己浑身上下都泛着那么不对劲,别提多别扭了。
咬着一只流沙包,肖辰忍不住有点走神·如果放在以前,能和周嵘屿一起吃饭,自己应该会兴奋得三天睡不着觉吧即使是现在,即使是……早已经放弃他的现在,肖辰也知道自己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的镇定自若。
·表象是能够蒙骗别人的,只有内心无法解脱的桎梏才是真实·越是能困住自己的,越是真情实意··那家伙到底想干嘛故意来招惹自己吗明明……不会有什么以後了。
肖辰默默打定了主意,绝不会放任自己再一次沦陷··吃过午饭,并肩走在热闹的商业街上,肖辰觉得自己的心情依然有些复杂·以前挠心挠肺也得不到的东西,此刻一股脑儿地捧到自己面前,唾手可得般。
“这离柳梓公园很近,要不要过去走走”·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周嵘屿简直满脸都写着期待··“肖辰,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一次去柳梓公园玩的事情那片麦田”·柳梓公园里有一片麦田,是做好的景观,中间还有块很大的石头。
秋天一片金灿灿的,风起的时候能从凉亭里看到翻滚的麦浪·肖辰记得那时的自己站在凉亭里,刚好看到穿着白衬衣的周嵘屿,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那一瞬间,他的身影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光。
下一秒,宋苑苑越过自己向那个方向走去,肖辰果断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所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偏又忘不掉,好像把刀子,每每在脑海深处,划过来一遍,再划过去一遍。
有些事情,不想起来还好,一旦想起来,无异是翻出旧伤来,再一次让自己鲜血淋漓痛不欲生··轻轻扯着嘴角笑一下,肖辰摇了摇头,目光冷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嵘屿。”
“……我喜欢你·”·神祇从云端跌落的一瞬间,到凡间,到尘埃之下··肖辰面无表情地仰视着他,心脏平静得像是死掉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一次考试比这一次更加的惊险与刺激,作为一个常年的学霸,周嵘屿从未面对过这样忐忑的时刻·这一瞬间,他直觉感到自己的瞳孔都有些收缩··就这么说出来了竟然,真的说出来了不是午夜梦回,不是日复一日的思念,而是真的说了出来直接向当事人告白·“当时站在那片麦田里,我一眼就看见了你。
我、我那时就突然有种感觉,”周嵘屿目不转睛地盯着肖辰,“你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嗯你看我干什么,”肖辰似笑非笑地反问,“你女朋友呢”·“我看见的是你。
I see you.【注1】”·肖辰根本不信·那么久远的事情,当时不是毫无波澜地过来了,现在又翻哪里的陈年旧账呢·“我那时,并不是很相信……直到毕了业,彻底和你分开才知道,我一直都在想你。
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可後来你就失踪了,问谁都没有你的消息,你的房子里住着陌生人,那时我才真的慌了·我到处找你,甚至,”周嵘屿偷眼看了看肖辰,“我找到了你父母的墓地,跑去那里等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肖辰,只是想找到你·清明,还有其他日子,我都会过去看看,一方面想着万一碰到你呢,另一方面,我也告诉你父母,我想和你在一起,希望他们不要拒绝我。
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绝不会放弃·”·说到这里,肖辰总算是知道墓碑看上去那么干净的理由了··可那又怎样心脏里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没有,随便刮过一阵风来,都能听见呼啸的声音。
自己没有回头的意思,也没有回头的理由·他想,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肯来,那么以後,也就没有再来的必要了··“谢谢你这几年来对我父母的照顾。”
肖辰认真地说,“可我不觉得我们有在一起的可能·”·“为什么不可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还有什么为什么”·“不,”周嵘屿摇摇头,“当初没有在一起,正是因为我们需要更多的历练来填充自己。
如果太年轻,我们反而会犯错会冲动,会走向一个回不了头的未来·现在我们避过了不成熟导致的不愉快的可能,难道时机还不够好吗”·不得不说,这几句话说得太有道理,肖辰觉得自己好似被说动了。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为什么不踏出这一步也给我一个机会,不可以吗”·肖辰沉默着··正因为那个人的话听上去很正确,所以肖辰正在冷静理智地分析。
如果是年轻的自己,一定会头脑一热就同意吧·也幸好是有所成长,此刻仔细一思索,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不,周嵘屿,当初没有在一起,根本不是什么年轻什么需要历练,是因为你根本没打算和我在一起,别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了。
我不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什么东西,更没有配合你的义务·我不需要你,以前是,现在也一样·”·说完肖辰掉头就走,手腕处猛然一紧·这是他们这几年来的第一次碰触。
被碰到的地方滚烫,烫得他心口一疼··“是我需要你,肖辰·是我需要你·”周嵘屿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祈求的意味来··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猛然响起来。
周嵘屿低头看了一眼名字,只能抓狂地接通··“什么那个项目还有什么问题让小沈给他解答我不管”听了半晌,他最终恨恨地咬着牙,“好,我立刻给他送过去。”
肖辰挣开自己的手腕,最後看了他一眼,走了·那一眼,似乎带着点解脱似的细微笑意,也带着一点点心灰意冷·周嵘屿没办法再去追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消失在人群里,扭头匆匆赶去公司。
肖辰下午窝在房间里收拾·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之前租给别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个人物品了·那个租户走的时候也搬得挺空,只留下了家具和当初肖辰留下,还没用过的寝具。
肖辰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租房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去超市里买菜·晚上他给自己炒了两个菜,拿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电影边吃边看··和在校时,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屏幕上大片的星舰正在集结,推进器的火光在无数恒星间汇成一条耀眼的巨河·直到此刻,肖辰的脑袋才有空去想一想周嵘屿···自己这样,算是彻底拒绝了吧。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猜到是周嵘屿,肖辰起身去开门·虽然没有答应在一起,可之前已经说好了他今晚会住下·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至少他们还是房东和租户,没必要闹僵。
“能蹭个饭吗”用鼻子嗅了嗅,周嵘屿露出了一种大型犬求收养的神情··可能是从未见过这么可怜兮兮的学霸,肖辰不无同情地说:“来吧。”
不过是再加副碗筷的事情,可很快,肖辰就吃不下去了·任谁在吃饭的时候被死死盯着都会很别扭的吧·他一撂筷子·“你要看到什么时候”·“看菜下饭,吃起来比较香。”
什么鬼··不过……也没什么恼火的感觉就是了·蹭过了饭,周嵘屿主动去刷碗·肖辰乐得清闲,窝到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
没过多久,那家伙就巴巴地凑过来和他说话··“你把房子租出去了,你自己住哪里”·“宿舍·”·“之前也是吗你一直住在公司宿舍”·“对。”
“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反正不在A市·”·“为什么不在这边找工作”·因为不想看见你。
脑袋里思量着这句话,肖辰却没有说出口·他很清楚,自己依然是喜欢周嵘屿的,只是不想看见他和那个女人同时出现罢了·肖辰不需要这种赌气的腔调,也不想刻意解释,就选择了沉默。
周嵘屿突然说:“对不起·”·“你这是道的哪门子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你也知道肖辰感到左边的胸口钝闷地痛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好事,会疼,就证明自己还活着··“你一直在躲着我·”·这是事实,肖辰不能否认也无从辩驳··“现在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了”周嵘屿又凑近了点,“我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不想再继续错过了。
我喜欢你·”·肖辰将膝盖上的笔记本翻盖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电影配乐戛然而止·“周嵘屿,你以为‘喜欢’是什么”·“是\'Why is a r□□en like a writing desk\'【注2】”·答案昭然若揭。
张了张嘴,肖辰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周嵘屿倾了倾身子,毫无征兆地堵住了他的嘴唇··面对有些急切地沿着齿列滑进来的舌尖,肖辰一半想退走一半想迎上,最终两个人的舌碰撞翻搅在一起,令人彻底丧失思考的能力。
这是一个吻·从未有过,连想象都不曾,却仿佛蛰伏了经年,突然就烧起来,火光窜上天,热烈到无所适从·骗不了任何人··等到清醒过来,肖辰发现自己搂住周嵘屿的脖子,整个人都被对方按在沙发里。
男人迎面压下来的气息太过鲜明强烈,心底某个地方忍不住细细颤栗起来·他喘息着,一只手扣着周嵘屿的肩膀,另一只手慢慢捂住自己的嘴··“肖辰,不管你信不信我,”上方,周嵘屿的嗓音有些意味不明的低暗,“这就是喜欢。”
#此处删节见LOF:moonyed.lofter#·第二天在对方怀里醒来的时候,肖辰才一动,就忍不住嘶了一声·虽然是被洗干净了,但腰……简直要断了……这个混蛋……·正想着,腰上立刻缠上来始作俑者的一只手,滚烫的掌心绵密周到地按揉着。
“疼吗”刚醒过来,周嵘屿还带着鼻音的声音简直- xing -感到不行··一刹那回想起昨晚的种种荒唐,肖辰的脸色瞬间爆红··竟然做到了最後,一点都没有拒绝自己的原则呢这样想着,心脏里却升腾起一股暖意,缓缓在血管中流淌,他知道,那是多年美梦成真的感觉。
毕竟,还是喜欢的……·周嵘屿望着肖辰,缓缓低下头,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能够拥着这个人在晨光中醒来,他真切地感到自己是活着的·和之前的任何一天都不再相同。
怀里这个是值得自己付出一切,付出一生的人··万幸自己没有再错过,万幸,面对他口是心非的一再拒绝,自己没有一味慌张地退却··如果说恨是错过爱的孤独者的立场,那么爱就是坚持爱的追求者的奖赏。
“——早安,我的爱人·”·- END -·【注1】:I see you.——致敬《阿凡达》·一句情话,不仅仅是字面意思上的“我看见你”。
【注2】:Why is a r□□en like a writing desk——致敬《爱丽丝漫游奇境记》·因为爱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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