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总想狗带[快穿]+番外 by 杯时沏(3)

分类: 热文
前男友总想狗带[快穿]+番外 by 杯时沏(3)
·余悦又补充道:“我们认识·”·杨新雅红着鼻子,楚楚可怜地往余悦身后躲··“她们是谁”·杨新雅看着以矮胖女生为首的几个女生,抖着嗓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以前的同学,她们把我往巷子里拉,我不想去嘤嘤嘤……”这回算是嘤上了。
余悦:“……”·不愧是大佬,这时候都可以婊一下··余悦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好好说话·”·杨新雅:“嘤。”
杨新雅抽噎着,她是真吓着了,如果尚遇白没来,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些回忆来得猝不及防,让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敢反抗。
还好尚遇白出现了,她思及此处,轻轻地扯了扯余悦的衣角:“我们走吧·”·余悦点点头,转身要走,结果听见矮胖女生道:“我还没玩够呢你就先走啊,果然,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余悦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生要把欺凌者与被欺凌者的关系描述成朋友,只觉的格外恶心··杨新雅抬起头,强忍着心中惧意,道:“我们才不是朋友。”
矮胖女生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粗短的眉毛扬了扬,向着杨新雅逼近了几步:“不是朋友那个时候不是你拿着你妈妈做的巧克力来说跟我做朋友吗所以我才会勉为其难地和你玩耍啊……”·“巧克力的味道真好呀,对不对”·另外两个瘦小的女生点了点头,似乎也在回味。
真是恶心,杨新雅看着她们,用妈妈认真做的巧克力换来的这些所谓的“朋友”,真恶心啊··矮胖女生像是知道她在心里想什么似的,摇摇头,笑道:“不是哟小雅,和你玩耍不是因为巧克力……”·“而是,你很好玩啊。
被人欺负了只会自怨自艾,经常用一种乞求的目光看向别人,握在手中的反而不会珍惜,只会抱紧自己的小情绪在被窝里偷哭,那些你凭什么拥有呢”·“所以你就只配哭泣了呀。”
余悦看着着异曲同工的恶意,终于知道杨新雅这稚嫩的婊是从哪儿学来的··啧,真是好的不学非要学这些,余悦拉住杨新雅的手臂往外走:“走了。”
杨新雅微微低着头,一滴又一滴水珠滴落在裙子上··矮胖女生拦住他们,皮笑肉不笑地道:“这就走了”·余悦道:“那你还想怎么的”·矮胖女生没笑了,整张脸变得更丑了,眼神冰冷而黑沉,吊儿郎当地开口:“让我们爽爽呗。”
余悦:“……”·杨新雅猛地挣开余悦的手,脸上泪痕未干,头一歪,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好呀,我就来让你爽爽·”·喻柏提着打包好的早点到余悦等他的地方,只看到两个行李箱放那儿,他问了问一边的摊贩,摊贩摇摇头,倒是在一边排队买早点的同学给他指了路:“我看见他们往巷子里去了。”
·巷子里是什么地方,喻柏当然清楚得很,拉着两个行李箱就往那儿赶去··等找到余悦他们的时候,地上还或躺或蹲着三个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的女孩儿,而杨新雅,被余悦污蔑撕了素描本后一副与余悦不共戴天的杨新雅,正小鸟依人地扑在余悦的怀里嘤嘤嘤。
杨新雅:“嘤嘤嘤……”·余悦无奈地看了眼她的发顶,“咳”了声,对于柏道:“你来啦·”·杨新雅微微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喻柏,猛地从余悦怀里挣出来,一面优雅地抹了抹眼泪,一边暗地里捯饬裙子,虽然挽回了一点,但整体上看起来还是挺惨的。·喻柏的目光扫过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个女生,又直接忽略掉杨新雅,直接看向余悦——下手还挺利落。
“我……”余悦刚想辩驳,就被杨新雅猛地一掐,顿时收声,唯有眼神十分委屈··杨新雅柔柔弱弱地一笑,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模样,她微红着眼睛又是羞怯又是感激:“尚遇白真是厉害呢。”
余悦: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喻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将余悦的行李箱递给他··剩下几个女生见又来了一个大高个子男生,巴不得自己被冷落,正慢慢往外撤呢,就听见余悦道:“欢迎下次再来。”
·一副招待客人的模样··杨新雅则是挡住矮胖女生的路,垂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的红着,她垂下眸子柔弱一笑,睫毛上甚至还有未干的水渍:“你要记得多笑啊同学,不笑的话……”·矮胖女生恍恍惚惚地看着如花瓣般的嘴唇张合着,似乎还是没从刚才那顿胖揍里回过神来。
“……就掩盖不了你是渣滓的本质,连一点点也遮掩不了了哟·”·杨新雅背对着余悦他们冷笑着看着几个狼狈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扬起微笑,转身却发现两个少年正肩并肩往学校里走去。
“白白……”·余悦狠狠地抖了一下,回头就看见杨新雅笑得好看地扑过来,他睁大眼睛看着杨新雅在空中拍过来小巧的手掌,就刚刚那种揍人的力道就有些可怖了,结果只是轻轻地一拍。
余悦吃了口包子压压惊,对系统道:“吓死我了·”·系统:“……”·“……就她刚才也太猛了吧,我刚才都看愣神了。”
系统劝慰他:“别惹她就不会揍你了·”·余悦听了点点头,给杨新雅递了一杯豆浆··杨新雅接过来,跟他们一道走着,问道:“你们俩是住一起吗”·喻柏看了一眼杨新雅手中的豆浆,没说话,余悦答道:“一个小区。”
自从那次过后,杨新雅就对余悦十分好了,天天没事儿就过来找他,放假后回校还给他带自己妈妈做的好吃的,当然还有一份是给喻柏的··但对他好又是真的好。
余悦对系统道:“这算是什么关系”·系统一针见血:“gay蜜吧·”·余悦星星眼一脸崇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系统道:“搜索引擎了解一下。”
快要期中考试了,班里的学习氛围算是调动了起来,喻柏则是倦怠的,要不睡觉要不就看着余悦想东想西,偶尔才做做卷子·当然,上课的时候还是认真听讲的样子。
除了余悦,谁也没发觉他的异常··余悦看在眼里,于是就会忍不住替他交作业,帮他看着老师,以及给他加油··他都觉得自己成了与柏的专属啦啦队了,就差喊一句“喻柏好帅”了。
不过的确挺帅的··连杨新雅都说:“哎,你真是很喜欢他呀·”·余悦只好笑笑不说话,这种时候说不喜欢都让人觉得心酸了··你不喜欢你图啥·还是喜欢的吧。
喻柏靠在椅子上看着余悦整理他桌上的书,不由得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余悦:“……”因为我圣父啊再问自杀·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务必让自己看起来天真些,口齿清晰地道:“因为我们是拜把子兄弟啊。”
喻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副“你不用说了我都懂”的表情··余悦看得超级火大,在心里道,你就嘚瑟吧周辰,也就是现在我得哄着你,等我有机会了我不作得你哭爹喊娘你跟我姓。
系统看了看一脸暗爽的喻柏:“……”无知真是幸福啊··余悦又对喻柏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啊·”·喻柏趴在他收拾好的桌面上,就那么看着他:“我一直都这样啊。”
余悦一回想,还真是··由于做噩梦的原因,所以喻柏总是说谁就睡,学习和睡眠哪一个摆在第一位一目了然·但不睡的时候都有认真听讲,成绩竟然还行。
余悦咬咬牙,只好搬出杀手锏:“我想和你读一个大学,喻柏,你是不是应该努力点儿了”·余悦顶住喻柏的目光,突然发现他的瞳孔细看下居然是浅茶色,显得他有点温柔。
余悦又唤了声:“喻柏”·喻柏这才将后脑勺对着余悦,额头轻轻蹭了一下手肘,“嗯”了声,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然而余悦凭借他的红耳朵已经看穿了一切——少年,你就算当着哥的面乐,哥也不会说什么的。
红耳朵很稀奇吗很萌吗很卡哇伊吗余悦按捺住自己快要被萌化了的念头,对系统冷淡又倔强地道:“不过如此。”
系统:“呵呵,你有本事就别看啊,还有想要上手揉一揉又是什么心理,你这个变态”·第28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余悦考出来的成绩果然跟原主成绩同一水平,而喻柏则是在中上游水平线上不咸不淡地吊着。
最后成绩单发下来时,老班还打趣道:“嗯,喻柏你的成绩和尚遇白一样稳定啊,加油,再往上冲冲·”·喻柏往常听见自己名字和尚遇白一起提起就烦,但这次却是平淡地“嗯”了声,悄悄压下弯起的唇角。
越到最后关键时期,还是得靠自己·老班不想给他们太大压力,于是提及快要来临的运动会··果然班上同学都有点感兴趣地竖起耳朵听着,实则,在充满了复习的这个人生阶段,就算是谁今天唱歌跑调也算是一个让人感兴趣的笑点了,还是笑得前仰后合的那种——孩子们都快逼疯了。
“……反正我是不指望你们能有个什么名次,学校本来是不同意高三同学参加,但毕竟分秒必争也就两三天的事情,还不如给你们放放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运动会完了,你们就得卯着劲儿复习到高考结束,听见没有”·“听见了”全班同学特别大声地喊。
老班被吓了一跳,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政教处,这才说道:“你们给我小点声,喊什么喊,非得把人给喊来·”··喻柏在底下扯了扯余悦的袖子,对他道:“你那水平,跑跑就好了。”
余悦懂他的意思,抿抿嘴唇,看着喻柏脸色变得小心翼翼的时候,又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弯的,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也轻声地回道:“我知道,跑跑就行,意思到了就成了。”
喻柏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头顶金灿灿的数字一眨眼就变成了九十··余悦:“……”幸亏之前一不做二不休地拜了把子··一星期后,运动会开始,老班带着班到- cao -场集合,热闹得很。
高三几个班都闹腾着,你一句我一句,说是“放风”也不为过了·- cao -场角落的喇叭里播放着音乐,带班老师、比赛评委老师个个脸上带笑,看起来就特别放松。
九点,各项比赛就开始了,余悦跟着杨新雅一起到了跑道上,喇叭里播音员正热情洋溢地为运动健儿们加油·杨新雅站在一旁活动手腕,眼睛都激动得放光了,余悦倒是没什么感觉。
一声口哨响起,余悦开始跑起来了··跑起来才知道喻柏这阵子没白陪跑··但也就仅仅能坚持一阵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悦感受着盛夏里的热潮,一大片白光,还有晃动着的鲜红的跑道,耳朵里的心跳声响亮得仿佛是捶在耳膜上的鼓声。
杨新雅已经不在身边,她肯定已经跑到·前面去了,这时候倒是不顾自己的人设了··身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换了一茬,余悦就那么机械地跑着··所有的感知都渐渐模糊,唯有痛苦不断放大,他感觉到赛道四周有些什么在窥视着。
明明做不到,却还是要强迫自己去做,这是他打小就从父母那里学会的东西··越是恐惧越要面对,逞强也好,硬抗也好,保持前进··即使痛苦着··即使恐惧着。
他自从懂事后就开始不断奔跑,刚开始身后还有父母敦促,不要迷恋路上的风景,后来长大了,明明他也足以独自奔跑了,却还是任由自己从喜欢的花儿旁不回头、不停留地跑向远方。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偏执已经刻进了骨血之中··余悦问系统:“统统,多少圈儿了”·系统道:“八圈,你跑慢点,要不要算了”·余悦摇摇头,看了看周身的缝隙,如果要真是能像自己说的那样跑跑就算了多好,明明不想跑,可一关乎集体个人荣誉,这双腿就停不下来。
喻柏在做什么呢余悦想起他极度厌恶肢体接触,好像也没有报项目,会在哪里呢·余悦一边低头跑着一边陷入了沉思,直到系统提醒他:“喊你呢”·这时声音才像延迟一样传入余悦的耳朵里,他循声望去,只见喻柏穿着一身白衬衫站在跑道边,身形瘦长但又不过分单薄:“过来。”
余悦疑惑地“啊”了声,这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紧··喻柏不顾周遭人的眼光,直接喊道:“过来,不跑了·”·等余悦发现跑道不再晃动时,他才发觉自己停下了脚步。
居然停下来了,就因为喻柏一句“不跑了”·一个又一个面目模糊的人从他身边跑过去,余悦却还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心头的抽搐感渐渐平息,却还是没用,呼吸紊乱着,他被呛了一下,弯腰咳着,都不知道是该调整呼吸还是该平缓咳嗽,方寸大乱,反倒是浑身关窍自通一般,泪水又无声无息地滑落,狼狈极了。
手腕被人握着,肩膀被人揽着,余悦靠在喻柏的身上,低着头抽泣着,心跳一下又一下急促得犹如鼓点,心想,这下可是丢脸丢大发了··微微抬眼看见喻柏线条绷紧的下巴,这才想起他恐惧肢体接触,想要撑开身体,却又被喻柏紧紧地揽在怀里,听见喻柏道:“别走,我难受。”
于是两人便互相依偎着悄悄地离开了赛道,躲过班上同学和老师,跑到尚显清净的教室里躲懒··余悦腿酸得不行,身上的衣服也- shi -透了,眼睛肿着就要往椅子上坐,喻柏拦住他,刚运动完不能立刻坐下,他索- xing -就让余悦没骨头似地靠在自己身上,从桌斗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替他将瓶盖扭开后才递给余悦。
余悦接过,慢慢地喝了几口,又接过了多啦.喻柏.梦递过来的- shi -巾擦脸··喻柏问道:“你哭什么”·余悦擦汗的手顿了顿,转而笑开:“委屈呗,怎么还没跑完嘤嘤嘤,怎么这么累嘤嘤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笑对他来说居然成了一件挺简单的事情··喻柏自然是不信,他当时站跑道边上时,看见余悦状态不好本来是想让他自己跑过来的,后来这厮又是咳嗽弯腰又是掉金豆子,就是呆在原地不过来,可怜的样子像是等待谁来把他认领回家。
他看着觉得心头像是被小猫挠了一爪子似的,忍住打人的欲望,穿过跑道上的运动健儿们,在蒸腾着热气的跑道上,牵回了一只蠢猫··余悦哭得很惨,大概是从没这么哭过,红着眼睛露出一副“我不该这么哭”的表情。
喻柏见他站了有一会儿,用手指推开他,示意他可以坐下来休息了··“尚遇白,你为什么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就那么默默地流着眼泪,无声得让人心疼,不只是一点儿的心疼。
余悦愣了愣,直接道:“哭泣是弱者的体现,想变强就要少哭……”·“这是我……的一个亲戚说的·”余悦看着喻柏不解的表情,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父母咽回去。
他爸妈就是这么跟他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哭,哭只能代表你很弱··但人怎么能不哭呢·于是余悦就学会了悄无声息地流泪,而随着他长大,流泪的次数越来越少,今天这次,算是创历史新高了。
真不够丢人的···居然就在跑道上哭了··“过来,不跑了·”·然后就停下来了··没跑了··“你傻逼吗”·余悦有点懵逼:“啊”·“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说你傻逼你不就是傻逼了”·这话不难品,也就是心疼了。
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你是傻逼吗所以心疼傻逼的,应该就是更大的傻逼了吧·余悦想到这里,“噗嗤”一声乐了··哎哟喂,这傻逼来傻逼去的,听不明白的还以为是骂人呢。
喻柏突然开口道:“不要听他们的,听我的,想哭就哭,爱嚎多大声嚎多大声·”·“像这样吗”余悦眨了眨眼睛,突然嚎了一嗓子,“啊——”·“卧槽。”
喻柏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余悦,“你这挺突然啊,能不能先打声招呼·”·余悦意义不明地“啊”了声,一把把喻柏的腰抱住,头正埋在喻柏的腹肌上,感觉到怀中的少年躯体不自然的僵硬,眼睛酸酸的,心却像是盛夏里的冰淇淋融化得一塌糊涂。
喻柏的手不自然地放在身侧,动了动,似乎想扶着余悦的肩膀,抬到肩膀上方又迟迟不肯落下··余悦有系统直播,可谓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咳了咳,道:“你是不是被我抱着不舒服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没撒手,也不太想撒手··特别想拥抱,拥抱这个怀里的少年。
周辰演化而出的人物,都会在一些地方展露出他们的独家温柔··独一份儿··只是我的··余悦有点唾弃自己,都是前男友了还独一份儿,但就是不自主地这么想。
想黏黏糊糊的,想谈恋爱,还想和他一直到老··“没有·”喻柏哪知道他百转千回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悬空在余悦肩头上空的手落了下去。
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也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的心颤了颤,虽说是朋友不多,但也没有哪一个能这么牵动他心神、能和他如此亲昵又暧昧……·这拜把子兄弟是不是有点处过头了。
第29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原来你们躲在这儿了·”杨新雅从窗户那儿惦着脚看了一眼,走进教室时,余悦和喻柏已经分开了。
她看了一眼拿着水喝的余悦,又看了一眼站在余悦旁边的喻柏,问余悦道:“我听说你不舒服,现在好点儿了吗”·余悦点点头:“好多了。”
“好多了”的余悦跟着杨新雅和喻柏回了比赛现场,班上同学热情高涨,为参加比赛的同学加油呐喊,虽然有点傻,但这种青春活力是别的年龄阶段奢求不来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如此短暂,运动会落下帷幕,余悦他们如同老班所说不论胜负放飞自我,但凭着一股冲劲,成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乐得老班承包了他们一顿早饭,还对他们说要保持住现在的状态,高考就没什么大问题。
同学们听了挺高兴的,紧接着就是繁重的复习··喻柏却还是老样子,想睡就睡,不困的时候就复习·这种懒散的状态让余悦有点心急··他跟系统说的时候,系统还笑话他,跟他叫“余妈”。
喻柏倒是悠哉悠哉,偶尔班上同学打趣他“睡神”的时候,他也只是皱着眉毛应声“嗯”,倒不是觉得自己怎么不好,只是有点烦这种没有意义的玩笑话。
余悦也跟他说过,问他是不是晚上做噩梦没睡好,喻柏点点头··余悦就不吭声了,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结果周日的时候,喻柏夜跑后回家就看见余悦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他妈,两人对坐着,几乎是他妈问余悦答。
余悦肯定是不怎么擅长跟阿姨辈的人打交道,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局促神色,微微抿起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心情··喻柏走过去,听见自己的妈说:“你回来啦,白白说要和你一起合租,问你愿不愿意。”
他们学校里有准备单人宿舍给高三学生租住,费用要比多人宿舍要高些,但环境要好得多·两人合租既经济又清净,但问题是按余悦的成绩水平,基本是稳上一本,没必要再折腾合租。
喻柏想起余悦问起自己的话,眼神暗了暗,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问道:“你想合租”·余悦点点头··他坐着,喻柏站着,只好微微抬起下巴看过去,只见喻柏皱着眉毛,·没说话。
喻柏他妈就在旁边劝道:“要不你俩1就合租得了,两个人清净一点,你们彼此也有个照应·”·喻柏最终点了点头··于是在周一里,两人就在班主任那里办了手续,将东西搬到新的宿舍。
原来宿舍的两个男生见东西多,也帮着搬了会儿·搬完东西后,余悦他们四个人一起在食堂吃了顿饭,喻柏请的客··下晚自习后,余悦坐在床上看着桌边坐着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喻柏,双手张开,直挺挺地往后躺在了寝室里唯一的大床上,床跟着晃了晃。
余悦舒服得一叹··喻柏:“……”·“你到底想干什么”·余悦特别无辜地眨眨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完大学就可以浪了。”
这是高三学子的共同梦想,但喻柏不太信··依余悦的成绩,妥妥的一本,何必要费这些周折·喻柏揉揉眉心:“你不用顾及我,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过好……”·余悦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道:“实话实说吧,我觉得你能考得更好,咱好好复习不成吗”··喻柏道:“我哪里没好好复习了我只是……”·只是忍不住会梦魇罢了。
他没有说出口,撇了撇嘴角,看着余悦毛茸茸的后脑勺,换了个话题道:“你好好躺着,这样压着心脏了·”·余悦听话地翻了个身,顿时觉得自己跟烙馅饼似的。
结果喻柏又道:“你那衣服,盖盖,成什么样子·”·余悦看了看自己露出一截的腰:“……”很好,他不躺了。
没准再躺一会儿,喻柏就该让他找找镜子梳个头了··但好在喻柏已经默认在这儿住了··余悦起身跳下床,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进了洗漱间,临关门前还对喻柏说了句:“我先洗啊,你可以看看书做做题什么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喻柏翻开书,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一时有点烦恼··这烦恼又有点不同寻常,掺着一股蜂蜜味儿··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喻柏穿着睡衣站在床前,对着早就麻溜儿床上躺着的余悦突然就有点匪夷所思。
余悦道:“上来呀·”·于是,喻柏就稀里糊涂地躺床上去了,两人盖着一床凉被,灯被关掉了,不到一臂的距离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这种感觉很微妙。
喻柏心想,失策了,明明是个大直男还恐同,居然有朝一日睡在一个gay的身边··尚遇白喜欢自己吗·喻柏这么问着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之前的尚遇白可能喜欢,但之前他脑海里关于尚遇白却只剩下了一个单薄的学霸映像,学霸的喜欢与不喜欢,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更何况,他们是两种人生;现在的尚遇白呢,有可能喜欢有可能不喜欢,就像薛定谔的猫,只有尚遇白承认或者否认时,他才会知道真相是什么。
这对他确实有点危险了··单就是尚遇白的- xing -向就已经向他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了··有危险,快撤·但他居然有点不想离开了,他可以游离于所有人之外,唯独尚遇白不行……·他见过他哭,见过他笑,也体会到被他包容,被他坦诚……·于是,他发现,他放不开了。
就算尚遇白对他另有所图,就算他身上那么多那么多的危险,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他是尚遇白而已··清浅的呼吸声里,余悦侧身面向他,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喻柏,你睡着了吗”·喻柏含糊地“嗯”了声。
余悦凑近了看了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听见系统说他还醒着呢才往后退了退,道:“说说你自己呗·”·喻柏在黑暗里道:“说什么”·没等余悦回答,他又接着问道:“你把我当什么了尚遇白”·他这一声并没有苛责的意思,特别的冷静,也特别理智地点明了,他们是拜把子兄弟,而不是别的关系,没必要到这么深入的程度。
我把你当兄弟,希望你不要再想把我当男朋友攻略了··岂料余悦特别厚颜无耻地说了一句:“说什么傻话,我们当然是拜把子兄弟啊·”·喻柏错愕了。
系统还给他友情配了音:“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余悦接着道:“真的,我把你当兄弟,当然也不会想睡你了·”·反正是任务要紧嘛。
“我没有过拜把子兄弟,所以就对你好点,可能是有点出格了,但我绝对不会改的·”·而且,喻柏本身就恐同,他当然不会尝试去“掰弯”他,只会尊重他想当一个普通人的决定。
默默地陪着他渡过灰暗时期,直到他放弃死亡,选择活下去··喻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一直·”·喻柏沉默着,少年人的诺言有多少可信度呢,旁人他不知道,唯有余悦是可以相信的。
之所以会有现在这一暧昧局面,其中也有自己的放纵在助力吧,他想··既然控制不住自己,不如就沉沦吧··舞伴说要一直跳下去,他总不好单独离场呀。
只好收起獠牙,不去想音乐一停会怎么样,将手搭在舞伴腰间,跳起缠绵又热烈的舞蹈··——你是对的,我所有的强势都是装声作势,触碰到你时,獠牙自动消隐,恨不得将已经经历过小半的人生化作玫瑰献于你,却怕其间渗出血泪来,将你吓跑。
我拿他没办法,喻柏无奈地想,即使尚遇白伸手扣弄他心上的血痂,撕裂的疼痛也不能他对他怒目而视分道扬镳,一点也不能··只好装傻陪他做戏,演一出怪异的兄弟情深,最好两人都入戏,岁月安稳,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聊什么”·余悦温声问道:“做噩梦会很害怕吗”·他刻意放轻了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像是怕冒犯了喻柏一样。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做朋友,做情侣都很好··喻柏被人关怀着,自然觉得十分舒心,认真地回道:“怕,每次都怕得要死·”·即使梦境大同小异,但还是会害怕,好不容易从梦中挣扎着醒过来,下半夜就只能闭着眼睛失眠到天亮了。
深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就会胡思乱想··四周都是压抑的黑暗,唯有从窗子里投进来一束皎洁的月光显得那么瞩目··喻柏无数次想过死掉算了,在看到月光的时候,却能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下。
因为噩梦而死,有点不太划算·再等一下吧,如果生活变得容易了一点,就活下去;如果变得更惨了,就有了死去的理由了···“曾经想过一了百了……”·余悦见他坦诚了,问道:“那为什么没有呢”·“因为在等待一个可能。”
余悦又紧接着问道:“那你等到了吗”·第30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余悦并没得到回答,只得到了喻柏一个沉默的背影。
两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准备着高考,互相装着傻,白天里就是普普通通的同桌关系,偶尔喻柏会将练习册推过来,让余悦教他那道不会的题;而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喻柏则会紧紧地抱着余悦,脸贴着脸,一双幽幽的眸子紧紧攥住余悦的目光,直到理智回转,才松开手,抽手离开时,指尖微微蜷缩着,仿佛眷恋着那一丝温度。
这种矛盾的模样,没法让人不心疼··“喂,你听我说没有啊”·余悦回过神,看着面前的杨新雅,“啊”了声··杨新雅不顾人设变得越来越豪放了,她混在余悦和喻柏之间,原本那点对喻柏的心思渐渐淡去,最后居然和他们玩得还不错。
·最近好像是在学校巷子里救了一个被欺凌的少年,嗯,一个少女,单枪匹马撩翻两个少年,然后救了一个小鸡仔她是这么说的·余悦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挺心疼这位小鸡仔的,恨不得能把人放在自己翅膀下面护着。
杨新雅又道:“你不知道,他又瘦,就比我小一岁呐,那么瘦瘦小小的·”·余悦看着她一脸母- xing -泛滥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能帮就帮,但别忘了你还是要高考的……”·结果杨新雅又道:“说起高考,他还问我想考什么大学呢……”·余悦有点微妙地道:“你告诉他了”·杨新雅看了他一眼,双手撑在桌上,一双眼睛微微睁着:“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余悦:“……”你还真是心大。
那个少年他见过,长得瘦瘦的,但实则不矮,只是因为瘦才给人一种弱小的映像·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对方看着杨新雅的目光让余悦有点不舒服,太有侵略- xing -了。
有种恨不得把杨新雅拆吃入腹的感觉··有些时候,总得不到的东西摆在你面前,不论你平时如何,总是会狼狈且粗鲁地将它吞入腹中··只有得到了,才是自己的。
这样难免就会伤害到那个人··但这种少年,又会想到这些吗·杨新雅才不顾余悦在想些什么,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和喻柏就没什么进展了吗”·余悦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本事就在这儿呆着,等他回来了你再问他去。”
“别啊”杨新雅摇了摇余悦的手臂,顺手就捡起了卖萌的属- xing -,撒娇道,“讲讲嘛·”·余悦浑身抖了抖,美人撒娇当然美得很,但前提是脑中不要闪现那些她挥拳揍人的英姿就好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旁边有人,转头看去,就发现喻柏正站在他桌子边,对着杨新雅示意看窗子:“有人来找你了·”·杨新雅瘪瘪嘴,起身捋捋头发,向门口走去。
余悦看着她与门口的少年交谈着,少年微微低着头听着她说话,却像开了天眼一般,- yin -沉地看着余悦··余悦:“……”这感觉的确是不太妙。
这时,喻柏拍了他一下,将练习册推过去,指着一道题让他讲解一下··余悦顺水推舟地收回了目光,在心里对系统嘤嘤嘤:“我的天,吓死我了”·系统:“不怕,乖。”
余悦一下子收声,一副被吓得更狠了的模样:“你怎么了统统你是不是出故障了这时候不应该怼我吗嘤嘤嘤”·系统:“……”好的呢,亲是的呢,亲那我就如你所愿吧小妖精·系统冷漠地“呵”了一声:“一拳一个嘤嘤怪”·余悦十分抖m地长叹了一声:“哎,这就对了嘛,只要怼了我你就还是我的好系统。”
系统:“……”辣鸡宿主·辣鸡宿主就撇开系统给喻柏讲起题来··虽然那天夜里喻柏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心结,但还是有些改变的。
余悦看着他埋头做题的模样,一时居然有点老怀甚慰,不肯说出来没关系,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就不在原地踏步了,总有一天,那些噩梦就会被他甩在身后,他会像同龄人一样幸福地生活。
喻柏头也不抬地道:“快点·”·沉浸在老父亲角色里的余悦:“嗯”·喻柏“啧”了声,眉毛扬了扬,余光撇向余悦,眉目间不像同龄人般朝气蓬勃,多了股沉静,本应该一板一眼的面貌却因为眼尾斜飞添了些惊心动魄的艳色,或喜或嗔,动人心魄。
“要摸就快点”·“哎”·喻柏不耐烦地将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拿到自己头上,眼睛撇向一处,不看余悦,却红着耳尖,声音有点紧绷:“摸吧,摸完就别总盯着了,怪变态的。”
余悦一脸冷淡实则内心幸福感爆棚地感受着手底下毛茸茸的寸头,对着系统哽咽道:“摸到了,摸到了,统统”·系统作为一个一直看着自从喻柏剪了寸头后就遭余悦觊觎,时不时对喻柏寸头跃跃欲试想摸一下的旁观者:“……能不能克制一下,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余悦忍痛收回魔爪,颇有点自知之明:“变态。”
系统:“呵呵·”这辣鸡宿主它是压不住了··这时,杨新雅回来了,瞅见那一幕也有点跃跃欲试,对喻柏道:“男神·”··喻柏看也不看她,径自做作业,冷漠地“嗯”了声。
杨新雅双手合十,十分少女地撒娇道:“给我摸摸呗·”·余悦心里“呵”了一声,对系统道:“她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系统:“……”它知道戏如人生,但像辣鸡宿主这说来就来的戏感实在让它有点遭不住了。
系统也“呵”了一声,道:“那你不要怂就是上啊”·余悦:“嘤,你凶我”·系统:“……”心好累。
喻柏听了抬头看了余悦一眼,余悦抿了抿嘴唇,这个被人在意的感觉太好了——喻柏的寸头只能是他的只有他能摸·喻柏对着杨新雅摇摇头。
杨新雅瘪着嘴巴,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余悦··她知道余悦最受不了她这一招,要星星就不可能给月亮,十分好使··余悦哪里不知道她是戏精,但就是按捺不住自己八十老父的拳拳之心,眼一闭牙一咬,在喻柏的眼神下堂而皇之地将杨新雅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摸吧”·杨新雅:“……”·喻柏:“……”·杨新雅吞了吞口水,假装没有察觉到自己男神杀人的目光,将自己的手从余悦手感不错的头发上挪下来,干笑道:“马上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男神拜拜尚遇白拜拜。”
说完就溜之大吉了··余悦舒心了,这样喻柏的寸头就没人可以摸了嘻嘻嘻··系统:“我劝你看看你的人物对象嘻嘻嘻·”·余悦与喻柏暗沉的目光相遇,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吓得都炸毛了。
好在上课铃声响起,余悦拿出要讲的卷子,死死盯着桌面,但还是能感受到喻柏投过来的目光··夭寿啦,这见鬼的占有欲··最后余悦还是没有逃过一劫。
晚上,余悦穿着睡衣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喻柏正坐在床边,拍拍床,示意让他坐下··余悦秒怂··他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我还没洗衣服呢。”
说着就要掉头往卫生间里走··喻柏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过来·”·余悦认命地走过去,还对系统埋怨道:“还说不弯呢这都弯成曲别针了。”
系统此时正泡“温泉”呢,手上还拿着系统手册,一条又一条地看着,看到心里就变成了“聆听宿主的心声有利于巴拉巴拉……”,于是温柔地“嗯”了声。
余悦被它这么一声差点酥成了偏瘫:“哥儿们,你是不是人啊”这可不是系统一贯的电子音··系统沉默了··余悦继续疑惑地“啊”了声。
脑内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线轻笑了下,忽而又变成了小萝莉清脆悦耳的笑声,最后还原成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十分冷淡:“声音合成包了解一下,小哥哥网恋吗你喜欢的声音我都有。”
余悦小哥哥:“不用了,我铁观音,咱俩不合适·”·余悦生无可恋地在床边坐下,又对系统道:“不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吧”·系统沉默着,就在余悦以为它不会再理会自己时,才开了口:“没关系,你俩都满十八了。”
内容还是插科打诨,但余悦就是感觉到系统不开心了··说起来余悦都可能不信,一团数据也有悲喜,但是余悦就是能感知到,统统不开心了··原因只可能是自己。
因为在任务完成之前它只有自己··余悦试探道:“如果发生了什么,记得打马赛克哦·”·话音在脑海里像是沉入水中的石头··系统不再说话了。
而在余悦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系统正戴着狐狸面具宛如隐形一般看着床边坐着的两个少年··灯光下,喻柏拿着电吹风将风调到最低,轻柔地为余悦吹着头发··而余悦正用双手撑住大腿,低着头,抿着嘴,抵制着头皮传来的酥麻感,眼睛亮得很,很快就双颊酡红。
明明是顶亲昵的画面,看得系统却是暗自攥住了手··等到屋内一片黑暗,窗外星河闪烁,系统的身影虚虚实实,最终化为虚无,空留了一声叹息··床上喻柏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有点不安地攥紧眉头,双手无意识地摸索着,将余悦抱进怀里。
余悦回抱着他,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嘟囔道:“……别怕·”·喻柏这才舒展了眉头,一夜好梦··第31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时候。
余悦和喻柏分在了不同的考场,于是两人就由各自家长送往考场··楼下住着的老奶奶打趣道:“这是要出两个大学生啊·”·两个大人也含笑应和着。
余悦看着喻柏笑了笑,眼神干净,走到他面前,极亲昵地勾了勾他的小指,只一下便偷偷放开了,叮嘱道:“好好考·”·喻柏小指蜷缩了一下,喉结滚动着:“你也是。”
余悦心情很好地上车,尚父看了一眼后视镜,问道:“你紧张吗”·余悦摇摇头,这又不是老姑娘上轿头一回,他放松得很··倒是尚父时不时清清嗓子,将窗子摇下来,过一会儿又摇上去一点点,察觉到余悦的目光,解释道:“风有点大……”·说着自己也笑了。
他咳了咳,好歹不那么紧张了:“当年你老爸我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次轮到你了,加油儿子”··余悦看着尚父温暖的目光,想起自己现实里的那一次高考,回忆起来的一两个片段居然是满桌子的习题册还有父母不温不热的态度。
“谢谢你,爸爸·”·尚父不太自在地咳了咳:“这孩子,你跟我说什么谢呢……”·高考考完就是漫长的假期,余悦拉着喻柏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杨新雅报的是帝都的一个学校,在聚会上喝多了酒就扯着余悦的手号丧似的喊:“尚遇白,我想和你在一起读书啊啊啊啊啊”·包厢里一静,突然就像一滴水落入油锅里,发出一阵阵“在一起”的声音。
变换的灯光下,有两个人沉下了脸,小鸡仔瞪着喻柏··——还不管管·余悦被吵得心都燥了,看不到喻柏的表情,这让他有点不安。
但同班同学们像是集体失了智一样,哄着闹着要两人亲亲抱抱··杨新雅是喝醉了舍不得余悦闹酒疯,但班上同学们整这一出就很过分了··余悦拎着杨新雅的衣领,与她保持距离,好脾气地哄道:“咱们还可以视频电话的乖哈。”
杨新雅“呜呜呜”地哭着,却又很乖地点着头,靠着沙发坐好了··余悦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拍了拍,周围总算清静了,他微微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神却有点冷,径自盯着喻柏:“我跟杨新雅不是那种关系……”·“我不喜欢……”·被他看着的喻柏终于坐不住了,将手中装了冰啤酒的玻璃杯往茶几上一放。
玻璃和玻璃之间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气里炸开··喻柏和余悦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气愤一个冷漠,谁也没让着谁,针锋相对··最终,喻柏微微移开目光,对同学们道:“换个话题吧,他和杨新雅之间没那种事情。”
睡神平时在班里不怎么说话,但只要开口就没他镇不了的场子··同学眼看着气氛由剑拔弩张又变成和风细雨,于是忙不迭地转换了话题·毕竟是聚会,闹僵了不好玩。
余悦特别不高兴,他感觉到喻柏正在疏远他··感情之前碍着高考才跟他妥协呢,余悦喝光自己杯子里的啤酒,又倒上一杯··杨新雅就在他旁边,靠着沙发坐着,看着五颜六色的灯不知道想些什么。
她有点伤感地吸吸鼻子,一手揽在余悦的腰上,头靠着他的肩膀,道:“我不想离开你,尚遇白……”·余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等你过去了你就会发现有别人可以代替我的,朋友永远不嫌少。”
所以迎着新生活飞奔吧少女,总要有一些东西要被遗留在身后的··杨新雅瘪瘪嘴:“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样”·“你就不需要人陪吗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你们”·杨新雅没回答,只一个劲儿地咕哝着什么,到最后又渐渐扬高了声音:“寸头我要寸头”·余悦:“……”这算是酒壮怂人胆吧。
他又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喻柏,结果喻柏坐在原地没动,身体往后靠着,一张脸隐在黑暗里··他那边的小鸡仔倒是立刻过来了,伸手将杨新雅的手从余悦的腰间拿开,无比自然地放在了自己头上。
余悦:“……”这波骚- cao -作……·杨新雅摸了摸,手感不太对,于是醉醺醺地喊:“不是寸头我要寸头”·所以说不能喝酒就别喝,一醉了就成了说一不二的太皇太后,等就醒了就自己哭去吧。
小鸡仔道:“没有寸头,只有我的头·”·杨新雅:“我不要我就要寸头”·小鸡仔特别执着:“没有。”
“你没有别人就有我去摸别人的”·小鸡仔把她的手牢牢摁在自己头上:“不行,你只能摸我的·”·“那你去剪啊,我就要摸寸头”杨新雅都快气哭了,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小鸡仔固执道:“不剪,就只有我,要不就不摸。”
余悦:“……”·这俩人能不能换个地方秀·等到快要到大学报名时,余悦才明白杨新雅的“我们都走了”是什么意思,余悦报的是江南的一所大学,而喻柏居然和杨新雅一起去了帝都。
当时余悦将自己报的学校跟喻柏说了,喻柏当时“嗯”了一声,余悦还以为这厮会和他一起读大学,毕竟高中处得还行,谁知道喻柏闷声放大招,居然转眼就报了帝都,还瞒了他那么长时间。
说不生气才是假的··但现在不是该生气的时候,喻柏选择不和他报一样的大学,这说明他并不想要和自己距离太近··但他那种对余悦的感情确实真实存在着。
喜欢着,却要远离··余悦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本来想离他近些好沟通,只要人在身边,那些秘密迟早得挖出来··但喻柏拒绝了他··喻柏他们报名的时间要比余悦早,喻柏拉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机场候机厅里,旁边还站着杨新雅和她的小鸡仔,小鸡仔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旧些,一个则是粉红的大号行李箱。
杨新雅忍不住嘲讽了一波,道:“男神啊,谁让你不跟我们白白先说好,生气了吧,哄不来了吧”·喻柏握着拉杆的手紧了紧,抿了抿唇,有点固执地皱着眉毛,就那么站在那里。
就算离登机剩下一分钟他也要等··他本来以为一切会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一切暧昧淡去,他和余悦还能做朋友···但没想到却触怒了余悦··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喻柏想着,唇角泛起苦涩的微笑。
这会儿,杨新雅扬起手挥了挥:“在这儿呐”·昨天晚上杨新雅把时间发过来时,余悦纠结了很久还是来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来送送。
而喻柏,是他想来的理由之一,也是他不想来的原因··虽然过去了几十天了,但还是好气··于是余悦想了大半个晚上,来还是不来,最后还是选择来了。
不要我在身边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好好的就够了··余悦一想通了,就一睡到天亮了才醒··杨新雅撞了撞余悦的肩膀,瞅了喻柏一眼,也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男神。
忍不住就开口挤兑他:“白白可是来送我的哦·”·余悦没说什么,任由喻柏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低头同杨新雅说着话··还剩十分钟时,两人才勉强掐住话题,彼此笑了笑。
余悦这才转身拉着喻柏的手臂走到一边,微微撅着嘴:“你自己在外面要小心,不要总是想那些没用的,要是很难过,可以给我打电话和视频·”·喻柏垂着眼帘应了声。
余悦看着他蝶翅似的黑亮睫毛,心有点痒痒,手也有点痒痒,想下手摸一摸··但也只能想想了··那个红着耳尖让他摸寸头的喻柏已经消失了,现在眼前这个只会沉默地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余悦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抱了抱他:“你好好的,我一直在这里,你要走多远都没关系,回头看看,我还在这里。”
喻柏压着嗓子“嗯”了声,余悦这种模样让他觉得挺痛苦,不是内疚,而是心疼··登机时间到了,喻柏走向对他挥手的杨新雅二人,走到半路时转过头,看见余悦还现在原地,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却像是披了层柔和的滤镜,显得特别温柔。
鬼迷心窍似的,他展开眉毛笑了笑,眼尾轻挑着,回眸间波光潋滟·回首十八年的时光里,除却懵懂无知的年纪,他好像再也没有过这么干净明媚的笑容了,除了今天。
余悦心想,说到底,我还是他心里挺重要的一个人··而后大学前两年里,两人并没有视频电话过,余悦能有与喻柏直接接触的机会就是寒暑假,但两人碰到一起就冷场——来自于喻柏刻意的疏远。
余悦佯装不知,顶着喻柏克制又痛苦的目光,内心有点上火·好在他会不定时地跟杨新雅视频,能间接地知道不少关于喻柏的消息··什么独来独往啊,什么有小姑娘给喻柏递纸条呀,什么喻柏在收集信纸呀……·有那么一个瞬间余悦都觉得自己是喻柏的狂热小粉丝了。
系统道:“还得是脑残粉那种·”·系统在余悦孤苦伶仃的大一时期就和他和解,军训时余悦还让他读书给自己听··余悦:“……统统,我有点愁。”
系统道:“别愁了,你快递到了·”·余悦:“真的假的”·正在此时,余悦的宿舍门被打开,快递员道:“你好,尚遇白在吗”·“……在,我就是。”
“这是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好的,谢谢·”·余悦签好名字,拿着箱子顺手关上门,对着快递信息上字迹愣了愣神。
很好,在大三上学期,我们的任务对象喻柏给他寄快递了··第32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信件拆开来,露出一张白色信纸,上面是喻柏的字迹,一笔一划看完后,却像是刻在余悦心上的刀子。
“尚遇白,我是同- xing -恋·”开头就是这一句,他也是够可以的,逃避的时候彻底逃避,面对的时候也是如此光明磊落··余悦想笑,可读下去,便觉得笑不出来了。
喻柏惯常被惊醒,默默地看着窗外月光,手指紧紧攥着··梦境里有什么·“小柏,来,到爷爷这儿来·”·喻柏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小孩子模样,而不远处那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一如既往的诱哄着他。
梦中梦吗·喻柏看着他没动··老头儿跟普天下的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穿着汗衫拖鞋,手上摇着杆蒲扇,腰微微弯着,和蔼可亲的模样··“过来呀。”
而且这老头对他不错,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便留给他·打了大半辈子的光棍儿,听说有一个媳妇儿,生孩子难产死了··从此便独自一人,孤苦伶仃。
“爷爷,干什么呀”小喻柏带着浓浓的童音问道··“陪爷爷说说话·”·小喻柏就跟过去了,要是这老头儿不说这句,他是不会过去的,他等的动画片这个点开播呢。
说来也是庆幸··喻母见老人疼自己孩子,看着老人孤苦无依,平时家里做了好吃的总要送上一份过来··这次她端着一盘软糯点心,敲着老头儿门:“大爷,我这儿有点点心,您尝尝”·屋子里却传出来自家儿子的声音,带了点慌张:“妈妈”·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老头在屋里,孩子远远地跟在他后面,提着自己的裤子。
小喻柏见着自己的妈妈就嚎了一声,直直奔过去,扑进了他妈妈的怀里··喻母看着老头闪闪烁烁的眼神,微微皱着眉,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摸摸自家儿子的头,问道:“怎么了”·小喻柏看了看老头儿,又躲进他妈妈的怀里。
就那么一瞬间,老头儿的表情很怪异,嘴唇微微蠕动着,额头上冒着汗,腰也更驼了···小喻柏道:“爷爷说他要摸我·”·喻母:“摸你哪儿”·还能摸哪儿青天大白日的把孩子叫到屋里,不往下三路走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喻柏父母的怒火被点燃,周围的邻居都没想到平时温和待人的他们能有这么强势。
老头儿不太正常的癖好被揭露,也许一个,也许有两个··但旁人不管,茶余饭后的闲话再怎么也是不嫌多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如此女干恶之人,务必要共讨之。
以前可怜又可敬的老爷爷一天之内就变成了恶心又恶臭的老不死的··喻柏先是对询问自己能摸一下的老爷爷感到恐惧,而后便在这一场街头百姓的狂欢里彻底迷失了方向,并由衷地感到恐惧。
直到他长大,这种恐惧还一直延伸到他的梦境里··在他梦境里,他还是会梦见老头儿那张和蔼可亲的脸·然而在那间屋子里,他却像个趁着- yin -天从潮- shi -土壤里钻出的霉菌,带着怯懦,也带着渴望,却唯独没有欲望:“给爷爷摸摸好不好”·在后来,百姓们用强大八卦的能量八卦出来,原来老头儿没结过婚,难产死去的妻子压根儿就不存在。
这时深情的未亡人人设倒塌,但人们已经没人可骂了··老头儿在两个月前的某个夜里便不知所踪了··人们说他混球说他- yín -棍,等他走了,当面不能说了,提及时却是可以往地上吐口唾沫,骂上一句臭不要脸的。
老头儿走了,但还有一个喻柏啊··年纪小,不懂事儿,诓一下铁定就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喻柏简直不堪其扰··“小柏啊,那个坏蛋摸你哪里了呀”·最后都不知道谁才是坏蛋。
很可怕··于是开始搬家··生活里充斥着一双双探究的眼睛,他们一家人都受不了··偶尔的时候,喻柏会想,那个老头儿老无所依别是死在外边儿了。
除此之外,再无闲思··然而老头儿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存在着,喻母特别内疚,觉得自己儿子的沉默寡言都是因为当时把事情闹大的自己··有点悲哀,受害者发声,用舆论征讨,最后却又陷于舆论之中。
但喻母不明白,让喻柏一直耿耿于怀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对同- xing -恋的憎恶··这让幼小的喻柏感到吃惊,并且恐惧··原来同- xing -恋是这么可怕的。
可是,要是他也是这种人呢·小喻柏又想起了暗夜里独自离去的老头儿··老头儿没恶意,他知道·小孩儿的感觉敏锐又直接,好坏都能察觉到。
而老头儿的动机,他到了解同- xing -恋是什么的时候才大致明白了··无非就是单身了一辈子,隐瞒- xing -向了一辈子,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向雷池越一步··他却没想到这一脚跨出去,直接五雷轰顶了。
他不值得怜悯,但还是挺可怜的··“只是摸一下……”他被围攻时微弱地辩解着··给喻柏留下了深刻的映像,同- xing -恋等于社会公敌。
为什么不是另一个怪癖,这就得归咎于邻里们平时唾骂里同- xing -恋所占的比例了··绝对不要变成同- xing -恋,喻柏在心里发誓··这就是他的秘密。
本该就这么一直贯彻这个誓言的,到现在却发现自己跟老头儿没什么区别··怂得要死··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承认,只能违心地说着,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
这样太差劲了··还不如死掉算了··可死掉的话,还不如出柜算了··反正死志都能立,还怕什么出柜呀··“给爷爷摸摸好不好”·“不好”喻柏回绝,转身跑出了狭窄的屋子。
一直跑呀一直跑,直到身后的谩骂声渐渐远去,而前方则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少年慢慢回头,对他笑了笑,十分温柔地伸出了手··“我要出柜”·梦里的尚遇白应道:“好。”
而现实里的余悦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信纸上的最后一句“我要出柜”··最后还是学着喻柏找了张信纸,在洁白的信纸上写道:“我知道了,别怕,我和你一起。”
而后装入信封寄出去,对系统感叹道:“我这是陪太子出柜啊·”·第33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虽说余悦答应得挺爽快,但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
出柜这种事情,他还是不太熟练·当初和秦云巧说的那些顶多就是打开柜门往外瞅瞅,又小心翼翼地躲回去··喻柏却是那种一决定了就得行动的人,出柜这事儿估计是缓不下来。
平白无故地回去,估计会吓到父母,所以说,也就是临近的假日了··余悦用指尖戳了戳屏幕上的五月一日,叹了口气··无缘无故地想起了柳与明,顿时觉得上刀山和下火海都没什么了。
于是,他戳进搜索引擎,开始打字:“怎么跟家人出柜 ”·系统:“不要慌,我给你整理一下·”·余悦摇摇头:“统统,我得自己看会儿,不然我慌,你看这个人说得有道理哎……”·其实要是在现实里余悦也会害怕,但是不会慌成这样。
尚遇白的父母对他挺好的,他不想他们伤心··五一到了,余悦买了机票,正在候机厅里跟杨新雅微信聊天呢···杨新雅不爱打字,直接一条一条地发语音。
“你回了,我差不多也回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哎,你说男神他是不是家里有急事儿,我前天看见他拎着行李箱打的走了·”·余悦疑惑地道:“不是你们五一提前放假吗”·杨新雅立马回了:“不是啊,我们跟你同一天放假呢。”
余悦呆了呆··就这么点时间,杨新雅又发了两条过来··“会不会是男神躲着你哎,这就有点过分了啊·”·“也不对啊,你俩不住得挺近的么,这也躲不了啊。”
余悦听着机场的提示音,对杨新雅说了句:“我要登机了,回去再聊·”·杨新雅道:“好勒,吾皇万岁万万岁·”·余悦将手机关机,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满脑子就是喻柏对他说的那句“我们提前放假”。
而他是怎么说的呢·“没事儿,你等着我,我们一起·”·希望你能等着我,喻柏··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余悦才头昏脑胀地到了小区,把行李箱拎回了家就马不停蹄地往门口走。
尚父道:“你这不歇会儿”·余悦头也没回地道:“不了,我看看喻柏去·”·等他敲开门,看见神色萎靡的喻母时,余悦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喻柏八成是已经出了柜··余悦一边想着喻柏到底有没有参考自己发给他的出柜资料,一边同喻母寒暄·由于两人都没什么谈- xing -,余悦应了几声寒暄话后,就问道:“阿姨,那喻柏在哪儿呢”·他脸上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手心却已经微微汗- shi -了。
喻母道:“在楼底下小花园坐着呢·”·余悦道了声谢便要走,喻母也没拦·余悦带上门时,她还是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毛,又叹了口气。
要一个母亲接受自己的儿女是同- xing -恋,确实有点残忍··这个念头在余悦脑海里转了一圈,就溜出去了··他往楼下跑着,有点焦灼,有点苦闷··小花园不大,余悦走进去一眼就能看见喻柏,他正坐在石椅上,天气渐渐炎热,虫子都出来兴风作浪了,绕着人嗡嗡嗡,有点恼人。
余悦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来了·”·喻柏听到了,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眼尾还是微微上挑着,眼睛里却意外地有些迷茫与孤独。
是的,孤独··他就像在无边无际的黑雾里穿梭的旅人,孤独由内而外地贯穿了他··而面前这个人,却这么温柔地告诉他——我来了··真是犯规啊。
喻柏笑了笑,张开双手,索要一个拥抱··当然,他也得到了·对面这个站着的男人,对他可是予给予求的··喻柏将自己的脸埋在余悦的小腹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就那么静静地拥抱着。
余悦却觉得他在撒娇··那么一大只,怪萌的··余悦轻轻地扯了下他头顶的头发,问道:“你为什么不等我一起”有人陪着的话会好一点吧。
喻柏的声音闷闷的:“提前放假了,想快点处理完·”·余悦小腹被弄得有点痒,轻轻往后扯着喻柏后脑勺的头发,喻柏也听话地不再把脸埋在余悦腹部了。
明明就没有提前放假··余悦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等着·”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喻柏勾住了手指··他看着担忧的喻柏道:“没事的。”
说完就抽回了手,回家出柜··喻柏的心思余悦大致能猜到··我出柜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必要掺一脚··于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就提前请假回家,把柜出了。
本质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呐··余悦拧门的手都有些颤抖··灯光下,喻母正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玉米排骨汤来,招呼着余悦快来吃饭··又喊了一声喻父。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坐了,余悦看着碗里都冒尖儿的饭菜,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石头,吞吐不得,难受得很··他缓了缓,对系统说:“等吃完饭后吧·”·系统挺善解人意的:“嗯,实在不行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勉强是有点勉强的,但是不可能算了··喻柏还在底下坐着呢··余悦在和周辰恋爱时,其实也能感觉到周辰对他们相处时的状态有点想法··怎么样去爱一个人·怎么样让一个人感受到你的爱·他现在才算明白了点。
出柜用的时间不长,喝口水就没了,后边冗长的内容是解释自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就是要出柜··我只喜欢男的··尚母被震得面色发白,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吱声。
尚父跑到阳台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余悦有点内疚,但是不后悔·他对尚母道:“妈妈,对不起·我出去转会儿,你们……别担心。”
喻柏还在花园里坐着··余悦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坐着,双手支在身侧,头微微仰着,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夜幕上的几颗小星星。
说出来的感觉真不错啊··余悦道:“我出柜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同- xing -恋,有没有你,我都会出·”所以不要瞎想··其实并不是这样,没有喻柏的话,在这个世界里余悦根本不可能出柜,一是恐惧,二是根本没必要。
他是一个慢热的人,喜欢一个人要好久,如果现实里没有周辰的话,他一定不会想出柜···“我也是·”喻柏回道··“我知道啊,你不是出柜了嘛。”
“尚遇白……”·余悦“嗯”了声,并没又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喻柏正拿深情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喻柏右手扣住他后脑勺,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余悦嘴唇上。
软软的,温热的··贴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品味其中的味道··忽而,他温柔一笑,配着上挑的眼角,显得有些多情:“我喜欢你。”
尚父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小花园里一起出来的少年们,拉上阳台窗子,走进大厅,对尚母道:“我们搬家吧·”·作者有话要说:快乐啊可爱们,爱你们,比心心~·第34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等余悦知道已经搬家了时,已经是暑假要回家的时候了。
尚父打电话过来,告诉他新家的地址··余悦接到电话时候愣了愣,这算是尚父尚母对他出柜的首次回应··没有半分婉转,只告诉他,搬家吧··不对,虽然他们一点狠话也没说,但也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不可以。
“你们现在还小,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爱,这种感情能长久吗”·只不过,他们在意的是儿子分辨不清,而不是儿子的- xing -向会带来什么。
但这并不能起什么作用··就凭余悦的阅历,自己的温饱还是能保证的··离家出走什么的可以说是想走就走了··余悦冷静地问道:“那妈妈怎么说”·尚父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妻子,眼神掠过她鬓角的一丝白发,有点心疼,态度也变得强势起来:“你妈就在旁边,这事儿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余悦耐心地问道:“妈妈,能听见吗”·尚母眼睛一红,勉力忍住自己的哽咽:“能·”·“好·”余悦靠着窗户,看着宿舍楼下面人来人往,放缓了声音,微微低着头,“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
“但是,我是同- xing -恋,这是事实·”·尚父忍不住道:“就这么挂嘴上,很光荣吗”·尚母蹙眉拉了他一把。
手机外放着余悦的声音··青年的声音和缓而坚定:“这我没法儿回答,我不高尚也不卑贱,我就是一个同- xing -恋而已·我可以理解你们,真的……”·余悦的睫毛颤了颤,几乎是没有任何计划的,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我很优秀,但爸爸妈妈对我还是很疏离,他们把这叫精英教育,后来我发现我是同- xing -恋,跟妈妈说了,妈妈打了我一下,我不敢跟爸爸说。
那时候我已经很大了,不怕被打,只怕让他们失望·”·“我不是一个好儿子,爸爸妈妈,但,没用的,我就是一个同- xing -恋·”·“搬家也好,换一种生活也好,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白白……”尚母哽咽着,苦口婆心地道,“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环境,你看喻柏家里不也愁得很·”·“你们知道了”余悦听到搬家时就觉得喻柏和他之间算是暴露了,虽然他们之间的亲昵程度止于亲了一下,这么想着,居然会觉得有点亏。
前后脚出的柜,公认的情侣,居然才亲上嘴··说出去谁也不信啊··尚母“嗯”了声·她本来就和喻母玩得好,最近两人气色都很差,互相关怀的时候交了底。
喻母:“我儿子出柜了……”·她还怕尚母不懂,解释道:“就是那个……”·还没解释完就听见尚母讷讷地说:“我儿子也是……”·两位妈妈相顾无言。
喻母突然想到了初次见面时,自己以为尚遇白是个女孩子,还要认他作媳妇儿……·不得不说她这张嘴像是开了光一样··而后便是对尚母有点心虚,两人匆匆各回各家。
女人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尚母告诉尚父这件事后,尚父就开始着手搬家事宜··喻母知道他们要搬家,没有说些什么,渐渐也和他们淡了关系··余悦道:“喻柏人挺好的,你不也是挺喜欢他的吗”·尚父道:“喜欢他当干儿子可不是当儿媳妇儿。”
余悦对系统吐槽:“还不知道谁当儿媳妇儿呢”·系统:“……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我不管你这脑袋瓜里想什么,总之回新家来,你和他联系我也不管了,大学不准谈恋爱,等你们大学毕业了,看你们还想折腾,让他到我面前来,我成全他。”
现在普通人谈个异地恋都能掰了,两个小伙子相隔这么远,他就不信这段感情平复不了·“那我是同- xing -恋,你们还认我吗”·尚父刚想说话,就被尚母抢先说了:“说什么混账话不认你认谁”·余悦和他们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尚父尚母的反应让他有点意外,不同于父亲的强制和母亲的哭泣,这让他舒了口气,不再那么忐忑不安。
·他一向不贪心,反正都接受自己是同- xing -恋的事实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得给他们适应的时间··“真好啊,统统·”·系统附和道:“是挺好的。”
最后余悦还是改了机票,去往陌生城市里的新家···在和尚父尚母的相处中,发现他们并没有特别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对他一如既往的好··就跟不知道他- xing -向一样。
有一次尚父还偷偷问他:“白白,你那个……是上面还是下面啊”·余悦:“……什么”·尚父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露出“大家都是男人嘛”的表情看着余悦。
余悦顶着尚父求知若渴的眼神,恨不得原地蒸发:“没试过·”·系统:“呵,男人·”·余悦无辜地对他说:“我说的是尚遇白。”
系统:“……”·“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余悦“……”我当着您面我还敢有什么想法。
突然,他福至心灵,想起自己的名字,道:“上面吧·”·由于心虚,眼神还有点闪躲··他听见系统笑了声,接着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尚父拍了一下。
尚父只当他是脸皮薄,道:“不愧是我尚家的男人·”说着就笑得很老司机地拿起遥控器换台,突然间,又板起脸对余悦说:“不准谈恋爱·”·余悦:“好的,爸爸。”
你开心就好啦··暑假里,余悦和杨新雅通过话,杨新雅抱怨他搬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还想暑假找他玩儿呢··余悦只好赔不是,请她来这里玩。
但杨新雅拒绝了,说小鸡仔报了个旅游团,原本打算两人一起出去走走,结果杨新雅新交了一个男朋友,凑成了三人行,反正是来不了··余悦:“……他就没表示什么”这小鸡仔别是憋大招吧·不是余悦心坏,只是他并不觉得小鸡仔是那种能把杨新雅拱手让人的人。
反倒是像那种孤狼,守着着小白花儿,舍不得嚼,更舍不得咽,虎视眈眈,反倒让路人甲得了便宜··“男朋友吗他还好啦·”·“……我问小鸡仔。”
杨新雅道:“还行吧·”·“你不会还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吧”余悦想着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戳开,免得谁耽误谁。
之后这俩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你是不是重点歪了啊白白”杨新雅停了小半会儿,又叹了口气,“我可不是知道嘛,可我对他就跟对弟弟似的,这一时半会儿的,没什么想法呀。”
当然,他也有和喻柏联络,喻柏没问他搬家的原因及地址,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同桌时候·只要他发消息,喻柏一定会回·但是进一步就没了,那句“我喜欢你”就像一团水雾,在夏日艳阳里蒸发得干干净净,没剩半点痕迹。
余悦就挺怒其不争的,但也没到那种自己送上门来一出手把手教你怎么泡汉子的程度··没必要··爱在心口难开这没错,但你又不是半瘫,连小孩儿都知道心动不如行动这句广告词儿。
喜欢就上,没毛病··从杨新雅的只言片语里,他发现喻柏过得还挺好,现在是个受人欢迎的系草··就这样吧··虽然想到周辰也就是喻柏也许会有另外一个伴侣,他就有点抓心挠肝的感觉。
但是,还可以忍受··直到大学毕业,两人都没见过面,渐渐的,联系也只有节日群发的短信了··余悦都工作一年了,喻柏的求生欲却还没刷到··“啧,这还真让我自己送上门当他的男朋友啊。”
系统接道:“想得美”·余悦十分配合:“是啊,不仅想得美还长得丑呢·”·系统:“……”·这么埋汰了一下喻柏后,余悦心情好多了。
他点开聊天软件,凉了几载的高中群消息跟爆炸了一样,点进去浏览一下才知道是要聚会了··杨新雅艾特他,问他:你来不来呀·余悦回道:“来。”
又有一条消息闪出来:我也去··看名片就是喻柏,他的头像是他自己,右手虚虚地捂着脸,微微偏着头,有种不想被拍的烦躁感,还有种游离在一切之外的感觉。
手特别漂亮,修长白皙,衬得五官也十分深邃,拍得很有感觉··啧,镜头外的人抓拍得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这张照片里就是喻柏,这就是他想要表现的自己。
非常完美··所以说……这抓拍的人到底是谁·第35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刚工作没多久,人还是来得比较齐的。
余悦来得比较晚,在大家的目光里落座:“不好意思,有点堵车了·”·他落落大方地环顾了一下同学们,发现他们果然是大人了,眉眼长开,好像已经适应了成年人的角色。
“学霸来晚了,来来来,喝一杯·”·余悦微微抿起嘴,并不吝啬微笑,将目光从沉默的喻柏脸上收回来,拿起面前的酒杯就干了··姿态优雅,令不少姑娘侧目。
杨新雅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喝慢点·”·由于有了上次毕业聚会的经验,没人因他们的亲昵动作而起哄了··系统劝道:“你少喝点。”
余悦应道:“好·”之后便真没碰过酒杯了··他酒量浅,因着迟到被罚一杯不至于扫了气氛,本来就想着不喝了·但奈何酒气上脸,晕乎乎地坐在那儿,手脚都有点发软。
好在有杨新雅在一旁守着,只让他吃菜,见着有来劝酒的便抢过来干了···余悦起先还看不下去,后来见杨新雅喝趴了一个这才消停地靠在椅子上,有一筷没一筷地夹菜吃。
偶尔会觉得有人盯着自己,晕乎乎地看过去,却发现大家各自忙着喝酒交流信息,喻柏掺在里面,被人拉着说些什么,神色淡淡的··听说他在自己创业,此时拉着他说话的那位是班里的富二代,估计是仗着自己背后的雄厚资金,对着他就侃侃而谈指点江山,颇有点农奴翻身把歌唱,他资质涨没涨余悦看不出来,这臭不要脸却还是一如既往。
·却不知道,他站在喻柏身边就是提鞋也是不大配的··余悦不想吃了,便将筷子放在桌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他晕晕乎乎地起身,将围着杨新雅劝酒的男人们扒拉开,将杨新雅手中的酒杯夺过来,往桌上放了。
“别喝了·”·杨新雅却像是有心事,想喝酒,可怜巴巴地瞅着他··余悦将衬衫袖子折起来,露出洁白的小臂,倒了一杯橙汁儿给她,转身对男同学们道:“你们去喝酒吧,杨新雅这都快晕了。”
对面一个男同学有点不爽:“那你来陪我喝啊·”·这话就有点不尊重人了··到底是进了社会的人,该沾的风气一点也没少沾··原来高不可攀的女神现在都当成陪酒的了。
说他是司马昭之心,司马昭都觉得委屈··“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男同学“切”了一声:“学霸耳朵有点问题啊,我说……”·杨新雅一口干完橙汁儿,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当”地一声,特别豪气干云。
男同学被镇住了··基本所有同学都往这儿瞧了··杨新雅却抱着余悦的小臂,撒娇道:“不喝就不喝嘛,别生气啊·”·众人:“……”·余悦:“……”我不是我没有听我解释·杨新雅对着那位男同学冷冷一笑:“你是不是想我对你这样,做梦去吧你。”
男同学气得要死,用手指隔空点着她··杨新雅抽了一张纸,隔着纸握住了他的手指,把他掰得嗷嗷叫··她嗤笑道:“欺负白白干什么呀我一只手都能给你松松骨了。”
众人:“……”·那位男同学鬼嚎了一会儿,见杨新雅撒了手,这才什么也没说夹着尾巴就溜了··而在场的男同学们那点对杨新雅狎昵的心思算是全消了。
小白花变霸王花,好可怕,嘤·过了一会儿,聚会又恢复了热闹··众人吃完饭,又直奔ktv,包厢们一关上,各种鬼哭狼嚎就出来了··余悦坐在沙发里不想动,用手臂碰碰杨新雅:“你是不是醉了”·杨新雅把手搭在额头上:“不知道,有点困。”
她歪歪头,倚在余悦肩膀上,头发盖住侧脸,暗昧灯光下,显得有点脆弱··“你说你要是直的多好,我就嫁给你了,给你生娃,儿子叫大白,女儿叫小雅。”
余悦感觉到她心里有事儿,但她又不说,他也不好去问,只能应和着她的疯言疯语:“是啊,可惜我是弯的·”·杨新雅笑了声,而后便沉默着。
就在余悦以为她要睡过去了,她才道:“妈的,白白,我他妈被三了·”·余悦第一反应:“……揍他没有”·杨新雅愣了愣,轻轻拍了他一下,笑骂道:“我他妈气忘了。”
她眼里还有晶莹的泪光:“他说我不爱他,爱他妈呀,自个儿找三儿还有脸说爱,他怎么恶心不死我呢”·“还说我不给他睡,睡他妈啊,之前确定关系时候就说了,结婚后再睡。
还想睡我呢,长得丑还想得美……”·“你怼他没有”·杨新雅特别委屈:“没有,我当时气忘了,便宜那孙子了。”
“手机呢”·杨新雅吸吸鼻子,从包里掏出手机,眼睛亮亮的·两人出了乱糟糟的包厢,到楼梯间去··余悦陪着她,看着她拨号。
电话通了,杨新雅开了外放:“喂·”·“雅雅,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杨新雅道:“我怎么就不能打了”·“我……”渣男有点迟疑,手机里传来一声关门声,想必是换了地方,“你说吧。”
“那姑娘刚才在你身边吧”·对方沉默了一下:“在·”·杨新雅冷笑一声:“说你渣还真是没说错,前任打电话就转移阵地,人姑娘那三儿当的还真是不值得。”
“如果你想说这些的话……”·杨新雅截断他的话:“你先听我说完,我的确不爱你,没结婚前我也不会和你发生关系,我现在特别庆幸我坚持了这两条。
去你妈的渣男,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就打一次”说完就一气呵成挂了电话,将联系人拉入黑名单,对着余悦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白白,肚子饿了。”
余悦:“……”·这种刚威胁一个大男人“见一次打一次”,然后就说肚子饿了的反差萌,余悦有点扛不住··余悦和杨新雅偷偷溜回了包厢,他将桌上的果盘塞给杨新雅,看她吃着,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
杨新雅也对他笑眯了眼睛,看起来有点傻··余悦靠在沙发上,还是有点晕,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喻柏···看到了那个富二代了,但他身边又换人了,那位男同学一副“好烦啊但还是要保持微笑”的样子听他吹嘘着。
咦,喻柏去哪儿了·余悦的手被人碰了碰,就看见喻柏正坐自己身边·他坐的地方是个角落,光线不大好,不仔细看都不知道这儿有个人··余悦有点晕,眼睛看着喻柏上挑的眼尾。
目不转睛··突然就有点心悸··“是你啊·”·两人的手还是紧挨着,肌肤接触不多,却带着股暧昧的温存··喻柏喉结动了动,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被他按捺下去,应道:“是我。”
好像不曾分别··好像又回到了小花园里,喻柏摁住他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个吻··中间谁也不曾退缩,流年也没有轻易蹉跎··只一眼,我又爱上了你。
余悦有很多话想问,想问他为什么没有问他地址也渐渐失去联系,想问他过得好不好,最后却鬼使神差的,微微凑上前去,盯着他上挑的眼睛,彼此间呼吸清晰可闻··包厢里,麦被杨新雅霸占,清丽的女声唱着情歌,缠绵入骨。
他们像是被隔绝在包厢人群之外,目光里只有彼此··余悦晕乎乎地听见自己问道:“你头像是谁给你拍的”·“什么”·余悦有点生气,右手按在喻柏的胸膛,感受到布料下肌体的热度,恶狠狠地问道:“是谁给你拍的头像微信的头像”·作者有话要说:小鱼干发怒了:说你的头像谁给拍的·喻柏噗通一声跪下:学弟。
余悦:学弟,这角度光线都得跟他一个感觉,我要当情侣头像用的··喻柏:……·学弟:好的,大嫂是的,大嫂·第36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喻柏的喉咙有点发紧,咳了咳,老实交代:“社团里的学弟拍的。”
余悦晕乎乎地眯着眼睛:“学弟……”·他像是想从这两个字里品味出什么似的··最后拍拍喻柏的胸膛:“好样儿的·”·喻柏捉住他要抽走的手,脸沉下来,道:“你说清楚再走。”
余悦道:“我不走·”他抽了抽手,还是被喻柏紧紧攥着··“哎,你这人……”·喻柏没说话,倾身过去,将余悦逼在沙发里,气势汹汹地吻住他。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技巧的吻··他紧紧地贴住余悦的嘴唇,黑沉沉的眼睛紧紧攥住余悦,一阵窘迫临近,喻柏皱了皱眉毛,不得其法,尝试着伸出舌尖挑进余悦的嘴里,轻轻的、瑟缩着,却又格外撩人。
余悦微微睁大了眼睛,把他往外推,结果被他往怀里摁得更紧了,胸膛贴着胸膛,两颗心脏隔得特别近··噗通噗通的,在紊乱地跳动着··最后,余悦红着脸坐在沙发里,喻柏就在他身边坐着。
杨新雅终于把麦让出去了,见余悦偏头靠自己,道:“你这酒怎么越久越上头啊”而且这脸红得跟那什么似的··她还没发现角落里的喻柏。
余悦的大腿被喻柏戳了戳,他故意不理他,对杨新雅“嗯”了声··那个吻加上酒精的余韵让余悦整个人都发着懒,连指尖都不想动一下··对于喻柏,余悦已经没脾气了。
一个人从幼年开始,心头就压了那么多事,行事拖沓一些似乎并不奇怪··左右也是要完成的任务,这时候讲你情我愿似乎并不理智··再说,他们都分手了。
想想就觉得- cao -蛋,凭什么分手后就得上赶着哄他,予给予求·系统觉得他这想法没毛病:“要不你就放弃得了,让他自己苟着吧·”·余悦:“……”·余悦叹口气:“统统,你这业务能力不行啊,有谁会把宿主往外赶的”·系统波澜不惊地道:“我啊。”
这还得意上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余悦自打接受了这合作后就没想过放弃··不是本- xing -善良,也不是医者仁心,就是私心而已——他舍不得周辰就这么沉睡着。
人这一辈子里大好的年华,不能在床上沉睡着度过·他不愿意,也不舍得,即使两人分了手……·他也宁愿周辰好好活着,身边有着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别人的亲昵伴侣,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所以说……·“哎,这不是男神嘛·”杨新雅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喻柏,笑着说道··喻柏微微点头,看了她一眼后,目光又转到余悦的侧脸。
余悦这种一声不吭的态度让他有点没底··也许是正在为刚才的强吻生气呢··也是,总不能指望着一个人永远停在原地··那个夏天里,被戳穿的少年心思,终究在时光里悄然逝去。
他不想学刻舟求剑的那位愚人,那种姿态有些难看··明明不在了,却还是极力挽回的样子··他这种又痛心又深情的模样被杨新雅看在眼里··一开始杨新雅觉得这场感情里是余悦投入得较多,后来才发现,余悦是投入了,但喻柏是沉沦。
他对余悦的爱意就像是藤蔓缠绕着树木,全身心的交付,悲喜都系于余悦一身··这样的爱太□□,好在他总是很沉默,不敢多走一步,唯恐脚下土石崩塌,坠落悬崖。
但那双眼睛却能说明一切···爱你,想拥有你,想和你过一辈子··她以为他俩会在一起,结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原地,保持着距离··“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杨新雅狡黠地朝喻柏笑了笑,创造机会给你哦男神。
包厢里的人有的感兴趣,有的不感兴趣··于是,包厢里分作三堆·一堆还在抢麦,另一堆用瓜子儿当筹码斗地主,剩下杨新雅他们这一堆,拿着啤酒瓶子在桌上转着玩儿真心话大冒险。
“瓶口对着谁,谁就得来段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真心话可以别人问也可以自己说,大冒险就得大家出主意来乐呵乐呵了·拒绝的人得自罚一杯,啤的,咱们尽兴就好,不拼命。”
杨新雅说完,把桌上的啤酒瓶子转了一下··瓶口对着她旁边一位男同学··男同学长得其貌不扬,在杨新雅记忆里是个挺腼腆的人,他愣了愣,拿起桌上的倒满啤酒的玻璃杯一杯干了。
“好,咱们下一轮……”·男同学有话要说,急得啤酒也洒了点在衣服上,一口气喝完,道:“我喜欢你,杨新雅·”·其他的人“哟”了一声,气氛太好,每个参与的人都带着理解至上的和气。
杨新雅笑了笑,依旧很漂亮,伸手拿了杯啤酒,也是一口喝完,认真地道:“我知道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谢谢··男同学揉了把脸跟着坐下。
瓶口继续转着··一个个秘密被发掘出来,带着主人的倾诉欲,还有一股旧事微酸的味道··摊在众人面前,变得温暖起来··瓶口朝向喻柏··喻柏微微抬起眼睛,看向余悦:“我还在做噩梦,噩梦里只有你。”
没有老头儿,也没有千夫所指,只有无边无际的雾气弥漫,还有雾气里怎么叫也叫不应的余悦的远去的背影··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被雾气包裹,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冷却成一座冰雕。
·众人见此有点摸不着头脑,记得高中时学霸和睡神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呢,这又是怎么了·唯有杨新雅微微笑着,满脸的欣慰··余悦本想着有备无患,正想着等会儿如果被幸运之神眷顾该晾什么老底。
却见喻柏拿着酒瓶,将瓶口直接对着他放在桌上··余悦:“……”还有这- cao -作·余悦看向发起人杨新雅:你男神这骚- cao -作不亮红牌·杨新雅鼓舞地冲他一笑,捏着拳头默默地给他加油。
余悦被萌得无话可说,只好问喻柏:“你有什么要问的吗”·喻柏当然有,问道:“为什么搬家没告诉我”·众人:“……”有瓜可吃了·余悦被倒搭一耙,有点惊讶地道:“杨新雅没告诉你吗”·杨新雅膝盖中了一箭:“……”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喻柏没让他混过去:“你没告诉我地址。”
余悦特别冷静地道:“你也没问啊·”·喻柏眼睛闪了闪:“就因为这个”·余悦点点头··这才领悟到了精髓。
一个没说,一个不问,于是他嫌弃喻柏刚告白就怂了没魄力,喻柏却以为搬家是因为余悦突然退缩,拒绝了自己··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余悦头疼似的叹了口气,伸手将瓶口对向喻柏,眼睛亮晶晶的,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第37章 听说你是钢管直·论想法喻柏可多了去了,能见人的不可言说的,如果全都说出来这间屋子估计都装不下。
他笑了笑:“能告诉我你家地址了吗”·余悦点点头:“那我发到你手机上·”·杨新雅笑着想拿酒瓶再转转,却被喻柏抢了先,一手摁在瓶身上,瓶口依旧对着自己。
“不玩了,让他俩玩去吧·”杨新雅啧了一声,领着剩下的同学们去抢麦了··没一会儿,沙发这儿就剩余悦和喻柏了··余悦挑眉··喻柏道:“那天我说的那句话不是玩笑。”
余悦知道他说的是那句告白,却还是故意问道:“哪句”·喻柏笑了笑,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开口。
喻柏抿嘴笑了笑··说实话余悦的确有点动心,好吧,不止一点儿··特别动心··“那你喜欢我吗”·余悦愣住了。
喻柏接着问道:“你爱我吗”·喻柏看他神色还以为他是不喜欢了,神色一时变得暗淡下来··他不知道的是,余悦要是回答了爱,估计就会立刻被抽离出这个世界。
换而言之,尚遇白会死··进退两难··但他看着喻柏失望的眼神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余悦对系统道:“能不能宽限一下”·系统特别理解他,道:“这样吧,给你一晚上,明儿一大早,我调快时间流速,你们就算过了一辈子了,好好告个别吧。”
余悦一叠声地“好好好”,给了系统一个么么哒··就在喻柏眼里的光芒快要熄灭时,余悦开口道:“喜欢,爱,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系统提示道:“任务目标求生欲已达标。”
·喻柏抿了抿嘴,压下嘴角弧度,又忍不住上扬,喜形于色··互相表白之后,余悦和喻柏算是情侣关系了,就这么一晚上,余悦特别珍惜,拉着喻柏偷偷出了厢房。
两人站在大街上,背后就是ktv的霓虹灯··灯光映在余悦脸上,显得他的轮廓特别温柔··喻柏看着他有些动情的目光,忽然就觉得有些难过··这种感觉像是一种神奇的感知,类似于人类面对危险时的那种不安的感觉,无缘无故,科学也解释不了。
两人就牵着手在街上逛,不时买些小玩意儿让对方付账,享受着情侣间的亲昵··最后漫步到酒店门口,两人进了同一间房,面对面躺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聊到不知道多少点,昏沉沉地睡过去··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余悦发现自己手背上的皮肤十分松弛,还有老人斑··应该是成功了··他旁边还躺了位老人,依稀可以看出喻柏的影子。
由于系统拉快了时间流速,他此时正接收着完全陌生的前几十年的经历··表白之后,两人相处得很融洽,互相见了父母··尚父看见喻柏的时候着实愣了愣,却也没说什么,暗自给自己儿子比了个大拇指。
——人也登对,名字也登对,还青梅竹马,愣是比那些没三年就闹离婚的小夫妻们好多了··选择- xing -地忘记了自己当棒槌打鸳鸯的光荣历史··尚母和喻母由于孩子们的矛盾处理了,知根知底又亲上加亲,两人竟比以前还要友好。
两家大人自身也有工资积蓄,外加上两个孩子的补贴,一生过得顺遂,没什么遗憾··杨新雅在她快二十七岁时给余悦打了电话,害怕得声线都发着抖,说自己快三十了如狼似虎,趁着喝醉把小鸡仔给睡了,怎么办她好怕。
余悦一想就能想出怎么回事儿:“他那么大男人不是心甘情愿能让你睡了”·年底时,杨新雅和小鸡仔结婚,是奉子成婚··小鸡仔家没人可以来,杨新雅家人倒也没嫌弃,笑呵呵地送往迎来。
在杨新雅接纳了小鸡仔的同时,小鸡仔也成了她家人的家人··在余悦映像里,那应该是小鸡仔笑得最人畜无害的时候··杨新雅也十分幸福地笑着,穿着婚纱向余悦撒娇:“抱抱我嘛白白。”
余悦下意识看了看新郎,小鸡仔对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后来闲聊时,杨新雅提起:“你和小鸡仔是对我最好的人,当初我被三了,你让我骂回去出气,小鸡仔找到了渣男,二话不说地把他揍了一顿……”·最后,他和喻柏一起生活,直到白发苍苍。
其间也有过风波,但两人牵住的手却再也没松开过··喻柏睡得沉,余悦慢悠悠地起身去厨房做饭··起先他俩同居时,都没想着雇佣保姆,十分珍惜彼此的空间,洗衣做饭都是亲力亲为。
·这日子过得也别有一番滋味··而后年老力衰,生活多有不便,两人便琢磨着雇佣一个保姆·提是提过,却没有下文··人越老,便越孩子气。
我和你的空间,多一个人算什么·两个倔老头就一直熬到今天··等余悦做好饭菜时,喻柏已经醒过来了,鼻梁上挂着老花镜,颤巍巍地走过来。
夕阳投在桌上一角,与桌子上的红格子桌布还有玻璃花瓶里插的一株桂花相得益彰,显得十分温馨··“你怎么不等等我”喻柏皱起眉毛,有点不悦。
人到老了,便越发粘人,恨不得能捆一块儿··朝夕相处了大半辈子,居然也没有腻味的时候··余悦看着他老去的容颜,想着自己脸上肯定好不了哪儿去。
虽然喻柏这在他眼里相当于美青年大变老翁的戏法,除却一开始的不适应,现在他居然觉得喻柏很可爱··年轻的时候俊美帅气,连变成老头儿了都这么可爱··可爱的老头儿还在继续叨叨:“让你多睡会儿,非要起来忙这些……”·“喻柏。”
唠叨的老头儿手一顿,看过来,却见自己的爱人在阳光里温柔地笑着··“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啊·”·“是啊·”·晚饭后,两人就坐在沙发里,听着电视里嗡嗡地说些什么。
余悦忽然转头对他道:“你不用怕,我会比你后走的,到时候我会把所有都安排妥当,然后就去找你·”·喻柏不高兴地道:“说什么呢”·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道:“要是两个人能一起走就好了。”
余悦笑着摇摇头,赶他去洗漱··临睡前,余悦欠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人老了,面皮也薄了的喻柏转身不看他,嘀咕着抱怨:“这是干嘛呀,老不羞。”
余悦笑了笑,关灯在他身边睡下·被子底下,一只手摸索着,与余悦放在身侧的手十指紧扣··喻柏抿了抿唇,微微靠紧了余悦,回应似的在他唇上吻了吻。
“晚安·”·第二天早上,余悦睁开眼睛,半晌,迷糊过了,才坐起身来,右手中的手掌冰冷干燥··一串泪水沿着脸颊爬向下巴尖,最后落在被子上,扩大成一个又一个水迹。
喻柏走了··余悦顾不上难过了,起身拨通了早就选好的殡丧号码··老头儿靠在床头:“嗯,夫妻合葬·”·他又拨打了一个号码,接通时声音变得温柔:“杨新雅,我要走了。”
杨新雅停顿了会儿,道:“是吗”·“那我怎么办啊白白”··“你不还有小鸡仔吗”·杨新雅看了看身边守着的老头儿,嫌弃道:“这哪儿是小鸡仔,这都老了。”
“你走吧,再见·”·“这么快挂电话我还想再聊几句呢·”·杨新雅声音都有点不对劲了:“聊得差不多得了,我都快哭了。”
余悦无声笑了笑:“再见·”·余悦给自己和喻柏擦了身,换上衣裳,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备好的安眠药吃了,和喻柏一起躺好了,慢慢闭上眼睛。
这两个老头一副沉睡的模样,好像下一次日出时,他们又能醒过来,岁月静好地过日子··翌日,杨新雅和小鸡仔在儿女的陪伴下来到了余悦家门口,她掏出余悦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卧室的时候,只一眼就哭了出来。
屋里电话响起来,小鸡仔隔得近,接了:“喂”·“您好,老先生,这里是殡丧馆……”·他看了杨新雅一眼,余悦竟然连殡丧也处理妥当了。
一层秋雨一层凉,墓园里又多一处新的夫妻合葬墓,墓前的一捧菊花花瓣上雨水凝聚成珠,顺着花杆滑落在地··奇就奇在,两个墓碑上的照片都是男人,他们还是年轻俊俏的模样,嘴角微微勾着,笑得也极为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个世界本来要悲的,戳手指.jpg·可是到最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嘤嘤嘤QAQ·第38章 我与将军解霓裳·余悦泡在数据构成的温泉里,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边哼着歌,一边往系统身边凑,然后一把抱住系统的腰。
系统:“……”·它用手指抵住余悦的额头,想让他离自己远点儿··“能不能矜持点儿”·余悦摇摇头:“不能。”
系统知道他心情好,就没推搡了,揉了揉面具后的耳朵,任由余悦趴在自己怀里··“统统,你怎么不脱衣服呢”·系统:“……”·因为心情好就对它耍流氓,还能不能行了·结果还是一挥手就把衣服变没了。
余悦看了眼眼前光溜溜的胸膛,又要去解它脸上的面具,可谓是极其蹬鼻子上脸了··结果就在快碰到面具时,他眼前白光一闪,到了下一个世界··余悦:“……”·还在温泉里泡着的系统松了口气,将脸上的面具解下来,扣在池子边上。
好险,它必须泡个温泉压压惊··余悦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再揪揪自己头上的总角,在古代小孩子不分男女都可以梳这个发型·但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衣衫,一时有些抗不住。
他将手往下摸了摸,好在零件没少··他叹出一口气,皱着秀气的眉毛,有些感叹,幸亏是女装大佬,不是小萝莉··“秦家姑娘不怕羞,跟着郎君生怕丢,索- xing -绑回家里去,一觉睡到日竿头。”
几个小孩跟在他身后面,淘气地唱着··啧,还挺押韵··余悦品了品,觉得这几个小孩子约莫是皮痒了·于是,他撸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两条小胳膊,脚底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冲过去,揪着一个小孩儿就往屁股上招呼了一把。
打得不重,小孩儿却哭得很凶··“你打我”·余悦只想吓吓他,让他嘴欠,结果这小家伙跟疯了似的抱着他,抓挠撕打··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余悦一边捉了他的手,一边告诫自己不要没轻重,结果没防住让小家伙一脚踢在小腿上,钻心的疼··余悦:“……”·这下脚还挺黑的。
揍还是不揍,这是个问题,当然是揍啦,揍皮孩子多好玩啊嘻嘻嘻··余悦转眼把自己成年人的身份说忘就忘,完全凭着孩子本能跟小家伙肛上了··你踹我一脚,我揪你一下……·小孩子快气疯了,没想到秦千云这么能打。
能打就算了,还一直冲他笑,这就让他十分上火了··最后,局面在秦家管家到来下得到了控制··余悦头上总角歪七八扭的,身上衣衫也沾了灰土,小脸上还有一道灰印子,站在管家旁边乖巧地笑着,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泼辣劲儿。
小孩儿特别委屈,管家好言哄着,又拿钱买了两串糖葫芦,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串,让两人勉强言和了··余悦举着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他走到小贩那里,从自己的荷包里拿钱又买了一串,走到一个小摊边上。
管家以为他这是要买些什么,却见一家小姐将那根糖葫芦递给了货架边的小孩儿··小孩儿身穿白云锦纹服,头上也梳着总角,粉雕玉琢似的,眉眼却极为冷淡自矜,背部挺直,气质雅正——正是徐将军家的麟儿徐云舟徐公子。
同时也是他家小姐的未婚夫婿··徐云舟皱着眉头接过来,半晌才动嘴咬了一口··谁知面前的小姑娘笑眯了眼睛,露出颊边的两个酒窝来,道:“吃了我的东西,可要帮我打人的。”
徐云舟正嚼着那口酸甜,一时不知道该吞下去还是怎么的,愣了会儿才咽下去,瞅着自己手上这才值两文钱的糖葫芦,觉得有点亏,出口就带着小孩子的软糯:“才一根么”·软糯口音和冷淡语气相结合,萌得余悦心都要化了。
别说是一根了,就算他要这京师里所有的糖葫芦,余悦都能替他买来··徐云舟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大大的笑容,听见她道:“很多根,只要你要,我又有银子的话,都买给你。”
·“嗯·”徐云舟学着自己父亲的模样沉吟了一下,道,“我不嗜甜·”·惹得余悦一副“我都懂”的模样瞧着他。
说谁不爱吃糖他信,但周辰这口味,估计一百年都不会变··徐云舟红了耳朵,没做辩驳,一手拿着糖葫芦,微微欠身:“那,告辞·”·余悦点点头,学着他的模样也告了辞。
一旁的管家瞧着有趣,抿着嘴笑··两人各自回家,等待着余悦的自然是秦夫人的手心板子··“我听人说你去跟人打架斗狠了”·余悦还没来得及换身衣裳抹把脸,整个人看起来惨兮兮的,站在秦夫人的院子里,不说话。
秦夫人看了看自家儿子微微红肿的手心,有点心疼,却也是没法子了,扯着帕子呜呜地哭着··因为余悦的男儿身,秦夫人训斥他时,总是将下人赶出去,生怕漏了馅儿。
“这是做的什么孽啊……”·老调重弹··原主虽然男扮女装,但家里人在他懂事时就告诉了他原因··一是怕小孩子心智不全,容易误解;二是,身为男儿身,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几年前,户部尚书夫人和将军夫人几乎同时临盆,两家私交甚好··当时,皇帝正在将军家里同将军下棋··听闻隔不远的尚书家也在临盆,便觉得十分有趣,拉着心神不宁的将军问了几句后便放他去陪夫人了,自己在那儿神叨叨地喝茶。
这厢秦夫人正在紧要关头,秦大人病急乱投医,招了半院子的稳婆医师,其间竟混了一个道士··道士见众人急哄哄的,心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银子拿都拿了,索- xing -就占卜问一下孩子的- xing -别。
铜钱那么一滚,刚对新世界伸出一双脚的秦千云就被定了- xing -别,是个小姐··奴仆也不顾夫人老爷,忙捡了话音,飞奔着往将军府去··“是个小姐我家夫人诞下了一个小姐”·先前两家夫人老爷就商量好了,如果- xing -别相同就结拜,如果不同就订个娃娃亲。
将军府上,伴随着将军夫人一声嚎叫,徐云舟也出来了,此时他还没养成那副冷淡模样,皱巴着一张小脸蛋扯着嗓子哭喊着··稳婆处理好后,让将军夫人看了眼,又抱出产房让将军瞧:“恭喜将军喜得麟儿”·皇帝在乱糟糟的环境里,摸了把徐云舟的脸蛋儿,道:“等你长大,朕给你赐婚,就尚书府上的小姑娘好不好”·天子权威,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将军忙领着众人下跪谢恩,拜到一半,被皇帝扶住:“爱卿无需多礼·”·说来也奇怪,哭号的徐云舟听了这句话反而不哭了,拍着襁褓笑得露出了没有牙的牙床。
皇帝见了自然高兴,对他道:“朕给你赐婚,回宫就办哈哈哈哈·”·于是,徐云舟和秦千云的娃娃亲就这么定下来了··翌日,休整过来的尚书府接了道御旨。
圣上亲批,大致意思就是,着徐云舟同秦千云待到徐云舟及冠时择日完婚··而后,又赐了一大堆的宝贝··可怜秦夫人刚缓过来些,又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秦大人自然十分焦灼,却偏偏要按捺住自己,陪着传旨的公公喝茶,一番打点,将人送出门后才去找刚刚醒转的秦夫人··“小姐老子生的是个带把儿的”·一旁的秦夫人看着自家动不动就“之乎者也”的老爷抓狂,识相地没有提醒他举止言行,也没纠错少爷不是老爷你生的,那是我生的。
“那怎么办要不你进宫同皇上说一说·”·秦老爷摇摇头,颓然坐在椅子上:“圣上这阵仗怕是用了心,咱们这算是欺君了。”
秦夫人一咬牙,拍了拍床,剑走偏锋··“老爷,你且交给我·”·生完孩子后,秦夫人时不时犯些小病小灾的,最后到庙里求了一签,回府就将府上的仆人全都遣散了,又重新让管家买了人进府。
而那个让秦大人恨得牙痒痒的道士,从那日领了银子便不得其踪了··秦夫人这么一招暂时是稳住了局面,可孩子总要长大,秦千云不可能一辈子这么女装下去,徐云舟也不可能不娶妻生子。
·没被发现时,她心疼自家儿子,堂堂男子汉却只能穿着罗裳;却也怕被发现,一旦被捅破,那全府人都算是阳寿将尽了··一时竟有些难解··作者有话要说:架空谢绝考据·女装大佬什么的最可爱了·余悦:亲……妈·周辰:亲妈???·嘿嘿嘿嘿_(:з」∠)_·第39章 我与将军解霓裳·余悦跟块木头似的戳在秦夫人跟前,看她越哭越得劲,只好从屋角盆里搅了帕子递给她。
秦夫人接过了,避着妆容轻轻揩拭,哽咽道:“还不是我们做父母的不是,你跟着为娘吃苦了·”·余悦又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秦夫人接过轻啜一口,润了润嗓子,又放在一旁的桌上,拉着余悦红肿的手吹了吹:“好孩子,听管家说你今儿个遇见了徐家小公子”·余悦点点头。
“那他对你可还是不理睬”·余悦摇摇头··先前的时候,原主遇见了徐云舟时,是不大爱上前刷存在感的,当一个男人的未婚妻这种事情,他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虽然他很懂事,但他也还是一个小孩子··知道是知道,可还是会委屈···凭什么他就是未婚妻,就得穿粉裙子,被人嘲笑··再加上徐云舟现在这努力让自己向闷骚父亲靠拢的模样,两人之间想亲昵起来也是不可能的。
“理的,我请他吃了糖葫芦·”·这事儿秦夫人自然是听说了,还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两人关系好点儿挺好的,到最后暴露时,也许徐家小子能担待着些。
又说了些体己话,秦夫人便让余悦自己去洗漱一下,换套衣裳··余悦穿上新衣裳,躺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就觉得挺无聊的··系统道:“挺不错,这就一会儿还能跟一个小孩儿掐起来。”
余悦骄傲地挺挺小胸膛道:“那当然·”·系统:“……”这人还要不要脸了·呆在家里实在无聊,余悦便偷偷摸摸地溜出府……·由于他的身份问题,秦夫人并未拘着他,出入并没有门禁。
只是余悦闲得慌,愣是想按古装剧里小姐偷溜的戏路走一遭··系统:“……你开心就好·”·出府不难,难得是进不了徐府··余悦看了看比自己高太多的家丁,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道:“我找徐云舟。”
家丁见她穿着非富即贵,应是哪家的小姐,问道:“小姐可否报上名姓小的这才好通报·”·余悦一双大眼睛转了转,如果说是秦千云不知道徐云舟能不能领会过来,他狡黠地笑了笑:“就同贵府公子说,他的未婚妻来找他玩儿了,劳驾。”
这行事却是颇有些……·家丁将“不知羞”从脑海里驱逐出去,看着面前小姑娘天真无邪的微笑,想到,大抵是还小,不太懂男女之别··徐云舟得知自己未婚妻找来了时正在书房里看兵书,小脸一皱,舌尖漫起一股酸甜的味道。
他将书放回原位,问道:“可有领她歇着”·家丁对他却不像对一个小孩,低着头应道:“秦小姐正在大厅处候着呢·”·徐云舟点点头,便往大厅去了。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自己的未婚妻正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粉红色的裙摆像涟漪一样在空中散开,露出藕色绣花鞋的鞋尖来,十分灵动可爱··“你来啦·”余悦见着徐云舟就从凳子上跳下来,看得徐云舟皱起眉毛,他吐了吐舌头,伸出小手指去勾徐云舟的手。
徐云舟不着痕迹地避让开来,板着小脸道:“举止言行过为跳脱,成何体统”·余悦撇撇嘴:“是是是·”·“我请你吃糖葫芦吧”·他要不提还好,这一提徐云舟就想起被父亲撞上自己吃糖葫芦的情形。
顿时脸上就血气上涌··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余悦察言观色,又继续诱哄道:“还可以给你买糕点,绿豆糕、云片糕……各有各的甜法。”
简直就如同扼住了蛇的七寸··两个小孩儿一同上街,街上热闹得紧,道路两边都有摊贩在叫卖着,不远处还有茶寮··余悦刚来这儿没多久,有点儿看不过来,一边有牛车逼近都没发现。
徐云舟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扯,这才与牛车擦肩而过··余悦红着脸,有点羞愧,自己好歹二十啷当的人了,居然被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孩子给救了··这时,一旁递过来一只带着婴儿肥的手。
余悦看过去,却见徐云舟目不斜视,遂将手握住··徐云舟感受着手心的柔软,恍恍惚惚地想道,这秦姑娘的手可真小··紧接着又想到,这男女授受不亲,两人都牵手了,这夫妻算是做定了。
这么一想,居然也没有别扭,只是觉得心里又同这小姑娘亲昵了些··余悦将他带到摊子前,拍了拍腰包:“你随便选,我请你吃·”·徐云舟才不会选,只是微微抿着嘴站在那儿。
这么小就成了一个木头桩子··余悦揣度着他的心思买了两份,全塞给他··徐云舟抱着点心,有点为难,他不太想让父亲撞见,故而又将点心塞回去,从里面拿了一块,捏在手上,一时有些懊恼。
当街而食又有些不妥··余悦见此暗笑不已,带他走进小巷子:“没人了,吃吧·”·徐云舟看了看他··余悦秒懂地转身,吃个点心而已,还像女子换衣裳似的怕人瞧见。
他坏心眼地突然转身,徐云舟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发现他看过来时有点愣住了,半晌才动了动腮帮子··徐云舟:你干嘛·余悦眯着眼睛笑道:“我家云舟真可爱。”
徐云舟这次连咀嚼都忘了,耳朵通红,几下将糕点吞入腹中:“荒唐”·手中拈着的半块一时有点不知如何处置··余悦以为他不想吃了,接过来塞进嘴里。
嗯,真甜··徐云舟见此涨红了脸··巷子里,涨红了脸的小公子指着抱着满怀点心的小姑娘,指尖发颤:“你你……成何体统”·小姑娘无辜地看着他:“我怎么了嘛”·小公子又是一阵不知所云的“你你你……”,而后被小姑娘拉着一同汇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余悦一边牵着徐云舟的手,一边对系统道:“哇,我家云舟超可爱的”·系统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嘻嘻嘻·”·余悦:“……”有点方。
·第40章 我与将军解霓裳·由于余悦这跟着身体返老还童的- xing -子,秦家小姐和徐家公子的青梅竹马佳话在京城里立马就传开了··他也不觉得羞臊,整日地跟在徐云舟屁股后面,两人基本上焦不离孟了。
徐云舟捧着本兵书看时,余悦便自己从怀里掏出一本传奇,歪在美人榻上,小脚翘着,左边是瓜子儿糕点,右边是绿汪汪的茶水,后边还有个小厮给他扇扇子,活把徐云舟的书房当了秦府里的闺阁。
他这边自由自在,却衬得书桌边正襟危坐的徐云舟有些清苦了··啧,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公子却比那山里的和尚还要冷淡自持,若是成年顶多算是矜贵公子惹人生些暧昧心思,可这幅情态放在一个小孩儿身上,却让人有些心疼了。
余悦将传奇往榻上扔了,向小厮要了扇子,自个儿走到小孩儿身边去,也不打扰,只默默地为他扇起风来··却不知房屋角落里呆着的小厮瞪大了眼睛,默默地往屋角又挪了挪。
小厮仔细想想,徐云舟虽贵为公子,却也没有什么爱欺负人的怪癖··可这惧意却也没半分消减,有些人让你害怕,是因为权势;而有些人,则是骨子里的贵气,就算剥去了将军家公子这层,也没人敢冒犯于他。
要说这徐云舟说他是个十岁小孩儿都没人相信,长得老气那肯定不是,单看面相他萌得能掐出水来·只是了解了他的作息后,你就会发现,他离山间老僧也就是几十年的距离而已。
每日除了四书六艺的课程外,还自发地研习兵书,日日练功,没一日闲着··对比那些正热衷于街头巷尾乱窜拿竹竿当□□胡乱挥着的同龄孩子,他们在夜晚被自家娘亲剥下裤子一顿竹笋炒肉哭得哇哇叫时,徐云舟已经枕着兵书睡着了,梦里金戈铁马携着尘土滚滚而来,几欲迷人眼。
冷淡自持,过着规律又平淡生活的徐小公子自认为自己没什么值得人怜惜的,那些早起刻苦于他来说便如同每天三顿饭一样寻常,甚至还有一股隐隐的傲气··他不需要。
于是,家中仆人没人敢表露一丝关心,甚至比起老爷夫人来更为惧怕这位少爷··这人太完美了,见着他就得反省自己今天做了些什么,仪容可规整,若是发觉了不妥,就生出了一种冒犯了徐小少爷的内疚感。
于是越发战战兢兢不敢多言,甚至还想自己要能缩成米粒大小就好了··这时,有个人居然敢跑到他跟前扇风·徐云舟和小厮如出一辙的惊讶,只不过面上不显,勉强看过一段话后,才挑眉看向倚着桌子为他扇风的余悦。
余悦特别理直气壮地道:“你看看你,这满头的汗,也不知道找小厮给扇扇·”·角落里缩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厮:“……”·徐云舟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揩揩额上的汗,张口就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余悦拖长了声音道:“必先劳其筋骨……听他瞎掰,你还小,这么苦下去会长残的,又矮又胖又挫,就跟城西卖煎饼的大伯一样。”
徐云舟皱了皱眉:“……”很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讨论他长残的可能- xing -··系统忍不住为城西的煎饼大伯鸣不平:“煎饼大伯这都能躺枪,他知道得哭。”
余悦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打个比方·”·徐云舟没说话,头偏向一边不理余悦,眼睛盯在兵书上,半晌也没能翻动一页··这人真讨厌。
若是自己真矮了挫了,她作为自己的未婚妻能讨着好么也不知道盼点儿好··余悦在一边道:“这有些什么看头”·徐云舟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铁马冰河,两军交战……”·余悦接道:“刺激”·徐云舟涨红了脸,颤抖着手指着门:“出去。”
好好的一个冷淡自持的人就这么被撩炸了毛··小厮一颗心七上八下,面上一片死白,主人过得不好,他们又怎么能舒坦得了啊··可这秦家姑娘却是个脸皮厚的,仗着自己生得娇俏可爱,顶着那张婴儿肥的脸凑过去,却也不是很近,小指勾着小公子的袖摆,轻轻地摇着。
“好哥哥,你可原谅我吧,我刚才是打趣呢·”·跟只猫似的··这幅情景被小厮看在眼里,心里想道,这要换我是公子,能给的我都一股脑儿地塞给她了。
徐云舟知道她是打趣,生气的却是因她那副耍赖的样子,哪里像个大家闺秀,简直就是世井赖皮··让他又爱又恨··这般无赖的模样叫人看了去,跌的可是她秦姑娘的份儿。
他却看得糟心,起先或是不明白,转念想到,自己喜欢的,自然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可惜了他这番心思··余悦这人却是活得肆意,可能是现实里憋狠了的缘故,在这个世界里,却想浪上一回。
反正年纪尚小,捅出篓子来顶多是被人笑话几句··春去秋来,年华悄逝··余悦到了十三岁时已经名满京城,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什么当街斗殴啦什么夜访青楼啦……·徐云舟越发冷淡自持,脸上不动声色,穿着白纹锦袍,浑身都透着冷冽气息,与繁华的京城有些格格不入。
老天爷大抵是偏爱他的,不顾余悦的意见,给了徐云舟俊美的外形,甚至还比余悦高出了近两个头左右··气得余悦当日多吃了两碗米饭,导致夜里睡得不□□稳,对着系统哀叹连连。
“统统啊,我心里苦啊·”·系统牙都酸了:“……阳光总在风雨后·”·“那些汤汁儿好难喝呀,难喝就算了,我还长不高了嘤嘤嘤。”
·由于秦府全府- xing -命系于女装大佬一身,余悦每天不得不服下一碗秘药,维持着少女该有的娇小身形·难喝还不算什么,可这顶多一米六五的身高就让余悦有点内伤了。
·而且,他还没有胡子·但庆幸的是,每天早上该敬的礼还是如期而至··这让从女装大佬慢慢地蜕变成了真的萌妹的梦里惊醒过来的余悦松了一口气。
但,有些时候,真的不大方便··比如,上个月余悦躲懒以葵水来了的名义婉拒了想约他跑马的徐云舟··结果,有次他刚进了徐府,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冰镇酸梅汤时。
白衣少年郎淡淡地开口道:“你今日有些不方便罢”·余悦正凑在碗口呢,唇瓣感受到一丝清凉:“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最近都很有时间。”
紧接着被徐云舟夺走了碗,让小厮换了碗温热的红糖水··余悦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余悦抽抽嘴角:“……贵府这熬汤的速度果真神速啊。”
白衣少年郎翻着兵书睫毛也没抬一下,侧脸竟有些柔和,颇有点温柔的意味,声音却还是冷清清的:“我知道你要来这儿,铁定也不记得,特意让人备着的·”·余悦闻言闭了嘴,默默将红糖水一口气喝大半,品咂了一下,还挺甜的,徐云舟应当喜欢,于是手往前一递:“你尝尝。”
徐云舟什么也没说,便接过来喝尽了··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模样,让余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第41章 我与将军解霓裳·再过一年余悦就该及笄了。
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嫁人了··秦夫人曾拉着余悦的手哀叹道:“这可怎么办”·眼看孩子拉扯大了,这纸终究包不住火了··她或许是见余悦女装见惯了,对他态度也像是对女儿一般。
余悦十分别扭地让她牵着手,心道,还能怎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左不过就是一个凉凉的下场··但秦夫人除了每日督促他必须喝下去的一碗药汤外对他还算不错的,他安慰道:“娘亲莫慌,我瞅个机会同徐云舟说一说,新婚之前诈死也就没事儿了。”
到时候,秦千云就死了,秦夫人两口子就不用总担心脖子上的脑袋不牢固,徐云舟还可以再觅良人,皆大欢喜··而他余悦,估计还得琢磨琢磨怎么完成任务。
提及任务余悦就有点发愁,提高求生欲前提是徐云舟得有点不太阳光的想法··但到现在,余悦都没发觉他有什么异状··天之骄子,文武双全,父母虽然严厉了些但也算是美满家庭。
至于白月光·不存在的·从余悦的观察来看,这徐云舟大抵是个冷情冷- xing -的人··没见着他对同龄男女有过青睐··纵使他对余悦亲昵了些,却也是因为他们是圣上亲赐的良缘。
待余悦好是好,却不是寻常情侣的那般感情··不过他这种- xing -格,余悦算是他身边的特例了··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天天给父母板着脸问安的人能多给你一抹类似于笑的弧度。
每日,将军夫人看着自家丈夫和儿子板着脸交流时,都十分扼腕··这不会就是面瘫瘫一窝罢··但就目前来看,余悦还是可以指望指望的··什么锅配什么盖,将军府上两口子见了自家儿子和尚书家的闺女相处后,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的习惯,基本心里都把余悦当自家儿媳妇儿来看了。
徐夫人心想,纵使她跳脱了些,但也是个聪慧机敏的好孩子,模样也生的可人,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头回看见自家儿子能像个活人烦恼一些芝麻大小的事儿··反正也是御赐的良缘名分一概俱全,两个孩子能相处融洽已是不易。
遂在满京城的一片看好中,俩家父母在态度上也算是温和了··秦夫人道:“你们俩这还挺像个青梅竹马的样子·”·她叹了口气,双眉皱着··虽说秦夫人两口子对余悦的- xing -别愁了十来年,却也从未在余悦面前说“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这种话。
余悦只好转移话题,哄她道:“我听说城外寺里和尚种了株昙花,夜半时分开放,整个庙里的和尚都被香醒了·”·这话自然是有夸大的成分··却极合秦夫人心意,转而笑了笑:“哦,那倒是难得。”
余悦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昙花种子,献宝似的呈过去··秦夫人解开看了看,心里一暖,道:“你有心了·”·余悦见她面上不再愁云密布,这才舒了口气。
秦夫人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得知的”·余悦头皮一紧,想起了这是自己逛青楼时的收获··这逛青楼也并非是为了嫖一嫖,不然他就该去小倌馆了。
里面的姑娘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的··但徐云舟不怎么喜欢他去那儿,基本是知道了他的行踪便跟过去,在余悦旁边坐着··余悦本来就是男子,纵使娇小些,穿起男装来也像是谁家的小公子。
于是这阵仗便有些怪异··几个穿着清凉的姑娘一边弹琴歌舞一边拿眼睛往这两人身上瞟,时不时有些失误··中间的那位低着头,双颊通红,乌黑的长发被撩至颈侧,露出成年男子单手可握的细长雪白的后颈。
曲有误,周郎顾··余悦却听得有点糟心,酒也喝得不怎么畅快了··但徐郎却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从始至终只是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余悦,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这时见他喝了酒,眉毛皱起来,抬手制止了姑娘们的表演,微微赏了中间弹琴的那个一个眼神···那姑娘见这俊逸公子看过来,多半以为自己这是入了对方法眼了,却听得那人淡淡地问道:“她可是总在这儿喝酒”·姑娘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仍是老实答道:“徐公子自然是要饮些酒助兴的……”·余悦:“……”你放过我吧。
姑娘接着道:“但这些都是果酒,不醉人的·”·那位冷淡的公子看了眼桌边坐着的徐公子,只一眼,就让徐公子瑟缩了一下··姑娘觉得有点奇怪,听闻将军府里的徐公子文武双全,眼前这个不仅身形单薄,胆子还不比兔子大。
可见,这京城里的流言果然是不能全信的··余悦恨不得能将脸埋地底下去,表面上强颜欢笑地接过了徐云舟递过来的一枚眼刀,暗地里却拉着系统无限恐慌:“怎么办怎么办”·系统嘻嘻笑道:“还有什么想吃的就去吃吧。”
有谁的未婚妻会用自己未婚夫的名字去秦楼楚馆的·这感觉,十分酸爽··但徐云舟又是什么人·他愣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在原地,不数落余悦也不理睬他。
单方面的冷战··余悦叫苦不迭,今天算是犯太岁了·这尊佛不请自来,听让他曲看美人的兴致全然消退··他甚至有些心虚,对徐云舟低声道:“咱们回去吧。”
徐云舟不理他,慢条斯理地倒上一杯果酒,饮了一口,动作十分优雅,仿佛不在这利欲交缠的青楼,而是在某一处世外桃源,唯有高山流水才衬得起他这番风度··几位姑娘不敢怠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徐公子的主心骨全在这位来历不明的贵公子身上。
中间那位姑娘将心头疑虑抛了,万不敢再生些旖旎心思··那位公子不是她能沾上的人··余悦只好央求道:“好哥哥,我们走吧·”·徐云舟这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不再看了”·第42章 我与将军解霓裳·余悦摇头:“不看了不看了。”
等二人前后出了青楼,徐云舟又淡淡地道:“我到不知秦家小姐何时改姓了徐”·余悦腆着脸道:“索- xing -也是要嫁与你的,早姓晚姓不都一样么。”
徐云舟:“……”·系统:“啧啧啧·”·徐云舟被他这么一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索- xing -就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徐云舟看了看一边豆腐摊上帮忙的少女,虽是市井小民,却还是不轻易同路过的年轻男子多说一句·再看看自己身后的这位大家闺秀,穿得同个男子一般,走起路来也是吊儿郎当,就刚刚没看住那会儿,也够他凑到卖脂粉的半老徐娘处调笑几句了。
也不知尚书府是什么风水宝地,生出了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闺女来··饶是徐云舟也没忍住停了步子,沉下声来,唤了一声:“秦千云·”·余悦这赶忙就将水粉往袖子里塞了,付了银钱,走过来时右手背在身后,不知又有什么坏点子。
徐云舟道:“我见你寻常也不用这些,买这作甚”·余悦随口就来:“哎,今时不同往日,你也到了慕少艾的年纪,我若再这么下去,这徐夫人约莫是当不成了。”
其实不是,这水粉他闻着不错,颜色也并不鲜妍,挺适合妇人涂抹,便想着买给秦夫人··只是徐云舟这- xing -子,让他忍不住隔三差五地就想撩一撩他。
也不知道是哪儿坏掉了,他见徐云舟皱眉给他一本正经地讲道理就觉得有趣,有趣至极··徐云舟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欢愉:“信你有鬼·”·余悦便做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瞪着眼睛,纠着眉毛:“我就知道……”·他又重复了一句“我就知道”,酝酿了一下感情,接着控诉道:“你看看你最近,不总是嫌弃我了。”
“也难怪,我长得再漂亮看个十几年估计也就看厌了……”·徐云舟有点头疼,这厮说来就来的情绪劈头盖脸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虽然这么多年了,余悦那点把戏他都摸得一清二楚,但见他如此,还是会妥协。
还说自己再漂亮……虽然是挺漂亮的,但能不能要点脸·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错了·”·余悦的控诉戛然而止,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我没嫌弃你……”徐云舟极为克制地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接着道,“只是你一个……成□□青楼跑动这算什么”·余悦瘪瘪嘴,姑娘那可不一定呢,说不定掏出来比你还大。
“好了……”徐云舟收回手,对于秦千云他总是格外的退让,道,“去便去吧,只是不能再喝酒了,同我说一声,让阿大跟着你,你一个人太危险。”
阿大正是他从小使唤到大的小厮,聪明伶俐,办事让人放心··余悦笑了笑,把右手从身后拿出来,将糖葫芦递给徐云舟··“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余悦背着手往前走着,蓝色发带随风飘荡:“我才不告诉你。”
“秦千云·”·余悦“嗯”了一声,回头看他·阳光落在少年人的眉眼上,熠熠生辉··徐云舟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十分认真地道:“你这般模样也极为好看。”
余悦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心跳却又回到了熟悉的紊乱状态··一声接着一声··余悦有些遭不住,鬼使神差地道:“可我是女子。”
完了,多半是废了··他这一声不大,徐云舟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这才回道:“你女子模样也好看·”·余悦:“……”·这是谁家的妖孽,快领走·徐云舟觉得他的目光有点灼人,微微偏过头,红着耳朵,轻轻地道:“有点想看……”·余悦没忍住,凑过去捏了捏他粉嘟嘟的耳垂,捏得徐云舟手一抖,差点没将冰糖葫芦戳余悦脸上。
捏完后,余悦收回手,表面淡定内心狂刷屏“怎么可以这么萌”,问道:“想看什么”·徐云舟道:“你上妆的模样·”·余悦:“……”·系统:“嘻嘻嘻。”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余悦算是领会到了·他面上笑了笑,却也不妨碍着心里滴血,回道:“好啊·”·余悦回了府后,便去找秦夫人,将水粉递给她,又哄了几句好听的话,便央求她明日替自己梳妆打扮。
秦夫人讶异地挑了挑眉,她可记得自家儿子是不碰这些的,遂问道:“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余悦陪着笑道:“连公鸡都能下蛋了。”
惹得秦夫人拍了他一下:“说什么混账话·”·秦夫人又道:“我这多少年没梳过少女的妆容了……”·余悦道:“我也只能指望您了,若叫我自己来弄,顶多就今日这发式,再多一张花猫脸。”
平日里他身边也没有姑娘小厮贴身侍候,类似穿衣妆点一概都得靠自己··若再想精致些,也只能找知道自己身份的秦夫人了··秦夫人到底是自谦了,余悦站在徐府前,又被家丁给拦下来。
家丁多看了几眼,没敢冒犯,低头道:“姑娘这是找人”竟是没看出来··余悦眼睛眨了眨,瞬间变- shi -润了,往家丁那里走近了一步,惹得他脸红地往后退了退。
余悦哀戚道:“麻烦像徐云舟徐公子知会一声,问他可还记得庙会时遇见的女子,可还记得他自己说过的话”·家丁听着觉得这话音莫名熟悉,看着这姑娘哭哭啼啼说了一大段,没由来地将人和秦小姐比了比。
却也不知公子这是怎么了虽说这姑娘比秦家小姐美艳了些,却像是脑子灌了水的,只会哭个没完··徐云舟得知了时,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小厮:“我不认识她。”
家丁连忙道:“那小的将人请出去”·“不必·”·徐云舟道:“我去看看便知道了·”·寻常姑娘也没这么大的胆子,碰瓷儿都碰到将军府上了。
待得两人进了大厅,徐云舟瞧见余悦时怔了怔,挥手让家丁下去了··家丁嘴唇蠕动,最终却是退下了,走出长廊时,却听见风里飘来一句··“不是你让我妆点的吗看呆了”·家丁目瞪口呆,回头看去,却见少女笑嘻嘻地向公子凑过去,灵动可爱的模样同她的声音一般令人熟悉。
这不就是秦小姐嘛··“喂·”余悦用手再徐云舟眼前挥了挥,却被徐云舟截住手腕··他看向徐云舟,却发现他此时眼睛黑亮得可怕,这眼神他十分熟悉。
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余悦有种被人冒犯的危机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悦感觉到徐云舟的左手指尖微微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带着体温的、像蝴蝶栖息在花瓣上一样轻盈的触碰让人一时有点羞窘。
“你就这么走过来的”·余悦“嗯”了声,又道:“不然还能怎的”两家隔得又不远,坐轿子闷得慌,还不如走过来呢。
“洗了吧·”·余悦:“……”他这一脸一身用了快大半个时辰,送过来给他看一眼就洗掉·第43章 我与将军解霓裳·这再过一年余悦就满十五了,眼瞅着孩子从那丁点儿长成少年模样的秦夫人来不及感叹时光了,只觉得自己头上的铡刀又往下落了几分。
成日里愁眉不展,是故也不常见余悦了··倒不是逃避的意思,只是怕自己伤了孩子的心··这好几天都没见了,秦夫人摇着扇子,从长榭亭里头瞅了瞅外面的火辣日头,唤了丫鬟来,问道:“小姐呢”·丫鬟低头道:“小姐方才出门了。”
“可说去哪儿了”·丫鬟摇摇头··秦夫人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退下了··亭外湖水悠悠,阳光照在上面,像是洒了一湖的碎金。
等得余悦回来,已是正午,秦夫人见着他时,他正饮着冰镇酸梅汤,一只手还在扇风··秦夫人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丫鬟便上前拿着扇子替他轻轻扇着··余悦径自喝完,暑热已退去了大半:“娘。”
“莫要贪凉,凡事都要讲究个过犹不及·”·余悦笑着应道:“娘亲说得极是·”·秦夫人抿嘴笑了笑,做了个手势,几个丫鬟小厮便自发地退散了。
大厅就剩母子两人了··余悦这才明白秦夫人这是话中有深意··秦夫人面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转身时裙摆如同水花般漾开··“跟我来·”··她淡淡地道。
路过楼台亭阁,转过草木葱茏,余悦跟着秦夫人来到了一处位于秦府深处的祠堂··秦夫人推开门,余悦跟着她走进去,便见着一方不大的小院,没有多余陈设··青石板上经历风雨洗礼留下淡淡墨痕似的痕迹,对面便是一处房子,门关着。
秦夫人站在门前,余悦十分后腿地上前帮她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祖宗牌位,排位前的供桌上十分干净,想来应是时常有人打扫··这里气氛十分静谧,秦夫人自顾自地一手拂袖,取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跪下·”·余悦应声跪在蒲团上,脑袋里不停想着自己是哪里做错了··秦夫人一向对他极好,虽偶有笑骂,却也不曾失了笑容·像这次这般郑重其事,这还是头一回。
秦夫人晾着他,自己又取出一旁备好的长香点上,插在香炉里,恭恭敬敬地在另一个蒲团上跪下,磕了头··余悦跟着要磕,却被秦夫人伸出一只手拦在身前··“不必。”
秦夫人对着满眼的排位道:“秦家先人在上,愚妇带犬子来请罪·此事本是愚妇一人所谋,不与犬子相干,罪不及他,事出有因,望先人莫怪·”·她起身从一侧端出一盆水来,还有衣裳等物。
余悦任她用手帕沾水将他脸上的修饰除去,而后在她眼神的示意下脱下了自己穿了十四年的粉色衣衫,襦裙委地··少年穿着中衣站在祠堂里,身形单薄得有些娇小,将脚上的藕色绣花鞋蹬去,赤着脚站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余悦拆卸掉头上不多的发饰,青丝垂在腰间··男子衣衫比女子衣衫要简单些,他静静地穿戴好,跪在蒲团上··秦夫人微微垂着眼睛,为他梳男子发式,满脸温柔,待得系好发带,她的手都有些发颤。
“我儿……”·跪在蒲团上的人身上哪有半点秦家小姐的影子,分明是一个翩翩少年郎··“方才娘亲同你说过,过犹不及,你可明白”·余悦摇摇头。
秦夫人道:“你同徐公子走得太近了,你可明白”·“你是男子,不论你扮作女子多少年,你还是我秦家好儿郎,不必去讨好……”·“娘……”·祠堂门被推开,秦大人有了进来,逆光里,瞧不清他的表情。
·烛火晃了晃,哔剥一声,像是在人心上炸开一般··秦大人叹道:“夫人,你吓唬他做什么”·门被秦大人合上,烛光下,秦大人的脸色看起来着实不怎么好。
他捏了捏眉心,对余悦道:“像你这么大时,你爹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如今这样,同女子一般生活了十几年,错过的又岂止是这十几年,这是我和你娘亲为人父母的不是。”
秦大人咬咬牙,极为郑重地对余悦承诺:“你且再忍忍,及冠礼徐府要办,我秦府也会办·”·余悦听了说不感动也是假的,而后三人又说了些话,余悦换上女装,又成了那个机灵古怪的秦小姐。
但也渐渐不去找徐云舟了,毕竟也得体谅一下父母的心情··眼见着秋日将近,余悦没按捺住,偷偷溜去找徐云舟,还安慰自己“溜一次怎么能·呢叫溜呢”。
轻车熟路地进了徐府,拐进徐云舟的院子,只见徐云舟正在院子里练剑··余悦看不大懂,却觉得这人同画中人一般,又感叹道,果真是同传闻一样文武双全啊··徐云舟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来了。
两人便如同寻常一般相处,倒也没有因此生疏的样子··徐云舟将剑递给小厮,又接过余悦殷勤递过来的手帕··两人吃了会儿茶后,又一同去了书房··照常,徐云舟坐在书桌边,而余悦则是在榻上躺着。
徐云舟将书翻了一页,道:“我要去战场了·”·余悦:“……”你是认真的吗·徐云舟继续道:“和父亲一起去塞北。”
塞北挺远的,此时快到了秋天,等快马加鞭地赶过去,正是隆冬,草原人由于游牧没有积粮,每到此时便到塞北边境城市打劫,他们自己称为“打猎”,打劫完便回到他们的草原上,只留下一座死城。
每每到了冬天,塞北总要添些新魂··今年有点不同,徐云舟听自己父亲说塞北有异动,怕不是“打猎”这么简单··将军培养自家儿子跟练手下的兵一样,严苛得很,甚至更为严苛。
他见是个机会,象征- xing -地询问了一下儿子的意见,便决定带他去见见世面··“仗不都是这么打下来的嘛·”他是这样对忧心忡忡的徐夫人说的。
“你可以吗”余悦实在不能想象,还没到十五岁的孩子,居然要去打仗·徐云舟扬扬手中的兵书,看起来不怎么排斥上战场。
余悦急了,又道:“那我都十五岁生辰怎么办”·他实在不想让这么一个孩子上战场,刀剑无情,看过再多兵书,练过再多武功又能说明什么呢·单就他的年纪和经验上,这些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他软下声音,拉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道:“你不去好不好陪我过生辰好不好”·第44章 我与将军解霓裳·徐云舟自是不肯的,若是寻常时候,余悦腆着脸卖卖萌就能点头的,这次他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含糊地扯了个话题遮掩过去了。
余悦有点愤怒,感情他消停了那么久,是想来发大的,直接上战场送人头啊··徐云舟看着余悦愤然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看了会儿兵书,没过一会儿又将书扣在桌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近日里,秦大人经常忙到半夜,白天饭桌上就见着他眼下一片青黑,余悦曾找到他隐晦地提及,其实及冠礼并不重要,甚至都传递了自己也可以女装一辈子只求他和秦夫人能过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生活。
但秦大人摇摇头,摸了摸他的发顶,望着窗外的绿意盎然,道:“我怎么能看自己儿子一辈子女装,还嫁给一个男人·”·他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不必忧心,实则此番动作并非只为你一人。”
当日金榜题名,少年意气尚未消退,心中豪气干云,立志为为生民立命··而后数十载宦海沉浮,最后却变成了自己以前最痛恨的无所作为之人,庸庸碌碌,为权势所倾。
这一次他想赌一把,以自己的乌纱帽甚至是项上人头··余悦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夏日暑热渐消,秋天便前后脚地紧跟了上来··丫鬟进来时,余悦正拿着一本书装样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同系统聊着天。
丫鬟道:“小姐,徐公子求见·”·余悦连眼也没抬:“哦,不知是哪位徐公子”·丫鬟抬眼看了他一下,谨慎道:“是将军府的徐公子。”
余悦将头往椅背上靠了靠,头上金步摇晃了晃,哼了声,道:“且让他候上一候,若是他问及我可说过什么话,你再问他改还是不改·”·“是。”
系统诧异道:“哎哟,这脾气还挺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前男友总想狗带[快穿]+番外 by 杯时沏(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