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当了哥[重生]+番外 by 慕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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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当了哥[重生]+番外 by 慕几度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已完结,正在连载《剪开你的心结[快穿]》·求预收《撩到一只大尾巴狼》原是为了撩拨美人,不想反被叼入狼窝~·对外界刺激的比较强烈的心理反应、动作流露,对人或事物关切、喜爱的心情等都称之为感情,程泽邺偏偏缺了最重要的那一点:·对人关切、喜爱的心情。
后来他重生了··重生之后——·温渡:泽邺哥哥,之前欺负我的那些人最近总放学后凑在一起,会不会想要合谋报复你啊·程泽邺:没事,你别担心。
于是某一天放学后,程泽邺站在温渡的班级教室外面,听着里边一群男生在讨论班里哪个女生长得最好看,讨论了半天最后他们一致认为……温渡最好看··程泽邺:呵呵。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重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泽邺,温渡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程泽邺再次梦到了那个场景。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即便那个女人后来已经去世了十几年,他依然能很清楚地记得··八岁那年的夏天,天气燥热得可怕,连空气仿佛都被高温烤化了,黏黏的在人身上,很不舒服。
女人破天荒地带了他去游泳池玩··他很开心,因为女人总是不愿意和自己亲近,常常是一个人坐在窗台旁发呆··他本来是在浅水区慢慢游着,但是女人向他招着手对他说,泽邺过来这边,有好玩的东西哦。
他兴冲冲地过去看,女人却突然露出巨大的狞笑,在他背后伸手用劲一推··他掉到了深水池里··他不断挣扎,想向她求救,但是却只看见女人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一点点被水淹没,带着怨毒又愉悦的目光。
那目光他终生难忘··程泽邺醒来的时候,天还是微微亮··这时节约莫五点多就从远处透出光来,倒还不至于刺眼,反倒像刷了一层清新又干净的滤镜,初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显得美好可爱起来。
但程泽邺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宿醉的后遗症在他醒来的瞬间立刻生效,他刚勉强撑开了眼睛又因为肿痛闭上了··两秒钟之后,他再次睁开眼,大脑的各个功能才恢复了正常运转。
程泽邺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处的是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可是还没等他得出更进一步的结论,他身旁柔软的被褥忽然轻微地翻动了一下··程泽邺皱了皱眉,但是没动弹,只等着那个人从被子里出来。
又过了一秒钟,有微弱的哼声传入他的耳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程泽邺这才将眉头舒展开了··还好不是别人··几次翻动之后,被子里的青年终于从被子里露出了一颗脑袋。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乌黑的头发蓬松又凌乱地铺在雪白的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勾勒出优美的弧度,配合窗外打进来的微弱光线,却是美好到让人不忍心破坏的画面。
大清早的男人面对美色总是会有几分动摇,程泽邺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青年的脸,光滑软腻··他低声唤了青年的名字:“温渡·”·温渡听到程泽邺的声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两人霎时间四目相对,程泽邺早已经坐了起来,但温渡还是躺着的状态,他们这样的姿势,找准了角度倒是绝佳的画面··仿佛情人间的温软旖旎,缱绻缠绵··“昨晚怎么回事”程泽邺问。
昨天公司聚餐上他喝醉了,照理说秘书发现后会立即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就算司机得不到指令也会到公司来找人,也不知怎么的会变成现在的局面··程泽邺不喜欢留宿在外。
“你昨天醉得厉害,我看你状态不太好,送回家里也没人照顾,我就自作主张……”温渡连忙坐了起来,回答的时候有些怯怯的,好像怕程泽邺不高兴似的,“房间是虞秘书开的,扶你进来的时候也没人看见。”
程泽邺这时候才发觉温渡的脸色不算很好,先前有光线的时候倒叫人不觉得,现在温渡在暗处就显出来眼底的一圈深色,大概是昨晚为了照顾他没休息好的缘故··程泽邺微微笑了一下:“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公开的,交往的第一天程泽邺就说过,他不希望自己和温渡交往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两人本就是上下属的关系,传出去实在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程泽邺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和男人交往,估计会气得心脏病发。
说实话,程泽邺对他并没有多大情感,不过,他也没想要把他活活气死··“哦……要打电话给前台送早餐来吗”温渡问。
“嗯·”程泽邺说,“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还要上班·”·程泽邺到了公司途经茶水间的时候,正巧听见两个新来的女员工在里边聊天,他本来是不打算停留的,不过听到“程总”这个称呼,想了一想还是停住了。
“昨天程总好像心情很不好,我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他那个眼神啊,看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都怕他下一秒一开口就是:‘来人,把她拖出去斩了’。”
“你总裁文看多了吧,以为个个总裁都是邪魅狷狂的啊程总不是天天都冷着张脸吗,难道你还指望他对你笑啊”·“要是他哪天忽然对我笑了,我才更觉得恐怖呢你说程总是不是面瘫啊”·“别瞎说,总裁当然要不苟言笑才有气势啊。
我就挺喜欢程总那一款的,多有魅力啊,成功男人的典范哪而且,就算他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很帅,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程泽邺听到这里便挪动了步子,果然公司里的员工对他的评价都是如出一辙,听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他今天离开公司的时间因为早上的意外比往常要早了一些,秘书虞小姐看见他时还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抱歉,程总,早餐五分钟内就送到·”·“不用,我在酒店吃过了。”
程泽邺径自进了办公室,虞小姐连忙将今天的日程快速地报给他听··程泽邺听完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但他问起了另一件事情:“昨天是你开的酒店房间”·“是的。
因为考虑到您喝醉了需要人照顾,所以……”虞小姐仔细观察着程泽邺的脸色,在看见程泽邺微微蹙了眉头的时候知趣地停下来不出声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打给司机。”
“是·”虞小姐不敢多言,她昨天是昏了头,居然会因为总裁对温渡的态度和之前的女朋友都不太一样,冒着被开掉的风险让他们两个人留宿酒店,现在想起来不由得暗自骂自己犯蠢。
过了一会儿虞小姐送来了咖啡,程泽邺想到了什么,便对她道:“给他送杯燕麦牛奶,加一匙亚麻籽油·”·虞小姐也不必问那个“他”是谁,就领命出了办公室。
给温渡送了牛奶之后虞小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今天程总心情怎么样”照理说她是不该和人议论上司的,不过如果对象是温渡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可。
“应该还好吧……”温渡说话的时候有些犹豫,“我不是很能看得出来·”·虞小姐点点头,她也从来看不出,更摸不准,每天她都要时刻留意着总裁的脸色、细微表情、甚至是一句话的用词来判断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虞小姐在心里哀嚎,就是对自己男朋友她也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啊··程泽邺的秘书向来不是常人能当的,不过要是当的好了拿到的工资也自然不是常人能拿的·所以虞小姐才愿意留在这里。
其实要判断程泽邺心情好不好确实是很难把握,因为他早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况且他的脸部轮廓本就棱角分明,若是面无表情,就会给人一种不近人情难以接近的感觉。
面对这样一张脸,换做谁都很难揣摩··最开始入职的时候虞小姐还腹诽过总裁是不是个面瘫··不过后来时间长了她也就稍微摸清了些规律,总裁也是会笑的,不过只是在面对必要的人必要的场合的时候。
而对像她们这种的小秘书小职员,总裁是吝于表情的··只有程泽邺自己知道,他之所以那样,是因为情感上的缺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那个女人的影响,他就好像色盲者的世界里天生缺少了某种色彩一样。
对外界刺激的比较强烈的心理反应、动作流露,对人或事物关切、喜爱的心情等都称之为感情·程泽邺独独缺了最重要的那一点:·对人关切、喜爱的心情··念书之后程泽邺也理解了很多种情感,可那些他所知道的情感都是别人的,他却是什么也没有。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和别人之间的交际往来,别人予他三分,他回敬三分便是了··一天繁忙工作下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温渡给程泽邺发了短信,问他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
可能还是对早上的事情觉得有些抱歉,温渡的用词斟酌,十分的小心翼翼··程泽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他从来都觉得发短信这种事情纯属浪费时间,能用电话说清楚的事情绝不打字,而温渡之所以发短信给他,是因为怕打扰到他工作。
青年的声音是他熟悉的柔而不弱,叫人听了只觉得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程泽邺算了算,最近太忙了,似乎他都有快十来天没有回去吃饭了,而每每到家都已经是午夜,温渡早上也要来公司上班,自然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他。
想了想他便同温渡讲会回去吃饭,隔着电话话筒程泽邺都能感觉出青年因为自己的回答而变得有些雀跃的语气··“对了,过几天就是徐老师的寿辰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吗”温渡可能是得到了程泽邺肯定的答复,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平时他很少会占用上班的时间和程泽邺谈私人的事情。
“嗯,应该去的·”程泽邺说··念大学的时候他就是徐老师的得意门生,毕业之后更是常常被徐老挂在嘴边夸耀·尽管平日工作很忙程泽邺还是会抽时间回学校看望老师,所以这次徐老过生日,他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说来程泽邺和温渡也是因为徐老才认识的,温渡本科并不是和他念的同一所大学,他是研究生的时候才和程泽邺成了校友,刚好那时徐老已经成了研究生导师,便凑巧带了温渡这个学生。
温渡去年研究生毕业,徐老便给他推荐到了程泽邺的公司来··程泽邺虽是向来力求公司招聘的透明度,但徐老从前待他不薄,又难得开口提什么,他也只好应下了。
给温渡面试的时候,程泽邺并不是很满意··倒也不是他能力不行,只是给人的感觉太不自信了,缺了点意气风发的意思,一点不像刚刚毕业的年轻人··整场面试下来,温渡表现的中规中矩,虽挑不出什么毛病,自然也找不出什么出彩的地方。
最后留下温渡纯属是卖给老师一个面子··程泽邺那时候想,反正以后工作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一样可以找理由把他开了··只是他没想到温渡到现在任职将近半年竟然一点错误都没有犯过。
除了一个月前··虽然温渡是极想尽快见到程泽邺的,但他却没有催促的意思,还是仔细叮嘱了程泽邺路上开车小心·为了避嫌,他们两个是要分开回去的。
挂了电话之后程泽邺就出了办公室往地下停车场去了,他和温渡不光是许久没有同桌吃晚饭了,最近连亲热都少的可怜,昨天虽是在一起呆了一夜,却什么也没做··想到这里,程泽邺忍不住提高了车速。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然而,在他即将拐弯进入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对面的一辆大客车却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横着就向他的车子撞了过来··程泽邺只来得及用力向左打了一下方向盘,之后就没办法再采取任何措施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撩到一只大尾巴狼》求收藏~·文案:·一句话简介:原是为了撩拨美人,不想反被叼入狼窝·程家的小少爷程初亭含着金汤匙出生,十八年来一路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在谁手上栽过跟头·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隔壁高中的数学老师曲绎南·第一次见面·程小少爷仗着曲老师戴副眼镜斯斯文文好说话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调戏,曲老师没搭理他·第二次见面·程小少爷倾情出演英雄救美,曲老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没理他·反复折腾了几回·程小少爷终于耐不住了,某天放学直接将曲老师堵在了墙角·他自以为帅气地露出一个笑容:“老师,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啊”·曲绎南打量一眼比自己还要矮上一大截的程小少爷,默默地伸手把一直戴着的眼镜给摘了, 他挑了挑眉毛:“有吗”·程小少爷一瞬间竟然觉得这老师有几分邪魅狷狂的意思·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年上,攻戴眼镜斯文尔雅很无害(伪),摘眼镜狂拽腹黑霸总上身(真)·受是个自以为很攻的任性小少爷,敲可爱·第2章 第二章·等程泽邺再次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是躺在医院里。
他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体沉重,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到手机然后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自己出了意外,别人没必要知道,但是却要和秘书协调好之后的工作··只是随便一扫他就看到了摆放在自己病床床头的手机,程泽邺迅速伸出手去拿。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手不太对劲··有点短,有点小··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白嫩和软糯··程泽邺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一样的又短又小。
程泽邺一瞬间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他有时候精神状态是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分不清楚梦和现实·相反,每次做梦的时候他都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做梦,尽管他无法改变梦的走向。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况,又呆坐了几秒钟,甚至还忍不住咬了咬舌尖以确定自己是否身处现实之中··最后,程泽邺再次伸出手,拿了床头放着的手机。
程泽邺拿到之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才发现了他方才没注意的一个问题:·这部手机,未免也太老旧了,居然还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设计的好像那种刚出来的第一批智能机,屏幕又小机身又笨重。
借着屏幕的反光,他勉强看到了现在自己的模样··待看清楚了,程泽邺顿时呼吸一滞··暗着的屏幕上映出了一张还十分稚嫩的脸庞··那是他十几年前的模样。
程泽邺还没来得及理清楚思绪,结果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但是程泽邺却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泽邺你现在在哪”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程泽邺闻言没出声··没等他开口,电话那端的人声又说:“不管你在哪里,马上回家,明天是你生日,连你妈妈都在等你……”·听到这句话程泽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自己的生日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早在十五年前开始就再也不过生日了,准备地说,是没人再给他过生日。
所以……·电光火石间,程泽邺突然有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他没再听电话里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语,直接把电话挂断,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和日期。
程泽邺看到那串文字的时候,手上一滑,差点就把手机给摔了,但是不出半秒钟,他就又镇定地打开移动数据,开始查看最近的资讯··五分钟过后,程泽邺把手机关上,随手放在了一边,看着四周雪白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再次响起来,程泽邺没理,任由它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发出吵闹的声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天会是他最后一次过生日··因为明天也即将成为他母亲的忌日。
但是他现在却一点都不急着去见自己生母的最后一面··程泽邺已经确定自己是回到了十五年前,对于这一点他已经充分地明白了,他不是没看过一些电影里的情节,主人公因为意外重返人生的关键点,从而改变自己的一生。
这也可以称之为重生··重生么·程泽邺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需要重来一次人生的必要,因为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他都不曾后悔过··今后他的人生轨迹程泽邺都能闭着眼睛背出来,无非是一路读到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回来接任父亲的公司,出任总裁。
程泽邺不是喜欢追求新鲜刺激东西的人,之前的境况,他已经很满意了,反正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想要或者不想要的··所以他并不理解为什么上天会给予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重来一次,又能怎样呢·程泽邺在病床上躺了一会儿,开始思索着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
这一向是他的处事风格,无法改变的事情便索性不去抗争,有时间不如多想想怎样才能尽可能多的使自己获利··现在的他才刚满十三岁,在念小学六年级··现下还是八月份下旬,小学开学晚,还要半个多月上学倒是挺好的时间,刚好让他多熟悉一下现在的环境。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这时候,却忽然有个女孩子出现在了程泽邺的面前··“小朋友,你还好吗”·程泽邺刚才想事情想的入了神,并没有发觉有人进了病房。
突然听见这样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由得反射性地抬起了头··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岁了,但笑起来还带有几分学生特有的青涩,大约也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她柔声问道:“小朋友,你没事了吗”·听到被人叫“小朋友”,虽然以自己现在的年龄这样叫也无可厚非,程泽邺还是微微皱了皱眉。
“请问你是哪位”·女孩子有些局促地啊了一声,才解释说:“你不记得了吗早上的时候你倒在了路上,流了很多血,我就把你送来了医院……”·“哦,那谢谢你了。”
“不不不,是我该谢谢你才对·”女孩子连忙摆手,说:“要不是小朋友你,我的学生现在可就不只是在医院躺一天这么简单了·”·“你的学生”程泽邺反问。
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何况那时刚好撞上他母亲离世,程泽邺早就不记得这场车祸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了··不过照这个女孩子的说法,好像自己还是因为救人而受的伤·程泽邺心想:他怎么都不知道自己还这么舍己为人过。
上一世,程泽邺和父亲争吵之后夺门而出结果出了个小车祸,昏迷了许久,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父亲带回了家,这一次却是提前醒来了··或许是天意吧··“是啊,当时你推开那个小朋友就是我的学生,本来我是想带几个学生出来玩的,结果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的太感谢你了,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当时我都吓傻了,还好有你……”·“小朋友,你真勇敢。
怎么样,身上还痛不痛医生说你是受到过大冲击才昏过去了,没有太严重的伤势,你感觉还好吗”·程泽邺向来是不会听这么一番长篇大论的,他心想,要是这个女孩子在自己公司上班,肯定第一天就要被自己炒掉。
“没事了·”·女孩子似乎没料到程泽邺的反应会这么冷淡,一时间有些讪讪的,“那……要不要姐姐给你买好吃的你喜欢什么”·程泽邺只是摇头,说:“我已经没事了,不用这么客气。”
“好吧……”女孩子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笑着说,“小朋友,真的很谢谢你·”·“对了,我还没有通知你的家长,本来想用你的手机,可是有锁屏密码解不开,我就擅自先把你送到医院来了,这件事情再怎么说我还是有责任的,你还是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妈妈叫他们过来吧。”
程泽邺自然不会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于是说:“不用·”·“这怎么行,你还这么小,家长找不到你肯定急死了,要快点联系他们才行。”
女孩子有些责怪他不知轻重缓急的意思··“我家长不会管我的·”程泽邺说··或许是因为程泽邺的表情太过认真,一点不像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子,这话一出女孩子顿时不说话了。
程泽邺现在有些烦躁,他也不晓得自己十几年前是抽了哪门子风,突然冲到马路上去救小孩,他觉得这怎么都不像是自己的作风··他并没有那一腔英勇和热血··难道说,这其中的蹊跷在他救的那个人身上·程泽邺斟酌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那个女孩子:“你的学生现在怎么样了”·“基本没什么大碍,就是现在他吓得不轻,身上也有点擦伤,应该要过一点时间才能好,我回去以后会好好照顾他的。”
女孩子一开口就又止不住地延伸, “我不是学校的老师,就是负责一个带小孩的暑假班,要是这次小渡出了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的那个学生叫什么”程泽邺及时打断了女孩子的话语,唯恐她又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说小渡啊,他姓温,叫温渡·”女孩子这次倒是很干脆地回答说··第3章 第三章·程泽邺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想到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温渡,不过碰上同名同姓的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况且说不定人家是叫温度不是温渡呢。
但是程泽邺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名字挺特别,怎么写的”·“温柔的温,渡河的渡·是很好听的名字呢·”女孩子可能是比较喜欢这个叫做温渡的小孩子,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人也听话乖巧,哎,还好他这次没事呢,不然我得内疚死。”
程泽邺听到这话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温渡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上四岁,那现在……应该是九岁左右,小学二年级的样子·他已经没有车祸发生时的记忆了,所以并不晓得被推开的那个孩子到底是多大年纪。
这时候女孩子又补充说:“温渡他也一直想当面和你道谢呢,他现在就在二楼的病房,要不……你去看看他”·以程泽邺的平时作风本来应该是婉拒的,但是他想了一想还是点头了。
反正他也不缺这点时间··等见到了温渡,程泽邺忽然就有点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推开这个小孩子··他长得有一点像他那个夭折的弟弟··程泽邺出生之后,因为女人身体不好,没办法给他哺乳,所以是家里管家的夫人将他喂养长大的。
也可能是由于这么一层关系,程泽邺对女人一直没有什么亲近感··况且因为他的出生,女人在医院里调养了一年多,才慢慢好起来回到了家·那时候第一次见到那女人,父亲告诉他,那是他妈妈,是生育他的人。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程泽邺认得妈妈这个发音,他学会的第一个发音就是妈妈,所以他潜意识里觉得妈妈应该是会温柔对待自己的··他咿咿呀呀地喊:妈妈。
可是女人没有理他··女人一直独自住在家里的顶层阁楼里,父亲对他说,你妈妈身体不好,没事不要去打扰她··程泽邺也不敢去打扰那个女人,因为她的眼神太可怕,好像幽暗阴冷的潭水,装满了对这肮脏世间的厌恶与鄙夷。
女人也不喜欢和他说话,做的最多的只是略抬起下颚冷冷看着他··但是女人有时候也会笑,程泽邺见过一次,很好看,不难想象她年轻时候是怎样的明媚动人··自然不是对他笑的,或许是她想起来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程泽邺很少能见到父亲和母亲相处的画面,也不晓得女人有没有这样对父亲笑过··他想,应当是没有的吧··女人应该并没有很大的年纪,可是看起来却已经足够老了,老到即便忽然死去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
程泽邺并不清楚女人的年纪,还是后来才知道,女人死的时候才三十二岁··所以,大概是在她十九岁的时候就生了程泽邺··女人不喜欢小孩子··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抱过程泽邺,更不用说其他亲密的举止。
不过程泽邺有时候也会想,可能她只是不喜欢自己··这个想法直到他的弟弟出生··女人身体很糟糕,父亲不可能让她再次冒险,所以那次怀孕该是个意外。
她怀上程泽邺弟弟的时候程泽邺六岁,医生说如果要将孩子生下来,风险很高,不光孩子可能会出问题,大人更是会有生命危险··父亲希望把孩子打掉··女人坚持不肯。
大概是因为女人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反抗情绪,最后程泽邺的父亲无可奈何··果然,生下那个孩子的时候,女人早产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女人醒来之后,程泽邺和父亲一起去看她,女人偏过了脸,固执地不想见人,包括她刚刚生下的孩子。
程泽邺隐约听到一点医生和父亲的谈话,好像提到了一些抑郁症之类的词··程泽邺那时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却忽然想到,女人可能是故意的··她一心求死。
所以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选择把孩子生下来··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虽然大人和孩子都勉强保住了,但是女人的身体每况愈下,程泽邺明显感觉到,女人那时候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死气。
·他弟弟出生之后,由于早产的原因,几个月大的时候差点因为受了风寒差点死掉··当时家里乱做了一团,程泽邺虽未感觉到他与那婴孩间的血缘羁绊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他也不想看着那幼小的生命就这样消失。
他想,那孩子肯定还希望能继续活下去,多看看这个世界··而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不幸的是,最后这个孩子还是夭折了··那是程泽邺第一次对生离死别有了概念,虽然他和这个孩子的接触时间并不长,可是心里还是会有波澜的。
那时候的程泽邺有些难过,他原先还以为有了弟弟今后他就不会是一个人了··女人对这件事情似乎没什么反应··程泽邺想,她大约也不在乎这个孩子的生死。
所以程泽邺才不喜欢回忆关于女人的事情··这让他只感觉到森森寒意··程泽邺的弟弟没活过五岁,本来和现在已经快十岁的温渡应该是没有可比性的,但是乍一看,却会觉得两人神|韵间很是相似,程泽邺又仔细端详一会儿,发现是在眼睛那里。
他们都是天生的双眼皮,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看起来比较圆,便显得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可爱··但眼角又是微微下垂的,所以笑容幅度大的时候,整个眼睛就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卧蚕也由此显出了明显的轮廓。
程泽邺很喜欢这样的眼睛,总给人很温暖的感觉··他又仔细回想了他从前认识的温渡是什么样的眼睛,回忆一阵程泽邺觉得似乎和现在自己眼前的小孩子也差不多。
只不过温渡平日向来举止是矜持且得体的,并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过那样大幅度的笑容,加之成年人的脸会影响人对眼睛的视觉感觉,程泽邺才一直没有注意到··程泽邺心想,难不成他还真遇上了故人·虽说这故人目前也还是个小屁孩。
温渡看到程泽邺和老师一齐来看望自己,自然是觉得高兴的,只是因为躺在病床上,那高兴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程泽邺问他的老师:“不是说他没受什么伤吗”·“确实没有,医生说可能是当时场面太可怕了,给他留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一直无精打采的,毕竟他还小,可能还没从恐慌中反应过来吧。”
女孩子解释说··“感觉怎么样”程泽邺走近到病床前去看温渡,这才觉得面前的孩子十分孱弱,骨架都难以支撑不起病号服,布料松垮着摊在床单上显得十分单薄。
“已经……没事了,就是有些头晕·”温渡微微仰着小脸回答说,他的皮肤天生白,便很容易就显出耳朵根和脸颊处的绯色,“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对不起,都是我……让你受伤了·”·“我没出什么问题,这也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就是啊,要怪就怪那个司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开的车,明明我们这里一大群的人,还对着撞过来,估计是喝多了还是磕了药,让他侥幸逃了,真是气死人了。”
女孩子有些愤愤地道:“这种人最缺德了,专门害别人”·程泽邺倒没细问当时车祸的状况,在他看来应该只是个意外,毕竟本来会撞到目标是温渡,不至于会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至于那个司机,他要是想找,有的是法子,只是他现在觉得追究到底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正都已经过去了,温渡现在也好好的躺在这里,便也暂且放下了。
“他爸妈怎么不在”趁温渡慢吞吞吃着床头摆的果篮里的水果的时候,程泽邺悄声问了一个他进了病房之后就一直想问的问题··按理说这么小的孩子,家长不可能放着不管,程泽邺那样的家庭是特例。
女孩子先是一愣,才说:“他爸妈就是因为长时间工作太忙了才把孩子送来我们这里的·我之前联系了温渡的家长,把事情都说了一遍,看到温渡没有什么大问题,他们比较放心了,所以也就没过来。”
程泽邺微微蹙着眉毛,问:“他爸妈都什么工作”·“温渡的爸爸好像是常年在外打工,妈妈是服装厂做衣服的,每天工作十个多小时,也没空的。”
“那温渡一直是寄养在你们那”·“对呀,现在很多学生都这样呢,我们那里提供一日三餐,有必要的话住宿也有的·不过温渡他每天六点钟就回家了,不会留在那里睡觉。”
“小渡很乖的,他妈妈没空来接他,刚好我和他家靠的比较近,所以每天是和我一起回家的,有时候我有事他也能自己回去·”·“本来我还担心他不认识路,结果后来听他说了我才知道,原来他一年级开始就自己上下学了。”
“现在的小孩子,能像小渡这样很难得的·”·程泽邺上一世其实并不了解温渡,两个人虽是交往了一个多月,可与他的接触也只停在了表面上,对于温渡的家庭背景之类程泽邺自然是不清楚的。
不过他也能从平日里的相处看出些来,温渡家里条件应该也就是比较一般的水平··现在看来,程泽邺觉得,这不止是一般了,简直是有些差了··怎样的家庭才能放心自己六七岁的孩子自行上下学·只能是因为家庭的过于贫困拮据,让家长根本没有时间去照料孩子。
而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孩子,实际上是不得不提前懂事··程泽邺也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同理心也不强,可是他眼前的孩子却是他将来会认识的,甚至还成为了一段时间的恋人。
总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怪异感觉··第4章 第四章·程泽邺心中虽是掀起了些不可言说的波澜,但那波澜只是万顷江海中的一个小浪,在他眼中实在有些无关痛痒,虽说他和温渡原先就有些师兄弟的交情,后来又交往过一个多月,但实际上程泽邺并没有将温渡视作自己什么不可或缺的人。
他素来性情淡薄,感情上一直有些缺失,莫说是对恋人,连对自己亲生父母都没多大的感情··情感这类东西向来只是给他锦上添花,却从来没有雪中送炭过··不过时间长了,便也习惯了。
程泽邺在与温渡交往之前一直是只将女性视为自己的交往对象,倒不是他自己只喜欢女人,只是没想过除了女人之外他还能喜欢上别的谁··实际上,他可能也不喜欢女人,因为他每个交往的对象,或娇弱可人或妩媚温柔,却始终没办法让他产生一点作为男朋友应有的关怀或者爱怜的情感,而他表现出来的那些体贴的表象也不过是因为需要这样做才去做的。
所以程泽邺的那些个恋爱对象双方几乎是还没来得及发展些什么就仓促分手了··因为程泽邺发现自己喜欢不了她们,只好提出分手,省的再祸害别人姑娘··后来倒是遇到一个性格有些特别的姑娘,是他一个商业合作伙伴的妹妹,因着出生尊贵自是大小姐脾性,听说程泽邺交往过的对象无一不是在一个月内分手的,不知怎么的燃起了斗志来,偏偏想拿下程泽邺这块硬骨头。
程泽邺倒也不是讨厌她,只是那性子他实在不喜欢——对于不喜欢或者讨厌的人程泽邺倒是分得很清楚··所以最后和那大小姐也没成,只不过单独吃过两次饭,程泽邺向来不是体贴的人,若是对自己的女朋友或者有利益关系的人还会装模作样一番,对这位小姐却是没什么耐心了,吃过饭就直接叫司机来接自己走人了,也没提出来送送人家。
为了这事情大小姐还来公司闹了一通,言语间用词虽是含糊不清的,可公司里的女员工对于八卦这方面哪个不是人精,很快就有人爆出来程总对待女友条件苛刻,连送对方回家都觉得浪费时间的说法,一时间倒是把程泽邺原本就锱铢必较的性格描绘得更冷面无情了些。
程泽邺对此并不晓得··但他也觉得这样的影响实在对自己不好,更愈发觉得女人这类生物实在可怕,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继而便对向自己献殷勤的女人更敬而远之了些。
从那之后程泽邺倒是没有再生出和人交往的念头,他不光感情淡薄,欲望也淡薄,所以也没必要去找人解决什么生理需求,这样一来,身边有没有人,其实也没多大的关系。
温渡对他来说纯属是意料之外··不过对于温渡来说,恐怕是预谋已久··预谋已久··程泽邺向来觉得这词语是贬义,任何事情,经过长时间的算计计划之后,都不可能变得单纯起来,而预谋已久的感情更是最低劣的那种。
在公司里不是没有和他耍手段玩心机妄图能够攀附什么的女人,程泽邺对这一点看得十分清楚透彻,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人,能真正喜欢上的人,很少很少··所以他并不期望着有人会爱他。
追求他的人里,只要不是把意图表现的那么显而易见,只要能流露出那么一点对自己的好感,他都会装作对她们的手段算计毫不知情,装作自己在谈一段普通的恋爱··这样看来,其实程泽邺其实处于一个极度可悲的地步,只是他自己自是不肯承认的。
程泽邺知道,温渡一开始也是在算计自己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他最开始只以为对方刻意的亲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为了有利可图,无非是想借着叫他师兄的名义爬的更高一些而已。
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他恐怕会一直将温渡视作唯利是图阿谀奉承的小人··程泽邺不是爱回忆过往的人,关于温渡的记忆他也不想再重新调档查看,而此刻他对于面前的小孩子其实是没有多大的想法的,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单纯的小孩子一样。
就好像曾经他认识的那个成天叫着自己师兄、小心翼翼的喜欢着自己的温渡是另外一个人一样··现在的温渡即便家庭状况不好,生活艰辛,说到底也不是他应该去帮忙的。
如果要帮忙,他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况且照以后的发展温渡其实还是熬出头了,程泽邺想就算这时候为他操心大概也只是多余··程泽邺最后看了一眼温渡,没再多说什么,随口敷衍了几句女孩子就离开了病房。
明天是程泽邺的十三岁的生日··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家里的管家帮他过的·他从小便不爱与人交往,所以也不会请同学到家里来,只有家里几个佣人会祝他“少爷生日快乐”。
至于他的亲生父亲,在这一天都会陪着他母亲··每年的这个时候女人都会表现出十分的暴躁易怒以及其他不稳定的情绪,医生嘱咐了一定要人陪护着以免发生意外。
程泽邺知道女人有轻微的狂躁症,之所以说是轻微,是因为她几乎很少犯病,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日期才会发病··比如他的生日··所以程泽邺的生日从来都是在没有家人陪伴的情况下度过的。
后来女人走了,父亲连他过生日的权利都剥夺了··因为女人的忌日,就是他生日那天··程泽邺那时候尚且年幼,只觉得那一天是人生中的噩梦,但现在的他甚至都能很冷静地分析出女人是怎样盘算好一切,怎样实施那个完美的自杀的。
程泽邺记得那天难得的天气好,太阳出来了,但不刺眼,没有暑期该有的燥热和沉闷,甚至还有几缕凉风习习··女人在前一天就和父亲说,想给程泽邺办一次生日宴,她甚至还絮絮叨叨地列出来宴会上要准备的甜品种类,鲜花要用什么颜色,蛋糕买多大的尺寸,什么口味的好吃不腻,就好像一个真正的温柔的母亲一般。
程泽邺甚至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当然,如果当时的他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的话,他会希望第二天永不到来··第5章 第五章·程泽邺几番考虑还是先回了家,他当日为何与父亲争吵不欢而散早就忘了,好在回去之后父亲并未再次之前的那次争吵,一反常态的对他嘘寒问暖,先是见他胳膊上的伤口问了是怎么伤的,又叮嘱了好几句以后不要到外面乱跑。
要是从前程泽邺大概还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情感觉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几分温暖,现下却是看得通透,只随口应付了几句··没想到女人听到他回来的消息也出来了,她因为常年累月都待在阁楼里面不怎么见太阳,皮肤是有些病态的苍白,但这样也不能掩盖女人惊人的美貌,就好像远古神话里的女神一样,五官刻画入微,是那种立体古典的美丽,她不像画里走出来的,更像是雕塑变成了活人。
女人松松垮垮的挽了个发髻,鬓边有几缕碎发落了下来,却是简单又随性的好看,程泽邺从小并没有见过几位成年的女性,虽然不清楚女性的审美标准具体如何,却也晓得自己的母亲是好看的,等到后来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女子,他才惊觉,母亲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为美丽的女子。
也难怪父亲为了她,痴狂半生··女人见到程泽邺虽没有多高兴的样子,到底是露出了一点算是温和的神色,她轻声问道:“泽邺去哪玩了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程泽邺沉默了几秒钟,正当他想到答话的时候父亲却打断了他:“小孩子都是这样,泽邺,还不快去洗澡换衣服·”·听到父亲这样说程泽邺便不再多言,只默默转身上楼去洗浴。
帮他准备干净衣服的佣人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以为还在因为之前的争吵对父亲记仇,便哄他说:“少爷别生气老爷的气了,明天是少爷的生日,总要开开心心的·”·程泽邺道:“我知道的。”
家里的佣人多是女性,偶有男性也是像管家那样年过半百的了,程泽邺知道这是父亲的意思,因为他那偏执又可怕的独占欲··年轻的女性对于长得好看的男孩子终归是比较喜欢的,所以尽管程泽邺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甚至有时候有些阴沉沉的,还是有不少佣人愿意哄着他。
但是程泽邺很不喜欢被人哄着的感觉,总给他一种他真的就是骄纵的备受宠爱的小少爷的错觉,因为实际上在这个家里,他是最说不上话的··在家里,父亲具有一切的决断权和统治权。
而父亲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母亲··程泽邺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洗完澡换好衣服程泽邺便下楼去吃饭,他没想到父亲和母亲都坐在餐桌上等他,在旁人眼里,这几乎就是和睦的一家三口了。
这一餐饭下来程泽邺吃的没滋没味,女人身体状况不好,吃不得什么油腥,以往她的膳食都是有佣人专门送到阁楼上的,并不和程泽邺他们吃一样的菜色,这天三人一同用饭,厨房里应该是得了程泽邺父亲的吩咐,做的全是清淡的小菜,都是程泽邺不怎么喜欢的。
他父亲自然不会顾及他的口味,事实上整顿饭也没看他几眼,只忙着给女人献殷勤··程泽邺对这样的情形见怪不怪,只是在心里冷笑··吃过饭程泽邺就回房休息了,他父亲只嘱咐了一句:“别睡太晚,明天早些起来给你做生日。”
程泽邺很冷淡地嗯了一声··回到房里自然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的,程泽邺甚至觉得这会是个不眠之夜··躺在床上辗转了几回,程泽邺终于忍不住想重新开灯看会儿书。
看书的时候他往往能全身心投入而不去想别的东西,是解决烦恼焦虑的好办法··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结果没等他拉开台灯,他的房门先被人抢先一步敲响了。
程泽邺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敲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几乎是开门的一瞬间,程泽邺当机立断,立刻闭上了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会进他房间的人向来都只有佣人,但佣人不会这样不开口说话就直接开门,所以只可能是那两个人。
无论是谁,都不是程泽邺此刻想要面对的··房门被打开之后紧接着便是缓慢的脚步声,像是怕吵醒他似的·那脚步声不重,很轻柔,踩在毛地毯上的时候几乎叫人感觉不到有人在靠近,程泽邺一瞬间全身都绷紧了。
是母亲··他没有睁开眼睛,却仿佛看得见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是很能沉得住气的,此刻心中却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要睁开眼睛,他……竟然急切的想要看到女人此刻面上的表情。
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吗,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是程泽邺最终还是放松了姿态,装作沉睡··他竟然不敢睁眼··女人的气息越来越近,程泽邺甚至都闻到了几缕幽幽的花香。
是了,女人喜欢养花,女人死后程泽邺曾经去过一次阁楼,阁楼里原来被女人种满了花,什么品种颜色的都有,因为照不到什么太阳长得并不好,在风中瑟瑟,摇摇欲坠,姿态娇弱,叫人看了只觉得如何不可怜,却一点也没有沾染上主人离去的悲哀气息。
那时候程泽邺便想,这些花若是没人照料,估计很快就要衰败了吧··女人身上的花香很重,不是香水的香氛,只是花和植物的气味,带着淡淡的清新,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在这个房子外面的地方。
程泽邺忽然想起来,自记事以来,女人似乎就没有离开过这栋房子··程泽邺感觉到女人俯下了身,在凝视着自己·那目光有些强烈,但不像灼灼日光,更像是温柔的月色,轻轻地洒了下来。
他禁不住想要睁眼,但是这时候女人忽然伸手触碰了他的脸··程泽邺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身体没有动弹半分··女人的手很凉,好像程泽邺从前佩戴过的一块羊脂玉,但触到皮肤上却不叫人觉得冷,是那种很舒适的凉意。
程泽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摩挲过脸颊,甚至连抚摸都没有过,他形容不来那种感觉··总之那滋味很好,女人很轻柔地抚过他的脸,好像春风拂过那样,虽然程泽邺觉得那过程有些不真实,可过后却残余了点点温暖。
不是温度上的温暖,是感觉上的温暖··女人很快就将手收了回去··程泽邺莫名觉得有些失望,但面上还是一副睡的安详的样子·他唯恐这只是一番梦境,但仔细想想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
女人低声唤了他的名字:“泽邺·”·这名字是女人给他取的··程泽邺原先是不知道的,还是女人去世后父亲无意中告诉他的,邺是女人从前的家乡的旧称。
“泽邺·”女人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只是这一次声音却有些失了真,仿佛是强忍着什么似的,声调都有些变了··程泽邺想看见女人的样子,只是等他睁开眼睛女人却已经起身准备离去了。
他想叫住女人,一句“母亲”却一直噎在喉咙里喊不出声,没等他发出声响,女人已经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了··程泽邺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将台灯拉开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他伸手摸了一下·他心里有些茫然地想着:这是十五年前的他,是真的他··第6章 第六章·第二天早上佣人很早就将程泽邺叫了起来,程泽邺从前不是没有起床气,但从来不会发在别人身上,只是默默自己受着,这天起来却是没什么感觉,尽管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
起来之后程泽邺就穿好佣人给他准备的衣服,因为是做生日,所以是比较正式的服装,白色的西服套装配了一个小巧的领结,倒是显得有了些几分小孩子的可爱与帅气··和上一世程泽邺穿的一样,不知道是谁买的,他的吃穿用度向来是管家负责,但管家毕竟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买小孩子穿的衣服终归眼光有些偏差,所以这些都是移交给年轻的女佣人去做。
·程泽邺照了照镜子,也看不出什么好与不好,只是很合身,一旁的佣人倒是很惊喜地说:“哎呀,少爷穿上这身衣服真好看像小王子一样”·说话的人他最常接触到的一个帮佣,叫阿霞,年纪不大,还不到二十岁,倒是极喜欢程泽邺的,她最常常说的便是“要是少爷多笑笑就好了,一定很可爱。”
但程泽邺自然从来不会把可爱这类词和自己联系起来,也不理解为什么阿霞这样喜欢可爱的孩子··程泽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阿霞:“阿霞,这套衣服是谁买的”·“欸我也不清楚呢,是吴妈拿给我的,吩咐了叫少爷今天换上。”
“哦·”·“少爷笑一笑嘛,今天可是少爷的生日,有好吃的蛋糕,还可以许愿,多好的事情哪”阿霞伸手在镜子前晃了晃逗他,“少爷”·程泽邺没笑,但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开心的脸色,只是说:“下楼去吧。”
楼梯上都摆满了鲜花和蜡烛,程泽邺没觉得意外,和他之前经历过的那次一模一样,到了客厅里依旧是父亲和母亲等着自己吃早饭,父亲看到他笑了一下,脸却是对着他母亲的,他说:“阿蘅,你看,泽邺穿上这套衣服多精神。”
他母亲没说话,也没什么反应··程泽邺坐到座位上慢慢的喝粥,好像真的像一个乖巧的孩子,过了一会儿,女人忽然说了一句:“泽邺长大了·”·“都这么多年了,泽邺自然也长大了。”
程泽邺的父亲附和道··只是女人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程泽邺看错了,他发现女人唇边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吃过饭之后程泽邺的父亲说今天是他生日,可以送他一个礼物,问程泽邺想要什么。
程泽邺记得那时候自己说的是一套时下流行的赛车玩具,其实他并不想要,只是随口说了一个自己父亲想听到的答案罢了·如果真要说的话,程泽邺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离开这个家。
这一次程泽邺依旧没有改变答案,又说出了那套玩具的名字··他父亲听了自然是满口应允··程泽邺便像之前那样说了一句:“谢谢父亲·”·女人这时候却问了一句上一世她没有问的话:“泽邺喜欢那个”·程泽邺几乎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半晌没有回答,还是父亲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回答:“嗯,喜欢的。”
“男孩子喜欢这些倒也好·”女人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程泽邺听,声音很低,好像羽毛落在毛毯上一样轻柔··程泽邺突然有些想和女人讲话了。
但是女人显然不打算再次开口,只吃了几口粥就又回到了阁楼里··母亲离开之后,父亲的脸色便不复先前的和蔼可亲,他只是冷漠地看着程泽邺说:“今天是你生日,你就好好的过,不要成天想些有的没的。”
程泽邺看了一眼他父亲,忽地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女人走的时候,那张常年绷紧神经不苟言笑的脸是如何瞬间变得惊慌失措失态的崩溃··要说起厌恶,他更讨厌他的父亲。
程泽邺没作回答,只是点点头——他父亲最见不得被人无视,大发雷霆的时候他自然也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程泽邺并不准备再次受到来自他父亲的侮辱。
说是过生日,其实过得很没意思,生日宴中午开始,是在他家里的院子里举办,左右也不过是他们一家三口吃饭,倒是鲜花彩带之类的弄得到处都是,长形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了一个玻璃瓶,插了好几枝鲜嫩的粉色玫瑰花,一点不像是给小孩子过生日。
程泽邺知道,父亲并非把它当做自己的生日,只是一个能和母亲同桌用餐的机会··那个男人已经许多年没有得到这样的一个恩赐··快到中午的时候他父亲吩咐了佣人去请女人准备好下来,说来好笑,女人的房间,竟然除了程泽邺和他父亲,谁都可以进。
佣人早已经把餐具摆好了,上面还缠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程泽邺站在草坪上仰头望着女人住的阁楼的方向··不一会儿佣人就从楼上下来了,她说夫人一会儿就下来。
父亲叫程泽邺坐到餐桌前,等他母亲下来··程泽邺一言不发地坐下,餐桌上摆着的粉色玫瑰这时候在程泽邺眼里都显得格外刺眼起来··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忽然猛地起身,也不顾从小养成的良好的餐桌礼仪,直接就把椅子往旁边一推,奔离了餐桌。
耳边传来父亲有些怒火的斥责声,但程泽邺都没有理,他径自奔进了楼房里,途中撞到了几个佣人也不管,脚步不停,只顾着往楼上跑去··他脚上穿的的是一双皮鞋,踢踏在楼梯上发出的响声叫他父亲听到了一定会重重的罚他,说他不知礼数没有教养,程泽邺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却尽是想些不相干的事情,正想着这一点,他到了女人住的阁楼门口。
女人没有关房门··阁楼的门正对着窗户··程泽邺看到女人的裙摆在风中飘扬,白色的,很美丽··女人听到脚步的响声回过头来看他,露出半张脸来,一样很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信我,这真的是甜文不要被现在的剧情迷惑了w·虽然目前温渡一直没出场,下章两个人就会有偶遇啦~·第7章 第七章·女人坐在窗台边上,微风拂过,使得她的头发扬起遮住了半张脸,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泽邺。
程泽邺向来都是稳重又自持的性子,可是此时却忍不住喊出了声:“母亲·”·女人没说话··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动,整个空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好像电影里拉长了的慢镜头,女人飘扬的裙摆慢悠悠地在风中摇曳着,一下又一下,好像在试探着什么。
程泽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最后女人冲着程泽邺笑了一下,说:“泽邺呀,你怎么上来了”·程泽邺的嘴唇动了动,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有些干哑的:“是时候下去吃饭了。”
“嗯,一会就下去·”女人点点头,问:“泽邺今天开心吗”·程泽邺看着女人那张带着点笑意的脸,却说不出话来。
·“嗯不高兴吗”·程泽邺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目光几乎想穿透那具躯体··那个生日之后,无数个夜晚,他都从噩梦中惊醒,而梦里永远都有那张布满鲜血的苍白的脸。
女人的眼睛很漂亮,眼波流转间皓如明月,只是当它定格在那一刻的时候却是说不出的诡异,明明应该是没有焦点的,却仿佛在盯着他,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嘲讽得恰到好处。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却从骨子里渗出来丝丝凉意,鲜血开始在草地上不断地蔓延,好像无数条剧毒的小蛇向他袭来,他无处可逃,唯有承受那致命的一击··程泽邺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女人已经从窗台边下来了,她极瘦,跳下来的时候风卷起衣袖和裙摆,整个人好像一只翩然而至的蝴蝶。
她说:“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好像被风吹得有些干涩:“泽邺,生辰快乐·”·程泽邺还没来得及听清楚,那句话就被吹散在风里了。
这场生日宴终究没能办成··因为女人下楼之后就突然情绪失控把所有餐具都砸了个粉碎,摆在餐桌中间三层的大蛋糕也被她用近乎蛮野的方式摧毁了,那还是她亲自挑的。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程泽邺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她,但是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一如他当年一样··因为生日宴毁了,他父亲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而他母亲早就被佣人带回了阁楼里。
今天其实还算是比较轻的症状,程泽邺记得,以前女人常常会做出一些自残的行为,最严重的一次是她用裁纸刀捅了自己的腹部··那次之后他父亲就吩咐了家里所有的佣人,禁止让女人拿到任何利器,之后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
但是程泽邺却觉得,女人如果真的想要寻死,他父亲其实是拦不住的··女人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造成他们最大痛苦的时机··程泽邺在书房待了一会儿,最后实在难以忍受这栋房子里压抑又沉闷的气息——上一世女人死后他父亲便把这套房子卖掉了。
他便和管家说了想出去买些东西··程泽邺毕竟是他父亲的独子,程家的小少爷,外出自然不可能是孤身一人,去哪里都是专门的司机接送,如果是去学校以外的地方还有两个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
他从前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是重温一次还是觉得有些厌恶··他的父亲不是在护着他,只是在禁锢他··对待一样对自己有用却没有感情的物品,人们的态度往往就是这样。
程泽邺只是单纯的出来走走,结果后面跟着两个保镖实在是碍眼,最后只好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这时候还是暑假,天气仍是热得很,太阳虽不大,但温度上就足以叫人汗流浃背了,程泽邺足足在那里坐了一个多钟头,在别人眼里足够称得上是怪异。
他穿的还是之前的那套西服,只是把外套脱了,这个年纪这样的打扮难免引人注目,况且他又生得一股贵气,脸也长得好,路过的有不少人指指点点··但是程泽邺并不在意这些。
上一世,他活了二十几年,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从来不去在意周围的任何人、任何环境··因为任何人,任何环境,都和他没什么干系··程泽邺坐在那里,其实一直都是在回忆。
他的记忆力相当的好··就算记不太清楚某件事情了,一般都会记得经历这件事的时候的感觉··但感觉这种东西其实是最不可靠的,虽然是记录你那个时间段或者时间点的情感变化,可实际上却并不准确,因为人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从而产生错觉了,尤其是年幼的时候。
程泽邺关于那个女人的回忆全是阴暗的,藏在脑海深处,轻易不肯拿出来看,但他这时候却忽然质疑起自己的记忆,他童年的那段记忆果真全是那样的吗·他之所以害怕去质问他母亲,其实是不想听到她的回答,他害怕女人会回答:是,我就是恨你,想让你死。
上一世他没机会去问,这一世他却不敢去问了··程泽邺看了一眼时间,也觉得这样干坐着太久了,便起身打算离开,结果刚一调转视线,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程泽邺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没什么机会再碰见温渡了··毕竟两个人身份差异巨大,生活圈子也没有交集,见面几率自然渺茫··结果不知怎么的,他很轻易就注意到那个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矮小瘦弱的身形。
温渡站在一家蛋糕店门口,他因为个子还很小踮着脚还不及柜台高··他不知是想买些什么,手里攥着两张一块钱的纸币··程泽邺看了一眼店里的装潢,这家蛋糕店大约是典型的平民定位,卖的都是些品相一般味道不错的东西,这时正是下班的时候,排队买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那些顾客似乎并没有自主排成队形的意识,而是将柜台围成了一圈,这头喊一句那边说一声·所以蛋糕店里的店员忙得有些不可开交··温渡稍稍踮着脚,站在人群外面,一副似乎想开口又不敢说话的样子,整张脸涨的通红。
程泽邺见状忍不住走了过去··温渡攥着纸币的手松了又握紧,终于过了许久,人群渐渐散去了,他走上前去,张嘴说了句什么,可能是因为声音太小的缘故,并没有被店员听见。
过了半分钟见没有反应,温渡还想再尝试一次,结果这时候一个女人却忽然从旁边一把扯过他的衣服,说话的嗓音带有妇女特有的高声调··“这么大个人了买个东西都不会,我怎么教的你拿钱过去说啊,你要什么就说,不说光站着别人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一个男孩子这么胆小快点去啊,不然就别吃了”·而被在大庭广众下训斥的温渡更是显得手足无措,似乎连怎么走路都忘了,只能一动不动的站着,直到全身都爬满了一层热气和羞耻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概会爆更一万多字……因为要上榜QAQ·第8章 慎戳·温渡挂掉电话之后,忍不住稍稍叹了一口气··明明已经在心里默默演练过好几遍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手机上显示的是刚刚那通电话的的通话时长··一分二十三秒··温渡有些懊恼地想,早知道自己就事先写个底稿了,那样也不至于除了几句寒暄的话以外其他的话题他一个都想不起来。
·温渡心想着,明天上班见面之前更是要想好准备和程师兄说什么··他们两人的关系在公司是上下属,下班后也是以师兄弟相称,其实要找出合适的共同话题,是不那么容易的。
况且程泽邺又不爱与人做无用的交谈··温渡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像平时在工作上,程泽邺也是这样,能用一句话解释清楚的事情绝不多说一个字··这让温渡每次和程泽邺说话的时候都要再三斟酌,生怕自己说多了废话惹得程泽邺心生厌烦。
而且两个人本来也只是因为有过共同的老师才勉强联系起来的,他们二人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生活经历都大相庭径,想要成为朋友,甚至更进一步,实在是有些困难··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温渡现在倒没有奢求那么多,只希望能和程泽邺多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的经历造成的影响,他对于自己极喜爱的东西反而更加不敢靠近··温渡是很喜欢程泽邺的··不是师兄弟之间的喜欢,而是人类最原始的冲动,想要看到他,和他说话,触摸他,甚至于……拥有他。
虽然他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有点像痴人说梦··严格意义上来说,程泽邺是温渡喜欢过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在温渡初中的时候,那是一个温柔文静的女孩子,长相温婉,说话的时候也好像古时大家的闺秀,班上没有不喜欢她的人。
那个女孩子就坐在温渡的右前方,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但是温渡看了那个清丽的背影整整三年,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因为每次看见那个女孩子,温渡感觉自己身上就会蔓延开一种森森的凉意。
大概是深深的自卑吧··温渡那时候想着,这样的自己即便和她说话了又能怎样呢··所以还是不要去尝试了,不尝试反而不会有失落的情绪··上大学之后,温渡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查阅了很多关于心理的书籍,他不敢去看心理医生,只好进行自我治疗,到了大二的时候才勉强好了一点。
但是他内心深处的还是始终有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它只是不断缩小了,却没有完全消失··大学四年,让温渡改变了很多··而让他改变的契机说来也好笑,竟然是他自己的相貌。
温渡在上大学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相貌能和好看这类的词联系到一起来,甚至有段时间他恐惧于镜子等任何可以映照出自己面容的物品··他一直不喜欢自己的这张脸。
即使是在青春期,也不会自恋得认为其实自己长得还不错··相反,温渡恨不能把整张脸上的每个器官都换掉··初高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夸赞过他相貌,不过那时温渡也没有几个能交谈的对象就是了。
温渡一直自认为是默默无闻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偶尔不经意和人对视的时候也会迅速把目光闪避开··而他最害怕的就是将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下,那让他手足无措,只恨不能把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遮住。
他讨厌别人关注自己··可是大学入学的第一天,就有学生会的学姐硬是要留下他的联系方式,说他很适合加入自己的部门··温渡只以为是学校的学长学姐都这么热情。
结果军训的时候,就有不断地有女孩子通过新生群向他发送添加好友请求··他没有拒绝,想着都是一个院的,加好友也正常··直到有女同学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温渡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自己有这么受欢迎·温渡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吸引别人的地方,最后还是他的室友一语道破了天机:“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温渡:“……”·总之,后来不管温渡自己怎么想,反正他知道在别人的眼里,自己是长得很好看的。
这让温渡莫名地生出了些勇气来··就好像自己突然就有那么一点底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尽管这底气说出来其实有些难以启齿··温渡第一次见到程泽邺是在家里有些老旧的台式电视机上。
那时候程泽邺作为全省的理科状元被记者采访,他当时穿的还是高中的校服,衬衫白的叫人觉得耀眼,微微低着头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面上始终是波澜不惊的样子,身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优秀。
当时记者问的都是些很老套的问题,比如你对自己夺得高考状元有何感想有没有觉得很意外打算报哪所高校可以和学妹学弟们分享一下自己的学习诀窍吗·温渡到现在都记得程泽邺的回答分别是:意料之中;不意外;P大;诀窍就是用心。
虽然听着像是敷衍但是温渡却感觉就是那个人的实话··高考状元每年都有,可是温渡觉得这个人最为特别··具体特别在哪里也说不上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许多年后见到程泽邺本人的时候,温渡才意识到,程泽邺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好像一潭静止的幽暗湖水,看着你的时候不赋予任何情感,明明是冰冷的目光,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温渡第二次见到程泽邺是在一篇杂志报道上··因为是娱乐性质的杂志,所以文字有些浮夸,标题还是恶俗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高富帅——明明能够靠脸吃饭却要靠才华”。
文中重点提到,程泽邺高考就是全省状元,本科考入全国首屈一指的高校,之后又在海外世界名校读研,这些本来就已经十分难得,偏偏程泽邺念大学的时候年年拿最高奖学金,又是学生会主席,大二的时候就拿下了好几项全国甚至世界级比赛的大奖,还发表了十多篇核心论文,毕业的时候也拿到了优秀毕业生,总之,能拿的荣誉他领了个遍。
这只是前面的铺垫,中间还时不甩出几个不明觉厉的头衔来证明程泽邺作为学生时的优秀,紧接着笔锋一转又提到了程泽邺的家世背景,大约也就是吃瓜群众眼里可望不可即的豪门。
最后文章收尾的时候装模作样感慨总结了一下,然后就放上了一张程泽邺的照片··帅是自然的,但是他本人的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气度已经远远盖过了他本身的好相貌。
不过这些都不是吸引温渡的重点··温渡格外留意的是文章里提到的一段关于程泽邺回答记者提问的文字··有记者采访程泽邺的时候尖锐发问,说有人认为如果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做支撑,程泽邺也不过泯然众人,而普通人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拥有他现在的成就,所谓“寒门难出贵子”,他对此说法的看法如何·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程泽邺当时的回答是:我并不觉得我有多大的成就,我只是利用了现有的条件,去做我所能做到的,即便没有了家世背景,我想,我和那些只会抱怨出身的人也会是不同的。
至于“寒门难出贵子”,这一点我承认,家世往往从根本上决定了一个人的发展方向,但是,这并不代表出身寒门就连发展的机会都没有··我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你的起点与终点间的高度差,而不是一味拿自己的起点去和别人的比。
温渡当时就想,这个人可真厉害啊··温渡高考的时候就是奔着P大去的,结果阴差阳错的,最后还是没有考上··后来温渡考上了国内排名第一学校的研究生,也就刚好算是和程泽邺成了校友。
温渡第一次见到程泽邺本人,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徐老给搭的线··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徐老便向程泽邺介绍了他··程泽邺很客气地叫他小师弟,点菜的时候还很体贴地照顾了他的口味。
但是温渡心里明白,那是碍于老师的面子,程泽邺并没有兴趣认识一个刚刚研究生毕业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人··那顿饭吃完,他们也没说上几句话··温渡想,要是能和那个人多亲近些就好了。
面试的时候温渡准备了很久,他不想让程泽邺觉得自己是不值得花时间认识的人··但是结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他还是做不到那样自信又自然地去向别人展示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内心深处的自卑感终究是烙在了骨子里。
不过因为老师的面子在,最后他还是顺利入职,程泽邺也颇为照顾自己··但程泽邺向来对温渡是疏离又客气的,所以再照顾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温渡这才发觉程泽邺真的是很难以接近的一个人,他还没有到能和程泽邺做朋友的资格。
这让他有些沮丧··温渡觉得,再怎么伸出手,他也是碰不到程泽邺的··但是他还是会每天伸出手,一遍遍尝试着··他还没有勇气去告诉程泽邺。
温渡清楚地明白什么叫做云泥之别··但是他想,即便他永远都不能和程泽邺并肩,能仰望着他也是好的··晚上睡觉之前,温渡想着,真希望明天晚上快点到来。
那样他就能见到最喜欢的程师兄了··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补充一下,算是一个番外吧,正文肯定不会虐的·第9章 第八章·程泽邺看到这样的情形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对于教育孩子这方面自然是没什么经验,但也晓得像那女人一样并不是什么好做法。
但程泽邺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却没有打算上前去,一是他现在是个孩子,和大人讲道理其实是没有优势,况且——他直觉像女人那样的人不见得会讲道理。
再者便是他觉得温渡这时候大概也不希望被认识的人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程泽邺很明白这一点,当自己处于低潮失落、羞耻难言的时候,是绝对不希望被旁人窥见半分的,甚至连别人可能处于热心的安慰都会感到反感。
上一世他母亲去世之后他父亲办了一场空前轰动的葬礼,所以往来的圈子里的人几乎都是知道的,而基本上圈子里的家长都十分默契地把自家孩子送往了同一所学校——·虽说小孩子不懂什么,可往往儿时建造的友谊是最为珍贵的,这样变相的社交是他们家长所期望的。
那时候程泽邺自然也是和一些圈子里的同龄人在一所私立学校念书,结果有个从前就挺喜欢往自己身边凑的女孩子知道了他母亲去世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母性泛滥了,天天对他嘘寒问暖送吃食。
自然,程泽邺一次都没有收过··而且他很讨厌女孩子的做法,他又不是什么弱势群体,即便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实际上也没有比之前的境况差多少,他不需要什么同情与安慰。
偏偏女孩子锲而不舍,坚持给他每天带这个带那个,程泽邺有天终于忍不住发作了,倒是吓得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自此,班上倒是就再也没有女生敢对他有什么想法了,甚至这个事情还一路传到了初中,让程泽邺免了好几年情书和礼物的干扰。
所以程泽邺只是远远站着看着温渡,温渡个子本来就矮小,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加之皮肤白显出来的脸上因为羞耻产生的绯色,甚至连耳朵根都染了几分颜色,更叫人觉得不忍心。
但那女人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方法有什么问题,看见温渡闷着不吭声只觉得更是恼火··不过眼看着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面上终归也是有些挂不住了,便扯着温渡的胳膊就直接快速离开了,这期间还伴随着她低声的谩骂声。
被他母亲拉走的温渡好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似的,也不敢反抗,就那样被近乎有些粗鲁的方式带走了··程泽邺不由得想,这是亲生的么··但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母亲亲生的儿子吗,他们也从来没有什么母子情深。
··温渡背着一个旧的有些褪色的帆布书包回家,今天他妈妈有半天的休假·一个月总共才两天的休假,所以温渡格外地珍惜··上次休假的时候妈妈带他去买蛋糕吃,结果他因为胆怯没有买成,惹得妈妈生气了。
现在回想起来温渡都觉得脸上烧得滚烫,他也不想那样没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实际上就是做不到··他刚回到家,就听见妈妈站在楼道口在和邻居家的邱阿姨说话。
“真羡慕你家小渡,才那么点大就知道用功读书,不像我家壮壮,每次测验都是一塌糊涂·”·“哪的话,我家孩子也就会念书了,而且现在才三年级,鬼知道以后是不是还会有出息。
上次家长老师还说他太内向了,缺乏和同学间的交际,可把我愁的,要是他能有你家壮壮一半的活泼机灵就好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温渡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类似的话,他顿了顿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迈上台阶,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邱阿姨好·”·温渡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怯生生的,面对长辈他总是有些拘谨··“哎呀小渡回来啦·”邱阿姨笑的像朵花似的,“刚刚我还和你妈夸你呢,你呀,以后有空带着我家壮壮多学习学习。”
听到这话温渡的妈妈直摆手:“邱姐,你家壮壮聪明着呢,不像我家的就知道死读书,我还希望壮壮多带着他玩呢·”·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温渡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心想:果然还是像小壮哥哥那样的小孩子招人喜欢啊,他就不行··程泽邺在剩下的假期里基本都是待在家里,事实上他父亲要求他假期里都要用功读书,但自然不是为的程泽邺好。
一是因为面子,毕竟圈子里的小孩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无论是什么家庭的家长都离不开谈论成绩这个话题··二是因为程泽邺将来还是要继承他父亲的产业的,他父亲虽不爱他,却不会觉得将自己的事业予他有什么不情愿的。
因为在他眼里,程泽邺毕竟是姓程的,再怎么也是他的附属物,所以继承他的位置,理所应当··程泽邺倒也是从小到大旁人眼里公认的聪明,基本没费什么功夫就能拿到很好的成绩,自然,他一直都是尽力得到第一的。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他一直都是那样优秀——优秀让人觉得很不真实··家境好成绩好甚至长相也好,就好像上天赐予了他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可是程泽邺知道,不是这样的。
作为交换,他被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程泽邺再怎么也是一个成年人,小学时候学的东西即便不记得了以成年人的思维也不可能不会,所以……现在让他去做小学生的习题实在有些滑稽。
但表面上他还是装作了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很无聊··这时候网络还不是特别普及,微博微信之类还没火起来,智能机也是贵的很,功能却不怎么完善,所以程泽邺想找点乐子都找不到,不过好在他这人本来就无趣,自然也就习惯了无趣的生活,便也就这样一路到了开学。
开学的时候程泽邺依旧是由家里的司机送去了学校,他早上起来的时候阿霞就给他拿了学校的校服,说小少爷要开始上课了··程泽邺换衣服的时候她还在一边念叨说小少爷这么好看在学校是不是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但程泽邺在学校其实不是那种很受欢迎的人物,毕竟他本身就不怎么和同龄人打交道,对谁都是冷冷的态度,虽然因为成绩好不少人想和他结交,但往往都是被他直接忽视。
因为程泽邺觉得没有价值··他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周围的那些富家子弟里有哪些是可以聊一聊的,哪些是根本没必要认识的··其实一个人长大后会真的是从儿时的一些行为品性能窥见一斑的。
程泽邺自然不可能去巴结什么人,顶多也就是和他们有着点头之交,至于交情好的倒也有一个,是顾家的少爷顾锐进,别看他名字听起来像上进的好少年,实际上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而程泽邺之所以和他关系不错,纯粹是因为有次自己被人找麻烦的时候顾锐进路过的时候拔刀相助··虽然实际上也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他们虽然也还是小学生,可实际上这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拉帮结派,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低年级的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况且大家家境谁也不会比谁好太多,闹到学校那里即使叫来家长也不存在什么仗势欺人。
不过到底他们也是有些家世背景的,不会动不动就脏话满天飞一言不合就干架,倒是会寻些巧妙的方法来欺负人,比如把人反锁在教室,或者偷偷扔掉书包,刻意使绊子之类的。
程泽邺那时候便是得罪了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当然,在现在看来,那所谓高年级的学生也就是个天天流鼻涕的小屁孩··小学的功课一般也就是意思意思,大家只要肯学都能考个□□十分,但只有程泽邺是回回满分。
这也就罢了,有次语文考试的时候最后一题考的是看图写诗,大概就是描写春天桃花盛开美丽的景象··那时候他们也就是三年级的水平,能写几句桃树长桃花之类的就不错了,唯有程泽邺是写了一首七言律诗出来。
具体写了什么程泽邺早就忘记了,反正他记得后来拿出来一翻用词遣句都觉得幼稚可笑,不过放在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身上就不同了··他这首诗一写出来顿时就震惊了老师们,甚至还在卷子上额外给他加了十分的附加分,接着又把他的答案复印了好几份在整个年级里流传,一时间程泽邺倒是成了颇有名气的小才子。
而小学生嘛,总是会有些人有看不惯别人就欺负的劣性,放到初高中这样的人也大有人在,总之因为这事就惹得一个隔壁班的学生看程泽邺不爽了··他倒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喊了他哥——也就是个五年级的学生来教训程泽邺。
一开始倒还只是警告了几句譬如你很拽啊再让我看到你这样我就怎么怎么,程泽邺哪里会理这样的人,根本看都懒得看··结果没两天那个高年级的学生倒是拉了一帮所谓的什么“兄弟”将程泽邺堵在了放学的路上。
现在回想起这事情程泽邺都觉得搞笑,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还充当被校园欺凌的对象,那时候他倒没什么怕的,毕竟也就是一群小孩子,再怎么也不敢闹出什么大的名堂,·而且程泽邺从小是学过合气道的,这武术的特点就是借劲使力,不主动攻击,可一旦对方出手他就能很轻易摆平,所以倒也不觉得自己会吃多大亏。
结果那帮熊孩子还在装模作样地挥舞着拳头的时候顾锐进就突然出现了,这孩子大概也是小时候超级英雄动画片看多了,瞧见程泽邺被人“欺负”就正义凛然的站了出来大喊了一声“住手你们不可以欺负他”··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程泽邺那时候还以为他能有什么本事,便也就饶有兴趣地看他和那些个高年级的学生纠缠到了一起,结果吧……·这顾少爷没什么本事,也就是拳打脚踢,好在他那时候长得壮,倒也力气大,打了几个回合虽是没占上风,也还是叫那些人挂了不少彩。
后来还是老师出面调解了这件事情,那时候顾锐进脸几乎要肿成了猪头,却还是十分耍帅地对程泽邺说:“没事了,你别害怕”·程泽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沉默地接受了来自顾锐进的好意。
第10章 第九章·程泽邺看出来了,这顾少爷脑子可能不怎么好使,但仗义倒是真的··后来他才晓得那时候顾锐进帮他是因为有次考试的时候自己借过他一只铅笔,顾锐进还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我当然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你·程泽邺到最后也没把自己会合气道这件事情告诉顾锐进,实在是不忍心打破他的英雄梦。
之后他倒也没有和顾锐进有多好,倒是顾锐进总是跟着他,程泽邺问及的时候他才说是怕那群人又来报复程泽邺··程泽邺:“……”·再后来也不知道顾锐进在家里是怎么说的,他的家长倒以为他们二人是挺好的朋友,还曾经邀请过程泽邺到他们家参加聚餐。
顾锐进家里倒是要比程泽邺家好,因为程家一直是代代单传,传到程泽邺这里因为他弟弟夭折也就成了独子··而顾家则是家大业大人丁也多,光是顾锐进父亲那代就有五个兄弟姊妹,更不够用说旁支血脉的。
所以顾家涉及的方面要比程家广得多,程泽邺父亲自是愿意和这样的人家交往的,听说程泽邺要去顾家都是会应允的··程泽邺倒不怎么喜欢去顾锐进家里,因为顾家的气氛和他家里实在是截然不同,四处洋溢着家庭和睦的美好气息,他……很不喜欢。
顾锐进是他们家里最小的儿子,他上头有数不清的堂兄堂姐,亲生的姐姐也有一个,所以自小是被护得极好的··那时候听说顾锐进和高年级的学生干架被打成了猪头,他姐姐就第一个表示不爽,直接冲到那个所谓高年级学生的教室里把人给揍了一顿,顺便一提,他姐那时候初三。
再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件事情又传到了他家里的一个向来极疼他的堂兄那里,他堂兄都是高中生了,某一天就联合着七八个人直接把那群揍过他的人给吓得半死,就再不敢放肆了。
自此顾锐进在学校里名声大噪,都听说他有个剽悍的姐姐和哥哥,倒是再没人敢找他的麻烦··连带着程泽邺都沾了光,因为顾锐进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还说过有人要是找程泽邺的麻烦就是和他过不去。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程泽邺应该感谢顾锐进挨了那顿揍··他们两人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勉强算成了朋友,一直同班到高中,最后还是因为顾锐进的成绩比程泽邺实在差了一大截,上大学的时候还是无奈分开了。
程泽邺记得当时顾锐进还挺伤心的··开学头一天顾锐进就打了电话给程泽邺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程泽邺说了上午去报名,他就立刻道和他一起··等顾锐进眼巴巴地在学校门口望了好久终于望见了程泽邺,他才和程泽邺一起进了学校。
顾锐进向来是极其爱说话的,上课的时候因为和程泽邺隔得远不方便直接交谈还总是传纸条,自然,程泽邺从来不会回复他··而一下课或者是放学的时候他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告诉程泽邺他最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或者家里给他买了新的玩具,总之怎么都说不完。
程泽邺不是爱说话的人,这就正好和顾锐进一拍即合,他们一人说一人听,倒也算和谐··“对了,我听说咱们班来了一个插班生·”报名注册手续办完,顾锐进又开始叽里呱啦地和程泽邺讨论,虽然这讨论一直都是他自己唱独角戏。
程泽邺听到这开头就晓得顾锐进要说什么了,他记得很清楚,他们这学期确实是有个插班生,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典型的大家闺秀,顾锐进一看到她就说自己一见钟情了。
可没想到没等顾锐进扭捏着和人家姑娘表白,人家先向程泽邺递了情书··当时顾锐进伤心欲绝,一个多星期没理程泽邺呢··说来也好笑,他们那时候才六年级,却好像搞得个个都是情场高手似的,动不动就是喜欢来喜欢去,谈恋爱的也不在少数,失恋了也要死要活的,甚至还有个女孩子想不开想要跳楼呢。
程泽邺本来就不怎么懂感情这回事,当时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看到顾锐进伤心得还偷偷躲在家里哭只觉得有点好笑,后来就忍不住问他··“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就是喜欢她啊,想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喜欢”·“这有什么为什么……我一看见她就觉得她是我命定的妻子·”·程泽邺:“……”·不过最后顾锐进也没能追到那个女孩子,甚至一直到快三十岁也没能找到他命定的妻子。
当然这话是不能告诉顾锐进的,不然他和自己拼命,程泽邺想··程泽邺听到顾锐进又提起来当年的话题便没怎么理会,只说要回家了··他们今天报名,明天才正式上课。
顾锐进听说他要走赶紧拦住了,说:“干嘛就走啊,还早着呢我们出去玩吧”·程泽邺向来不喜欢在外面玩什么,当即就想拒绝,顾锐进却又说:“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呢,你要是非要回家不如我们一起走回去,叫司机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程泽邺是见识过顾锐进话痨的厉害的,恐怕他现在不让他说完,待会儿回到家里也是会打电话叫自己听完,所以只好叹了口气说好··他们穿过两条街顾锐进就已经从他家的阿拉斯加又撕家了说到了他有个小表妹可讨厌了来他家的时候总乱动他的东西,程泽邺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就是在那里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句。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结果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顾锐进却突然话风一转,说:“景秀小学的校服真难看啊”·程泽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锐进说的是哪所学校,原来是那所只和他们学校隔了两条街的私立学校,不过和他们的学校自是不能比,景秀小学多是那些乡下来城里的或者家庭困难的学生念书的地方。
本来就装修的破破烂烂的,听说学校学风也差,到处都是大混混小混混··程泽邺哪里会去注意这学校,听得顾锐进提起也就是抬头瞥了一眼··确实挺难看的,程泽邺他们学校统一的夏季校服是男生白色衬衫黑色领带搭配黑色长裤,女生则是同样款式的衬衣别上蝴蝶领结搭配黑色百褶及膝短裙。
秋天又是另外的一套,也是差不多的风格,不过加了件外套··而相比之下景秀小学的校服就是无法言说的丑……也不知道是谁选的,竟然是黄色的翻领T恤配草绿的短裤。
这学校本就是一股衰败的气息,连带着这校服也更显得寒酸了··也难怪顾锐进那样惊讶,像程泽邺这样不怎么注重别人衣服穿搭的人都觉得有点辣眼睛··不过没等他眼睛受到伤害,倒是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景象。
程泽邺停住了脚步··顾锐进本是走在他身旁,看他突然顿住了还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等一下我·”说完程泽邺就穿过马路到了景秀小学的对面去。
顾锐进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见程泽邺不应自己,只好也跟着过去了··景秀小学的门口向来是鱼龙混杂,沿街有不少小商小贩非法摆摊,也有不少混混在周边四处游荡。
一到放学的时候最为热闹,直堵得原本就不宽敞的学校大门水泄不通,不过这时候还是开学第一天,学生并没有到齐开始上课,门口也就显得有些冷清··温渡刚从学校报完名准备回去,结果刚出校门,就看到几个不怎么想看见的身影。
他先是想避开,结果那群人早看见他了,直接就堵了过来··没办法,他只好直面着那些人,声音有些发颤:“我没钱了·”·他说的是实话,学费就那么几百块钱,他妈妈已经提前替他交了,生怕他又弄丢了——自从他上次弄丢过一次一百元的书本费之后他妈妈就不放心他身上带着大金额的现金。
其实温渡没敢说实话,之前那一百块钱就是被这些人给抢去了··那些人听他这样说哪里肯信,为首的那个笑嘻嘻的:“这才刚开学呢,你妈会不给你钱”·温渡两只手都紧紧攥着书包的带子,手心里都是汗,他也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上一双有些破旧的球鞋看:“我妈怕我把钱弄丢了,不肯给我。”
“你怎么就不知道聪明点她说不给你,你就不知道偷偷从家里拿点”一旁的那个小混混伸手就推了温渡一个踉跄。
温渡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双腿因为恐惧忍不住开始颤抖,但还是坚持说:“我真的没有钱了·”·“我们可不管这些,最开始规矩已经和你说过了,不给钱就等着挨打吧。”
为首那个年纪稍大的混混看起来也就是五六年纪的样子,倒是染了一头的黄毛,一身衣服流里流气的,“你想想要是你被打残了,你妈带你去医院也要不少钱呢,还不如给我们,还能剩点。”
温渡听了他这话就慌了,之前他被打了是和妈妈撒谎说回家的路上摔的,他妈妈就已经起了疑心问他是不是和人打架了,要是这下再被他们教训一顿就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
“明天、我明天给你们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有钱……”他忍不住低声哀求,一双眼睛早就红了,还是强忍着情绪说,“明天我一定给你·”·“明天哼,你们这些人不都是这么一天天拖着,不给点教训怎么懂得听话”·那个黄毛混混伸手一把扯过温渡身后的书包,直接把人拖到了面前来,温渡乍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拉扯,几乎都要站不稳,条件反射地就吓得抬了头。
结果他一抬头那个混混倒是笑了起来,说:“呦,你们看他还哭了,眼睛都红的跟兔子似的,跟小娘们似的·”·一旁立刻有人附和:“他从小不就是个娘娘腔嘛”·“瞧这脸,长得多娘”·“怪不得浩子一直说看他不爽,我要有这么一个天天娘兮兮的同桌,早恶心死了”·“就是就是,强哥,我都不想看他这张脸,咱们,给他变个脸怎么样”·在众人言语羞辱下的温渡一直低着头,不敢吭声,只是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的更紧了。
“好啊,来来来·”那个被叫做强哥的黄毛听了刚才人的话有了几分兴趣,一只手攥着温渡的头发叫他不能躲开,另一只就准备动手··温渡已经知道无论如何是逃不过,也就只能咬了牙闭眼接受接下发生的一切,心想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只要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结果预想中拳头落到脸上的痛感却迟迟没有来临,温渡几乎都以为自己失去了知觉,又过了几秒钟才慢慢睁开眼睛瞟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黄毛强哥居然好像定住了一样,手停在距离自己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没有动弹,温渡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用手将黄毛强哥的拳头给钳制住了。
温渡愣了一下,这才回过去想去看那人是谁,这时候却忽然听得黄毛强哥近乎嚎叫地喊了一声“啊——”·“强哥”黄毛身边的一群小混混看见他被人弄成这样吓了一跳,他们只看见有个人接住了强哥的拳头,却没看见那个人动手啊。
“妈的这娘娘腔还来了个帮手,你们赶紧的,快上,卧槽痛死老子了”·他们这几份小混混基本都是四五年级,甚至还有和温渡同龄的,虽看着没什么威慑力,到底人多势众。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温渡心想这下可完了,之前他挨打也不过就是三五个人动手,这次七八个人都上了,岂不是……·他想到这里便想叫方才帮自己的那个人快跑,结果那个人倒是先说话了:“你到后面去躲着。”
温渡急得不行,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你……”·没等他把话说完,倒是又有人过来凑了热闹:“哇,程泽邺,你小子在这英雄救美呢”·第11章 第十章·程泽邺听见顾锐进的声音倒松了一口气,想着这傻子来了倒好。
他到底学的是合气道,又不是能上街打架的之类武术,方才他还只是轻轻反拧了一下那人的胳膊,招式都没使出来,要他再做个小手反之类的还不得把那个黄毛的手臂拧成麻花。
而顾锐进自从三年级那次被人打了之后就立志要学得一身武艺,还特意去报了个武术班,自此就一直以顾小龙自称··程泽邺倒没见过他真的和人动手的样子——毕竟学校里也没人想不开会去动顾锐进,但是心想到底也学了两三年了,总不至于连这几个小喽啰都打不过吧?·“你看着办吧,别打残了。”
程泽邺看顾锐进脸上一副很想打群架的跃跃欲试表情便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悠着点·”·顾锐进在打架这方面可能是特别有天赋,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壮实,即便和同等身高的程泽邺站一起都显得要可怕了许多,更何况又是潜心学习过几年的,所以放倒这几个小混混他自然是不在话下。
打完了还不够,顾锐进还一个个都教训一通:“敢欺负我兄弟的女朋友,找死吧”·“以后你们还敢不敢”·他这话一出那几个混混哪里敢顶嘴,连忙求饶,顾锐进看得他们脸上都挂满了彩又一副吓得不行的样子,感到甚是满意,这才一副领导视察的样子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顾锐进放了那群混混走,这才转过身和程泽邺说话:“哎我说你以前都没……”·剩下的半句话他直接卡在嗓子眼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你救的是个男的”·程泽邺都懒得理他。
方才顾锐进过来了他就拉着温渡往后退了几步以免误伤,温渡一开始是被顾锐进吓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和程泽邺道谢,倒好像是忘了之前和他见过的那一面··程泽邺这人本来就不会安慰人,看见温渡眼睛红红的,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一句没事之后就一直沉默着。
他一开始看见温渡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结果仔细一看还真是,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似乎他每次遇见温渡都是温渡处境最难堪的时候··程泽邺看见那几个混混围着温渡就晓得不会有什么好事,他实在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既然都已经看见了,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等着温渡被欺负——·撇去他们后来的关系不谈,再怎么说原本温渡也叫过他一声师兄。
结果救下来之后程泽邺又不晓得怎么办了,他可从来没有哄过小孩子,何况是要哭的小孩子··不过顾锐进过来倒是打破了这尴尬,温渡似乎也没介意他刚才说的话,小声地和他道了谢。
顾锐进向来是个自来熟的,见温渡开口了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哎你几年级了”·“刚上三年级·”·“哦,那比我们小三四岁呢。”
顾锐进看了一眼程泽邺,又问,“你和他认识”·温渡转过脸也看了眼程泽邺,才摇摇头:“不认识·”·程泽邺:“……”·算了,不记得也正常,毕竟人小。
顾锐进这就有些奇怪了,他忍不住问程泽邺:“你怎么今天突然助人为乐了”·他了解程泽邺的性子,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向来是懒得管的,之前有两个隔壁班的女生为了他弄了场撕逼大战,搞得几乎全校皆知,问起程泽邺,他却说:“只要不影响到我,随便她们怎么样。”
程泽邺自然也不好和他解释,只说:“没事了我们就走吧·”·顾锐进见他不想透露也就暂且放下了不再逼问,倒是对温渡说:“我叫顾锐进,他叫程泽邺,你以后要是有事儿,可以来找我们,认得我们学校的校服么”·温渡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程泽邺,才说:“认得。”
“那你应该知道,离你们景秀不远,就两条街的距离,要是他们再找你麻烦,我肯定帮你摆平·”·听到这里程泽邺终于忍不住,道:“你别在这里乱许愿。”
他知道顾锐进从小就是有这样的英雄情结,救个人就巴不得要保他一辈子平安似的,说话也是一股脑就蹦出来了··他又不是救世主,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
不过程泽邺心里也晓得,那些人今天虽然是被教训了一顿,可保不住哪天就又找上了温渡,想要不被人欺负,光靠人护着是没有用的,要是温渡一直这样下去,还是会重蹈覆辙。
他不禁想,从前他只觉得温渡性子温吞,但却也没看出来他会这样任人欺负,他究竟……是怎样长大的呢·顾锐进听了程泽邺的话倒是不服气,说:“你到时候不出面我也是要帮他的,我说话可是一言九鼎”·温渡倒是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你们。”
没等顾锐进再开口,温渡已经冲他们做了再见的手势,说:“我先回家了,你们也快走吧·”·顾锐进哎了半天也不见他再回头··程泽邺只是望着温渡离开的背影沉默。
顾锐进忍不住问他:“这小孩儿你真不认识”·“不认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哎可我看你好像对他挺上心啊。”
“回去吧·”·程泽邺不想说话的时候顾锐进是怎么都没法子让他开口,一路上都是他自己在那里嘟嘟囔囔,等到了程泽邺家门口,程泽邺礼貌性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进去,顾锐进终于还是拉住了他:“我怎么感觉放了假,你整个人都变了”·程泽邺心说原来顾锐进还是有点脑子的,但还是说:“错觉。”
“不是,我就觉得,你不说话的时候……挺吓人的,跟我爸似的,那气场……”·程泽邺懒得再听他胡扯,也是怕顾锐进看出来什么,虽然他觉得以顾锐进的智商怎么不可能想到自己面前同龄的伙伴竟然是从十五年后重生回来的。
果然,等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顾锐进就一点不提觉得程泽邺变了的事了··他们虽说已经成了毕业的班级,但小学嘛,比不得初高中,老师其实也不会那么严加要求,而他们学校的教育方式据说是最科学有效的劳逸结合的方法。
况且大家也都还是小孩子的心态,好多人都不晓得读书的重要性,照样是天天玩着,而这天班主任一介绍了那个插班生,班里就炸开了锅··如程泽邺所料,顾锐进一见到那个女孩子整个人就好像老鼠见了香油似的,他离程泽邺隔了两个组,但还坚持不懈地拜托别人传来了纸条。
程泽邺将纸条展开了一看,巴掌大的一张纸,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我一见到她,就感觉被丘比特射中了心脏·程泽邺自然没有回他,将纸条一揉就直接扔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去了。
这时候班主任就安排了新来的同学坐在程泽邺前面,刚好那座位原来的主人转班了··他们班上家里都是有背景的,所以关于分座位的事情自然也不好有什么偏袒,就是按着身高分的。
男孩子小学的时候一般都会比同龄的女孩子要矮一些,程泽邺倒是从小到大就没有尝过矮子是什么滋味,每回分座位他要么是倒数第一要么是倒数第二排··这个女孩子能坐在他前面,显然身材也是高挑的。
程泽邺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上一世那样的悲剧,一看见那个女生从讲台上走下就装作在看书的样子低下了头··结果没过几分钟,顾锐进再次历经千辛万苦给他传来了第二张纸条:兄弟帮我追她,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程泽邺心里暗骂顾锐进白痴,他既然都晓得近水楼台这个道理还找自己帮忙。
·想来大概也是太信任自己了··女孩子坐在程泽邺前面,身姿挺拔,脑袋后面利落地绑了个马尾,皮绳上面还有两个装饰的小樱桃,红红的,很诱人。
不知怎么的,程泽邺忽然就想起来昨天温渡红红的那双眼睛来··第12章 第十一章·这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正好是体育课,刚开学老师也没教什么,就拿了些体育器材先叫他们自己玩。
程泽邺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跑道边上的座位休息,顾锐进倒是没和平时一样和他待在一起,而是一直跟着他喜欢的的那个女孩子献殷勤··这也正合了程泽邺的心意,他也不想被顾锐进在耳边叽叽喳喳地打扰。
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一想到温渡的眼睛的开始,他就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课都没怎么听··他晓得今天温渡再次遇到那帮人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因为怕遇到昨天那样的状况还找了其他的混混一起。
这实际上和他也没什么干系,而且就算他想护着温渡,也不可能天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做他的保镖··程泽邺只是在想,如果能让温渡摆脱这样的困境……是不是他今后的人生就会更好一点·他第一次见温渡的时候是徐老师引荐的,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当时他就觉得温渡这人挺拘束的,明明是个男生,倒还十分腼腆,说话也是温声软语,倒不是温渡女性化或者怎样,就是给人的感觉,太软了。
不是专挑软柿子捏的那个软,更像是年糕橡皮泥之类的东西,好像能刻意地顺着别人的,很容易就变换着形状··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当时温渡很在意自己的感受,连说话夹菜的时候都透露出些许小心翼翼来。
程泽邺只以为他是想讨好自己··可是等到面试的时候,程泽邺才觉得不对··温渡就好像一点棱角都没有似的,一点不像那种刚刚毕业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相反,他透露出一种自卑的感觉,尽管隐藏的十分小心,程泽邺还是看出来了。
总而言之,他当时对温渡并不满意··因为他觉得,像这样的年轻人若是没有一点拼劲,那也就只能胜任那些传统的中规中矩的工作了,而他的公司,最需要的是不断的挑战和创新。
现在想来,温渡之所以形成那样的性格,和他小时候的经历应当也是分不开的··可能温渡后来还是做出了许多改变的,不然以他昨天的状况,能不能进程泽邺的公司里应聘都是问题。
而程泽邺之所以在后来的人生里一直处于感情缺失的状态,说到底也是和他的家庭,他年幼时的经历密不可分的··他忍不住想,应该让温渡就一直这样下去吗·恐怕,温渡他自己应该也期望着有一天能够改变吧,只是可惜,似乎他一直没能遇到什么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程泽邺沉思了许久,这时候已经过了半节课了,顾锐进有些兴冲冲地冲他跑过来:“嘿我要到她的企鹅号了”·“嗯。”
程泽邺随口敷衍着应了一声··“哎,你怎么啦,一副思考人生哲学的样子”顾锐进用手肘捅了一下程泽邺的肩膀,“真搞不懂你,又不喜欢和人玩,平时要么就是看书学习,要么就是沉思。”
他这话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程泽邺这样不好罢了,他并不晓得程泽邺家庭关系的状况,只知道程泽邺家教严格罢了,之前倒是提出过去程泽邺家里玩,被程泽邺一口回绝了也就没再开口。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而程泽邺自然也不可能将自己家里的事情说给顾锐进听··他们俩关系虽是不错,但也不至于要彼此袒露心扉,况且程泽邺觉得将这种事情告诉别人除了能得了安慰和同情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他最不缺的,就是同情。
像程泽邺家里的佣人虽然嘴上不说,到底背地里还是会议论的,无非是觉得程泽邺爹不疼娘不爱的看着可怜,而有几个晓得他家里状况的人提起他也都是同情的口吻··程泽邺只是装作不知道,并不代表他真的就不清楚。
他十分厌恶那种的情感··顾锐进见程泽邺一直不说话便以为他心情不佳,识趣地闭了嘴,不料程泽邺却忽然站起了身,吓了他一跳··“你怎么了”·“我逃半节课,放学的时候老师点人数你就说我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说完这话程泽邺就直接走了··顾锐进愣在原地好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程泽邺居然会逃课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们学校这时候还没有实行刷卡进校门模式,进出学校不会自动发消息通知家长,所以程泽邺也不用翻墙,直接和门卫扯了个由头很容易地就出去了。
他身上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到底还是挺显眼的,程泽邺也不想被认识的人看见,就迅速穿过街道,一路不停,到了景秀小学门口··景秀小学比他们学校的监管力度差多了,他就那么光明正大的进了校门看门的大爷都懒得问他,反正只要是个学生模样的都能进去。
程泽邺还是第一次进到景秀小学里面,虽然知道这学校比不得自己念书的地方,也还是被那破破烂烂的教学楼给震惊了,他看了一眼表,还有七八分钟下课,便先寻了个阴凉的亭子躲着太阳。
这亭子也不知道是几百年前建的,唯一的几个座位早被摧残地不像样子了,倒是有一个石桌尚且还完整··现在毕竟还是夏日,刚才程泽邺一路赶过来都没喘口气,现在才觉得热得很,背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程泽邺想了想便将脖子上的黑色领带解下来随手放在了石桌上,又将衣领处的扣子解开了两粒··一是要凉快些,二是待会儿能方便些··程泽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还从来没逃过课,更不用说这样贸然地跑到别人的学校来和人干架。
难道因为重生了,他连行为都变得孩子气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程泽邺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体验··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了一万多。
···肾都虚了,QAQ·第13章 第十二章·程泽邺没等几分钟就听见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也不晓得是这学校的广播出了问题还是怎么的,居然还是用的人工打铃,那声音绵长又清脆,传到程泽邺耳中倒是有莫名的清心静气的效果。
程泽邺这才觉得,他应该像个成年人一样来处理问题,学不良少年打群架什么的,不太适合他··他果然还是干脆直接把一个给弄残了,然后以儆效尤比较好吧·等他思考的功夫已经有不少学生从教学楼里边蜂拥而出了,景秀小学虽然又破又烂,学校占地面积也小,可是学生却从来不缺。
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其他学校不肯收的人全一股脑塞这里来了··这时候都快到十二点了,小孩子终归还是馋着回家吃饭的,所以一时间好像开闸放水似的,洪流一般的人群就这么在程泽邺眼前飘过,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什么人其实并不容易。
但是程泽邺运气好,很轻易就看见人群中的那一头黄毛··那黄毛也不晓得是找村口王师傅还是李师傅烫染的头发,还是挑染的卷发,前面是金黄色,后边又是橘黄色,程泽邺看了几眼,忽然觉得和顾锐进家那只泰迪新做的发型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他没动,只等着那黄毛领着一干所谓的小弟经过他身前··然后程泽邺就听见一个有点公鸭嗓的男生说:“强哥,那小娘娘腔今天一直躲着我们呢,浩子说他都没来上课。”
那个强哥听了嗤笑了一下:“没听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今天躲着,难道他难道还能躲一个学期”·程泽邺皱了皱眉,果然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这帮人虽然也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可是做的事情却一点不像小学生。
程泽邺自是从来没和这种校园混混打过交道,但想想估计和社会上那些混的也差不了多少,对付这种人,要么给他钱,让他滚得远远的,要么找人揍个半死,让他没胆子再出现。
“强哥,那之前那两人……不会再来吧”这小弟显然是不怎么会察言观色的,没瞧见黄毛一听他提起昨天的事情脸都绿了,黄毛强哥骂道:“那两人不是隔壁街临雅的吗你们谁他妈听过临雅学校的和咱们打交道那天就是一意外,别他妈有事没事的总提”·程泽邺听了这话就从亭子里面走出来了,他这身校服实在是扎眼,身形又挺拔得很,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首先发现他的就是那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小弟:“强、强哥,这人……那天那个……”·黄毛强哥一开始还愣了一下,等发现程泽邺都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这才用力甩了一下那个小弟的后脑勺:“妈的叫你别乱说,说什么来什么”·不过那强哥心里虽是有些忌惮程泽邺的,但又想起来昨天程泽邺并没有出手,把他们海扁一顿的另有其人,就觉得不怎么畏惧了。
况且眼前这人比昨天揍他们的瘦了一圈,看起来也就是个弱鸡,他们这里有五六个人,不见得会吃亏··想到这里黄毛强哥顿时有了底气,登时就道:“怎么来找麻烦的”·程泽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来告诉你们件事情。”
“以后别找温渡的麻烦·”·程泽邺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了,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其实那黄毛早被程泽邺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他虽然自诩什么大哥,到底还是个学生,和那些不念书在社会上混的人自然还是不一样的。
他本来以为程泽邺那样子也只是会装装逼实际上就是个垃圾,结果被他那样冷漠的眼神一扫,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那黄毛自然是觉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滋味,纯粹就是本能地有些畏缩,想了想又觉得不能失了大哥的风范,终于还是故意虚张声势恶声恶气地道:“你是哪根葱,知不知道景秀里谁说了算”·程泽邺没理会他,只是上前迈了一步,他还没准备出手,黄毛强哥却因为他的逼近有些失措地下意识就伸出拳头要往他小腹上砸。
程泽邺很迅速地就转了个身,伸出左手从黄毛的出拳的右手下方横插到对方的身体前面,右手卡住了黄毛的拳头,然后就上前了一步,别住对方右边的手臂,一用劲就把黄毛给摔出去老远。
他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合气道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能从容不迫,无论对方是全力出击,还是胡乱踢打,只要根据他出手的方向、重心所在,就能判断自己应有的走势和方向。
所以在旁人眼里看来,程泽邺的动作实在是称得上优雅飘逸··程泽邺其实很少用合气道参与实战,顾锐进以前有幸见过一次,那时候就评价说程泽邺根本不像是在干架,就是来耍帅装逼的,打个架还打出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呢。
而眼前这帮小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打法,他们平时揍人顶多也就是乱无章法的拳打脚踢,还以为程泽邺是什么传说中的武术高手,顿时就吓得不敢动了,只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程泽邺没看那几个小喽啰,只是走到仍趴在地上的黄毛强哥的跟前,问:“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黄毛强哥摔得鼻血直流,鲜血糊了一脸,差点把牙也给磕掉,痛的直嗷嗷叫,刚刚他整个身体可是飞出去了再降落到地面上,那冲击力可想而知。
他哪里还敢忤逆程泽邺,连忙道:“听、听见了,绝对不找那小……啊不,温渡他的麻烦·”·“口说无凭·”程泽邺蹲下身,看着黄毛笑了一下,“你得长点记性。”
黄毛听他这样说以为还要挨打,忙哀求说:“我真不敢了,哥,我不敢了·”·“和我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他·”程泽邺本来还以为真要让这黄毛伤筋动骨一下才能解决,没想到他直接吓得不敢起来了,想了想觉得毕竟还是小孩子,这样大概也差不多了,便问了正事,“是有人指使还是你们自发的”·黄毛说话都有点气不稳:“就是……我一个小弟,叫浩子的,看他不爽,然后我们就……”·程泽邺皱了皱眉,果然,有时候来自他人的恶意就是这样没有道理,一群小学生哪来那么多的什么恩怨,无非就是单纯的看哪个人不爽,看哪个人好欺负,然后就不断以欺压那个人为乐。
就像之前想欺负他的那帮高年级学生一样,程泽邺也不曾招惹过他们,不照样被人放话要挨打·这是这些学校里的混混们惯有的规则··程泽邺又问:“学校里面,除了你们,还有谁欺负他”·“就……一些同班的和浩子玩的好的人也会……其他我也不知道了……”·“浩子是谁”·“温渡的同桌,他说看温渡不爽我才那什么……早知道温渡是哥您罩着的,我怎么也不敢动他啊。”
黄毛偷偷窥了一眼程泽邺的神色,看他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也有些摸不准了,便试探着问,“我回头好好教训下浩子”·程泽邺面上虽是不显,心中已经是对那个叫“浩子”的人十分厌恶,毕竟温渡的性子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晓得不可能是他主动去招惹对方,所以这仍旧是单方面的欺压。
这人和温渡还是同桌的关系,也不晓得他平日里又是怎么针对温渡的··“起来吧,大家都看了半天了·”程泽邺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又交代黄毛道,“今天的话你最好记得。
你既然说你是景秀的老大,那就告诉你的那些小弟们,温渡他是我…弟弟,你们谁想动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他们这么闹了一出,早有不少学生驻足观望了,只是都不敢上前,生怕祸及自己,看见程泽邺一动围观的人也都吓得倒退几步,程泽邺倒是无视了他们,径自就走出了景秀小学的校门。
基本上其他学生看他背影的目光里都带有了敬佩和仰慕还有些许好奇··黄毛瞧见他走了,连忙骂道:“还不赶紧扶老子起来·”·那几个吓傻了的小弟才跑过去扶他,黄毛只觉得今天这下把自己的脸面在全校人的面前都丢尽了,偏偏还没办法报复,只好把气往那几个小弟身上撒:“妈的刚刚你们都干什么去了就站那看着”·“一个个没出息东西”黄毛越骂越觉得心头憋着怒火,他昨天被那个大块头揍了已经是挺没面子了,结果今天当着全校人的面又被人威胁,心想这哪里还有大哥的威严,看着附近围观的几个人更是恼羞,当即就吼道:“妈的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们揍出屎”·这下没人再敢看了,纷纷快步回家,黄毛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捂着自己的伤痛处一脸痛苦地说:“明天你们就把浩子那傻逼揍一顿”·作者有话要说:·合气道的描写均来自百度,作者一窍不通,如有误求指出·第14章 第十三章·今天温渡一去学校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他班上同学的目光里,尤其是一些平时对他不怎么善意的男同学们,此刻却带了些试探和探究的意味一直盯着他看··温渡不是没被这些人特殊对待过,可今天这样却是头一遭,他也不敢问别的人,只是依着平日里的习惯,小心翼翼地以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方式往教室里边走。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他很害怕被人注视,所以整个人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从教室门口走到座位上的几步路在他眼里几乎有几万里长征那么远,每走一步都感觉如芒在背。
而等他走到座位上就被吓了一跳··倒不是有人又恶作剧捉弄他,而是——·他的同桌许浩·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脸上居然青一块红一块的,好像……是被人给揍了。
温渡因为之前受到过那样的暴力,所以很清楚这不可能是磕出来的伤··但他不敢再多看一眼许浩的脸,之前就是因为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许浩,就被许浩言语上好一番羞辱了,导致他现在每次来上课都是低着头走到座位上,生怕又和许浩的目光对上了。
许浩看见温渡来了倒也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又故意推倒温渡的书桌或者是把腿架在温渡的凳子上,反倒是安分的很,连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侧着脸对着他,好像不情愿叫温渡看见自己脸上的伤。
温渡默默地放好了书包,就抽出来一本课本准备上课,正当他翻开书页的时候,这才听见许浩用很小的声音骂了一句:“死变态、娘娘腔·”·温渡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看课本。
不过许浩似乎也不敢再做进一步的事情,只骂了这么一句就没动作了··这时候组长徐丽丽来收数学作业,许浩自然又是没写,他之前威胁过温渡帮他写作业,结果被老师给发现了,之后就干脆一直不交作业。
徐丽丽早晓得他的德性,也就是做做样子说了一句“交作业了·”,温渡自然是很快就从书包里掏出来作业本来,正要交给她的时候,徐丽丽却忽然压低了声音和温渡说话:·“温渡,那个……你哥他……是临雅的”·温渡很少和女孩子讲话,乍被这么一问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愣了好几秒见徐丽丽还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刚刚根本没听清楚徐丽丽的话,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问:“你刚刚说什么”·徐丽丽便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温渡又是愣住了,他从来都没有哥哥啊,更何况还是在临雅学校念书的哥哥··“我没有哥哥·”·徐丽丽听了这话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她有些不满地噘嘴,说:“好啦别装了,大家都知道了。”
“你哥他昨天那么威风,我就是好奇打听一下嘛·”·温渡听了这么一段更是觉得莫名其妙,正想再问她,结果这时候许浩突然伸手用力砸了下桌子:“徐丽丽你收个作业话怎么这么多”·他这一砸桌子把温渡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想躲开,他怕是许浩心情不好又要动手。
徐丽丽倒是不怎么怕他,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就去后面的座位那里收作业了··这许浩也就是在他们班几个男生里边称王称霸,能欺负的人也很有限,而且他们男生本来就不怎么好和女生计较,要知道女孩子一哭可是利器,到时候一传到老师那里就是自己倒霉了,更何况这徐丽丽还是班主任的女儿,他哪里敢招惹。
温渡被这么没头没脑的一段对话弄得有些茫然,看许浩一脸气的要死的模样,又联系徐丽丽刚刚说的临雅学校的什么人,倒是想起来前天他被黄毛强哥他们围堵的时候那两个为他解围的人。
他记得,那两个人也是临雅的··温渡心里虽是感激他们的出手,可是想想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他昨天因为怕被黄毛强哥报复已经装病请了一次假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来了,他原本还指望着过了一天他们能稍微消消气,可能就不会太过分了。
结果一来学校发现许浩却是挂了彩,温渡心中有些疑惑,那天许浩并不在场,怎么会受伤呢·在他们学校里,黄毛强哥一向是充当大哥的身份,没有几个敢惹,连带这他手下几个小弟也嚣张得很,许浩又和强哥关系挺好的,照理说,学校里没人会和许浩过不去。
温渡其实隐隐猜到了一点,说不定是昨天临雅的那两个高年级的学生来找了许浩,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和那两个人非亲非故的,虽然其中一个人是说过有事可以找他,但就算他人再好也不至于这么上赶着来帮自己报仇吧。
·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许浩一反常态地留在了教室里没动,要知道以往一打下课铃他就要第一个冲出去玩的··可能是因为脸上的伤实在难看,他觉得丢脸吧。
温渡不敢招惹他,只默默坐着温习刚刚上课的内容,他发觉许浩从上课开始就时不时转过脸打量自己,现在下课了目光更是无所保留,直接就停在他脸上不动了··温渡不知道许浩是什么意思,有些害怕又有些忐忑。
他一直都挺怕许浩的,他们幼儿园同一个班的时候许浩就总是戏弄他,现在上了小学他们又是同桌,许浩就更变本加厉了,可以说他是整个班上最看不惯温渡的人··而那些人之所以看准了温渡一直和他过不去也多半是因为许浩。
所以温渡一直都对许浩抱有一种畏惧的情感,许浩的一句话就能让班上的男生都对他嘲笑白眼,他第一次被人围堵在校门口也是许浩带的人,甚至连第一次挨打许浩也在一旁看着嗤笑他。
就好像这个人是专门来毁掉他的世界一样··温渡这时候年纪还小,承受能力自然也就薄弱,他的世界很小,无非就是家里和学校两个地方··因为许浩,他害怕上学,可又不得不来,在学校的每一天都过的提心吊胆。
温渡不明白为什么许浩要这样针对他,每天待在学校的时间对他来说都仿佛像一场劫难,他心里知道是躲不过去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面崩溃大哭,祈求着这样的日子能够早点过去。
他确实软弱,不敢反抗,这对他来说就像一场噩梦,怎么也逃不开··今天乍一看到许浩被人打了,说温渡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那是假的,他想了许多种可能,只希望许浩能够就此放过自己,他不想再经历那种从早上一醒来就要战战兢兢担心今天又会发生什么的日子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天知道他连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被人欺凌的场景··温渡那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莫名的成了众矢之的··他现在不想再这样了,可是又没办法改变。
打不过,告诉老师也没有用,他更不敢和他妈说,说了估计也只是会被骂没出息吧··温渡也觉得自己像他妈妈说的那样,很没出息··许浩看了温渡许久,发现他一直都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心头更是火大,要知道他今天早上一来学校就被强哥堵在门口揍了顿狠的,打的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临走前强哥还臭骂他了好久,说什么不该招惹温渡。
他想了想就起身打算找班上那几个男生问话,结果那一干人本来在后门那边聊得好好的,看见许浩走了过去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许浩他本来被人打了就没好气,自然就骂道:“看什么看”·这时候却有人不爽他的语气,说:“强哥刚刚派了人来说,你已经不算他那的人了,你叼什么”·许浩哪里晓得还有这么一番变故,要知道他可是献了不少殷勤,零花钱全上缴了,又给强哥当了好一段时间的跑腿,才得了在班里可以横行的地位,结果今天强哥就这么翻脸不认人了·没等他问出口,就又有人道:“都怪他那时候唆使咱们去欺负温渡,现在好了,人家在临雅有个哥,还厉害的很。
还不知道温渡有没有和他哥告我们的状·”·“我看不会吧,欺负温渡最凶的不是许浩吗,关咱们什么事·”他们连平常的浩哥都不叫了,纷纷指责许浩,“到时候就说是他一直看不惯温渡。”
许浩都被他们几个说蒙了,都没顾得上发火:“你说什么温渡的哥”·“你居然还不知道温渡他有个哥哥是临雅学校的呢,昨天来我们学校放话了,谁敢欺负温渡,就等着瞧吧。”
他们争执的音量不小,温渡离他们不过几排座位的距离,自然也听得清楚,他没想到,还真有人来给自己撑腰了,打着还是他哥的名声··温渡自然晓得自己不会无端冒出来个哥哥,肯定是那人想护着他才这么说的,只是那人会是谁呢·想了想也只可能是前两天帮过自己的人,温渡记得他的名字,那人……是叫顾锐进吧·作者有话要说:·暂定每晚十点准时更新,暗搓搓求一发评论和花花啦~·单机很没动力的QAQ·第15章 第十四章·温渡心里想着应该要和顾锐进道谢才是,可是除了知道他是临雅学校的,其余有用的信息可是一概不知,总不能贸贸然跑去临雅找人。
他不是没听说过,临雅的学生都是些富家少爷小姐,对他们景秀的穷学生向来是嗤之以鼻··当初报学的时候本来温渡他爸也不想他到景秀来,毕竟名声太难听,可他们城里除了景秀以外的小学都不收农村户口的学生,也就是景秀这个一向没什么人愿意来的地方,交了学费就能入学。
所以最后辗转几家学校无果之后温渡也就在景秀待了下来,其实景秀虽说是私立的小学,师资之类的也差,但里面也并非没有用功念书的学生,温渡就是其中一个··小学的功课不难,温渡常常是拿满分,他最喜欢的科目就是数学,因为他以前常常听自己爸爸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化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数学应该是很重要的。
温渡相信读书能够改变命运,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高考这么一回事,自己家长也常念叨着好好念书,将来成个大学生,就不用像他们这样一天到晚的为生计奔波却赚不到几个钱。
所以温渡以为,读好书,以后就能有钱了··有钱这两个字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无非是巨大的诱惑,有钱了就能实现许多他想要的东西,无论是物质上的满足,还是精神上的他一直渴望的爱。
温渡有点想他的爸爸了,他上小学之后每学期的学费书本费又是新的一笔开销,原来他家里的那点收入已经有些入不敷出,所以温渡的爸爸才去了外地打工,而温渡他妈又是一直在服装厂子里做衣服,每天早上五点就要出门,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也就说不上有什么时间陪伴温渡了。
每次想到钱这个问题温渡都只能叹气,上次他被抢去的一百块钱抵得上他妈妈四五天的工钱了,自然被训斥了好久,温渡心里也觉得难过,可还是没有办法··不过——·如果说顾锐进真的和他们学校的那些混混说了要罩着自己,那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被欺负了。
想到这里温渡心里就有一丝丝欢喜冒出来,就好像有人把他头顶上的乌云尽数吹散了一样··温渡表面上还在温习着课本,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托着腮想: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他以前看童话故事,总是有王子拯救公主的情节,那时候他就想,不是公主就不会被人拯救吗真可惜,温渡想,他也想被像王子一样的人物带他离开这片沼泽地啊。
许浩听了班里那帮人说的话哪里还敢动温渡,本来今天早上强哥就警告过他了,现在听说温渡还有个厉害的哥哥罩着,只想躲得远远的··那群男生描述的也是神乎其神,什么手还没挨到强哥,强哥就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远,什么只是动了动小指头,强哥就满脸是血。
一开始许浩还不信,说:“得了吧,之前不是还有人瞎说咱们经常吃的辣条是死人肉做的呢,我看你们说的比那个还玄·”·“死人肉那事不是瞎传来的吗,可这事昨天就发生在咱们学校门口,好多人都看见了,不信你去问啊。”
“就是,当时我就离了不到十米远,看见温渡他哥那叫一个厉害,吓得强哥跪地求饶呢”其中一个目击者幸灾乐祸,“许浩,说不定哪天你也能体验一下呢。”
许浩听了想打人,想了想还是憋住了,毕竟现在他可没人罩着,憋了半天脸都青了,最后只好忿忿回了座位··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许浩看见温渡还在看书,好像没听见他们刚刚的对话一样,但心里已经打起鼓来。
他知道自己没少整温渡,什么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偷藏文具盒,调换弄脏的试卷,这样的事他向来是干的得心应手,现在回想起来愣是有些后怕,万一温渡把这些全告诉他哥了怎么办·难道要他去向温渡道歉,好声好气求他别告诉他哥·许浩拉不下这个脸。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等着被打,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问问温渡,可又不想直接和温渡说话,毕竟他俩的对话一直都是自己单方面的谩骂,乍一开口许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上课铃打响了,温渡连忙抽出另一本课本来,他想的太入神,都忘了还要上课这回事。
这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王,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女人,向来很照顾温渡,总是夸他聪明,温渡也很喜欢她,每次上课都是目不转睛盯着黑板··不料,这节课没开始几分钟,温渡突然感觉胳膊肘被人撞了一下,他吓了一跳,原来是他同桌许浩,紧接着,就有一个小纸条扔到了温渡的课本上。
还从来没有人给温渡传过纸条,他先是一愣,看了看正在讲台上讲课的王老师,想下课了再打开来看,但又想到是许浩传的,万一无视了可能又要遭到他的报复,所以挣扎几番还是偷偷打开了。
因为还是第一次上课做小动作,温渡比做贼还谨慎小心,等慢慢把揉皱的纸条展开来,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你和你哥说了我的事情·温渡明白过来这是许浩怕遭到黄毛强哥一样的报复。
他写道:没有··虽然温渡不喜欢许浩,但总不好还特意麻烦顾锐进也把他打一顿吧·而且现在看来他们学校的人都挺怕他“哥哥”的,应该也就没有必要了。
许浩看到这回答算是放了心,他也知道温渡不是惹事的主,要不然也不会忍气吞声被他欺负大半个学期,想了想还是有些心虚,便又回了一句:我以后不欺负你了,你也别和你哥说了。
温渡看到字条上的话有些啼笑皆非,最初他是什么也没做就突然就针对了,现在人家不针对他了,他之前经历的难道就不算数了·他不打算原谅许浩之前的行为,但他也没再计较了,硬是要计较,也不应该叫别人来。
温渡其实很羡慕顾锐进,如果他能像顾锐进那样,也不可能被那些人一直欺负到现在,可是,他终究还是学不了顾锐进那样··他就是没出息··顾锐进这两天对坐在程泽邺前面那位姑娘可谓是上足了心,他每天都要在程泽邺面前提上八百遍那女孩子的名字,弄得程泽邺从来不记班上女同学名字的人都知道了顾锐进暗恋那人叫做周子薇。
程泽邺实在不怎么看好他这段恋情,况且他又早知道周子薇会喜欢上自己,更觉得悬,但终归是不好点破,只好看着顾锐进犯傻··顾锐进天天说周子薇这也好那也好,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偏偏就是不敢去表白,对此顾锐进就是一句话解释:人家害羞。
程泽邺被这句话噎得不清,他打量了顾锐进好几眼,壮士身材,皮肤黝黑,做事五大三粗没什么脑子,虽说顾锐进长大后是男大十八变,变得有些人模人样了,可如今倒真是叫人无法把他和害羞这两字联系起来。
不过程泽邺也不怎么在意顾锐进的感情问题就是了,反正顾锐进以后失恋的次数还多着,也不差这一回··没想到顾锐进脑子还没完全变成恋爱脑,今天下课的时候他忽然问程泽邺说要不要景秀小学看看,程泽邺就知道他又是英雄情结发作。
“我没空·”程泽邺的拒绝干脆利落··“干嘛不去啊,我看你对那小孩挺上心的啊,万一他又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被欺负的人那么多,你拯救得过来吗”程泽邺一向对顾锐进这样的热心不感冒,很冷漠地拂开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还有事。”
顾锐进听到这话有点生气了,他一向都是有英雄梦的,十岁的时候生日许愿还许的世界和平呢,他觉得程泽邺这话挺过分的,好像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一样,所以放学的时候没理程泽邺,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程泽邺倒没觉得有什么,顾锐进不烦他他高兴还来不及,也就坐了司机来接的车回家··他从车窗那里望见,顾锐进没坐车而是自己一个人默默走着··大概是要去景秀小学。
程泽邺看到了仍是无动于衷,很快就把目光调转回了车内··要不是对方是温渡,他根本一开始就不会管,现在就更不可能上赶着去关心人家了··他和顾锐进不一样,他不是一个有同情心、有爱心的人。
他不会干落井下石的事情,但也不会闲的没事给别人雪中送温暖··他不是个好人·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程泽邺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第16章 第十五章·回到家里,程泽邺例行和他父亲打了招呼,就回到自己房间里去看书了··他们家里定了午饭时间是固定的十二点一刻,从学校到家里不过五六分钟车程,现在才不到十二点。
阿霞看到他回来就敲门问要不要吃点水果垫垫肚子,程泽邺摇头,只是坐在书桌前默默地看书,阿霞看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倒是出门的时候叹了口气。
·程泽邺想阿霞大概也不会喜欢成天板着一张脸的小孩子··小狗喜欢和你亲近,是因为你会给它吃的,摸它的头,陪它一起玩,喜欢亲近一个人的原因大概也是如此吧。
程泽邺闭着眼回忆,好像他活了二十几年,愿意和自己亲近的也不过顾锐进和……温渡两人而已··况且顾锐进这人和谁都能亲近,所以可以不算在其中。
那么,就只剩下温渡一人··那种亲近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好像是宠物对主人本能的喜欢,程泽邺第一次体会到的时候觉得非常奇妙··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为什么他会愿意亲近自己,喜欢自己·如果是像顾锐进那样,成天摆着一张喜气洋洋的脸,见谁都笑,为人也仗义,那被人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可像自己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喜欢的地方呢··现在倒是会有小姑娘因为他长得好看而迷恋,等再过十几年又会看上他的权势地位,可看上他这个人的,却没有··程泽邺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疲倦。
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之前那二十年他还真是活得有些失败··顾锐进出了校门走了没几步就忍不住回头去看,他以为程泽邺至少会问自己个缘由的,结果竟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让他心里面有点小疙瘩。
要知道他和程泽邺怎么说在学校里也是很好的关系了,程泽邺这人淡薄,不怎么和同学之间来往,性子独的很,也就是会和顾锐进走在一起,所以顾锐进自然而然就把程泽邺视作好友了,而且他以为程泽邺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顾锐进不想像小女生那样纠结,什么和你最要好,和他第二要好,他一直都是把程泽邺挺重要的位置的,但是好像对方并没有这样想,这让他有点伤心。
想着他也不去管程泽邺,径自走到了景秀小学,这时候好多学生都走了,他步子也就快了些,等进了校门顾锐进这才犯了难,他好像当时也没问那小孩叫什么啊,这……要怎么找·他站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孩,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已经走了。
顾锐进穿着临雅的校服到底是引人注意的,有几个学生还驻足看了他好几眼,以为又是和上次一样来了挑事的··许浩一出校门就看见一个人高马大(对小学生而言)的穿着临雅校服的男生在自己校门口晃悠,一时间就吓了一大跳,临雅的学生一向视他们为臭虫垃圾,哪里会跑来这里,联系一下上午听到的传闻,他就估计这人是和温渡有关联。
他们今天班上老师还拖堂了好久,没想到温渡他哥倒是有耐心,一直等到现在··许浩气得要死,本来还以为温渡真老老实实的没告诉他哥,结果一放学还不是有人要来堵他,他趁着顾锐进没注意到自己就想赶紧脚底抹油溜了,然而——·温渡很快也跟着他后面出来了。
顾锐进看见一个疑似温渡的身影就连忙凑上前去,等他仔细一看发现还真是那天的小孩,他就“嘿”了一声拦在了人的面前··温渡被他这么一嘿吓得一跳,等看清楚了是顾锐进才松了口气,他有些拘谨地笑笑,和顾锐进打了个招呼:“那个,又见面了。”
顾锐进和他说话得低着头才能对视,他嘿嘿地笑了一下,问温渡:“怎么样,那群混蛋还找你麻烦没有”·温渡摇摇头,说:“没有了,你找了他们之后就没事了。
谢谢你……”·顾锐进还以为温渡说的是前几天他那次拔刀相助,挺乐呵的道没关系,他对小孩子还是挺有同情心的,毕竟顾家家里也有不少和温渡差不多年纪的他的弟弟妹妹之类,而且顾锐进还挺享受作为兄长的满足和优越感。
不过他一向喜欢听话的小朋友,像他表妹那样的小恶魔熊孩子是最烦人的了,温渡看起来就是一副很乖巧的样子,而且长得也可爱,不像他的堂弟一副猴子样,正合他意。
顾锐进便又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温渡·”·“温度”顾锐进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你爸妈取名字可真省事。”
温渡听他这样讲就晓得是被误会了,又补充说:“不是度量的度,是三点水加一个度·”·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短小是为了明天的粗长,嗯(认真脸·第17章 第十六章·顾锐进听了笑了一下,随口说:“你这名字挺顺口的,好听。”
温渡也有些拘谨的笑了笑··许浩看见这边顾锐进和温渡聊得正好,就打算赶紧从温渡后面偷偷绕过顾锐进的视线回去,而这时候好巧不巧的,有个男同学忽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许浩你站着干嘛呢还不回家”·许浩霎时间想把和自己说话那人掐死的心都有了,果然顾锐进听得了这么一嗓子就抬眼看了站在温渡后面不远处的人。
本来许浩只是单纯站在那里还没什么,偏偏他做贼心虚,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色彩纷呈,叫人不注意都难··顾锐进也不是傻子,看他那样子就觉得有些蹊跷,不由得问温渡:“这人你认识”·温渡听到许浩这个名字敏感的很,当即就反应过来了,他不敢回头去看,只是小声说:“他是我同桌。”
顾锐进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没想太多,一般来说,在学校里自己的同桌不应该是关系最好的吗,所以他以为这个许浩也是和温渡挺要好的··许浩听见顾锐进指着自己说话了就以为他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当即就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去求个饶什么的,说不定人家还能放过自己,反正他之前在黄毛强哥面前伏低做小是习惯了的,也不觉得有什么脸面上的过不去。
所以顾锐进看到的就是许浩不知道怎么的抽风了似的突然扑到自己面前,声泪俱下地表示自己再也不敢欺负温渡了,大哥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这么一次··顾锐进一开始还被整的有点懵了,不过他向来看多了那些个武侠小说,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是先端了个大侠的风范在那里,非常云淡风轻地道:“先起来站好,这样像什么样子”·许浩看顾锐进没有动手的意思,连忙站直了又重复了一遍检讨自己的错误并且下保证书。
这回顾锐进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原来这同桌之前是专门欺负温渡的他听了那些话火气就来了忍不住想打抱不平,还是温渡扯着他的衬衣衣角道:“顾……哥,你别……动手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顾锐进看许浩那怂样估计也没什么出息,想了一想也就罢了·倒是他有些觉得可怜温渡,这小孩才多大啊,这年纪哪个不是家里的掌中宝,被人这样欺负也太过分了。
顾少爷是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半点委屈的,也没人敢去得罪他,哪里能理解得了温渡这境遇,所以看温渡的眼神里都带了些怜悯的情感:“你学校里有很多人欺负你吗”·温渡被这样一问整个人都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半晌才细细地说了一句“没有。”
也不怪顾锐进这问法直接,他本来就是粗神经,年纪也不大,也没意识到说的话叫温渡十分的窘迫,还是一副大哥大的样子自说自话:“没事,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可以告诉我啊,我揍人可厉害了。”
温渡点点头,倒是认可了他的后半句话··“对了,不过那个许浩为什么一看见我就那副鬼样子”顾锐进有些不解,“他应该没见过我吧”·“可能是……”温渡想了一下,“学校里的人好像都知道昨天的事情了,所以……他看到你穿着临雅的校服,就以为你是来……揍他的吧。”
“昨天的事情”顾锐进反问··听到顾锐进这样问温渡忍不住抬了头看向他,双眼里满是疑惑:“你昨天不是来学校了吗”·“啊没有啊。”
顾锐进也是一脸懵逼,“我今天才是第二回 来啊·”·温渡听了这说辞一下愣住了,想了想就问道:“那……会是你的同学吗”·“我同学你说程泽邺吗”顾锐进摇摇头,“不会吧,今天我叫他一起来他还拒绝我了。”
“你说的昨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顾锐进有些好奇··“具体我也不清楚,听别人说是有个临雅的高年级学生来学校把之前……把之前欺负我的人都教训了一顿……”温渡的声音还是挺小声的,头也埋下去了看着地面,“他还说……是我哥。”
“欸”顾锐进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这个不像程泽邺的作风啊·”·温渡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是说……也不是你同学做的”·“呃……感觉除了他也不可能有别人会出面,可是他一向不管别人的……”顾锐进忍不住嘟囔了几句,“明明每次我做这些他都挺反感的啊,怎么自己跑来做蒙面英雄……”·温渡也不怎么记得程泽邺,他们只是那日里见了一面,当时的印象就觉得程泽邺看起来不怎么好亲近,所以也不太敢和他说话,现在回想起来,温渡只能记得他的那双眼睛。
好像一潭静止的幽暗湖水,看着你的时候不带任何的情绪,目光也是冰冷的,可是……却不叫人讨厌,反而——·温渡那时候有些胡思乱想:要是能离他近一些就好了,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双特别的眼睛呢,为什么他的眼里没有颜色呢。
他虽然还小,可是已经会看周围人的眼色了,比如爸爸看自己的眼神里有喜欢和疼爱,妈妈看自己的目光也有关怀,但更多的时候是对着他叹气,大概是对他不满意··还有那些人……那些人的眼睛里……满是对他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厌恶。
温渡想到这里忍不住把头埋的更低了,他害怕暴露在阳光之下,因为他是如此的……惹人讨厌··顾锐进没注意他的变化,只是一直腹诽着程泽邺,好一会儿才说:“我回去问问他,要真是他干的,我就带他来看你。”
温渡忙道:“不用麻烦了,就是……你替我和他说声谢谢就好了·”·“没事,不过……你们俩之前真不认识”顾锐进忍不住问,“他以前不这样的。”
“我……没见过他吧·”温渡先是否决了,又仔细想了一会儿,“啊,好像……”·“好像我们之前也见过一次。”
温渡回到家里放下了书包就往对门的邻居家走,他妈妈中午是不回家的,晚上也要到深夜才到家,所以拜托邻居邱阿姨做饭的时候顺带着包了温渡的中晚两餐,每个月给些饭钱作为补贴。
虽说是给了钱的,温渡吃饭的时候也还是十分拘束,一般只挑便宜的青菜来吃,吃的分量也少,偶尔有什么鱼肉的大菜向来是不动筷子的,被邱阿姨说了才吃那么几口,之后还是默默吃着青菜扒白米饭。
他不是故作什么姿态,他只是怕被人嫌弃,怕被邱阿姨觉得碍事··寄人篱下,大抵也就是这样吧··今天邱阿姨的孩子壮壮测验考了九十分,所以为了奖励他做了一顿红烧肉,红彤彤的冒着热气和肉香,非常诱人。
温渡的妈妈不怎么会做菜,偶尔在家里休息也是疲惫的很,做饭不过是草草了事,所以温渡很少吃到这样的菜··邱阿姨其实人挺不错的,对温渡还是有几分关怀的,她家孩子和温渡一般年纪,还是同级生,但成绩比温渡差多了,所以有时候邱阿姨就会让温渡留下来做功课,顺便教教他家的孩子。
这次壮壮破天荒考了九十分,算是进步巨大,所以邱阿姨才会那样高兴··吃饭的时候温渡仍是像平常一样,不发出一点不好听的声响,也不插嘴打断邻居家里人的谈话,倒是女主人有些高兴过头,对他儿子说了一句:“多亏小渡啦,看来让他教你功课算是找对人了。”
温渡刚想表示没有自己多大的功劳,就被人抢了先:“拉倒吧,这是我自己考的,关他什么事”·壮壮不怎么喜欢温渡,倒不是像温渡同桌许浩那样的厌恶,只是单纯不爽自己妈妈总拿温渡作为榜样来提,孩童时期,谁没经历过别人家的孩子呢,所以他不喜欢温渡也算是情有可原。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壮壮,瞎说什么呢,你不会的作业不都是小渡教你的吗”邱阿姨话语里其实也没多少责骂的意思,就是嗔怪一句,“小渡,别介意啊。”
温渡自然摇头,还颇为乖巧地道:“确实是小壮哥哥自己学的好·”·这位小壮哥哥一点没有作为哥哥的气度,只是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其实小壮每次不会的题目根本不会问温渡做法,只是抄个答案而已,他们是一个学校的,所以基本发的练习册都是一样的,教学进度也差不了多少,有时候他懒得写作业了,就直接抄温渡的。
温渡当然不敢违抗他,这事自然也不可能往他家长那里提,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桌上的红烧肉一大半都进了小壮的肚里,吃的是满嘴流油,邱阿姨自然也喊了温渡吃些,温渡就夹了一块小小的肉块放进嘴里,·真的是很好吃,肥肉的部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另一半瘦肉也饱含汤汁弹而不柴,既香又入味,叫人吃了一块还想吃,好像怎么也吃不腻,恨不能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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