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番外 by 池袋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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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人+番外 by 池袋最强
第1章 ·随意讲讲一个老男人·老男人性格温顺、成熟稳重·并且有喜欢的女人,要结婚了·结果喜欢的女人出车祸死了,留下一个弟弟··弟弟和姐姐本来相依为命,父母走得早,现在姐姐没了,弟弟年纪还小,才八岁。
老男人当年也不过二十二,为了喜欢的女人,就收养了弟弟··弟弟就跟个敏感孤独的幼崽一样,知道老男人是他的希望,他努力地、小心翼翼地,会起床做早饭、做家务,就怕老男人赶走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弟弟抱着小枕头站在老男人房间门口,轻声问可不可以一起睡··这一睡就是好多年,老男人的单人床变成双人床··弟弟的姿势也从挨着老男人,到搂着老男人。
一眨眼老男人都三十二了,弟弟也十八了··弟弟这时候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可怜了,他被老男人惯得脾气大得很··他在老男人面前还要收一收,在外面简直是个小霸王。
仗着老男人宠他,弟弟哄着骗着把老男人睡了··老男人吓坏了,单身这么多年,一朝被走了后门··还走得很爽,真的爽,爽得老男人把床单都弄湿了。
老男人第二天扶着腰,把床单又搓又洗,怕留味··再然后,弟弟在学校交女朋友了,回来给老男人说··老男人蒙了,看着弟弟好半天没说话,然后艰难道:“那我……你。”
弟弟握着汤匙,腼腆着抿着唇:“我很喜欢你的·但是……我在学校没有女朋友,他们要笑话我的·”·弟弟小小年纪,就会逢场作戏了。
老男人心里想,就是不知道这个戏台子,是在家,还是在学校··他心里发苦,认认真真看着弟弟年轻又过分英俊的面容,心想,也是,他都三十二的成年人了,和小孩子较真做什么。
难看得很··第2章 ·其实老男人这么多年都没忘记过姐姐,他钱包里都藏着姐姐的照片··至于和弟弟睡了这件事,老男人其实是很痛苦的··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不知廉耻,弟弟不懂事,他也不该纵容着他来弄自己。
另外一方面,他觉得背叛了姐姐··老男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再和谁在一起,一是因为他带着弟弟一起生活,不方便;二是他心里埋着人,没法忘怀··他不知道自己对弟弟是怎么一种感情,养了个孩子这么多年,最难熬的时间都过去了。
当时他自己也是二十出头,要养个八岁的孩子,何其难··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安定下来了,弟弟也很争气,考上名校··老男人也想过,等弟弟毕业了,工作了,要是愿意回来陪他,认他这个叔,他也高兴。
不愿意一直陪着他,他虽然难过,但也能够释怀·毕竟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弟弟偶尔来看看,他也很高兴了··说不定等弟弟工作了搬出去了,娶了老婆了,他也能找个女人,过下半生。
一切都想得好好的,但都被那个混乱的夜晚给打破了··他和弟弟发生了关系··老男人心里酸苦啊,他听到弟弟有了女朋友,其实他应该高兴的,但他没办法高兴得起来。
小孩陪在身边这些年,多少都有点独占欲,更何况他们两个有了那一层关系··老男人发现自己心思的时候,更加痛苦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太变态了,小孩不懂事,他也跟着不懂事吗。
要是说出去,他的脊梁骨都要被戳穿··人人都能往他脸上吐口唾沫星子··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得自己错了,弟弟也错了,他们两个都错了··半夜睁着眼的时候,弟弟搂着他的腰,浑然不知他的痛苦,睡得香甜。
隐约感觉到他动了,还搂紧了他的腰,在他脸上安抚似的亲了一下··老男人在黑夜里,感受着少年人的热情,就跟被喂了口糖似的,叹息着想,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弟弟的女朋友是高三的时候认识的,弟弟要上大学了,他们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一起··老男人没有去问过女朋友这个事,弟弟也没提过,就好像那天在饭桌上的那一嘴,是场梦一样。
大一开学了,老男人送弟弟去上学··一个寝室四个人,老男人坐在弟弟铺好的床上,喝着弟弟买来的奶茶··老男人其实不爱喝这些,但是弟弟说最近年轻人都很喜欢,他也很喜欢,他喜欢让老男人试他喜欢的东西。
弟弟拿着新生表格出门,让老男人在寝室等他··老男人老实地坐在床上等,万万没想到,被寝室后来的新生,误以为是同学··被人当作年轻人,老男人当然也高兴,他微微笑着,摇头说:“我不是学生,我是陪我弟弟来的。”
等弟弟回来的时候,老男人已经被哄着,答应请全寝室的人吃饭了··弟弟和那几个人互相认识了一下,然后找机会带着老男人出去了,他揉着老男人的手,低声道:“你快回去,请什么客。”
老男人的心突然颤了一下,他看着弟弟拧紧的眉,想着,是不是弟弟嫌弃他了,觉得他拿不出手,让他丢脸了··第3章 ·老男人最后还是没有请到客,大学刚开始的第一个晚上,弟弟也没有住学校,他带老男人去开房了。
老男人除了出差,基本没住过酒店··再加上他心虚得要命,弟弟去酒店前,先去便利店买了安全套,然后将那东西当着老男人的面,塞进了老男人给他买的书包里。
弟弟长得好高了,比老男人要高一个头,肩膀也比他宽···老男人止步在酒店十多米外的小巷子,抓着弟弟的手,摇头说自己不要··哪有学生第一天就来带家长开房的。
弟弟听到老男人自称家长,竟然笑了,是那种轻笑,满是不以为意的··老男人被他的笑伤到了,弟弟小时候,还要叫他叔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哥哥了。
后来,就只叫他的名字了,又或者宝贝等丢死人的话··老男人不爱听,他还是喜欢弟弟叫他叔叔··见老男人别别扭扭的,弟弟问,你走不走,老男人摇头。
弟弟就松了他的手,自己掉头往酒店走·老男人被他丢在身后,手足无措··老男人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弟弟已经用身份证开好房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老男人跟上来,就进了电梯。
老男人咬咬牙,还是跟上去了··电梯里两个人隔得有些远,谁也没碰谁··老男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他莫名觉得有些冷,刚刚弟弟一直挨着他,年轻人的身体温度高,他还不觉得冷。
现在弟弟一副冷淡的样子,他就觉得冷了··弟弟走到自己开好的房间前,然后转头对老男人说:“你跟来做什么,不是说不要吗”·老男人一下觉得伤心得要命,他已经放下自尊,跟过来了。
他不情愿,但他还是来了,弟弟还要这样说他··下意识他转身就要走,脑袋乱七八糟的,想着弟弟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很尊重很敬爱自己的··怎么睡了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他也不喜欢在床上弟弟对他强势得要命的态度,最糟糕的是把他弄得尿出来了,就跟个没有自控力的孩子一般··许许多多的不开心、不喜欢,但因为是弟弟,他能够接受的。
可是弟弟不应该在平时的生活中,也这样对他··没走几步,他就被弟弟从后面抱住了,弟弟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把他搂进了房间里··弟弟咬着他的耳朵和他认错,说他只是逗逗他而已。
老男人抿着嘴,垂着眼皮,不肯说话··弟弟哄老男人和他接吻,黏黏糊糊,最后哄得他脱了裤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折腾··半夜醒来,老男人躲到厕所,他坐在马桶上,弟弟这次用了安全套,可他肚子还是不舒服,被弄得太狠了,后面肿成一团。
年轻人精力太旺盛了,他的腰差点跟不上··老男人将带进来的钱包打开,他来厕所的目的除了将身体里面的润滑液还有别的东西冲掉以外,还有忏悔··每一次,在他和弟弟胡来以后。
他都会拿着姐姐的照片,忏悔·虽然毫无意义,虽然每一次,他都更加难过··第4章 ·他躲在厕所的时候,弟弟在床上醒了,见厕所有光,就摸着找了过去。
他以为老男人肚子疼了,被他弄的,因此很担心,推门一看,就见老男人眼眶红红地地说着话,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老男人见到弟弟,下意识地将手背到后面去,企图将照片藏起来。
这个动作岂不是更心虚,老男人自己也没搞懂,为什么要心虚··弟弟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拿出来·”·老男人摇了摇头,弟弟伸手把他抱起来,老男人光着身子,照片都不知道该往哪塞。
他又不敢弄湿照片,只好攥在手里··弟弟硬是要拿照片,老男人灵机一动,就喊自己疼得很,屁股疼腰疼,让弟弟不要再动他了··他这么一嚷,弟弟果然就不敢动了,看着老男人满身吻痕,皱眉轻轻道:“我这次有注意啊,很疼吗”·老男人不断点头。
弟弟也就放过照片这一茬了,出了浴室,他捡起牛仔裤卫衣,一一套上,背起书包··老男人扒在浴室门框上,露出一双眼睛望他:“你要去哪里”·弟弟拿起手机,打开地图:“给你买药。”
老男人:“别折腾了,这么晚了哪里还有药店开门·”·弟弟:“会有的·”·这小孩从小就执拗,不听劝,长大了更不得了,家里大小事,基本上老男人说了就不算了。
因为弟弟说,老男人是老好人,借钱不还的不催,找他当冤大头的他也不知道··老男人养弟弟这么久,受到过最大的惊吓,就是弟弟刚高考完,就消失了三天三夜,吓得老男人去报警了。
最后弟弟又突然出现,毫发无伤,就是情绪看起来实在不高··那天弟弟提到了自己姐姐,这可是老男人的雷区··弟弟说的是,他姐其实没那么喜欢老男人,就是看着他人好。
弟弟:“要不然我这么大个拖油瓶,她怎么敢交给你·她在利用你罢了·”·老男人气疯了,他狠狠给了弟弟一耳光,打得人嘴角都出血了··弟弟被打完以后,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老男人许久。
把老男人看得都心软了,想去摸弟弟的脸··结果他手被拍开了,弟弟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其实弟弟一直都有自己的房间,他只是没睡过罢了··没想到这一次吵架,反而把人吵回了自己的床上。
冷战了几天,老男人忍不住了,拉下面子去道歉,他想知道,弟弟消失的那三天究竟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可是弟弟不和他说话··老男人做了一大桌子菜,打算等弟弟回来。
弟弟大晚上八九点了,还是没有回来··他又担心又怕,给弟弟不断地打电话,始终没人接··后来是一个姑娘把人送回来的,老男人拿着手机到楼底下等,等来的就是早恋的兔崽子,和一个姑娘从出租车上下来,拉拉扯扯。
·老男人小跑过去,接过弟弟,又和人道歉··那姑娘红着脸,整理了下自己有些松开的领口,然后摇头跑了··那天晚上,弟弟又将他推倒,干了混账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将他当成了那个姑娘··第5章 ·弟弟出去给他买药,一买就买了很久··老男人靠在酒店的床上,又累又困,捏着手机在微信上喊弟弟回来,又后悔自己撒了谎,为了藏照片。
想到照片,他拿出来,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过后,收进钱包里··他的钱包里还有另外一张照片,是他抱着八岁的弟弟,在照相馆里拍的··塑料风景图背景,弟弟小小的一只,和同样青涩的他。
当时他还没有戴眼镜,后来兼职了翻译的活,晚上回来对着电脑熬夜,整宿整宿的,把眼睛熬坏了··弟弟十多岁的时候,听别人说近视可以做手术治回来的,就过来抱着他说,等他长大了,给他治眼睛。
想到这些往事,老男人就面露微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等弟弟回来,老男人抱着被子的一角,穿着松垮垮的浴袍,团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手机睡得很沉··弟弟把药放下了,摸不准要不要现在给他上药,看这可怜模样,弄醒了又不好睡了。
老男人的睡眠质量,一向是弟弟烦恼的事··后来发现做累了,老男人还好睡一些·可这方法也治标不治本,他欲望重,纵情折腾,老男人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样。
他叹了口气,给人盖好被子,视线落到了小桌子上的钱包上,眼神微微一沉··第二日老男人醒来,弟弟给他上药,上着上着就把自己的东西顶进他身体里了,把他又弄了一顿。
弄得老男人下去付房费的时候,腿还开开的,走不太稳··他问前台多少钱,然后打开钱包,就愣住了··身后伸来一只手,是弟弟的,他拿着手机,让前台的人扫码。
在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付好钱了,然后拉着老男人往外走··老男人看看钱包,又看前台,最后看向弟弟,“欸欸”了两声,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提哪个话题。
他只好说:“房费怎么那么贵,你怎么自己付啊,这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我再给你一点·”·老男人心疼钱,又讲:“我钱包里你姐的照片去哪了,你是不是给我拿走了,快给回我。”
弟弟本来拉着他的手,听到他说的话,突然停下来,转脸和他说:“生活费以后你不用给我了·”·老男人蒙了:“怎么了啊,你上大学要花钱的地方多,别担心,我还有钱。”
弟弟:“我说不用给我了,以后都不用·”·老男人:“……怎么了,你这是”他感觉到弟弟可能不高兴了,小心翼翼地拉着弟弟的衣角。
他以为弟弟只是担心他因为钱的事情,勉强自己·现在他也不敢提照片的事了,怕弟弟发飙,又十天半个月不理他··老男人受不住··哪知道弟弟说:“你真把自己当我爹了,别说我不同意,我姐在,也未必同意呢。”
他话音刚落,老男人就木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眼泪一下承不住,啪嗒地滚下来··第6章 ·见他哭了,弟弟紧紧抿着唇,好半天才“啧”的一声,想要拉老男人的手。
老男人又气又难过,根本不想看弟弟了,他甩开弟弟,转身就走··老男人也不知道走去哪,学校在外地,人生地不熟,他们坐飞机过来,他的小行囊还在弟弟的宿舍里。
走走停停,老男人回头看,弟弟都不在了··他没有跟着他,老男人没骨气地揉揉眼,拿起手机,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和弟弟说什么,他又将手机收回去··路过一个摊子时,老男人买了个饼,一瓶水。
老男人坐在路边的花坛子上,一口一口地嚼饼·饼干得要命,昨晚弟弟亲他的时候,把他的嘴都亲破了··现在吃饼,扯得伤处疼得不得了·更疼的是心,太伤人了。
老男人自己也是没有父母的,他被好心人资助上了大学,最后认识了比他大了六岁的姐姐··姐姐满足了他对家人的所有幻想,所以他很爱很爱姐姐··可是姐姐死了,给他留下自己的亲人,他当然要好好照顾。
弟弟说的其实没有错,他确实是把弟弟看作自己的儿子的··他要管着他,教着他,看他好好成人,他爱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爱··可弟弟现在说的话,是不想认他。
老男人含着饼,腮帮子一阵发酸,眼也酸的,鼻子也酸的··他用袖子抹了把泪,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将水灌进肚子里以后,又一阵反胃,疼得厉害··他想,他确实没给弟弟带来过什么好日子,平时日子也过得穷。
小孩青春期胃口大,每天三碗饭都吃不饱··老男人知道的,可是弟弟却只吃了一碗半,就给他说饱了,反而让他多吃点··当时老男人真相信了,直到弟弟在运动会上晕倒,医生说他是低血糖,营养没跟上身体的生长,老男人才知道自己这个家长做得有多失败。
他没帮上什么忙,现在弟弟自己考上大学了,也许……·老男人想不下去了,他眼皮肿得厉害,一擦就疼·卖饼的摊子上,老板娘背着三岁的小孩做生意,满头汗。
等没人买饼的时候,老板娘就坐到一边,拿了个小球逗孩子,一口口地亲到孩子嫩嫩的脸上··老男人看得正是失神,面前就被一具身体挡住了··弟弟提着一碗粥,皱眉看他手里的饼:“你自己的胃自己不知道啊,吃的是什么”··老男人几口就把饼塞进嘴里,低声道:“不用你管。”
弟弟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不用我管谁管,我死去的姐”·老男人瞪回他:“你别用这种语气提她”他是真生气了。
弟弟突然笑了,幽幽地问老男人:“我和她长得像吧,你喜欢吗”·那一刻,老男人混身的血都冷了··第7章 ·弟弟的话就跟刀子一样,将他剖得血淋淋的。
他捂着胸口,就地蹲下了··原来弟弟一直是这样看他的,他禽兽到把旧情人的弟弟、自己养大的小孩,当作替身··他跟着小孩干尽了脏污的事,对不起姐姐,也对不起弟弟。
在弟弟眼里,他得多恶心啊··见老男人蹲下了,弟弟也跟着蹲下扶:“你怎么了,哪里痛”·老男人的样子把他吓坏了,以为他什么隐疾发作。
他死死扣着老男人的手臂,让对方抬起脸来,他要看一看··他出了一手心的汗,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了··这老男人就喜欢将脑袋埋进坑里,逃避事实。
每次跟他干完那事,还要拿他姐的照片出来看看看··弟弟不喜欢自己的长相,因为他确实越来越像他姐了··可把老男人刺激成这样了,他也不想的··他伸手去摸老男人的脸,摸到一手的泪,他咬牙道:“你别哭了,哪里不舒服,给我说说。”
哪知下一刻,老男人突然狠狠搡了他一把,站起身跑了··他跑得不快,还就地摔了一跤·擦破了手,摔青了腿,灰头土脸··老男人窝囊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一瘸一拐地跑。
弟弟跟在他身后,见他能跑能跳,继续道:“你要去哪”·老男人停了脚步,回头:“你不需要我了是吗”·弟弟皱眉:“你在说什么”·老男人红着眼道:“我根本不想和你做那些,我、我说过不要的”他像是找到了底气,用力地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不要。
我爱你姐姐,对没错,我爱她·”·弟弟脸色青了,他额上青筋乱跳,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他大步朝老男人走去,老男人狼狈退后:“可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弄混过,从来没有”·弟弟顿住了,他攥紧双拳。
两人对峙一阵,弟弟突然笑道:“对没错,是我逼你的,都是我逼的”·老男人的气势泄得差不多了,他颤抖着,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弟弟点了点头:“没错,我都有女朋友了·”他顿了顿,直勾勾地看着老男人道:“女生多好啊,我非要弄你做什么·”·话音刚落,他看也不看老男人惨白一片的脸,转身离去。
第8章 ·老男人愣愣地看着弟弟的背影,直到人不见了,才狠狠抹了把脸··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弟弟较真,真是白长人家十多岁了··老男人想着,总该是长辈让着小辈。
但他实在伤心,这次不想先认错··老男人回到学校,进了宿舍,弟弟没在,反而是他舍友给他递了牛肉干,让他吃··老男人提起行囊,想了一下,还是留了弟弟室友的电话,以防万一,弟弟不接他电话,他还有个人能问问。
走之前,他留了一笔钱,压在弟弟床垫下,然后给人发了条短信,让他别省着花,该买什么买··仅仅是发这些话,都够磨人··老男人的短信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只发了一句:床下压了钱,我走了。
其实这次来,老男人是要留一个礼拜的··弟弟说做好了攻略,要带他到处玩,没想到最后两个人闹成这样,他去了机场改签机票,花了几大百,心疼得要命··在改签前,老男人等弟弟等了三个小时,万一弟弟追过来了,也许他就不用走了。
可惜没有,短信电话都没有··老男人进安检前,最后望了来时方向一眼··他心里还想着,也许弟弟会突然出现,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但会拉着他说不要走。
就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他··上飞机了,老男人靠在窗口,看着跑道·直到空姐第三次来提醒他关手机,老男人才红着脸,道着歉,把手机关了··回到C城,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打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很冷清··弟弟直到上大学前,都是住家里的·这次他考了这么远,老男人其实想过跟过去··辞职,去弟弟学校附近租间房子,重新找工作。
要不然他一个人在C城,实在是太寂寞了·他把他的想法,和他的好友说了一下,好友恨铁不成钢,说你怎么那么依赖小孩,成熟一点吧,大叔··老男人讪讪道:“会吗,会太黏人了吗。”
好友:“当然啊,太过火了,小孩长大了得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是啊,赶紧找个女人吧·”·当时老男人心里苦得慌,他和弟弟都变成那样了,还怎么找女人,祸害人家吗。
第二天老男人醒来,床边空空的,他失魂落魄,打开手机,还是没有信息··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烧开水,冲泡面,随意吃了··现在一个人,随便点,反正没有人陪着。
倒开水的时候,老男人还烫伤了手,倒霉得要命·他冲了冷水许久,突然想起之前,他做饭烫伤手,弟弟脸黑得要命,后来就不让他做饭了··弟弟学什么东西都快,做饭也很上手。
在学校辛苦一天了,晚上背着书包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老男人做饭吃···刚开始老男人怎么都不同意,学生好好学习就好了,分什么心,可惜他拗不过弟弟··想到这些,老男人熬不住了,他刚拿起手机,要给弟弟打电话,门铃就响了。
老男人以为弟弟跟着他回来了,心里急,也高兴·急弟弟胡闹,又高兴弟弟来追他了··他临开门前,收拾了好一会儿自己的表情,最后才开门,要喊弟弟的名字。
他的表情在看到来人后,彻底僵住了··门外的是姐姐,十年前就死了的姐姐··第9章 ·一个死了十年,又重新出现在你面前的老情人,相信除了电影或者小说,现实生活中,都不会有人经历这些。
姐姐甚至没有怎么变老,老男人先是腿都吓软了,但一眼就能把姐姐认出来,甚至没有多少陌生感··因为他钱包里的照片,都被他摸皱了·一天前,他还对着弟弟大喊爱姐姐,怎么会认不出来。
姐姐冲他微微一笑,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道:“南儒,好久不见了·”·老男人艰难地开口:“你已经死了……”·姐姐:“我还活着。”
老男人:“你死了,我亲自去认的尸体·”·姐姐:“你确定我们要在门口说这些吗,请我进去坐坐”·说罢,姐姐有礼貌地换了拖鞋,走了进去。
她知道老男人不会拒绝她,一如既往·老男人只跟在她身后,看她在房间了转了一圈,姐姐才道:“荻真的房间在哪”她问的是弟弟。
老男人没回她,她自己找了进去,然后出来,同老男人说:“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老男人:“这么多年了,你一句话都没有,哪怕是一条短信呢,你有试过告诉我,你没死吗荻倩你怎么能这样”·姐姐在沙发上坐下了,忧郁地看着老男人:“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老男人胸口疼得慌,他忘记呼吸许久,终于重重地喘了口气,嘴里颠来倒去的,都是你怎么能这样··姐姐:“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我确实在那车上,但我被救走了。
我当时处境很危险,只能让你带着荻真,那些人以为我死了,就不会去找他·”·老男人脑子混乱一片,他根本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他甚至理不清思绪··姐姐继续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补偿你的。”
老男人摇头:“我不要补偿我……算了,我的事也就不说了,荻真呢,你知道他以为你死了以后,他怎么过的吗,他还那么小啊那么小”·姐姐的双眸微微湿润了:“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来拜托你。”
老男人突然从混沌的思维中清醒过来,他几乎能猜到姐姐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了,他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咬紧牙关,才将打断姐姐话的欲望压下去··姐姐:“我希望你帮我劝一下荻真,他……不肯和我走。”
老男人心都死了,他茫然地看着姐姐:“你们……见过”·姐姐为难地点点头:“荻真的身份被人发现了,我没能藏得住他,他必须跟我走,要不然……”·老男人猛地站起来:“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听不懂,不想听,他不会走的,不会”·姐姐显然没料到老男人是这个反应,她以为今天的请求,是能够被答应的。
她低声道:“我想你今天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我明天再来·”·老男人急促道:“我不会同意的,你再来我也不会答应·”·姐姐叹了口气:“南儒,我知道你和小真感情很好。
但你留不住他,他有他真正的父亲·那个男人,不是你能够违抗的·”·第10章 ·姐姐离开有一阵子了,老男人仍旧坐在沙发上··门突然响起钥匙拧开的声音,他望过去,门拉开,是年轻人高大的身影。
他简单地背了个包,风尘仆仆,扶着门,看到沙发上痴傻地望着他的老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眼神扫过餐桌上的泡面桶,皱起眉··他甩下书包,走向厨房,折起袖子,打开冰箱。
动作熟练得让老男人恍惚间还以为这是弟弟还在高中念书的时候··而刚刚姐姐的出现都是他的幻觉·可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姐姐用过的一次性杯还搁在茶几上,充满了存在感。
老男人发呆的时候,弟弟从厨房出来,湿着双手,从客厅柜子里翻出药:“过来吃药·”·见老男人还处于呆滞状态,弟弟眉毛一拧,以为老男人还在生气,所以不理他。
连夜跑了不说,还吃泡面糟践自己的胃,可怜给谁看呢还不是给他看·弟弟正想发火,突然眼睛落到了茶几上的一次性杯。
他把药捏进手心里,塑料壳咔咔响,他问:“谁来过”·老男人不语··弟弟加重语气:“谁来过”·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次性杯看,看到边缘的口红印,眯起眼:“女人”他看到老男人死白死白的脸,一下悟了:“荻倩来过”·老男人身体颤了颤,弟弟将杯子缓缓放回桌子上:“她过来让你劝我是吧。”
老男人埋着头,还是不说话·突然弟弟一把把杯子和药甩开,抓着老男人的衣领,就往卧室里扯··老男人又哭了,他掰着弟弟的手:“你别……别这样”·弟弟冷笑道:“怎么,深爱的女人回来了,觉得对不起她了”··老男人哭着摇头,还是不说话。
他不断抗拒着,却还是被年轻人扛了起来,砸到床上·老男人还在哭,被人撕烂衣服的时候,哭得都打起嗝··突然间,弟弟停了所有动作·他温柔地摸着老男人的脸:“你没答应她吧”·老男人默默淌着泪,弟弟脸上的表情,从抱着希翼,逐渐沉了下去。
最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该知道你有多爱她,怎么会不答应呢·”·话音刚落,老男人就看到弟弟哭了··安安静静地,流着泪··他望着老男人的时候,眼睛一直都是很亮的,像是有着星星。
他的星星没了··弟弟垂头吻住老男人的唇,轻声道:“我恨你·”·第11章 ·老男人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他能怎么办,姐姐说弟弟不跟她走,会很危险的··老男人不想去想,为什么弟弟会另外有一个父亲·弟弟自己知道这些事吗,弟弟知道姐姐没死,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没有选择在那时候离开,而是又回到了老男人身边。
老男人心里是高兴的,又难过·万一因为他将弟弟留下来,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出事了怎么办·弟弟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粗暴过,说完恨他以后,就将他翻了过去。
像是不想看到他的脸一样,牢牢掐着他的后颈,将他压进枕头里,还狠狠打他的腰臀,让他自己抬起来··弟弟凶狠地撞进来的时候,老男人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双手抱住了肚子。
他太疼了,腿间湿湿的,好像出血了··老男人小声求饶,让弟弟轻点·他嘴里胡言乱语,来来回回颠倒着认错··他说他错了,他的泪都快流干了。
弟弟咬着他的颈根,语气冰凉:“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他一边撞着老男人,一边道:“我该谢谢你,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姐不是我姐,是我妈啊。”
老男人狠狠闭着眼,他苍白的手紧紧抓住了枕头布料··他不断摇头,他不知道吗,他其实猜到了·那么相似的面容,巨大的年龄差,另外一个父亲。
弟弟见老男人痛苦的模样,狠狠闭起眼,复又睁开,老男人看不到,他眼里全是血丝··他继续道:“你开心吗,我是你心爱的女人的儿子,比起弟弟,儿子来操你,是不是更爽一些”·老男人弓起瘦弱的背脊,声音沙哑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弟弟的动作愈发激烈了,他紧紧咬着牙,舌根处泛起了强烈的苦意:“说你没有把我让给她,你说啊只要你说,我不会走。
没有什么女朋友,都是我骗你的……”·他身体的动作渐渐缓和下来,几乎是温柔地,颠弄着老男人·他吻他耳根,声音柔软甜蜜:“南儒,我爱你啊,你就算喜欢别人,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对你是特别的,你也不想我走,是吗”·弟弟摸上老男人的脸,诱哄道:“是吗”·老男人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眼眶通红,看着面前这个疯狂的年轻人。
弟弟以为自己的神情控制得很好,其实根本不是·他在哄他,而他的眼睛里全是暗的,已经没有了信任··他们俩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们不应该有肉体关系。
那一切都会单纯得多··老男人摇了摇头,他想说姐姐应该不会拿弟弟的安全开玩笑,危险是真的存在的··也许弟弟可以暂时避一避,他……可以跟着弟弟走的。
哪怕到时候,荻倩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会恨他··可他怎么办呢,十年啊,他养了他十年啊……·他的十年,怎么能够放下·他早就爱他入骨,像他的血、他的肉,割舍不断。
可弟弟没有让他说话,他用掌心捂住了老男人的嘴,将自己的下身抽了出来··他神情冷淡,看着床上敞着腿的老男人,捡起床边撕得破烂的上衣,将自己擦拭干净。
然后,就跟嫌恶一般,他将那件衣物丢在了床边,他说:“我明白了·”·他将狼狈的老男人留在了这个房间里··离开了··第12章 ·老男人好半天才费劲地从床上起来,他伸手往腿间一摸,黏稠混合血丝,他有些被伤到了。
他心里空洞洞的,像被剜掉了很大一块··老男人鼻子抽了抽,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好半天,他才使劲地拍了拍自己,让自己振作起来·他从衣服堆里翻出手机,找到弟弟的电话拨过去。
一遍一遍,就在他以为这电话也许永远接不通的时候,弟弟接了··老男人沙哑着声音,脑子一片空白,他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面对话筒那头的安静时,他竟然只能说出一句。
“我好疼啊……”·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明显听到了弟弟加重的呼吸声,很急促,满是恼怒··老男人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话”·弟弟僵硬地回道:“你想说什么”·老男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掌心泛白,没有血色。
他小声说:“你老是这样任性,脾气不好·小时候还听我说话,长大就不像样了·”·弟弟:“你就想说这些”·老男人疲倦道:“你想听什么,听我说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
弟弟:“我不要听这个,你知道的,我只想当你男人·”··老男人:“……”·弟弟:“要是你搞不清楚我想要什么……也许……”·老男人:“你为什么老是要逼我,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难道没了那些情情爱爱,我们就不是我们了吗”·他失控了,整个人都快崩溃,身体的疼痛、心里的疼痛,折磨得他要发疯。
他生气极了:“你总是这样,总这样”·弟弟声音也高了起来:“对,我就是这样你今天才知道如果你打电话给我是要说教,那还是算了吧”·老男人握紧衣角,大声吼了出来:“我想你别走回来行不行”·电话那边安静了许多久,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弟弟略苦涩地回道:“其实我只是想听这个……你……”·他话还没说完,话筒里突然传来强烈的杂音,刺激着老男人的耳膜,让他本能地拉开了手机。
随之而来的强烈声响,就算隔着很远的距离,都微弱地传到了老男人的耳边··他看着电话,颤抖着手将话筒凑到自己耳边,小心地“喂”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挂断声。
老男人回拨,关机了··那一刻,他脑子嗡嗡地响,他用汗湿的手指翻荻倩的电话,指腹太湿了,半天没能够滑动屏幕··老男人在衣服上使劲地搓着自己的手,喃喃道:“别、别慌,没事的没事的,别慌。”
他的牙齿在发颤,心头痛得厉害··他知道··弟弟肯定是出事了··他有这样的直觉··第13章 ·他是被电视机的声音吵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
天气冷极了,他露在毯子外面的脚是冰凉的··又一次在不注意的情况下睡着了··老男人颈子僵硬得厉害,他咳嗽了几声,太阳穴生疼,大概是有点感冒了。
他关了电视,回到房间,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老男人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他刚刚做梦了,梦见了弟弟。
梦里他也在沙发上,弟弟的样子,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他穿着老男人穿过的背心,笑嘻嘻说,喜欢这个味道··老男人好笑地说,就一个破背心,下次给弟弟买个新的。
弟弟摇头,嚷嚷着,我就要这件··他手里拿着冰淇淋,用勺子舀了一口,喂到了老男人嘴里·然后他歪歪头,说:“你哭什么”·老男人在梦里,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道:“大概是因为,我知道我是在做梦吧。”
然后……他就醒了··家里没有了弟弟的东西,他都打包起来,收进了弟弟基本没有睡过的房间里··他去了弟弟的学校,帮人办了退学。
他这两年,基本没有睡得很好过·也看过心理医生,医生给他开了药··那药吃得人浑浑噩噩的,难受得紧·后来老男人就没怎么吃了··他瘦了快二十斤,弟弟还在的时候,他还有点肉。
比如在床上说胡话时,弟弟就说,喜欢他的屁股,想将他喂得更胖··老男人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他想,如果能再梦见,该多好··弟弟死了··死在了两年前。
跟他通话的时候,被一辆车撞了·车前窗都碎了,弟弟被高高抛起,重重落下··全是血,那是他在监控摄像头里看见的··荻倩在他身后哭晕了过去,老男人去认尸的时候,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翻来覆去,他希望认出不一样的细节。
可没有,尸体上的每一颗痣,他都认得·甚至有弟弟第一次学做饭时,在食指上留的疤··老男人在八点的时候,准时醒来·他穿上西装,衣服已经不太合身了,空荡荡的。
他抚平每一寸皱痕,然后对着镜子笑了笑·他去剪了头发,买了捧花··天气不太好,下起雨·老男人没有带伞,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拿手徒劳地挡着脑袋。
到了墓前时,已经是混身湿透··老男人又咳嗽了几声,一次比一次重,他努力睁开被雨水糊住的脸,心想,这次大概是要重感冒了··他应该好好照顾自己,要不然……·他将手里的花,小心地放在墓前。
从袋子里取出一盒冰淇淋,冲着墓碑,笑得温柔:“要不然谁给你带想吃的东西呢,我昨晚梦到你了,好难得啊……你从来也不肯轻易出现在我梦里·原谅我好不好,我想……”他努力咽下哽咽:“我想再梦见你多几次。”
·第14章 ·雨下得更大了,老男人躲在公交站台,瑟瑟发抖··没有出租车,来来往往全是私家车,泥水被车轮溅了起来,沾了老男人一身。
他太冷了,他记得不远处好像有个咖啡馆,也许能到那里避一避··老男人冒雨跑了一段路,这时有车急刹,他被声音吓到,摔在了地上··车灯很刺眼,打在了老男人面前。
雨水哗啦啦地浇在他身上,他用手挡光,迷糊中有人从车上下来了··那人撑着伞,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西装裤,精致皮鞋,一把黑伞·那人将伞朝他身上一倾,为他挡去大半雨水。
对方忧心忡忡,低声问他:“你没事吧”·那是熟悉的,又不熟悉的声音··很哑很低,他抬眼,那张脸一下撞进老男人的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一下就哭了出来,他大声地喊:“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他一把撑起自己的身体,扑上去要抱住眼前这人。
他的弟弟,他死去的爱人、亲人··死而复生,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而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那人满脸警惕,眼神怀疑,竟然从后腰拿出一把枪,对准了他。
男人脸色冷淡,唇角薄凉:“是谁派你来的,风声倒是收得快·”·老男人再次摔在了地上,他蒙了,他小心翼翼地揉了揉眼,以为自己思念过度,认错了人。
可这没错啊,这人就是他的荻真,长得这么像,怎么不是呢·再认真看,却真的发现出了不一样的地方··这个人嘴唇下方有颗小痣,和荻真不一样。
见老男人不说话,那人“啧”了一声,不耐烦了:“你是谁”·老男人小声道:“南儒,我、我叫南儒,你不认得我了吗”·那人冷漠道:“我不认识你。”
大概是看老男人又瘦又苍白,毫无攻击力,看起来怯懦得很,长得还有点像那个人··戚争收了枪,转而拿出了钱包,将名片递给老男人:“你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
老男人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哑然了··见人转身要走,老男人忙拉住了他的裤脚··戚争回头,就听见老男人小心翼翼道:“我……我扭伤了,能不能请你送我去医院。”
不管是不是弟弟,他都不能放这个人离开,要不然,弟弟就永远离他而去了··他没有扭伤,他只是不想被弟弟再次抛下而已··戚争弯腰朝他伸出手,老男人看到他腕上价格昂贵的手表,眼睛定到了对方的食指上。
没有疤,什么都没有··他自己撑起了身体,没有握住戚真的手·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车旁边,满眼乞求地看向戚争··戚争看了眼时间,眉宇带点郁色。
他坐上驾驶座,看着还站在车外的老男人高声道:“快进来,我赶时间·”·老男人坐了进来,安静地拉上安全带·副驾座上有个礼袋,老男人拿了起来,刚想递给戚争。
手里的东西就被对方一把夺了过去··戚争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盒,小心地收在了西装口袋里,非常珍惜··第15章 ·老男人身上的水很快就洇湿了座椅,他将双手拢在膝前,尽量让自己的活动范围不要太大,免得弄湿这个车。
雨刷器刮在车窗上,没有音乐,只有沉闷的雨声,和呼吸声··老男人的心跳咚咚咚的,他不断地偷看着戚争,越看越像··连等红灯时,略微不耐烦的模样,都像弟弟做到难题时,那簇起的眉心,弧度都是一样的。
突然戚争看向他,老男人避也不避··戚争看了眼自己的副驾座:“你身上也太湿了吧”·老男人:“对不起·”他垂下头,将湿黏的刘海拨了拨。
戚争倒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战战兢兢,他视线不自觉地停在了老男人的脖子上,苍白、细瘦,还在发抖··发抖·他一怔,突然踩了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解开安全带,扶着椅子,探身去捞后驾座上的东西··可老男人却会错了意,他只觉得弟弟靠得离他很近··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将人抱住了,牢牢的。
戚争愣了几秒,突然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将手上拿着的衬衣砸到了老男人身上:“你做什么”·这人没毛病吧,戚争心想,竟然抱他,还抱得黏黏糊糊的。
戚争严肃地和老男人说:“我只是负责送你到医院,你再这样我只能让你下车了·”·他顿了顿,然后道:“而且我也没那方面的取向”·他话音刚落,就见老男人捧起他的衣服,在领口处深深嗅了一口。
戚争唇角抽了抽,额上迸出青筋·他刚想问你是变态吗,就见老男人失魂落魄地放下了衣服,难过地扁起嘴··他更气了,闻了以后还嫌弃有那么不好闻吗,他才洗过啊·老男人低声道:“谢谢。”
然后他双手交叠压在衣服上,往上掀··赤裸的上身便袒露出来,胸前两点,一截腰身,隆起的肩胛骨,白皙的肤色,还有卷曲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颈子上。
戚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那一刻觉得非常干渴··明明不过是一具干瘪瘪的身材,他竟然觉得诱惑力十足··尤其是老男人穿上他的衬衫后,将袖子叠起,然后开始解起裤腰带时,戚争被吓到了。
他怒吼一声:“你干吗脱衣服”·老男人被他这一声吼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裤、裤子……湿了。”
戚争面色铁青:“你知不知道我是一个陌生人啊,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在我车上脱裤子”你脑袋是有什么毛病吗·结果,老男人意兴阑珊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没那方面的取向吗。”
戚争:“……”·第16章 ·戚争无言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就算我没那个兴趣,你也不能当着陌生人面脱啊,你是暴露狂吗”·他发现他对这老男人真的是毫不留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他就生气。
老男人安静了,不说话了,戚争又别扭起来··他扶着方向盘,看了老男人一眼,发现对方垂着眼,像是受了委屈一般,不说话了···戚争心头一动,小声道:“我也是提醒你,你看你随随便便跟我走了,还脱衣服,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老男人好笑看他,柔声道:“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没人会对我有兴趣的。”
戚争直视前方:“说得你有多老似的·”·老男人:“我都三十四啦……我曾经有过一个弟弟,也和你这么大·”·戚争讶异地看了老男人一眼,确实能从眉眼看出点沧桑,可是他面容生得白净清秀,斯斯文文的,不太像三十四的模样。
突然老男人打了个喷嚏,戚争伸手将空调打开,暖烘烘的热气吹了出来··他问:“你一个人在那地方做什么”荒无人烟的··老男人:“给我弟弟上香。”
戚争:“……节哀·”老男人摇摇头:“也没太难过,我一直不太相信他已经死了·”·说罢,他直勾勾地看着戚争,都快把人看毛了。
老男人不只看,还伸手过来,点了点戚争唇下的痣··戚争反手将人抓住,那手不算软,很瘦,掌心细腻,不是干重活的手,像是被宠出来的光滑··老男人其实算不上清醒,他觉得自己可能又是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长得很像弟弟的这个男人,他甚至能摸到这人的脸··怎么会不是弟弟呢,他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滚了下来··戚争看到他的眼泪,也怔住了·他们俩在停下来的车中对视着,暧昧涌动。
老男人的眼泪滑进了戚争的掌心里,沿着他的生命线,滚了下去··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扶在了老男人脸上,擦拭他的眼角··他浑身一震,猛地要将手抽回来,结果他被老男人拉住了。
老男人好像看出了他的逃避和动摇,突然压了过来,吻住了他··戚争整个都蒙了··老男人吻上去后,发出了一声带哭腔的叹息··是弟弟,也许气味变了,身上的痣变了,看他的眼神,也许也变了。
可细微的表情、嘴唇的感觉,都没变··他舌头顶入戚争口腔,滑过齿列·弟弟也有一对虎牙,其中一颗因为打篮球被人撞断了,补过,只剩下一颗虎牙。
一颗虎牙,除了他的弟弟,还能有谁··老男人一边吻着,一边哭··再然后,他再次被人推了开来,这次不再收敛力道,狠狠地,他的脑袋撞到了车窗上,疼得他抱着脑袋,佝偻起身子。
他还听见弟弟阴郁的声音,他说:“你果然很奇怪,你是故意摔在我车前吧·你到底做什么的,男妓吗这么会勾引男人,你找错生意了。
快滚下车,别再让我说第二遍·”·第17章 ·他听到弟弟毫不客气的话,脸色差得要命··老男人开始往裤兜里摸,嘴里急切道:“你信我,你真的是荻真……我还有照片,你……”·他哑了,他的钱包不见了。
大概是刚刚摔在车前的时候,掉出来,他又被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戚争吸引了所有视线,以至于不知道钱包掉了,里面还有他和弟弟的合照·没有合照,还有手机照。
他手机里还存了荻真刚上大学时,他要给弟弟拍照··弟弟拗不过他,只好黑着脸站在校门口,让他拍了一张··弟弟不喜欢拍照,以至于老男人手机里只有几张照片。
手机掏出来,黑屏了,被身上的水浸坏了··见老男人掏来掏出,都没折腾个所以然来,戚争脸色冰冷:“下去·”·老男人可怜地抓紧了安全带,求饶似的摇头:“我错了,可我真的认识你,你是我养大的,你虎牙只有一颗,那是因为你……”·戚争的神情更怒了:“闭嘴下车”·老男人不肯走,戚争将车停在路边,然后绕到老男人那侧,将人强行拽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把黑伞砸到了老男人身上,自己上了车,启动,开得远远的,直到老男人从他的后视镜中消失不见··他心神不宁,嘴巴上好像还残余着那老男人的味道。
戚争抽出几张纸,狠狠地往嘴上抹了一把··等到了目的地时,戚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可惜身上都是湿的,是和老男人拉扯的时候沾到的··戚争没有了伞,等按门铃时,整个人都被淋得很可怜。
女人来看门时,看到是他,温柔的眉眼多了些许无奈··戚争眼巴巴地将她看着:“我能进去吗”·女人摇摇头,沉默··戚争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容,他将礼盒拿了出来,递给女人。
女人看了那小礼盒,还吃了一惊··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对耳环··她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眼角也有些许纹路··可戚争就是爱她,几乎算是一见钟情。
这是连戚争的父亲都没想到的··两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比他大上十四岁的护工··她非常温柔,有时候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说起来,今天那个奇怪的老男人,和她长得很像呢。
离过婚,没有孩子,性格几乎算得上逆来顺受··唯一强硬的事情,大概就是拒绝戚争对她的求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不敢接受··戚争站在门口,小心道:“可我身上都湿了,能进去换件衣服吗”·女人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盒子,又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只有前夫的,你,唉,进来吧。”
·戚争进去了,反手关上了门··雨中··老男人撑着伞,终于找到了钱包··被车碾过,都破了·里面的照片也被雨水泡坏了··老男人拿着钱包,心里苦涩得厉害。
一切都像命中注定,荻真曾经的照片,都没了··第18章 ·女人将前夫的衣服递给戚争后,进了厨房煮面··戚争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看到女人这个点才吃饭,不由道:“怎么现在才吃,你胃本来就不好。”
女人看了戚争一眼:“我胃还可以,你记错了吧·”·戚争有些吃惊,确实认识女人这么久,他本能地记得她胃不好,可这种笃定究竟从哪而来,他不知道。
仅仅只是本能··他没有在女人家待多久,对方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不自在,戚争也没有勉强··他从女人家出来后,回到车里,眼睛看到了副驾座上湿了一大片的位置,再看外面只大不小的大雨,心烦意乱。
戚争回家的路上,又经过那条路,他竟然又在公交站台,看到了那个老男人··对方抓着那把伞,隔着层层雨帘,那张苍白的脸,狠狠地撞在戚争心上··他下意识捂住胸口的位置,里面一阵阵抽痛,让他蹙紧了眉。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降下车窗,用有些凶的语气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老男人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只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破钱包··戚争重重地“啧”了一声,最后冒雨下车,跑到公交车站面前,低头看着这老男人。
老男人只感觉到面前出现了一双长腿,顺着腿往上看,竟然是弟弟··他没骨气地湿了眼眶,呐呐道:“你的照片……没了·”·戚争觉得这个人简直是在莫名其妙地说胡话,但很快,他发现对方脸上有潮红,再碰额头,发烧了。
老男人糊里糊涂地被带去医院打了一针,戚争问他家在哪,他迷糊地说了··戚争将老男人背上那个没有楼梯的老式小区五楼时,累得一身汗··他没在老男人身上摸到钥匙,下意识地,他往贴在门上的那个倒福字后面一摸,真给他摸到了一把钥匙。
打开进去,他混身一僵··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推开这扇门一样,这场景出现了很多次··但记忆里没有,他明明没有到过这个地方··他找到了卧室,找到了衣柜,从里面取出了明显不适合老男人尺寸的衣服。
衣柜里也不是没有老男人的衣服,可戚争奇怪地,就是选了那显然是年轻人的衣服,给老男人穿上了··也许也是因为老男人的衣服太少了,只有零星的几件··戚争伸手碰老男人的脸,想试试看温度。
老男人突然低喃道:“小真……”·戚争一怔,下意识觉得对方在喊自己,还喊得有些亲热··他撇撇嘴,倒也没有很反感,就是觉得有些怪。
看老男人烧成这样了,戚争脱了外套,找去厨房··身体在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米洗好了,准备炖粥··戚争跟梦游回魂似的,盯着眼前这口锅。
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他明明想走了,可等回过神来,粥都给人做好了··他拎着勺子,沉着脸反省自己的多管闲事··可当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满满的啤酒时,还是动起怒来。
等煮好粥后,他去鞋柜处拿鞋,因为他皮鞋被泡了,已经不能穿了··本来也没抱指望,可还真给他穿到一双非常合脚的运动鞋··而款式明明很一般,他却喜欢得要命,恨不得直接穿走了。
戚争面色诡异地看了看这屋子,还真是处处都透着邪门··第19章 ·等戚争将东西买回来,屋子里竟然多了一个人··那男人端着他煮的粥在喂老男人。
他提着个袋子,僵在客厅,进退不得··恼恨这房子实在太小,他进门的动静都被听得见,也一眼能看到卧室里挨着的那两个人··又恨这突然出现的人端着他煮的粥,借花献佛。
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走,买了一堆东西回来,撞见老男人和别人亲亲热热的场景··老男人还处于迷糊的状态,软绵绵地挨在那男人的怀里,看得戚争气得很··那男人注意到戚争进来的动静,先是奇怪地望了他一眼,继而瞪大了眼睛。
他将老男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继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反手关上了门··他是老男人的朋友,也是见过弟弟的··朋友当然知道弟弟死了,也知道弟弟的姐姐诈死的事情。
朋友看到弟弟死而复生,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恼这两姐弟真是搞笑,耍了可怜的老男人一遍又一遍··他狠狠给了戚争一拳,但没落到实处,反而被戚争握住了右手,反拧回去。
“咔嚓”一声,朋友的手腕脱臼了··戚争一般不会对陌生人这么不客气的,可他实在看朋友不顺眼··朋友疼得大叫,嘴里胡乱叫骂着··老男人被惊醒了,他披着衣服打开卧室的门,一下就看到朋友跪在地上,手不自然地垂落着。
戚争站在朋友面前,高高在上,满脸傲气··老男人一下动怒了:“小真,你这是做什么”·可能是病糊涂了,他又回到了两年前,弟弟还活着的时候,因此管教的话没有停留地就说了出来。
老男人:“你疯了吗我是这样教你的”·他急急地赶到了朋友身边,又不敢碰对方伤处,继而恼怒地看向戚争···戚争没料到老男人竟然会冲自己发火,想来这男人真是他的姘头。
再想到老男人刚刚还在车上强吻他,现在毫不客气地为别人同他翻脸··戚争咬牙,他“哼”了一声,将朋友的手捏了起来··老男人惊叫,以为戚争要折磨朋友。
他忙去拍打戚争的手,让人松手··急急忙忙,戚争专注手上的动作,脸上竟然挨了老男人一下打··只听“咔嚓”一声,朋友脱臼的手腕复原了,也没原来那么疼了。
老男人当然也能看出戚争的动作是在帮人复原,一下便消停下来,但脸上还是不好意思,是对朋友的··戚争冷冷道:“你好像搞错了,是他先动的手·”·朋友捧着手腕,怒视戚争,然后转头对老男人说:“你干什么让这兔崽子进门,就应该关他在外面,这辈子都别原谅。”
老男人烧晕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戚争盯着朋友,朋友也毫不客气地对瞪回去:“荻真你个臭小子,装死就算了,现在对谁耍狠呢”·戚争突然悟了,他本来就聪明,一下便明白,老男人包括朋友,都把他认成了谁。
一个叫荻真,和他很像的人··可惜他不是,他受够了今天自己的怪异和多管闲事··还有脸颊火辣,这老男人竟然敢动手打他··戚争将落到脚边,他给老男人买的一大袋吃食踢开,转身就朝门口走。
·第20章 ·见把人气走了,老男人也慌了,他要去追,朋友却拉住他:“你别再管那小子了,他和他姐一样没心没肺,就吃准你心软”·老男人忙道:“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他了,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回来再给你说。”
说罢他抱歉地推开朋友,追了出去··没想到反而是戚争先掉头回来,他光着脚,将手上那双运动鞋甩在了鞋关处··老男人定晴一看,竟然是弟弟十八岁的时候,他送弟弟的礼物。
也不知道戚争什么时候穿走的··明明鞋柜里有那么多双鞋,戚争还是选择了这双··就像他刚刚喝的粥,还是一样的味道··老男人鼻子酸透了,他知道戚争对他好。
失去了更加知道珍贵··戚争现在不记得他了,可还是对他好··虽然仍然是副坏脾气,还要比以前坏上许多的样子··戚争将自己湿透的鞋穿回去,老男人蹲下身子,拿手挡了挡。
他自然地顺着湿透的裤管钻了进去,摸上戚争冰冷的小腿,皱眉道:“不冷吗”·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卷袜子,也是旧的··戚争瞪着老男人:“起开”·结果老男人伸手来拉他,明明没有怎么用力的样子,可戚争还是坐了下来,老男人把袜子递给他。
戚争冷冷道:“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你弟弟”·老男人好脾气道:“是是是,要我帮你穿吗”·戚争一把夺过袜子:“少对我摸来摸去,如果说我真那么像你弟,你在车上还亲我……你们这不是乱伦吗”·老男人将那对运动鞋拉到戚争面前:“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戚争挑眉:“而且”·老男人像是忆起趣事,嘴角出现一抹笑容:“你别看我这样,我们之前,是他先追我的。”
如果直接上床,算追的话··戚争想,他做什么要听这个老男人在这里回忆死去的弟弟和自己的恩爱往事··他有病吗·戚争重新把鞋穿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别以为你讨好我,这巴掌就结束了。”
老男人仰头望他:“好呀,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结束·”·戚争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能这么无耻”·突然,他又气势汹汹道:“你别他妈想把我当成你死去的弟弟来追,你这样恶心谁呢”·可惜不管他怎么说,老男人还是抿着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戚争气得要命,突然转念一想,他微抬下巴道:“你追我也没有用,我有喜欢的女人,马上就要和她结婚了·”他在撒谎··可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老男人怔怔地望着他半晌,然后道:“原来这么痛。”
戚争:“什么”·老男人伸手在自己胸口上捶了捶:“原来当时我说那种话的时候,你也这么痛·”·第21章 ·戚争想,又认错人了,他不会再忍耐下去了。
可看着老男人心酸的模样,他心里竟然闷得慌··像是有另外一个他在身体里,为这句话感觉到心痛一样··老男人在和他道歉,又不是和他道歉··戚争蹲下身,看着老男人:“我和他长得有那么像吗”·老男人点头,戚争低声道:“别说我不喜欢男人,你把我当成其他人,就已经够过分了。”
老男人抓着戚争的袖口,眼泪不停,他断断续续地说:“两年前我就说过……你是你,不是别人,你总是不听·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在意这个事情。
是我错了·”·戚争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弟弟的坎是过不去了··不管他怎么说,老男人都把他当成那个弟弟··他将袖子抽了回来,站起身,居高临下:“你我本就只有一面之缘,也没什么再见的必要,就不说再见了。”
这次他走,老男人没再拦着他···戚争虽然说下这样的话,但偶尔路过那个公交站台的时候,还是经常看上一眼··那老男人就跟个种子似的,轻飘飘地吹过来。
毫无分量,也不会防备··就让他自然而然,落地生根··再然后,一个礼拜后,他们又见面了··老男人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出现在他们的公司里。
戚争在这里算是少东家,他父亲手上的黑钱多,需要公司洗钱··这公司是以戚争的名义开的,如果出事,大概他也跑不了··但戚争是他爸的儿子,总不能弃之不顾。
更何况两年前他出车祸,差点瘫痪,他爸也没放弃他··戚争不相信老男人的一个原因是,他过去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老男人··他自幼被他母亲带大,然后出国镀金,童年记忆十分美好,以至于他对父亲言听计从、死心塌地。
这次有个项目需要翻译,老男人的出现让戚争吃了一惊··老男人是靠谱的员工介绍过来的,业务能力很强··但来面试的翻译不止老男人一个··中途戚争出去喝咖啡,他在茶水间撞见老男人。
他把人上下一看,挑眉:“挺像模像样的啊·”·老男人扯了扯领带,腼腆地笑··戚争目光落在他的领带上:“款式不错·”·老男人柔柔地看着他:“你送的。”
戚争:“……”他现在是懒得骂他了··他将一次性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里··哪知道老男人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戚争眉眼一横,想用气势让老男人自动退开。
哪知道老男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拉着他的领带,去碰他的唇··这次戚争倒也没闪开了,但也不回应,只让老男人越吻越灰心,最后松开他,默然了··戚争亮出一口森森白牙:“你非礼我上瘾了”·老男人用拇指擦过下唇,一脸寡淡道:“还好……”·戚争磨了磨牙,然后狠狠地,在老男人腰上掐了一把。
一个小时后,老男人接收到了面试成功的通知··他摸着腰上的瘀青,倒抽一口凉气··宛如遭受了一场香艳的潜规则··第22章 ·老男人就这么在公司里待了下来,这次工期不算长,他大概只能待上半个月。
他也想一有时间就出现在弟弟面前,可惜他基本上都见不了弟弟··只能偶尔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弟弟端坐在里面,很严肃地看文件··弟弟长大成人了,认真的模样让老男人很欣慰。
但弟弟有没有继续念大学呢,只有两年的时间,怎么样都不够吧··那个没有念完的学校,实在心痛得令人可惜··幸好弟弟现在看起来生活得很不错··戚争刚下班,出门,就见到老男人站在走道上等他。
他知道老男人一直在偷看他,那眼神软绵又贪欲,几乎落在他身上,就舍不得走了··很好认··果然,老男人等在这里,就是问他能不能去家里吃个饭。
上次老男人发烧,还是全靠了戚争的照顾··戚争“哼”了一声:“谢就不用了,你该道歉才是·”老男人看了看他的右脸,当时他就打在这上面的。
老男人很顺从地说抱歉··戚争又冷淡道:“我很忙的,如果你要请我吃饭,跟秘书说吧·”·老男人“啊”了一声,眼睛都稍微瞪大了,然后急急道:“我、我只是想着就我们俩,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戚争打断了他:“我为什么要去你家,谁知道你要对我做什么”·老男人急得脸都红了:“我怎么会对你做什么”·戚争都不想指责老男人强吻他两次这个事了。
老男人约饭没有成功,接下来一个礼拜,弟弟又去出差去了··这时候朋友找到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说了很多,大意是弟弟没死,看样子也不会回来了,老男人该找个伴了,不能总一个人孤零零的。
然后还和女方约个饭,将人带到家里来吃,中途还找了个由头走了··戚争出差的日子里,老男人一直在微信上给他留言··戚争从来也不回的,看老男人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那边天气怎么样,这边下雨了,潮潮的。
之后就是,一百零八遍地,想和他吃个饭··真是十分老土的追人方式了,还抠搜,非得在家吃··他回来就决定,前往老男人的家··他想,他只要来吃一顿饭,就能让老男人死心,别再提这个事了。
戚争回家换了身衣服,拿上让秘书准备的礼物,按门铃··哪能知道,是个女人来开门··老男人随之出现在女人身后,看起来有点慌张的模样··戚争直觉非常准,他下意识感受到自己闯入了一个约会里。
这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人抹了口红,穿着颜色鲜艳的裙子,两颊还带了点春意··怎么样都不像是普通朋友··戚争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冲老男人做了个口型:你真厉害。
能耍我一遍,又一遍··第23章 ·相亲的女人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双眼微微一亮··这只是看到好看的人的本能而已··戚争确实好看,五官精致,头发浓黑。
·他眉眼深深,朝她后方看··女人笑了笑,然后转头和老男人说:“你朋友吗”·她眼睛刚定到老男人脸上,就被对方那满脸惊慌吓了一跳,活脱跟被妻子捉奸似的无助和些许求饶。
女人收了笑,她非常敏感,只略一蹙眉,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戚争冲他们摇摇头:“不好意思,找错门了·”·他退开几步,往外走··女人正奇怪,她就被老男人拨到一边。
老男人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出去了··她急切地喊了声老男人的名字,心里又气又急,枉她对这人印象还不错,怎么这样·老男人在一楼追上了戚争,刚好看见对方把手上的礼物随手塞进了垃圾箱里。
老男人大喊:“小真等等”·戚争停住脚步,转头,表情阴郁:“你在喊谁”·他已经知道老男人死去的弟弟叫荻真。
这是老男人自己和他说的,还真他妈巧,第二个字发音能这么像··老男人愣住了,有口难言··戚争讽刺一笑,转身大步离开··老男人没追到,因为他半路踩到了碎玻璃碴,一脚的血,疼得根本没法追上行驶离开的汽车。
老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礼物翻了出来··那是一套餐具,纹路非常美,款式看起来也高级··老男人心想,送这个礼物的意思,是经常要一起吃饭吗·可看今天的情况,弟弟真的非常生气。
可这也是因为在意吧不然能气什么呢·这么一想,又有点甜··回去后,老男人歉意地送走了还在家中的女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没有下一次了。
满桌的菜,只吃了几口··老男人想了想,还是将其中几道没碰过的,挑了出来··胖胖的鸡腿,厚厚的牛肉··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好好热了一道,还打了壶汤。
他觉得他手艺不错,毕竟闻起来挺香的··老男人第一次鼓起勇气,敲门进了戚争的办公室··戚争坐在里面,用着电脑,看到是他,就皱眉道:“你进来做什么,出去”·老男人将手上的保温饭盒晃了晃,温声道:“你不肯和我吃饭,那我就带过来和你一起吃,好吗你吃早饭了没”·他有脚伤,走得很慢。
戚争脸色难看:“我不要,拿走·”·老男人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拧开··哪知戚争眼睛一落到里面的菜式,脸色就更冷了:“你把你和那女人吃剩的带给我”·话音刚落,戚争的手一挥,饭盒飞了出去,汤汤水水,洒了老男人一身。
他蒙了··第24章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汤有点烫,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红了一片··刚开始还香喷喷的鸡汤,落到他身上,就泛着一股油腻的味道。
老男人就跟从梦中醒过来一样,他下意识地拍打着身上的菜叶,看着那些菜和饭粒,弄脏了办公室的地毯··他想,是真的不一样了··自从重新遇到弟弟,他就打从心里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还是他,弟弟还是弟弟。
·弟弟虽然不记得了,但不代表着他就不是老男人从小养大的那个人··所以他会毫无顾忌地,把剩下的饭菜,打包过来给弟弟吃··从心里,他就没把弟弟当成外人。
他想对他的好,就是要把他觉得最好吃的东西、最有营养的,都给弟弟··老男人不会想着,是不是该重新做一份··而戚争这顿火气,就像一记狠辣的耳光,将他打了个清醒。
他看着那些从他身上淅淅沥沥往下掉的汤汁,木讷地抬头:“对不起啊,把你办公室都搞脏了·”·老男人蹲下身,用手就将那些饭菜拢起,越弄越脏。
还是戚争从他头上来了一句:“别弄了我已经叫保洁进来了·”·老男人乱糟糟地站起来,嘴巴张了张,又什么话都没说,只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沾到汤汁的下巴,朝戚争点点头,一瘸一拐地逃了。
真的是逃,逃得很狼狈··他一身饭菜的狼藉,在办公室被人来人往的异样眼神注视着··老男人觉得太丢人了,丢人得他想哭··伤脚越来越痛,他走到了大马路上,因为浑身都是臭的,也没有出租车肯载他。
老男人窝囊地去坐公交车,上车了也被嫌弃得厉害··大家都避得他远远的··这些难堪,老男人没往心里去,他只觉得歉意,对别人因为他而不适的歉意。
更大的难堪,他已经在弟弟那里承受过了··没有谁能比弟弟伤得他更深··回到家中,他先脱了鞋··果然血液已经把袜子浸透了,触目惊心··保洁员进入办公室后,戚争就拿着烟出去了。
他烦得厉害,明明做错事的是那老男人,做什么一副委屈的这样子··搞得好像他十分过分一样··好吧,确实有些过分·可那也是被刺激的,老男人说爱他,实际上爱的是他的死鬼弟弟。
说要追他,结果又和别的女人大晚上的在家吃饭、约会··说完请他吃饭,最后把和别人吃过的饭菜,端到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以爱为名来践踏。
他戚争就这么廉价,让老男人觉得,就算他这样对他不上心,他都会接受吗·戚争夹着烟,太阳穴生疼···他心里隐隐有股愤怒,张牙舞爪地升起,就好像他曾经历过老男人对他的不上心般。
有种果然如此,又十分委屈的愤怒··糟心极了··第25章 ·老男人有两天没来上班了··他还闹起脾气了,戚争恼怒地想··生气又带了点忧心,万一不来上班是因为别的事呢·戚争按下室内通线,把助理喊了进来。
助理一进来就发现自己老板黑着脸,说那个新来的翻译怎么回事,再不来就不用上班了··助理不敢多说,虽然他心里也奇怪,毕竟翻译好像和老板没有直接交流。
翻译也不是老板在用,是公关部那群人用··而且那天那个翻译,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模样,早就传遍公司上下了·大家都在猜老板和那个翻译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有人猜翻译抢了老板的女人之类的··毕竟助理知道,老板喜欢一个比自己大好多的,看起来也非常普通的女护工··想归想,但还是要按流程办事·助理一本正经地告知老板,说翻译请了假,人事那边已经批了,大概不能随意开除。
话音刚落,助理就一阵后悔··他都没摸清老板对那个翻译是什么态度,要是一个不高兴,把他和翻译一起开除怎么办··助理又补充道:“不过这个翻译太不像话了,才上了几天班,就请病假。”
戚争皱眉:“什么”·助理咽了咽:“他太不像话了·”·戚争将笔重重搁下:“怎么又病了”他的语气非常嫌弃,脸色也难看。
助理还没摸清老板的态度,就见老板已经拿起外套,穿上就往外走··助理抱着文件,有些蒙·心想,自己该不会真说错话了吧,这哪里是对情敌的态度。
戚争把车开到老男人楼底下的时候,老男人刚从医院回来·他脚底的伤感染了,断断续续发着低烧··他自己的处理显然不到位,伤口都烂了··老男人提着药袋从出租车下来,一瘸一拐地走。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也没吃好·低烧更是把他的水分熬干了··老男人头发乱蓬蓬的,黑眼圈,嘴巴干白,两颊都凹陷下去了··他小心翼翼地盯着路面,直到一双鞋出现在他面前。
顺鞋一看,竟然是一脸冷然的戚争··老男人怔忡不过一瞬,朝礼貌地点点头:“戚总好,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戚争挑眉,嘴巴狠狠一抿。
很好,几天不见更有骨气了,都从小真变戚总了,·虽然喊他小真,他很不高兴··但喊他戚总,他就更不高兴了··戚争下巴微抬:“公司请你来是花了钱的,你旷工有考虑过给我们造成怎么样的损失吗”·老男人柔顺地点点头:“对不起啊,如果真的很影响的话,我可以给贵公司推荐一个新的翻译。
这个月的工资就不用开给我了,当我赔偿损失·”·戚争眼睛微微一睁:“你不想干了”·老男人垂下眼皮:“这不是怕耽误事吗,谈不上想不想干。”
这时候戚争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那头是护工·她哭得厉害,话都说不清,总之是向戚争求助··戚争捏着手机,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知道他应该立刻上车赶往护工那里,可他的脚怎么都动不了。
他气得要命,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老男人·第26章 ·老男人看戚争脸色铁青,捏着手机,眉宇间尽是急躁和郁愁··他大概能猜到戚争接了个很重要的电话,他很想走,却因为对他生气,所以走不了。
老男人养了弟弟这么多年,哪里能看不出他的神情··再加上他隐约能够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是女声··老男人微微一笑:“戚总,我们下次再谈吧,你有急事就先走吧。”
戚争阴沉沉地看着他:“你都要辞职了,还有下一次谈的机会”·老男人点头:“当然有,你不是知道我家在哪吗”·戚争死死握着手机:“你是觉得我每一次都会来找你吗”·老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他手指捏着塑料袋,“咔嚓咔嚓”地响。
戚争等不下去了:“我确实有急事,我也要和你谈·”·老男人点头表示理解,他继续朝家里走,瘸着条腿的姿态让戚争看得很不舒服··他突然大步朝老男人走了过去,直接将老男人头朝下地扛到了肩上。
老男人的身体实在太轻了,不太像一个男人该有的份量·身上的肉也很少,肋骨卡在他肩膀上,一阵生疼··老男人被吓坏了:“戚总你、你做什么你冷静一些。
“·戚争面无表情:“我很冷静我说了我要去找人,我也要和你谈·节约时间,就在车上谈吧·”·他把不断挣扎的老男人护着头塞进了车里,然后让人别乱动,最后给老男人拉上了安全带。
老男人恍惚间,又觉得见到了弟弟了·可下一秒,他就在心里让自己不要再产生幻觉了,又或者说出不该说的话··戚争说得对,他现在是失去记忆的弟弟。
弟弟从前就讨厌他老是提荻倩·现在他对着戚争提弟弟,又有什么区别··他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了,他爱弟弟没有错,可如果弟弟不爱他,而爱上了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老男人鼻子就酸得厉害··这不是他以前就在希望的事吗,希望弟弟好好的,找个女人,有个正常家庭···弟弟什么都不记得了,抓着过去不放的只有他而已。
所有人都朝前走,只有他守着旧时光··住在旧屋子,留着旧黄历·就好像这样做,一切都会回到两年前的那一天,弟弟生气离开,他接到那通最后的电话,弟弟就会回家。
然后对他说,你总算肯说真心话了·他们两个就会在一起,一辈子··可一切都不是那样,不会回去了··老男人突然侧头对着戚争道:“我爱你。”
他像是对过去表白,从戚争身上找出荻真的碎片影子·他的语气满是怀缅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割舍··戚争在自己反应过来时,右眼就滚下了一行泪,他死死捏着方向盘,脱口而出:“你闭嘴”·第27章 ·他的泪老男人看得太清楚了,他脑子都被戚争的泪搅得一塌糊涂。
因为上次弟弟哭,之后他就说恨他··弟弟是恢复记忆了吗,不然他为什么要哭·老男人心里也难受,他叹了口气:“你怎么又哭了。”
戚争听到他的话,才知道自己哭了·他根本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反应,太丢人了·他想停车,可护工还在等他,他为什么要停·就因为他听出了这个老男人那句虚伪的我爱你中,满满的放弃和疲累吗·他狠狠地拭去脸上的泪,低声道:“我不爱你。”
他语气停了停,然后笃定道:“是你一厢情愿缠着我,现在也是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老男人也不看他,看着窗外:“我年纪大了,缠不动你了。
你也老觉得我不要脸不是吗,现在这样,你会开心点吧·”·戚争忍住了狠狠捶方向盘和骂脏话的欲望,露出狰狞的笑脸说:“是啊,没错,我太高兴了”·老男人脸上也露出被伤到,又有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也不开心,他劝服自己放弟弟走,可他也委屈··他以为弟弟死了,他都准备孤独终老,等死后下去了,让弟弟不要嫌弃太老的他··可弟弟没死,他把他忘了,他爱上了别人。
老男人能怎么办,他不想的,也没办法··心里最深处,他也恨弟弟,曾经喜欢的,为什么现在就不喜欢呢··他不过三十四岁,心都被折腾老了··老男人拧起眉,抓紧身上的安全带:“那我会给你们介绍新的翻译员的,你不用担心。”
戚争眯起眼睛:“我让你走了吗”·老男人又快被气哭了:“你非得留我下来碍眼吗,还是说你突然觉得这样对我很好玩”·戚争没忍住,踩了刹车,停在路边。
他瞪着老男人:“你说爱我是吧,那你现在闹什么”·老男人心都被捏紧了,他喉咙堵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因为你已经……”不爱我了啊。
他说不出这样矫情的话,他也觉得自己太软弱··当年他说不爱弟弟的时候,弟弟也追了他那么久··他现在只想好好冷静一下,不要再没皮没脸地追着。
如果他能放下弟弟,如果弟弟能组成美好家庭··其实也许这样的选择,也不错··矛盾挣扎,他从之前到现在,都没变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什么都没了。
老男人红着眼睛,委屈让他失去理智··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也许等分开一段时间后,他能选择更好的方式,去接近现在的弟弟··他的下巴突然被戚争拧过来,他的弟弟眼睛里酝酿着某种激烈的情绪,戚争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确实很遭人嫌,但你该庆幸你长着这样一张脸,让我还能有点兴趣”·第28章 ·如果说老男人一开始还没明白,这张脸能让弟弟有点兴趣是什么意思。
那他看到护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确实长得像,眉眼唇鼻,如出一辙地温婉··老男人惨白着脸,缀在戚争身后··戚争看到护工,就加快了步子赶了过去。
竟然是护工的前夫出现了,他们两个出去吃饭,又吵了一架··不知道是什么人出来,提着刀就要砍他们,前夫为了保护护工,现在进了重症病房··护工手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认识的能提出大笔钱的,也只有戚争了。
护工看到还有老男人,她也不能管脸面了,当下抓着戚争的袖子,要跪到戚争面前求他··求他救自己前夫,她无论如何也会还钱的··老男人从被当作替身的伤心中回神,就知道了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显然不喜欢弟弟,要不然怎么会这样求弟弟出钱,救的还是前夫··哪怕他刚刚再生气,可到底是自己的弟弟··老男人要护短,戚争还没有什么反应,老男人就气得要命。
他在戚争身后凉凉出声:“这位大姐,你们都没买医保吗”·护工羞愧地垂下头:“我的不能给他用……他……没有。”
·好啊,敢情是个没有工作游手好闲还没医保的前夫··他好好养大成人的优秀的弟弟就被这种男人给比下去了··老男人还要说些什么,戚争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别说话。”
他护着弟弟,弟弟护着女人··老男人心里酸痛得不得了,尝够了吃醋的劲··这是他没尝试过的感觉,太酸了,酸得人都变了··就连当年弟弟告诉他有女朋友,他都没这么酸过。
也许是因为,弟弟这次是真爱上了···戚争温柔地和护工说:“你别急,我会帮忙解决的·”·然后拉着老男人离开现场··老男人看着他走向付费窗口,在身后道:“那个女人明显不喜欢你,还离过婚,对前夫还念念不忘,我、我不同意。”
他愿意放手,是希望弟弟找个好女人,不是找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戚争不理他,他排队,拿卡··老男人看他真的有付钱的意思,忍不住拉了拉戚争的袖子。
他的意思是,这个人在抢救,医药费不急着付··先和护工说清楚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以后打算怎么还这个医药费··老男人到底是家长里短了这么多年,还养了个孩子,节俭成性。
可他一切的劝导着急,都成了戚争眼里的,眼皮子浅、上不了台面、为了一点钱在那里急··他戚争会缺这么点钱吗,不缺··他眼底的轻蔑打得老男人蒙了,他从未想过,弟弟有这么一天,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以前哪怕弟弟嘴上嫌弃,都没用过这样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市侩小人,穷酸嘴脸··可他南儒,这么多年,是为了养大他,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也不想抠,想大方,想不着急钱,可他不能,他怎么样都没关系,弟弟不能不吃好的穿好的,不能不上学。
可今天,弟弟却因为这个,而看不起他了··第29章 ·老男人掉头就想走,他的心凉透了,不想待在这··然后他就被拉住了,队伍刚好排到戚争,他拉着老男人的手,把银行卡递了进去,除了付医药费,还另外挂了个号。
老男人垂着头,被拉着手,不说话··直到戚争把挂号单递到他面前,让他填··他眼睛缓慢地睁了睁,看着那表:·“怎么了”·戚争黑着脸:“你拐着走还能怎么了,看腿啊。”
老男人抿唇:“不用了·”好似听出他的冷淡,戚争表情一僵,好半天不说话··两个人僵持在那里,老男人嫌难看:“没事我先走了,没什么好谈的。”
戚争:“你要走”·老男人:“我管不了你,你也讨厌我,我们这样没意思·”·戚争看着老男人那张口是心非的脸,突然软下语气:“你把我当别人,我可没把你当别人。”
老男人抖着嘴唇,瞪戚争:“是啊,我当然成不了她,你嫌弃我,哪能嫌弃她我早就该当你死了,省得现在难过”·戚争也被气得不轻,老男人转头就想跑,结果被揪着后领往回拖。
老男人一个不防,伤脚踩到地面,疼得他脸色都变了··下一秒,他就被戚争抱起来,快步走到了医院的椅子上,脱了鞋·袜子一除,纱布上也出了血··老男人在戚争心里,一直都是个比较娇气的感觉。
这血都渗透了纱布了,让戚争看得跟痛在自己身上似的:“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说啊怎么伤到的”·老男人去夺自己的袜子:“和你无关。”
戚争咬咬牙,阴沉沉道:“是我扛你过去还是你乖乖跟我过去”·老男人要脸,他自己过去了,旁边跟着一个煞神般的戚争··戚争几次伸手要扶,都被老男人用手拍开了。
这是狠狠地闹起了脾气··戚争本来不应该管他,甚至他现在就该回到护工身边安慰··可是他走不了,一步都动不了,就跟刚才一样,像中邪··他看着老男人的伤脚,忍耐道:“你给我说说,你现在又气什么”·话音刚落,老男人就没骨气地皱着鼻子,跟兔子似的怨怼地望着戚争:“你刚刚看我的眼神,我都明白呢。”
他颤着嗓音:“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我也不想这么小家子气,可我要养一个孩子,我没办法啊·”·戚争的心顿时一揪一揪的,他突然脑袋一阵生疼,疼得他扶着脑袋单膝跪了下来。
把老男人吓了一跳,也不闹了,忙过去扶人,摸着戚争的额头:“你怎么了”·戚争紧紧皱着眉,闭着眼,几乎要蜷进老男人的怀里·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疼痛,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会儿像在一个变了形的铁块里,浑身疼··一会儿像被人捆在了椅子上,有人靠近他,手上拿着他害怕的东西··老男人看着弟弟一身冷汗,突然抓着他的衣角,像梦魇似的,喊他的名字,替他求救。
第30章 ·戚争睁开眼的时候,老男人趴在他床边睡着了··他看了眼四周,是病房··他记得他头疼,昏迷了·戚争感觉到丢人,竟然就这么倒下去了。
明明昏迷之前,还在和这个老男人吵架··老男人看起来很累,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还有黑青·他看到他们俩十指交扣的手,有些恍惚··老男人睁眼,他醒了,他抬起眼睫,视线一下和戚争撞在一块。
戚争感受到对方的手,像是想从他手中抽离,又忍住,急切地问他感受如何··后来老男人见戚争视线不离自己的手,便抽了出去,小小声地道歉,听起来没什么诚意就是了。
他看得懂这个老男人的表情,明明没见过几次,他就是懂,连对方在心里大概骂了他什么,都清楚··戚争第一次感觉到了疑惑,他对这个老男人,到底是什么感情·难道一个人移情别恋,能够那么快吗·老男人看戚争很难受的样子,便软下语气问:“要不要叫医生来”·戚争摇头:“你的脚怎么样了。”
·老男人愣了一瞬:“没什么事·”他不想多说,又补充道:“我去给她说了你昏迷的事,她很担心你·”·他以为弟弟听到这些会很高兴,毕竟刚刚不就是因为他多嘴,说了那个女人,弟弟才生气了。
·而且要不是因为他这张脸,和她长得像……·真是报应不爽,他不能接受女人离过婚,这么大年纪,就能恬不知耻,以曾经为由,去缠着现在这个戚争吗。
他年纪也那么大了,甚至还不如人家,他不是个女人··戚争躺在床上,看起来淡淡的··老男人又补了一句:“她去给你买粥了,一会儿过来·”·戚争点点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老男人心想,我虽然觉得她可能更适合你,但我也不要留下来看你们亲热··他刚动了动,戚争就拉着他,不高兴道:“去哪”·老男人想,还能去哪,难道你还要让我看着你们,死心才好·这么一想,他又愁苦地坐了回去,一脸不情愿。
可这些不情愿,落到戚争眼里,就成了不愿意留在这里陪他··戚争忍了忍,才道:“你这副表情什么意思,很不想留在这”·老男人竟然点点头。
戚争气得脑袋更疼,他恼了:“那就别待在这了,出去”·老男人起身,戚争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老男人··老男人像感觉不到对方的怒意,说:“你好好休息。”
然后他真走了,慢吞吞地、没有犹豫地,离开了这个病房··护工提着粥进来时,看到戚争铁青的脸色,还以为对方仍然不舒服··她紧张地凑了过去,关怀地问了几句。
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着她,突然道:“姐,我能亲你吗”·第31章 ·戚争说那句话时,老男人听到了··他根本没走远,就坐在病房门口,埋着头。
护工进房间时,还和他打了个招呼··她温声问老男人要不要一起进去,她好像很喜欢他,没由来的一股子亲近··其实老男人对护工没有太大感觉,虽然先入为主,可看到护工,也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他对她发不出火。
戚争说完吻护工时,老男人握着拳头往外走·直到急匆匆走出医院,才觉得出了脚疼··太疼了,疼得钻心··于是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们,就看到一个男人,窝囊地蹲到了地上,抓揉着自己的头发。
他太难受了,得死死咬着牙才能不哭出来··老男人分不清,究竟是弟弟死了,猝不及防的离别难受··还是忘记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到别人身边难受。
这一刀刀的,割得他生疼··这时朋友电话来了,他电话里质问老男人,问他人在哪,上次那亲相得怎么样了··老男人在电话里说不出话来,他挂了,给朋友发了个短信,说没后文了。
他坐上公交车,不知目的地是哪,等停下来时,他才恍然回神··这里灯红酒绿,到处都是酒吧··老男人很少来这种地方,但他确实想要喝一杯··他推门而入,形象实在算不上好,因为他衣服皱巴巴的,眼睛还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异常。
因此他进去时,根本没人看他··他也不想看别人,只是混混沌沌想喝酒··老男人找了个小桌子,点了酒·他还是能喝酒的,之前上班的时候,不会喝酒就太不会来事了。
弟弟最讨厌他喝醉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小,脸颊非常有肉·穿着小拖鞋哒哒哒地过来送水、送毛巾··因为怕他丢掉他,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后来弟弟胆子大了,就说老男人这样,对他一个孩子造成的影响很不好。
毕竟他不想要个酒鬼监护人··当时老男人刚吐完,眼角还有泪·他只无力道:“我得赚钱养你啊,小真·”·弟弟鼓鼓嘴,然后说:“我会养你的。”
老男人喝醉了,醉得不知天南地北··梦里梦到了弟弟说:“我会养你的,然后弟弟从小孩的样子,变成了大人模样·”·弟弟深情款款地,对着他说:“姐,我能亲你吗”·老男人猛地睁开眼,他心跳得很快。
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浑身赤裸,躺在酒店里··一旁浴室还有水声··老男人还蒙着,这时有个人从浴室里出来,他赤裸着身体,穿着浴袍,发丝的水全顺着滑进袍子里。
长得实在很帅,很有魅力··那人冲老男人轻佻一笑:“你醒了”·第32章 ·老男人表情空白了一瞬,便冷静下来··那人大概是恶趣味地要看老男人惊慌的表情,怎知老男人用被单裹住自己的光屁股,去找自己的衣服。
大概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画面,那人轻笑道:“你不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吗”·老男人摇头:“什么都没发生·”·那人:“确定”·老男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的身体毫无感觉。”
那人惊讶挑眉:“你果然和男人做过·”·这话让因为宿醉而苍白的老男人的脸,飞起两朵红云··他的视线在房间转了圈:“我的衣服呢”·那人道:“我送去干洗了。”
老男人:“谢谢你啊·”··那人:“不问我叫什么名字”·老男人配合地点头:“请问你是”·对方哈哈笑道:“你可真没劲,我叫覃野,覀早覃,野火的野。”
老男人语气平平:“南儒·”·覃野将他的名字嚼了几遍,然后说好听··他替老男人跟前台通了电话,让对方将衣服送上来·老男人犹豫了一阵,还是询问道:“我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覃野以玩味的眼神看他:“你一直哭着喊着要弟弟,我能对你做什么。”
老男人身子一僵,继而有些失魂落魄地移开视线··覃野继续道:“我也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当时你被人捡尸,我觉得你不像那种能接受一夜情的人。”
老男人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覃野:“不客气,谁让你长得像我初恋呢~”·老男人有些尴尬,抓紧了身上的床单··覃野忙摆手道:“我可没有要和你调情的意思,我啊……”说到这,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眉眼也有些暗淡,几乎是以气音道,“我也喜欢我弟弟。”
·老男人一时没听清,再问,覃野也不说了·老男人找自己的手机,覃野从床头柜拿起,递给他:“有人找你,还打了挺多遍·我怕是急事,就帮你接了一下,不介意吧”·老男人怎么会介意,毕竟是帮了自己的人。
他说没事,然后再看手机的来电显示··是戚争··最后一通是一个小时前··后来,就再也没打过··覃野抱着手望他:“是你弟弟,问你在哪,我说了,他现在应该要到了吧。”
老男人吓得瑟瑟发抖,他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当下急道:“衣、衣服好了吗我得走了·”·覃野还未说话,房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三声··敲得很冷静··第33章 ·覃野拉开门,老男人已经将自己藏进被子里了··在被子里,他听见了覃野在对外面的人问好。
老男人一下醒悟过来,他想,万一弟弟把覃野给打了怎么办··他从被子里冒出了个头,偷偷往外看··却发现外面的情形,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戚争太高了,比覃野还要高出半个头,他站在房门口,极具压迫力。
他没有表情,语气却很稳,同覃野一问一答,没有冲动··可能人就是贱得慌,如果弟弟真把人打了,老男人要糟心··可弟弟态度这样冷淡,他反而更糟心了。
有点唏嘘,有点失落··覃野进了浴室,换衣服·戚争走了进来,他的鞋子陷入地毯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老男人的床前··他眸色深深,双眼稍稍眯起。
看老男人逃避似的将脑袋缩进去,被子拉高,露出一双小腿··在谁都没有看到他神情的时候,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冽,盯着床上的老男人,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这时候换好衣服的覃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眉眼带电似的,在床边人和床上人之间走了一遭。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猜到了这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在一起,却也离在一起不远了··那种亲密人之间的黏糊感,非常明显··说实话,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打了。
因为开门的时候,南儒的弟弟,眼睛聚焦在他身上时,那一闪而过的压抑疯狂,他看得一清二楚··覃野觉得自己也许有必要解释一下,因此他说:“昨晚他喝醉了……”·这时老男人突然从被子里出来,他脸上有种奇异的神色,他没有看戚争,只看着覃野道:“昨晚谢谢你……”·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很开心。”
覃野愣了,他感觉到室内的温度一下降了下去,让他一个哆嗦··他张了张嘴,却看到老男人的眼神,有些隐忍,又带了点请求··覃野叹了口气,勾起一抹笑,他走到床边,伸手捧住老男人的脸。
做戏做全套,来个离别吻··老男人像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覃野刚倾下身,就停住了··因为他被人抓住了领子,抓住他的那个人,再也不忍耐自己的情绪,他非常粗暴地将覃野推搡了出去,狠狠甩上了门。
覃野被吓了一跳,他忙拍门,让对方开门,冷静一下不要冲动··很快他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非常激烈··紧接着,像是有人被摁到了门上,“咚”地很响,撞得门都在震。
覃野好像听到了老男人的求饶声,很沙哑,带着哭腔,·第34章 ·覃野还在敲门,他说要报警,结果里面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好半天,他才听到老男人隔着门对他说,让他走吧,不用管了。
怎么能不管,然而下一刻门被拉开了··覃野瞪着戚争,又看老男人··意外的是,老男人看起来没有伤,只是蹲在墙边哭了,狼狈得很··戚争没有理覃野,只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男人:“你要跟他走吗”·他以一种非常冷漠的语气,就像是跟个普通人说话一样。
他继续说,走可以,以后他们就当不认识,工作也没必要继续,他不会强留他,希望老男人能够找到接替对象··戚争公事公办地说着,就像了断一切的语气···这语气却让老男人停住了哽咽,咬紧牙,不哭了。
覃野旁观者清,虽然有心想带老男人走,但也真怕会坏人姻缘··戚争突然讽笑道:“如果我真是你弟弟,那你对他,不过如此·”·这话让覃野摸不着头脑,却让老男人一下抬起头,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戚争。
是委屈与内疚,愤怒又妥协··老男人缓了缓,好不容易才将声音憋了出来··他对覃野说:“我没事,你先走吧·不用担心,他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
而这次,戚争缓缓地将门关上,彻底将覃野隔绝在门外··他回头,问地上的老男人:“不跑了”·刚刚老男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跑,然后被床单绊了一跤,摔了许多东西。
他跑到门前,就被戚争掐着后颈根,摁到了门上··老男人又气又急又痛,这时戚争还附在他耳边说:“你以为我会信你和他做了”·他在老男人腰上,用了些力,手指印一下便显了出来。
老男人的床单掉了下去,他听到戚争说:“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有多脆弱·”·他感觉到自己的颈肉被叼住了,被狠狠吮吸··等松开时,那块皮肉都麻了,湿润感留在上面,很凉。
戚争粗糙的指腹抹在那块他吮出来的痕迹上:“你脖子上面,除了我留下的,什么都没有·”·老男人想躲,脆弱的喉咙却被戚争握住了,甚至是有点用力地摁住了他的喉结,让他很难受,一下就呛咳不停。
戚争继续道:“明知道你骗我,可我非常生气·我甚至想用烟灰缸砸死他,你知道吗,我差点为你变成杀人犯了·”·老男人吓了一跳,他求饶让戚争松开他,却被人捂住了嘴。
门外覃野担忧的敲门声不断响起,门里老男人被戚争压在门上··他明显感觉到身后人兴奋起来了,跟嗅到血腥味的狮子一样,逮着他,阴沉沉道:“为什么你能够这么影响我,你凭什么”·第35章 ·老男人一下就崩溃了,他哭道:“凭什么凭你是我弟弟,凭我养了你十年凭我在你第一次强迫我的时候,我该死的因为是你,所以没办法拒绝凭你死了两年了,还要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你没死啊你就是我弟弟”·他哭得停不下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说我对你不过如此”·“就因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记得啊你丢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他感觉到身后压住他的手松了,便一下滑到了地上。
他昏了头,情绪激烈,只知道宣泄,没有逻辑··老男人背脊赤裸,佝偻起来,脊椎骨非常明显地隆起,他瘦得太不正常··仔细一看,竟然还能看到头发里的银丝。
他哭得稀里哗啦:“你不记得我了,是你把我拉到你身边,你怎么可以就把我丢下了·”·“你总说我把你当替身,可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你都是你。
“你要我怎么办,是不是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知道它全是你的·“你为什么不记得了你是知道这样会让我难受吗,所以你不记得了。”
戚争忍不住退后了两步,这老男人真的老了,他哭的样子也不好看··话也说得乱七八糟··戚争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也许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曾经是这个人的弟弟。
要不然,他现在为什么如此感同身受·老男人的每一句话,都扎穿了他的心··让他忍不住湿润眼眶,想蹲下身,抱住这个老男人··可老男人不肯让他碰,他将他推开了:“就算是我骗你我和别人做了,又如何,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女人,不好吗”·他抹了把脸,他知道自己丢人现眼,可情绪哪能轻易地控制住。
他不想让戚争继续看他这个样子,这个人真不是他弟弟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明明那次在办公室,他就该明白了··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也许戚争就不是他。
他们只是刚好长着一张很相似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只有这么想着,才不会那么难过··有什么比爱的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还要难过··是生离,还是死别。
他为什么觉得,这两样,他都尝遍了··客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是覃野不放心,还是去前台要来了房卡··而门内的情况也非常诡异,前台人员看得脸色发青。
一个混身赤裸的男人抱着床单,哭得不成样子··另外一个倒还好,穿得齐整,蹲在哭的那位身旁,满脸心疼,张开双手,要抱不抱··而他身后,这个房间本来的住客,还是一个男人。
前台犹豫了一下,询问道,是不是需要报警··哪知道还是那个看起来被欺负狠了的男人,慌慌张张地抬头,说不要,说没事··第36章 ·老男人在浴室里换上衣服后,出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浴室门口,跟门神似的。
覃野忧心望他,老男人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冲他笑了笑:“我没事了,你别担心·”·覃野:“他强迫你“·在场三人都知道这个强迫是什么意思,老男人忙摇头否认。
而戚争则是被戳中了心事,要不是老男人的突然爆发,他还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失控了,不过是遇见这个老男人,还没一个月,他就因为他,怀疑起了自己过往二十四年的人生。
·而老男人那位听说和他长得很像的弟弟,今年不过二十岁而已··戚争明知道,老男人说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可他却诡异地,要信了··送走覃野后,戚争看着这两个人当着他面交换了手机号。
他非常难受,却不敢阻止·这种情况,是就连护工为了前夫,而听话地让他吻,都没有过的··当时他该难过,因为护工是为了别的男人而选择屈从··他该被伤了自尊心。
可他没有,他满脑子都是老男人在他床边醒来的样子··他没能吻下去,因为刚凑近护工的唇,就又一遍想起老男人的嘴唇··他没和老男人说过的是,其实老男人每次强吻他,他除了惊慌,实际上是不讨厌的。
甚至还有种娴熟又期待的感觉,好似他等他吻,等了好多年··戚争跟在老男人身后,老男人没有理他,也没赶他,自己就上了车··他驱车跟在计程车后面,在老男人下车后,匆匆将车停下,跟在老男人后面。
突然,他开口了:“他是怎么样的人,有照片吗”·老男人在上楼,低矮的楼梯非常逼仄··听到戚争的问话,他回头,却无言。
老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弟弟的记忆还在,却渐渐昏黄··这个弟弟,他不认识··任性是一直都任性的,以前的弟弟,却是宁愿伤了自己,也不要伤他。
戚争如此默默跟在他身后,就跟做错事了一般,这又没那么像弟弟了··毕竟弟弟大了以后,有主见极了,不轻易认错,更不会露出这种像小孩的表情,让他心软。
老男人进了屋,然后去厨房烧水··戚争站在客厅里,遭到冷遇,却没肯走·大概是老男人的那顿哭号,震惊了他,他到现在,脑子里好像还能听到老男人的哭声。
明明这个人,没有再哭了··两间卧室,他知道哪一间是老男人的,另外一间,应该就是弟弟的··戚争推开那扇门,这毫无疑问就是一间年轻人的屋子。
地上很干净,阳光也很足,看得出来,是经常打扫的··桌上还有翻开的书,外套搭在床上,衣柜是半拉开着··好似有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戚争缓缓走到那桌前,手指抚过桌面··然后,他坐了下来,顺手摸向一旁抽屉,要拉开··卡住了,抽屉上有个密码锁,摸起来,还有灰尘··在戚争回过神时,他已经把锁解开了,他是不知道密码的。
记住密码的,是他的身体··他出了一身冷汗,他缓缓将抽屉拉开,就像打开一个,要颠覆他人生的盒子··第37章 ·戚争拉开了那个抽屉,像是拉开了一场漫长的暗恋。
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厚厚的本子、一份还未送出的礼物、一颗糖、两张电影票··他翻开了那个本子,是日记,更像随笔,充满了主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描写。
首页夹着一张照片,上面是还年轻的老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时间是十二年前的一个夏天,笔迹也很稚嫩··写着:他说我们是家人了,第一张全家福。
第二页:上学,有人骂我是野种,我和他打了一架·南儒来学校了,我以为他要生气,他没有,反而帮我出头·回家的路上,他给了我一颗糖··第十五页:他让我叫他爸,我生气了,他很难过。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想他当我爸爸,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了,爸爸这种存在,不是··第二十三页:南儒喝醉酒了,吐得很厉害,他说因为他要养我,所以必须喝·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这样我就能把南儒养在家里了。
戚争看着那笔迹渐渐成熟··看那内容,从刚开始的温馨,到后面的压抑··尤其到十三四岁,梦遗··日记的主人吓坏了:我梦到他了,我……干了坏事,他说这些事是正常的。
我知道是不正常的,我对他,我说不出来,我好害怕·万一他知道我都想对他做什么,他会不会不要我·然后主人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写··再落笔,已经是半年后。
这时候是触目惊心的一句,他说我长得像她,毁了这张脸,是不是就不像了·再翻一页,毁了这张脸,他也不会爱我··突然一滴水打落在本子上,戚争抬手,有些茫然地往脸上一抹,他哭了。
2015.6.1·我和他说有女生给我情书,他竟然挺开心的··2016.3.1·我想和他看电影,他说没空·最近他朋友给他介绍了个女人,今晚他要瞒着我去吃饭。
我知道的,他怎么会以为他能瞒得住我··2016.5.6·我忍耐不下去了,我得主动·他要是被其他人抢走了……我无法想象·也许让他恨我,都好过他抱着其他人,说爱我,我不要这种爱。
没有日期,只有一句话··我要了他,他哭了··2016.8.27·我上大学了,我想他留在那边,我养他·他会爱上我吗他会爱上我吧。
我想送他的礼物,他会收吗·日记到这里,结束了··戚争拿起那个盒子,打开··是一对对戒,这是没送出的礼物,和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恋,被锁在这个抽屉里,再也没人来打开。
《老男人》38·老男人站在厨房里,他失神地望着茶壶·水蒸气晕花了他的眼··他叹了口气,还是拿出了两个杯子··这两个杯子,是弟弟在超市抽奖抽到的,当时还偷偷咬着他的耳朵说,这样是不是就是情侣杯了。
老男人端着架子,不理弟弟,他不想给弟弟造成这样的误解···本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乱七八糟了,他和自己养大的孩子成了情侣,这叫什么事啊··虽然两人之间有了肉体交缠,可真要为这段关系定个性,老男人还是受不住。
可当时不想要的东西,现在想要,也得不来了··老男人拆开一包茶,将热水倒进杯子里··他端着两杯茶,在客厅里没找到戚争··弟弟的房间半掩着,看来人是进去了。
他推开门,却见戚争坐在书桌前,那个他知道弟弟一直锁着的箱子,被打开了··老男人不是没想过要开这个箱子,可他私心里不愿意相信弟弟已经死了,所以不愿意破坏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他会定时清理,却不会变动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一切都保持着弟弟离开那刻的原样,好似时间静止··就像等一位也许能够回来的人,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他看着戚争的背影,陷入一种恍惚里··他终于等来了这个人,弟弟回来了··坐在桌前,那么熟悉··老男人虽然已经确定了是弟弟,可实际上,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直到现在··他快速地跑到了那个抽屉旁,好半天,才开口道:“这个箱子……为什么……”·他的声音不见了,因为他看到了戚争的样子,他拿着一个盒子,死死抵住眉心,闭着眼,非常痛苦。
老男人想到之前他痛到晕倒的事情,也慌了神··他搂住戚争的肩膀:“没事吧,很痛吗”·戚争挣开了老男人,手里的盒子也跟着滚落在地。
那盒子被摔开了,里面的银色一下刺进了老男人的眼睛里··他看着那对对戒,突然想到,弟弟在上大学前的那段暑假,找了个暑假工··具体做什么的,他不知道,只知道弟弟晚上还是要回来,对他做那些事。
孩子总是满脸疲惫,老男人怎么能不忧心,他想让弟弟不要这么累了,弟弟要什么,他能给他买··那时候弟弟才从老男人身上下来,两个人出了一身的汗··弟弟不嫌黏糊地搂住了他,说:“这个东西,只能我给你买。”
原来是这个,一对戒指··这迟来的戒指让老男人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神情恍惚,弯腰想去拿··可半途,他被戚争抓住了手腕,很用力··戚争猛地睁开了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男人:“其实我只是想听这个,你留下我,是因为爱我吗”·这是两年前,他们的最后一通电话中,未完的问询。
是戚争,也是荻真,想要问的··第38章 ·老男人没想到,他们俩相认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个··弟弟在听到他说是的那一刻,就疯了·他将他推到了床上,一切都那么地顺理成章。
然后,弟弟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威胁着让他把覃野的电话删掉··而老男人还没在弟弟真的回来的事实中回神,听到弟弟的话,委屈地扁嘴:“你……还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弟弟一下撞了进来,老男人惊喘一声,脚趾头都蜷紧了,他身上到处都是红的,像蜗牛一样,想将自己团起来,却被弟弟强硬地打开··弟弟喘着气,动得很猛:“是我错了。”
在什么事情都不记得的时候,第一次睁开眼··他觉得他爱护工的··可又不是那么爱··他没办法将视线从护工身上移开,现在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老男人脸色潮红,双眼失神,被年轻人的凶狠,弄得非常糟糕··他的手扯着床单,又被弟弟扯了回去··床垫动得很响··弟弟舔着他的耳廓,用那种性事中独有的性感腔调,和他说:“我从十六岁起,就想在这张床上要你。”
老男人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但很明显,他对弟弟的话是有感觉的,因为他一下就迸发出了激烈的哭腔,感觉到了极致··弟弟将他压在了床边,他整个身体都要滑下去了。
双臂却被扣在背后··弟弟驭着他,任由他的身体在空中晃动着··他的身体撑不住,他又哭了··弟弟舔着他的泪,说心疼,却又做着不心疼他的事。
在巅峰中,老男人浑身都酥软了,他像是落到了一大团棉花里面,很轻很柔,彻底放松下来,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但他知道,弟弟会一直抱着他,直到他醒来为止。
老男人彻底陷入了昏睡··所以他不知道,弟弟下床捡起了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虔诚地吻着他的手··他也不知道,弟弟给他盖好被子后,便坐在桌前,留下了一张纸条。
他更不知道,弟弟拿出了手机,做了什么··他睡得很沉,两年来,第一次那么沉··以至于弟弟离开的时候,他一无所知··等到醒来,满室空寂。
老男人茫然地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没人回应··他还在笑,他觉得弟弟是给他做粥去了,以往都是这样··然后他看到留在桌上的东西时,老男人愣住了。
那是一张纸,写着:不要再来找我··还有一张卡,他不知道有多少钱··总归是不少,因为纸上还有一句··“卡里的钱,是我留给你的赔偿。”
毕竟,你养了我这么多年,金额你会满意的··第39章 ··他找不到弟弟了,在弟弟留下那样的纸条后··刚开始觉得生气又难过,还有茫然,明明之前还在床上抵死缠绵,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
醒来就走了,却给他手上留了个戒指··什么意思他想问,也去了公司·公司里找不到弟弟,他们说弟弟联系不上了··老男人从公司里出来,已经为弟弟戒掉的烟瘾又犯了。
最后他拿着那张卡去银行看,他想他的十年,到底在弟弟心中值多少钱··这个想法只是刚从脑海里闪过,都疼得钻心··于是那个ATM前,老男人满眼血丝和憔悴,咬着牙,麻木地看着ATM机子的屏幕。
他好像老了许多,弟弟回来的那一刻,所带来的所有快乐,都在一瞬间将他打落地狱··他想到他看到纸条的那一刻,心都快死了··觉得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弟弟就是他的劫,将他任意搓扁,将他打碎了重塑,又轻轻一推。
机子上数据读取完毕,屏幕显示金额··上面的数字很长,长得老男人都愣住了··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金额,大得可怕··他本以为弟弟只是为了羞辱他,毕竟弟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突然想起来他有和老男人的一通过往,觉得是耻辱。
加上可以爱女人了,为什么要男人··床上那些甜蜜,也许是为了哄他,让他以后别来纠缠·可这个金额,弟弟哪来那么多钱·为什么不在公司了,人去哪了·弟弟做了什么·所有的未知化作可怕的揣测,他怕的是,弟弟把所有的都留给他了。
什么人才会把一切给出去——没有后路的人··老男人拿着那张卡,整颗心被揉成了一团·他又紧张又害怕,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第无数次拨通了弟弟的电话。
没有用··在和弟弟失去联系的第二十五天,他突然收到了弟弟的短信··他让他离开这个地方,走得越远越好··老男人赶紧将电话拨了回去,弟弟这次倒是接了。
也许是不抱希望,这突然接通,反而让他不知所措,他好半天才艰难道:“我不会走,除非你来·”·弟弟安静一阵,突然道:“你不要再缠着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多重要的时刻。
你也别到处打听我的消息,为什么就不能好聚好散呢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我那是逗你……”种种狠话,反而是弟弟说不下去了。
他鼻息很重,好半天才和老男人道:“别再等我了,好好过你的人生吧·”·老男人死死握着电话:“你在哪”·弟弟:“……”·老男人:“你要做什么”·突然,弟弟轻轻道:“你知道两年前,我是自己离开的吗”·老男人愣住了。
弟弟继续说:“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不等老男人说话,他便将电话挂了··第40章 ·弟弟想起来的一切,除了和老男人的回忆,其他都不是那么美好。
他和老男人的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出事了·但他躲了过去,手机被车轮整个碾坏··他被抓了起来,囚禁殴打·这些所谓的他父亲的仇人,不过是他父亲的手下。
目的是为了要吓一吓他,让他屈服,投靠自己的父亲··至于为什么这个消失了许多年的父亲又重新出现,弟弟不在乎,也不想去了解··他终于还是逃了出去,他去找老男人。
躲在一个电话亭里,想给老男人打电话··那些人找到了他,却没有强行要带走他,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给他看着一个视频··视频里的老男人在认“他”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而他父亲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
他问他,如果弟弟选择回到平凡人的生活,随便他·但他身边的人,未必能够平凡··他看到老男人身上有了一个摇晃的红点··而那个满心沉浸在悲伤里的老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电话接通了,他看到了视频上的老男人,揉着眼睛,跟没了魂一样,看着尸体,麻木地“喂”了一声··弟弟没有出声,他选择了挂上话筒,然后捂着肚子,走出了电话亭。
他同意了自己的“死亡”,也同意了戚争的身份··他还提出了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痕迹和伤疤洗去··因为他怕如果以后遇上了老男人,对方会认出他。
然后,他经历了一场摧残式洗脑,那些残忍的医疗和电击方式,让他的神经都受到了伤害··戚争以为自己只是出了车祸,所以身体情况如此糟糕。
戚争醒了,他对自己的父亲有着绝对的崇拜与服从·他是喜欢女人的,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今年二十四岁,刚从国外回来··可是不管是心理暗示还是洗脑,都会有想起来的时候。
他想起来了,也知道那个男人究竟用他做了什么··只要他想,戚争随时都会进监狱,又或者死得很难看··戚争做了太多事了,这些是荻真改变不了的。
而且他后来才知道,荻倩失踪了这么多年,是因为被那个男人关了起来··她来找他的时候,早已精神都不好了··那男人说他爱荻倩,但他不能容忍自己有弱点。
所以他把她关了起来,用所谓安全的方式,毁了她··他也说只要荻真听话,他还是会给他继承权··前提是他听话··庆幸的是,那男人还不知道老男人和他的真正关系,所以老男人还安全。
害怕的是,那男人会知道,他护不住老男人···还不如同归于尽,一了百了··这样,最起码,老男人还是安全的··而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同老男人分手,分得难看些,也许对方再收到他不好的消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第41章 ·最近天气变冷了,老男人有些咳嗽··他去医院拿了药,现在医院看病很方便了,自助机子就能提号··他和弟弟最后一次通话在半年前,老男人一直没舍得用卡里的钱,他还经常看新闻。
生怕哪天就能在新闻上看到关于弟弟不好的消息··他时常从弟弟混身是血的噩梦中惊醒··老男人提着药,慢吞吞地走在街上,然后猝不及防地,他被一辆电动车带倒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感觉胳膊一阵巨疼,老男人脸都白了··撞倒他的那个人一脸惊慌,是个学生,下车来扶他··老男人刚出医院,又进医院··这次还很惨烈,骨裂了。
一听那么严重,学生白了脸,哪里赔得起那么大笔医药费··老男人看他脸色那么难看,只好笑笑,说没事,他不用赔钱··学生羞愧难当,送老男人回家后,还时常过来帮忙。
老男人手臂受伤,行动不变,学生偶尔帮忙做做饭,饭都做了,老男人总不可能不留人来吃··然后日子一日日过,两人渐渐变相熟起来了··他知道学生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不由心生怜惜。
加之学生又是与弟弟一般大的年纪,体型都差不多,老男人难免有些移情··学生第一次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带过来,在客厅做作业的时候,老男人站在卧室门口,发愣。
愣了许久,突然就落泪了··如果弟弟没有出事,是不是现在坐在客厅里的,就是弟弟了··他也会烦恼地抓着头发,苦思冥想作业该如何做··老男人会去厨房下碗面,然后端到弟弟面前,用脑子的时候,最容易饿了。
如果后来,他们俩在一起,也许可以养条狗,等两个人都成了老头子了,狗也该下几窝崽了··那时候老男人应该要比弟弟老上许多了,看到跳舞的老太太喜欢弟弟,还要闹脾气。
等和好了,再两个人一起牵着手回家··他们会彼此相伴一辈子··本该这样的··老男人捂着脸,匆忙地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他拿出手机,再次给弟弟那个手机号发短信。
他太想他了,想得要命··一连串泪打在手机上,润得屏幕几乎戳不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察觉学生进来了··学生叫了外卖,是盒披萨,他开开心心进来要喊老男人吃,却没想到,老男人坐在床边,哭得鼻子通红。
他的心狠狠动了一下,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前,拥住了老男人,吻在了对方湿润的脸上··老男人吓到魂飞魄散,猛地把人一推··学生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继而抬眼:“你喜欢我不是吗,你……老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老男人脸色红红白白,最后转了青,他疾言厉色,说二人以后不要再来往,他的手臂已经好了··学生不甘心,他站起来,比老男人高,他上前一步,逼得老男人到了角落:“我知道你可能有喜欢的人,但你也喜欢我吧,这么久了,也不见有谁来看过你,你和他分手了不是吗”·老男人摇头:“没有,没分手,我能等他一辈子,直到我老了,直到他回来。
“·第42章 ·他把学生赶走了,十分强硬地·他用上了死劲,连推带搡··学生说他总是用那种眼神望他,是喜欢··根本不是,他的喜欢都掏空了。
他看学生的眼神是惦念,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从不想给出这种误会··学生像弟弟,又像他自己,所以他想,也许能照顾一下学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许有人,也能这样照顾着弟弟。
第二天老男人出门,就看见学生可怜地蹲在他家门口,同他认错··老男人面无表情,他用钥匙锁上门,不看学生一眼··他提着包,又去了弟弟的公司。
学生看着老男人卑微地向门卫递烟递水,笑着求人家再让他进去一次,他想找个人··然后门卫不耐烦地打落了他的烟,让他走··老男人又求了几句,见实在无法,只好依恋地看了那栋办公楼一眼,将自己的烟捡起,塞回包里。
他来的太多次了,之前门卫还肯放,现在不肯了··老男人背着包,去了菜市场,买了许多菜,还进了蛋糕店··学生一直跟在后面,偶尔拍几张照片··老男人提着蛋糕出来以后,就往家里走。
学生从暗处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这时候,天上隐约雷声阵阵,轰隆隆地响着··他眯眼看着老男人的那层楼,缓缓地勾起唇来,笑了··连天都在帮他··他拿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等接通了,才道:“那笔钱应该在他那里,而且……他们俩的关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很正常,就是普通的养父子而已。”
屋子里··老男人小心地将蛋糕取了出来,今天是弟弟的生日,他不指望弟弟会回来过了,但也想买个蛋糕··他将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做了一桌子菜。
·老男人给蛋糕点上了蜡烛,然后看着那摇晃的烛光,发怔··屋里太安静了,他甚至能听见时钟的咔哒咔哒声···老男人看着时间,他还在等什么呢,再看蜡烛,再不吹,就要融成一摊,糟蹋蛋糕了。
老男人叹了口气,正要低头吹灭蜡烛··突然门被人敲了三声··老男人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中途还磕到了膝盖,他抽着凉气,满脸欣喜地跑到门前。
他抱着鼓涨涨的希望,猛地一拉开门··门外的冷风混着湿意涌了进来,吹散了老男人的浑身热度··他看着屋外,是学生·浑身湿答答,像个落难小狗似的,看着他,祈求着,想要进去。
老男人眼里的光火一点点暗了下去,那些鲜活的情绪,凉透了··他挡在屋前,却架不住学生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喷嚏··老男人没法,只好转身让开,让学生进来。
所以他没看到,学生进门后,手摸在门锁上,“咔嚓”一声锁上了··第43章 ·他从弟弟衣柜里拿了几件干的衣服给学生,也没允许对方洗澡,只让人换上了就走。
然而学生说自己冷,抱着胳膊哆哆嗦嗦,说明天还有考试,要是感冒了就不妙了··老男人犹豫了一下,就让人自己去浴室里吹干头发··他坐在饭桌前,好半天才给弟弟的微信上录了段视频。
老男人不是很会用手机,角度也不好看,拍摄的时候,除了蛋糕,还有生日祝福··拍得他手忙脚乱的,然后学生就出来了,问他拍什么··老男人赶紧点了停,然后那段视频不知怎么地,就传了过去。
老男人在屏幕上一顿乱点,还不知道该怎么撤回··学生看到老男人的模样,用毛巾揉着湿发,问:“你在给谁发消息啊”·老男人面无表情:“不关你事,你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哪知道他越是这种态度,越是激发了学生那点脾气··他将毛巾从肩膀上取了下来,在手上拧成一股,朝老男人走去··……·弟弟收集了父亲的证据后,就一直找机会彻底扳倒那男人。
那男人显然知道了他的打算,对他下了死手··而东西早就被弟弟藏在了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父亲想逼他出来,弟弟不止一次差点被杀··万幸的是,他足够警醒。
父亲的势力根深蒂固,但他知道对家想要他手上的证据··虽然和那些势力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躲在一个小酒馆里,给自己买了个面包。
数次拿起手机,然后放下·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登录上了久久未登录的账号··那是他不该去看的地方,他知道老男人经常给他发信息··只有实在受不了了,他才会放纵自己上微信看一看老男人的话。
他从来没有回过,他怕自己会不忍心,然后去找老男人··那可就完了,老男人会被他连累的·他给老男人的那些钱,足够对方开始好的新生活··而充满了危险性的自己,早就应该像个老黄历一样,被撕去。
老男人给他录了一段视频,然后视频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他在父亲的身边听到过··弟弟浑身都凉了··没多久,他出现在老男人的家楼下。
他有钥匙,反锁的门对他无用··客厅里一片凌乱,他看到老男人的衣服,被撕开了扔在了椅子上··那个给他买的蛋糕,垂直地落在了地面,烂成一团··弟弟听到了老男人痛苦的喘息,他们的卧室半掩着,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
弟弟缓缓将门推开··他看到了老男人通红的眼睛,和同他对视上的那一刻,涌出的惊恐和绝望··第44章 ·他看到老男人被捆在床上,堵了嘴·老男人激动地摇着头,身后一阵风声掠过,一个瓷瓶砸在了弟弟头上。
老男人怔住了,他心跳都停了,眼睁睁看着弟弟头上淌下血来,然后跪在地上··他看着弟弟被学生一脚踢开,然后,学生从后腰上抽出了一把刀··学生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小少爷,你也别怪我,谁让你令老爷这么生气。”
老男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了强烈的嘶吼声,他眼眶通红,青筋毕露,好似困兽··学生轻轻“啧”了一声,看着老男人,又看弟弟:“你那见不得光的情人,果然是他。”
老男人恨恨地盯着学生,好似要用眼睛活生生咬下学生身上的肉似的··学生将刀在指尖转着:“放心,我没打算杀他,只是需要折磨折磨他而已·”·他蹲下身,手抓着弟弟的头发,指尖陷入对方的伤口里,想要逼醒对方。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老男人摔在了地上,不断扭动着··学生皱眉看着老男人,最终还是起身朝老男人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钱在你身上,你可比小少爷金贵多了。”
他伸手搂住老男人的肩膀,看到老男人摔红的脸颊,还有嘴角渗出的血丝··他用拇指擦过老男人的嘴角:“我还想说,小少爷怎么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把钱都留给你。”
老男人下巴一甩,要挣脱学生的手··学生眼神危险:“你要是不听话,我上完你以后,让他们用药剂逼问你·他们下手可比我狠,你要是成了傻子,到头来,还不是我想玩就玩。”
老男人眼睛微微睁大,眼底有惶恐和害怕··学生舔了舔唇:“放心,我暂时还舍不得把你变成傻子·”他松开老男人,走到弟弟身边,然后拖着弟弟的衣领,将人拉进了弟弟的卧室。
·老男人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弟弟被拖了进去,鞋子从弟弟的脚上掉了下来··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还在和弟弟联系,恨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窗外雷声不停,弟弟的房门在他面前掩上了,·老男人趴在地上,使劲挣扎着,要将手挣脱出来。
学生的手法专业,捆得他动弹不得·可老男人几乎是不要命了,他用脚勾来一片瓷器碎片,使劲在手上磨着··瓷器没有割开多少捆住他的东西,反而将他手腕的上的肉都割破了。
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老男人呼吸急促,动作不停··一声轰雷劈下,室内“噼啪”一声,停了电··老男人动作随之一停,然后,他就听见了一声枪响。
老男人傻了,他呆呆地望着那扇门··卧室门重新打开时,又是一道雷,照亮了立在门后,学生的脸··第45章 ·老男人直直地望着学生的脸,他仿佛整个人都蒙了,甚至没能够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枪声响了,弟弟没有出来··而下一刻,学生就倒了下去,面朝下地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弟弟从学生背后出来,手持枪,脸上染血··老男人见弟弟还活着,喉咙里响着古怪的声音。
他经历了大喜大悲,整个人都傻了··直到弟弟过来解开他的绳索,将他搂在怀里·老男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抢走了弟弟手里的枪。
他的手哆嗦着,指尖冰凉·他小心地想去碰弟弟脑袋上的伤,又不敢碰··他一身冷汗,却朝弟弟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老男人用衣服使劲地擦拭着那把枪支,他手忙脚乱,还匆忙抬头,推了推弟弟:“你、你快走,走”·他看了眼弟弟脑袋上的血,忙扑到放着医药箱的位置,大力一拉,哐哐当当,东西落了一地。
老男人手上有血,他将那些东西乱糟糟地推到了弟弟面前,然后冲进浴室,拿了一把拖把出来··他似魔怔了一般:“你一会儿从窗子那边下去,小区停电了,没人能看得到你,摄像头也拍不到你。”
老男人看着倒在血里的学生:“不会有人知道事你杀了他的,快走·”·弟弟脑袋疼得厉害,好半天,他才道:“你想说什么”·老男人突然像想起什么事一样,他匆匆跑进卧室,然后又出来。
他将卡塞到了弟弟手里:“里面的钱,我没动过·你拿着赶紧走·”·弟弟看着老男人苍白一片的脸,低声道:“我走,那你呢”·老男人突然哆嗦了一下:“我、我不会承认的,是他死在这里,和我没关系。
他们也不能冤枉我,我不会有事的·”·他的话就跟小孩说出来的一样,急匆匆的,没有谁会相信··就连老男人自己,也不相信··然后,他的语气渐渐柔和了下来,他软软地看着弟弟,摸着对方的脸颊:“你快走吧,就算有雷,也会有人听到这个枪声的,等警察来了,就晚了。”
弟弟看着老男人,动也不动··老男人的眼神突然凶了起来:“你快走我……”突然间,他像是意识到,弟弟不会离开了。
他努力地想了想,学着弟弟当初绝情的语气:“你快走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吗你快走,你回来做什么,来害我吗“·他推搡着弟弟,恨不得长出一身气力,将人远远地送出这间屋子。
弟弟却握住了他的手,深深地望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弟弟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老男人听见弟弟说,爸爸,我知道错了,东西我会交出来。
你派来的人,你来收场吧··第46章 ·老男人是第一次见到弟弟的真正父亲,他们俩长得不像,只有那双眼睛,还能看得出些许相似··那男人走了进来,不似老男人想象中的黑社会派头。
而是简单合身的衬衣西裤,五官立体,鬓边霜白··父亲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再看弟弟垂眸安静不语,简直不像刚刚杀了一个人的模样,不由笑了:“果然是我的种。”
再转而看向老男人,相比弟弟的镇定,老男人显得没出息多了··父亲几乎没有停留地移开了视线,朝门外招了招手,便涌进了一些人··很快,现场就被处理好了,一丝痕迹也不剩。
老男人鼓起勇气,他想保护弟弟··可父亲只需要往他身上落下一眼,那股子血腥狠意,便犹如实质地扑到了他面前,老男人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敢出声了··弟弟突然将刀拿了出来,老男人惊呼一声,父亲身后的人纷纷掏出枪支。
只见弟弟将刀尖扎进了手臂里,深深一刺,再一挑··一块血淋淋的内存卡就被取了出来··这是父亲想要的东西,也是弟弟的保命符··弟弟安静地将那血淋淋的东西交给了父亲的手下,看对方核实了一遍后,确定无误了。
他满意点头,然后看向弟弟那张与荻倩很相似的面容:“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知道我会怎么料理你吗”·弟弟不说话,老男人却急了。
他身体动了动,却被人一拥而上,按了下来··弟弟低声说:“我知道错了,随你处置·”·父亲眯起眼,然后低声道:“一起带走“弟弟猛地抬起头:“不许动他”·他像一只初露爪牙的狮子,却还不够成熟,轻易被敌人捉到软肋。
情急之下,弟弟忘了遮掩,将老男人的重要性,曝光得一干二净···刚刚弟弟打电话给父亲以后,大概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有多好,所以他让老男人走··可惜他没想到,父亲的人来得这么急,老男人又不愿意,因此便成了今日的困局。
老男人和弟弟被捆了手脚,一起压进了后车箱里·好在车身大,后备箱竟然也能塞得下他们二人··车身颠簸,手下们没有给他们塞住嘴,大概也料到他们不敢逃。
弟弟苦笑地看着老男人:“这下好了,我们俩现在,一个都逃不掉·”·老男人将脸往弟弟的怀里凑了凑,同样低声道:“你想丢下我去哪里”·弟弟沉默半天,突然吻了吻他的发:“不丢了,再也不丢了。”
摇摇晃晃又拥挤的后备箱中,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弟弟轻轻地吻住了老男人的唇,小声地说对不起··他说老男人养了他以后,倒是没享福,现在反而要被他害死了。
他难过,却又有些高兴··弟弟愿意和老男人死在一起··他让老男人别怪他,因为他终于可以吻老男人了,没有顾虑,两厢情愿··第47章 ·他们俩被带到了一个房子里,关了起来。
老男人紧紧和弟弟挨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遭环境··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四周的装潢看起来不坏,甚至精致贵气··只是弟弟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老男人紧张地问怎么了,弟弟却说,这是他的“家”。
戚争每个月都要回来一次,看望父亲母亲··没错,荻倩也住在这里··他不知道那男人把他们俩带回来究竟要做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那男人果然是个疯子。
父亲换了一身衣服,将荻倩带到了这个房间里··他拉着荻倩的手,柔声问:“倩倩,你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吧·”·荻倩看起来并不好,但她穿着宽松的裙子,腹部高高隆起,竟然是怀孕了。
荻倩看着地上的弟弟和老男人,反手抓住了那男人的手,哀求道:“你放了他们吧,求你了·”·父亲眯起眼睛:“放了谁,你的儿子,还是你的旧情人”·荻倩脸色一片灰白,她知道今日这男人带她过来,就是要折磨她。
她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这个男人··果不其然,这男人笑着往她手里推了一把枪,道:“我给你个机会救儿子,或者,救你的老情人·你选哪一个”·荻倩看着那把枪,嚅动着嘴唇:“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父亲柔情地看着荻倩的肚子:“其实儿子死了也没关系,你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吗”·荻倩抖着手,缓缓将枪举了起来,对准了弟弟。
父亲面色一变,掠过丝丝阴狠·但很快,荻倩的枪眼就对准了老男人··弟弟突然动了起来,他一下扑到了老男人身上,不管老男人怎么挣扎,都不肯松开。
荻倩看着挣扎的两个人,一下便崩溃了·她哭着重重坐在地上,抓着枪捂着脑袋:“求你不要逼我了,求你了·”·父亲的脸色变得很阴沉:“还是说你两个都舍不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帮那兔崽子收集证据扳倒我,亏我对你那么好“·他狠狠地给了荻倩一耳光,将枪从荻倩颤抖的手里抢了出来:“你不选,我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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