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生的专属忧伤 by 抖腿抖得地都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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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科生的专属忧伤 by 抖腿抖得地都颤
校园成长文案·这是一本理科男日记,记录了高中的一系列奇葩的、感人的、傻缺的故事,可能会让人成长,但也可能只会让人看破红尘,四大皆空,只想搞基……·一共十个章节加一个最终章(两人上大学)。
每一章都是独立的故事,如果看章节标题觉得有意思、想看的大家,就点进来看看吧··内容标签: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彦仪、陈雨生 ┃ 配角:机器人算吗 ┃ 其它:文理不分科之后·☆、第一章·说起这座城市——大庆,虽然不得不提起一些名号,如“油城”、“百湖之城”还有现在正在力求打造的“- shi -地之城”。
但如果抛开那些宏大的字眼,再说起一座城,总要回到它所包含的地域“五区四县”以及它的人民··关于地区,宅男高中生宋彦仪倒也没多少体会,他只记得住让胡路区和新村,还有连接这两个区域的笔直的大道。
红绿灯有点多,有的时候车也有点多,被红绿灯分割成一小撮一小撮,向前行进·关于这座城的人民,那就更对不起了,他没去过什么别的城市,就算有,也不过是旅游。
宋彦仪思索着,放慢笔速,在作文纸的方格上顿了顿,似乎想要刮掉笔尖上挂的小绒毛·他实在无法将大庆这座城市的居民归类出什么整体印象,可能这十六年来他都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的风俗,如果有什么人算得上仔细观察过,那么这个人无疑是陈雨生。
他的小学、初中兼高中同学陈雨生,倒是个蛮有趣的人·这天他给宋彦仪发语音:“老宋,补完数学了咱去黑鱼湖吧,今天大周一的,人肯定少,野餐怎么样”·宋彦仪不紧不慢地把揉成一团的耳机线拆解开,再慢条斯理地对准手机上插耳机线的孔,又按了两下,像是在确保耳机已经接好,才点开了这条语音。
他听完回复了这样一句:“行,去吧,带点吃的,我给你卷寿司·”雨生开心地发了个表情,他才明白不立刻回复自己心里的那句是正确的:你想着周一人少,其他人可能也这么想,于是就都在这个时间去,人就多喽·有时候,理科生的思维扫兴得很。
但是还好,面对雨生,他可以很好地收敛这个“挨千怼”的特- xing -,顺着他就好,谁让他是“小雨”而自己是“老宋”呢··他笑笑,又发了一条:“记得涂‘蚊不叮’。”
他宁可打出这么多标点符号,也不发一条几秒钟就搞定的语音,反倒是雨生总喜欢发很长的语音跟他扯皮·有的时候无聊,雨生又去补课了不能随时联系,他就一遍又一遍地点开听,- yin -阳怪气的,令人发笑。
班上同学都说雨生像是“小奶狗”,只有给他发语音时活像只藏獒··宋彦仪很懒,近乎极致的懒·他尽其所能地拒绝打电话、发语音,反倒喜欢发短信、文字。
看起来发语音要比发文字快些,但其实则不然·打在对话框里的文字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随- xing -的语音则不然;电话对讲的时候也是常常令人抓不到重点,不如有条理的短信息,不会在对方不方便的时候打扰,随时可以用目光解决,这不是一种很好的“懒法”吗·当然如果想扯皮的话,文字还是太过正派了。
宋彦仪也尝试过给雨生发语音,发完却总是忍不住再听一遍自己到底说成了什么鬼样子,听完总是后悔不已,陷入深深的自我嫌弃之中·音调太平了没有感情、太粗了像录音机卡带一样、有的地方莫名诡异……算了,放弃吧,还是打字吧,还可以练练手速。
可能是他太过笨拙,录音的时候知道有人会去听,便紧张得变了声调;也可能只有在文字里、用对方心里的声音来读,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有时候,一段文字词不达意的概率远比语音的误解系数低得多。
还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就是怕给其他人留下些好笑的把柄,才不要让人家反复听呢——当然,如果有这样一个人的话··于是美其名曰“不给对方添麻烦”或是“不想让对方听完语言心情变差”,宋彦仪把“不发语音”列成了“懒”的原则之一。
在不了解的人眼中,这样自然是可以定义为“懒”的·单纯的懒不可怕,可怕的是懒得有规矩、有原则,就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他把雨生爱吃的金枪鱼寿司切好装盒,准备出发去黑鱼湖。
黑鱼湖也算是大庆的著名景点之一了吧,虽然一下午都没有看到半条黑鱼,不过比起到处是野韭菜的五马沙陀,这里的景色倒还算优美··人多·意料之中。
雨生抱怨的时候他也只作安慰:闲人有的是··两整盒的寿司一扫而光,雨生想睡了,他找个树荫放下席子,让雨生靠着他小憩·柳树的影子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宋彦仪又在想那篇未完成的作文——这座城。
而现在他正处在这座城里、也许是最幽美的地方,坐在这座城特有的、一点也不像书中那样绵软的草甸子上,呼吸着穿越这座城的风所带来的充足的氧,身边躺着这座城里最好的朋友……不超三年,这座城就会变成所谓故乡。
还没上高中的宋彦仪不禁开始想象二人上大学的样子··这座城市,大庆,家··如果时过境迁,高楼林立、建筑翻新,再也没有熟悉的地点和人们,那么这座城市终究只是“大庆”,而不是“家”。
多年之后,指着面目全非的城市介绍给陌生朋友时,心中会自豪吗,会开心吗,还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寞落呢·所谓想家,想的是可口的饭、可爱的人,跟这座城市,似乎并无太大关系。
心安即是家·他瞅瞅旁边的雨生,再瞅瞅不远处的柳树,一瞬间,他想在这里建一个小木屋,住着雨生和自己·这便是家·安于此处或是安于陋室,随处可栖。
遥想未来时日,在某个不知名的城,可能要穿越万里来到大庆·而在那座城生活的同时,大庆人的生活也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运转着,从未停歇,轨迹平行……大家都在努力生活。
校园成长·一座城,可能真的算不了什么,似乎有一种不能因为作文的要求就能把它夸大的渺小··“老宋有蚊子”雨生突然坐起来。
“在哪呢,没叮到吧”宋彦仪回过神来,抖抖雨生的衣服,寻找蚊子··“哈哈我倒是没被叮,你看你胳膊”雨生抓起宋彦仪的左臂:一个小小的红包,刚被叮没多久,还没肿起来。
“我就看那蚊子落这儿,小嘴往里一扎,诶~就飞了”·“我草你二大爷的你特么醒着都不帮我打蚊子”面对这个损友,宋彦仪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想观察一下它咋叮进去的嘛给,云南白药牙膏,抹上就好了·”·“真是的,下次我就眼睁睁看蚊子叮你”·“你敢”·……··☆、第二章·学校,是怎样一种存在呢把一群年龄相仿的未成年人“圈养”起来,安排在一起教学知识的地方知识又是些什么呢,前人总结出的方法的集合师生关系呢,大概就是交学费获得知识……的样子。
宋彦仪上小学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些问题,想把复杂的事物抽象化,从而得出简练的答案·然而就这些问题看来,得出的答案似乎并不舒服,即便这就是事实··虽然很多人向往学校生活,更有甚者美其名曰“最纯净的宝地”,但这仍阻挡不了对于所谓“知识”的竞逐愈演愈烈、成为目前初高中的主旋律,而那些美好的爱情甚至友情,恐怕是可有可无的。
实验中学实行文理不分科的制度也有几年了,宋彦仪和陈雨生在综合班里听了一周的预备课,下周要开始选课了··“除了语数外还要选三门……老宋你选啥你理科那么好应该会选理化吧,毕竟好大学还是很看重这俩的。”
“嗯·”·“剩下那门呢政治太无聊,历史也没啥意思,地理……哎要不地理吧,咱以后旅游也能用上,祖国的名山大川什么的,老师讲课也很棒有木有”·“那是预备课,讲的都是些提高兴趣的。”
“有道理,以后越来越难,保不住就不想学了·还是生物保准,就是有点惊悚,人体构造啊啥的,不过听说选修三还有小黄图呢哎,这样咱不就跟标准理科男没啥区别了吗,总觉得教育改革之后应该整点新花样……要不就政治吧,以后当国家主席哎还是地理吧……”·宋彦仪听他墨迹了一路,那句“要慎重”始终没有说出口。
晚上十一点半,宋彦仪准时睡觉·睡前关手机的时候,弹出这样一条语音:“老宋我爹非得让我选理化生没人- xing -没人道bulabula……说是复旦大学(雨生老爸的母校)最看重理科成绩,其它的要折算什么的,老宋我真的要成理科男了,咋整”·宋彦仪打了三个字“都一样”,随后补上一句“快睡,明天再说。”
消息发送出去的时候,宋彦仪的脑海里划过两个字:晚安·在打出“快睡”二字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两个字,但是总觉得不太合适,就算了。
他听前座的女孩子们说,“晚安”是“我爱你”的意思,就在心里默默地划掉了这个词语,仿佛这个词语是违禁的,不适合他使用一样··嗯,就是叫他快睡。
关机之后,宋彦仪整理好明天穿的衣服,躺在床上,姿势端正得像个僵尸·他知道,越是“正襟危躺”越是睡不着,只有放松下来、侧躺才能快速入睡,但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经过了紧张而忙碌的一周,九门课程再加上体育和计算机,宋彦仪迫不及待地想将文理科的意义重新概念化,如果概括不出来,那就归纳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文科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探索,无数道路供人去选择,而最终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荒草隐没的宝箱旁边,便是题解;而理科像是在狭窄的隧道中钻研前行,看到前方的一线光亮,便是题解之时。
可是,如果那艰苦卓绝的甬道外,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我们何苦要给自己制造出这样的麻烦呢尤其是在古代智者已经通过了这条暗道后,我们又为何研习早已被发现的公式定理,跟在人后,继续通行呢理科,要的是什么老师说是思维。
但他认为,在同学们能够创造新的公式定理之前,理科的要求只是熟练度··这并不是宋彦仪作为一个理科学霸侃侃而谈·随便找来一条公式,或者说,一个解题方法,只要运用就好了,即便不理解,只是生硬的套用,数遍之后,也会有些想法,遇到哪些数据、哪些值便可熟练地运用,从而解决其他的值,进而找到答案。
这便是熟练度的意义,和思维能力不同,不会强人所难,只需要些时间和耐心,几根不漏水、不影响心情的中- xing -笔,即可··他想着,顺手掏出枕头底下的笔。
食指和拇指捏紧笔盖,中指再一顿,熟练地摘下,将今天新学的公式默写在手背上·他一般会在晚上洗手前,将它们全部“消化”,而现在睡不着,便打起了这些公式的主意。
他翻个身,对面的铺子空空的·美其名曰“尖子生的优待”,也就是因为住寝的同学太少,就把入学成绩前几名的同学分成单间·但二人寝的床位还是在的,空床突然嘎吱一声也蛮吓人。
如果雨生也在就好了呢……宋彦仪这样想着··周一面临着分班·像他们俩这样规规居居地选了三门理科标配的,全年级只有二十几个·于是这个“终极理科班”——二班正式成立,名单公示在了教学楼口。
“老宋你看,咱们是二班哎那一班是不是标准文科班啊真有这么傻的……呐老宋,你就这么决定了半个月之内还可以改的,看我爹那个死脑筋,我算是改不了了,哎此生无望喽本来还想撩妹,现在倒好,你瞅瞅这些名字,还特么“曹大壮”、“李四夯”,都特么像是抠脚大汉、东北大黑猩猩……”·校园成长·看完分班表走向食堂的路上,宋彦仪听着雨生絮叨。
宋彦仪决定陪雨生上理科班,是因为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雨生走后的班级很可怕·他才发现整整一周他从未跟除了雨生之外的同学说话·他清楚,很快就要分班的,现在建立起的友谊是不持久的。
可他没想到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发展成这样·他甚至不敢对其他任何同学开一点点玩笑·“我只对你说脏话”这句话如果被雨生听到,他的反应肯定会是“你他妈是就骂我吧”·就这样在各种闹腾中度过了一个月,二班迎来了第一次阶段考。
不算多也不算少,九科,两天半··“哎老宋,文科为啥不合到一起考,太浪费时间了,考个阶段考特么两天半,真是折磨人而且太不公平了,我们跟文科班考一样的卷,这特么会的能一样考试就是不公平……”考完最后一科,同学们狂奔去食堂,只有雨生磨磨蹭蹭地收拾文具,显然他考砸了。
·宋彦仪在后门等他收拾··“真是的,我会的那些都没考,竟然考了一道超难的集合题……有种把所有的知识点都考了啊不说什么‘全面检测’、‘素质评估’吗我看高考也就这德行,谁捡着了就赚了……”雨生颇为不满。
宋彦仪没说话·如果真像雨生所说,考所有的知识点,可能会更不公平吧,别的不说,就只看题量来说,对于耐力差的学生就是个考验··不过他有一句是对的:考试本来就不公平。
不知怎地,宋彦仪想到了在路边摊“论斤”买回来的旧民法书·他越看越觉得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公平,比如遗产分割,按遗嘱当然是有道理的,毕竟财产的主人有权利分配,但如果遗嘱是为了公平,谁照顾自己就多分一点遗产,或者谁穷就多分一点,那么一定会有无法看到、无法折算的侧面。
而且,“照顾”这种东西,难道是可以用钱财衡量的吗同理,“素质”这种东西,也不是分数衡量的了的吧··宋彦仪帮雨生背过书包,雨生认真地把雨伞揉成一坨……最终还是宋彦仪把雨伞整齐地收好。
后面三个男生夹着篮球,像是地痞流氓一样的黄色爆炸头,中间那个高个还染了一撮绿,“前边那俩像不像小情侣一个男生还会收雨伞,还叠得那么板正……他俩还真怂,都不敢回头,哪个初中的”·雨生回头想吵上两句,却被宋彦仪扳回来:“别管他们,去食堂。”
“可是他们……”雨生再次回头,又被宋彦仪搂回来:“不要跟那种人吵,咱们不能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有素质·还想不想吃饭了一会儿菜没了。”
“……想·”··☆、第三章·其实关于食堂应该列在“关于学校”之内,但是似乎这个地方,承载了历代高中生最鲜明的记忆,宋彦仪也有着超乎寻常的话要说。
先说说宋彦仪自己吧·他似乎没有特别爱吃的,觉得每样菜都是各有各的缺点;即便某一天尝到了比较好吃的菜,再过几次也会腻·如果吃自助餐,一样来一口可能会更失望,仿佛一次- xing -吃遍了好多人们口中的“美味”,甚至会对食物失去兴趣。
雨生倒是敢于尝试外加吐槽,甚至给食堂的意见箱里投了封信,信中详细写了几个菜的种种不足以及自家老母的“独门食谱”·那天他俩吃完饭准备回教室,雨生掏出什么东西:“老宋等我会儿”宋彦仪看着他把那一片白色的东西塞入食堂绿色的意见箱,才发现了它的存在,以及除了当个摆设之外的用法。
回去的路上,宋彦仪听着雨生抱怨食堂的菜,今日份的“抱怨”除了“油不要钱、糖不要钱”之外,多了“一份菜太少两份又吃不完”,于是他提议:“那以后你打一份我打两份,合着吃。”
他知道雨生非常讨厌吃剩·他只见过一次,雨生端着剩下饭的盘子向收餐盘的大妈走去,交出盘子的过程中,窘迫地不敢抬头·不知道是因为“剩饭是坏习惯”还是怕浪费粮食,从那之后雨生再也不会同时要两道菜,偶尔会去宋彦仪盘里啄两口,饭后拉着他去小卖铺。
宋彦仪不想让他吃小零食,不健康··晚饭的时候他要了两道雨生爱吃的菜,随后就被一大群学生冲散了,他在想会不会要了重复的菜·然而他的想法赶不上雨生的奇葩脑洞:他端着满盘快溢出来的辣椒炒大头菜,冲宋彦仪招招手:“这个菜几乎没人吃,我就帮食堂大妈‘去去病’头一次见她给这么多……”·“那不废话,好吃的菜能给这么多”宋彦仪很是无语,把餐盘撂在桌上转身去拿筷子,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两杯果汁。
“请你的你都请我吃菜了……”他看着雨生有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有些发笑:“就算你天天刷我饭卡,也没啥事·”·“不行”不好意思加上点儿小着急,雨生把果汁往宋彦仪面前推了推。
“真是的……”他只好拿起来,喝几口,“这是果汁粉冲的,下次换豆浆·”·“好”·宋彦仪吃饭的时候喜欢计算着如何把肉和菜正好吃光,现在还要计算着雨生吃菜的速度,并把他看起来觉得雨生会爱吃的菜用筷子推向对方。
两个人,三个菜,正好··雨生吃相蛮好看·宋彦仪瞅瞅他,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并没有观察过其他人的吃相,又怎能得出这个结论呢·理科生往往会说些违心的话,哪怕是反驳自己的结论。
其实宋彦仪在小的时候,看到电视上一些自杀事件的报道,总觉得他们很亏,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在等着他们·而现在想想,是自己失之偏颇:世间美味数不胜数,又怎有尽头人这一辈子,总会有没吃到的东西……··校园成长那就更加专注于眼前的事物吧。
他看向雨生··这之后的某一天,雨生发现宋彦仪分不清豆腐和鸡蛋羹·他盛了一大碗鸡蛋羹,宋彦仪舀了一勺:“这豆腐挺嫩的·”雨生登时吃了一惊:“大哥这特么是鸡蛋糕,不是豆腐”·听了这话,宋彦仪又去雨生碗里舀了一勺。
嗯,果然只是看着像,里面竟吃不出一点豆腐的成分,不过也还蛮好吃·宋彦仪从没吃过鸡蛋羹,很小的时候妈妈走了,他就只能吃到宋爸做的黑暗料理了··“老宋,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妈去哪了”雨生有些好奇,怯生生地问出口。
宋彦仪倒觉得好笑,尤其是“冒昧”这个词从雨生嚼着土豆的小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离婚之后就没再联系·”·“噢,连电话都没留”宋彦仪当然有他生母的电话,只是从未播出过。
他不知道电话的那边等待他的是什么,“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或者“已停机”什么的,就算真的接了,又能说些什么呢·雨生乖乖地扒拉着米饭,宋彦仪听见对面桌的几个同学抱怨食堂的菜不好吃,不如家里的饭菜。
但食堂的饭菜永远等你,来得多晚都会有些素菜,只不过是没肉了;而家里只有一顿,只做一点,拒绝抱怨,过期不候···☆、第四章·说起来,寝室篇也应该在学校篇之内,但是宋彦仪找室友也算一波三折,于是他另写了一篇日记来“纪念”一下。
起因是,宋彦仪不想住公司了··公司当然是某公司·但不要以为这是什么不知名的十八流小公司,“某”是它的名字:几年前迁到大庆的人工智能制造公司。
总部在美国,当然北京就有管辖机构,迁到大庆的只是一个设备厂··宋彦仪明白这些情况后,便不会跟其他小朋友吹自己老爸是公司的老总,充其量是个厂长·倒是雨生,长这么大了还觉得宋彦仪老爸很厉害。
某公司的迁址给大庆稍稍增加了一些就业机会,但也有居民怀疑会不会影响生态·很快,宋彦仪老爸让工作人员澄清了这里只是调试外地工厂已经制造完成的人工智能,不会进行大规模生产。
宋彦仪便更觉得没什么好吹嘘的,只是调试工作,他有的时候也会去厂子帮忙·于是宋爸给他留出了一间有床的屋子,就是宋彦仪一直以来的家··要是宋彦仪的妈妈还在的话,可能要觉得这个老爸不靠谱了。
自己没个房子还让儿子住公司·但他对妈妈实在没什么印象,唯一的记忆也是脑补老爸描述的他们离婚前的轶事:妈妈给小彦仪把尿,他先是尿了对面围观的老爸一脸,又趁妈妈低头擦拭的时候尿了她一脸。
于是他以“不利于未成年人身心健康”为由,向老爸申请去学校住寝,即便从学校到公司走路撑死也就十分钟··然而一周之内被对面的空床铺发出的诡异声响吓醒四次后,宋彦仪决定找个室友。
说是去“找”,其实也就是问问雨生愿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他再想办法“治理”那个床··于是这天他把事情的原委告诉雨生,雨生很是慷慨:“哎你不早说,今天先来我家住,我问问我爸妈,他俩要是同意,我明天就搬过去”·到了雨生家,很普通的二室一厅的格局,进屋一股咸菜味,很有家的感觉。
“快进来,你爸已经睡了,我给你俩做了宵夜,有汤圆有寿司,都尝尝”雨生妈妈放低了声音却热情不减··“给老宋,拖鞋。”
雨生找出一双大号的·“咋能叫‘老宋’呢,老宋是彦仪他爸小雨不能没礼貌,彦仪比你大,叫哥哥”雨生妈妈赶紧纠正,宋彦仪倒觉得无所谓:“没事,就这么叫吧,他见了我爸也不能叫老宋,所以这个称呼就留给我了。”
在阿姨面前,宋彦仪莫名话多,有点聊天侃大山的感觉··“……哎彦仪你语文那么好,你说我想给雨生改个名,改啥好呢”·“阿姨为什么想给他改名”·“就是觉得吧,当时生他那天,下特大暴雨,就随便起了个‘雨生’当小名,结果落户口的时候他姥姥和他爹以为雨生就叫这个,然后户口、身份证上就都是‘陈雨生’……哎你说,这名是不是有点土啊”·“我觉得挺可爱的。”
宋彦仪知道了雨生名字的由来,莫名想笑··“那你的意思是不改喽他爹也说改名麻烦……”·“啥啥啥你俩说啥呢,我咋听到我名了”雨生强行咽下半个汤圆,从里屋出来。
“小雨啊,妈想给你改名,这不咨询学霸呢”雨生妈妈蛮搞笑,“我是想啊,给你改成‘陈雨胜’,‘胜利’的‘胜’,寓意好了,音也和原来差不多……”·“嘁哪是什么学霸老宋就算成绩再好我都不承认他是学霸,他就是个屌丝!还有,我才不改名呢!�
∈裁�‘陈雨胜’啊,又土又村……老宋名字倒还算好听,‘仪’大概是仪表堂堂的意思‘彦’就不知道了,这个字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宋彦仪早就料到雨生不会同意改名,这不,已经开始岔开话题了。
“说起来,彦仪也改过名呢,是不是嫌老爸起的名太难听了”·“我去,老宋改过名原来叫啥啊快快快,告诉我”·宋彦仪有些窘迫,宋老爸起名的功力真是一言难尽。
两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眼角张开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还真是亲生的··“宋……雨点·”说完别过头去,不想听他们母子俩猖狂的大笑,他甚至有点心疼已经睡着的陈爸,会不会被吓得醒过来。
“呐老宋,这可真是黑历史啊你这‘雨点’还不如我的‘雨生’好听呢,我才不要改名改了名之后同学都叫不习惯。
是吧,妈”·校园成长·“阿姨,还得问他自己,不然他长大自己也得改回来·”宋彦仪从自己的黑历史中解脱出来,他太了解雨生的- xing -格了,这种事是一定要计较的。
“而且,我觉得‘雨生’很可爱·”·“什么嘛……老子不接受除了帅以外的形容词”明显是害羞了。
“我是说‘雨生’这个名字·”然而我们的钢铁理科男宋彦仪是绝不会让对方会错意的·想想看还真是忍心,雨生听了这话丢下一个“嘁”就回房间去了。
“那彦仪去跟小雨睡吧,不早了,明早阿姨叫你俩起床·”·待宋彦仪洗漱、收拾完毕,雨生已经睡着了·“老……宋别……打我……”他隐约听到雨生在说梦话,只是这梦话也太奇葩了,平日里宋彦仪只有被他打的份。
还记得有一次雨生被谁不小心撞到了,向后倒去,宋彦仪目测了一下可能会磕伤肩膀,于是跑过去捂住那个桌角·结果是手被磕青了,对方毫不知情地跑出去玩,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桌角为什么是软的。
听见隔壁房间的呼噜二重奏,宋彦仪也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宋爸把热乎乎的饭菜端上来,“小雨就去跟小宋住寝室吧,现在不住上大学也是要住的,现在锻炼一下也好,有小宋照看还能放心点。
小宋你可别太惯着他噢……”·搬寝室80%的工作都是宋彦仪完成的,雨生只是把东西塞进自己习惯的位置,然后一骨碌翻上床,准备打个游戏··“雨生,还有半个多小时,睡会儿,不然下午困。”
宋彦仪打完热水,也爬上床··“不嘛,老宋咱玩一局吃鸡,下午肯定精神”·“快睡”宋彦仪有些恼,是该让这家伙体验一下中午不睡觉的痛苦还是强行把他放倒、省的耽误下午的课这一瞬间,宋彦仪似乎体会到了当妈的辛苦。
“乖,快睡·”·“我可乖了呢”雨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竞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了,“老宋有啥奖励吗”·宋彦仪就猜到了这家伙绝不会这么乖:“那……把手机调成静音带着,晚饭咱俩玩吃鸡。”
他偷偷带手机已经是常事了,老师虽说禁止带,但只要不搞出什么大动静,上自习拿出来查个资料还是可以的··到了晚上,宋彦仪突然体会到了屋子里多了个人是多么的美好。
可能是一个人住公司的办公室、一个人住寝室习惯了,他甚至觉得屋子里有了一个人形移动火炉,莫名觉得暖和··雨生睡着了,口齿不清地说着些什么,宋彦仪凑过去给他整整被子,不料雨生突然攥住他的头发。
“乖,宝贝,听话·”只有在确认没有人听到的时候,宋彦仪才会试探着说出这样的话·“嗯……我可听话了呢”雨生突然精神了一下,这句话无比清晰,但是并没有睁开眼。
宋彦仪摸摸他,像在摸一只柯基毛茸茸的屁股·虽然把人的头比喻成柯基屁股不太好,但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比喻算得上精当··半小时后,宋彦仪做完习题背完单词,11:30,该睡觉了。
他好想问问雨生,想不想和他成为一辈子的朋友·他翻身,看见雨生的床头有一点亮光·这家伙,是又醒了是在发朋友圈吧·他忽然很想看看雨生发了些什么。
黑暗中,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过了一会儿,雨生关了手机翻了个身,发现灯还是亮的:“大哥你特么快睡吧,别特么刷题了,小心猝死”·宋彦仪无奈,有些好笑:“我上厕所,开个台灯找眼镜。”
“你特么……吓我一跳,还说晚上床会响,超恐怖,我倒是觉得没有啥玩意能比你大半夜刷题、找眼镜还恐怖……”·“快睡。”
“唔……”··☆、第五章·雨生这家伙,最大的- xing -格特点可以称得上是固执了,然而这种固执很少用在正地方上··那天高温34度,雨生中午从寝室出来,迷迷糊糊地穿了拖鞋,宋彦仪也没管,他穿着舒服就好,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然而这次我们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宋彦仪没有想到的是,学校禁止穿人字拖上课,说是有损仪表、败坏风气··雨生下课去上厕所,被教导主任抓到了:“你怎么穿着寝室里的红拖鞋就来了”·“我热啊,咋的,不行啊”雨生明显没睡醒。
“……当然不行学校校规里写了,不许穿奇装异服”教导主任被雨生的抬杠气得不行,半天没缓过来,竟引用了错误的一条。
还好宋彦仪及时出来把雨生拖走,并向教导主任道了歉··回到座位上,雨生愤愤不平·他没跟宋彦仪说具体的“作战计划”,而是用行动让他大开眼界:红拖鞋、蓝拖鞋、黑拖鞋、人字拖、外穿拖鞋轮番上阵,几乎每天被教导主任抓一次,还掏出手机跟他讲,淘宝上写这个拖鞋是可以外穿的。
宋彦仪略绝望,作为雨生的“御用律师”,他只好跟教导主任讲,雨生是想清楚哪一种拖鞋是禁止的,而且他带手机也是因为拖鞋的原因,他以前从来都不带的……破天荒地说了谎,很是无奈。
老师们放过了雨生,他们自然是想不明白,年级第一的学霸为啥这么护着这个臭小子·不过雨生倒是赚了些名气:“拖鞋王”··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的路上,宋彦仪为了避人耳目,低下头,掏出单词本。
雨生倒是不嫌事小,趾高气扬,把拖鞋趿拉得很响·这让宋彦仪无心背单词,他想到了初中的时候,矮他一头的雨生帮他打架,用鞋底子扇飞了一个男生的眼镜·最终还是高个子的宋彦仪拨开挑事的男生,一把搂过雨生,留下一句“不跟他们一边见识”。
想想也是蛮好笑,从那时起,雨生就特别执着于鞋子·好的鞋子不光要走路舒服,还要扇人扇得狠,脱鞋脱的快,甩鞋可以当飞镖,便于打架·至于鞋子的外表,谁管它·校园成长·关于雨生的身高,这个可能是他自己不太满意的一项。
他从不给宋彦仪看体检单,但也可以目测出来大概只有一米七多一点·他常常觉得宋彦仪白长这么高个,也不打篮球·雨生约他出来练球,也是因为不想被那些个子又高、打球又好的男生碾压。
“老宋,你就站那别动,看我过了你”·宋彦仪摆好姿势,等他冲过来·说实话他怎么可能不动,他也要尊重对手,适当地防一防,结果一伸手就把雨生盖帽了。
球滚到旁边的场地,俩人谁都没去捡,甚是尴尬··“老宋你欺负人你犯规”雨生使出大招:“恶龙咆哮”。
宋彦仪虽然不打球,但是对于篮球比赛的规则还算了解,这怎么可能算犯规·他笑笑,去捡球··“哼再来一次,老子一定要过掉你别用你摸球的脏爪子摸我脑袋……雾草你丫的又帽我……”·雨生的生活中少不了的两件事就是袜子和裤衩子。
宋彦仪早上6点起床,他要去食堂吃完,再给雨生带早饭,正好回来叫这家伙起床·他怕弄醒了雨生,连小台灯也没有开就去洗漱·喝水的时候似乎嚼到了什么不明物体,有洗衣粉的味道。
他赶紧吐出来,借着窗帘缝透出的阳光看看,原来是雨生晾在他床头的袜子·宋彦仪哭笑不得·他之所以选二号床位是因为墙上有学长留下来的挂钩,而雨生那边没有,就把宋彦仪水杯上方的栏杆当成晾衣服的地方,有时候也会霸占天花板上的挂钩。
某天宋彦仪早上醒来,天花板上会突然落下一条内裤砸在他脸上·对此他表示没什么,习惯就好··课间,雨生听宋彦仪讲“袜子的故事”,爆笑:“老宋那你喝的不就是‘袜子浸出液’吗太牛逼了……”宋彦仪默默在心中回他一句“是你牛逼还是我牛逼啊……”·“哎老宋,我突然想起来,我那条蓝白竖条的裤衩子找不到了”·“……内裤,不要叫‘裤衩子’,难听。
还有,小点声……”·“寝室没有,教室也没有……嗯,还剩下食堂没找了”·“你有毒吧,内裤怎么会在教室和食堂啊……”宋彦仪扶额,“回去我帮你找。”
宋彦仪回到寝室,看见一盆袜子·再联想一下雨生发的说说:泡了四周的袜子还是没有洗,我又给它换了盆水,仿佛体会到了养鱼的乐趣……宋彦仪特意闻了闻,没什么味道,那就给雨生洗袜子练练手好了,洗完再去打印明天的卷子。
哎,当学委有够忙的,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出寝室门迎面走来两个男生,“哟学委洗袜子去这袜子好小哎”·“雨生的。”
宋彦仪在大脑中搜索这两个人,奈何无法检索出他们的名字,反正都叫自己“学委”了,应该是同班同学··“哇靠——我雨哥这么牛逼的吗,让学委大大给洗袜子”这位仁兄的反应也是过于剧烈了,旁边那位倒还好:“大哥你冷静,学委和雨哥早就在一起了……不对不对,早就是一个初中的。”
“帮室友洗袜子蛮正常·”宋彦仪不解··“可能吧但是这孙子的袜子我可一点都不想碰”俩同学推推搡搡地下楼了,“嘁,你的比我的还恶心好伐……学委债见”·宋彦仪打上肥皂液,又想到了“学委”一职的由来。
当时他是物理课代表,负责收作业发作业什么的,也不算累;但是班干部投票又高票通过学委一职,于是他选了学委:“能挂个名不用干活是最好·”这句话被雨生嫌弃了好些天:“老宋你咋能这么懒也不是懒,咋能这么势利也不对……”宋彦仪当然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可是这大概就是理科男的天- xing -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表面上还是要摆出些进取心的。
雨生回到寝室看见宋彦仪用保鲜膜包好的桃子,感觉宋彦仪真是叮当猫的口袋,什么都有·但是转念一想,又忧伤起来,因为里面的桃已经开始腐烂了,保鲜膜似乎没什么用,只能延缓水果的腐烂,却不能完全阻止。
他感到莫名的悲哀,世界上还有哪些像保鲜膜一样的东西即便如此人们还是会去买,企图在变坏之前、只要在变坏之前……就有希望··雨生趴在桌上,团成一团。
当然,没有谁会一直阳光开朗·这时候宋彦仪抱着印好的卷子进来了,以为他睡了,先是把窗户关小,又给他盖上风衣,还给他枕头让他抱着··雨生乐了,在宋彦仪靠的最近的时候突然做鬼脸,吓他一趔趄。
这个人,不需要保鲜膜,也不会变坏的··周六雨生去补数学,宋彦仪在寝室收拾屋子·突然收到一条消息:“老宋咱俩在这个群里发黄图啊”他一看,原来雨生建了一个只有他们俩的群。
他马上打字:“好好听课·再说你建这么个群,跟咱俩直接聊天,效果是一样的·”·“噗现在是课间哎,你都不让我玩会儿,老宋太狠了再说啦,其他同学发黄段子也是建一个新的群,来来来,我要放图了”·宋彦仪扶额。
这家伙……·宋彦仪其实挺讨厌班级群,总有一些无聊的人说一些无聊的话·可能他觉得,除了雨生,其他人说那些话就是很无聊很没有营养·他早就屏蔽了那个群,重要的通知往往都被水上去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去翻找聊天记录。
对于宋彦仪这样从不在群里发言的人,群聊的意义也只剩下共享聊天记录吧··和雨生在一起的时候,他怀疑自己的交友能力严重退化;不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用聊天记录补全,仿佛除了雨生之外的人都很无聊,宋彦仪直接放弃去了解其他人,这感觉大概就像有了一个玩了好几年的帐号,就不需要再建别的号了一样。
雨生的固执在他和同学课上辩论的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天的题目是“是否赞同婚前- xing -行为”,雨生全力赞同,作为少数的一方,被无数女生“群起而攻之”,争得脸红脖子粗。
宋彦仪则是保持中立,拒绝参加辩论这种浪费精力、浪费感情的活动·下课之后,雨生当着全班女生的面,跟宋彦仪抱怨:“女的就是事多,还麻烦”宋彦仪再次哭笑不得,这家伙以后真的能找到对象吗·校园成长·雨生很少问宋彦仪题,他们的谈话一般都是与学习相差甚远的问题,雨生也不爱问老师,一般都是看答案看到懂为止。
也许是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把这些时间充分利用来玩·雨生可能也是觉得宋彦仪学习过度,总是硬拉着他干点别的缓缓脑子,比如这天他不知在哪捡了一个纸壳箱,拉着宋彦仪捡树叶给流浪狗做窝。
可能是饿了,雨生半夜发朋友圈,“想吃西门的烤冷面手抓饼炸鸡柳香煎土豆条糯米爆翅……我可以持续更新哎”宋彦仪那时还没睡,听雨生念叨吃的,他突然发现有蚊子。
“雨生,有蚊子,我开灯了,小心晃眼睛·”·“嗯,你开……哎它在我这”雨生眼疾手快,直接把蚊子按在了天花板上,“老宋天花板上一共有九只死蚊子了,成了一个‘蚊子星空’好浪漫啊……”·真是的,浪漫你个头啊这家伙·直到有一天,“蚊子星空”的吸引力被“七星瓢虫玻璃窗”盖过,宋彦仪才想到要买毛衣了。
雨生的生日也在秋天,于是他在淘宝上买了一大一小两件卡其色的毛衣,货到了发现颜色比图上的浅,很接近米白色·没关系,料子不错,雨生挺喜欢··俩人进班级同步脱掉外套,互相看看对方的毛衣,“嗯,挺好”·雨生话音刚落,听见班里的女生们小声议论:“哇塞这难道是情侣款学霸罕见地穿浅色衣服真是太帅了,衣冠禽兽啊把眼镜摘了更帅……”、“小奶狗也不错啊,看起来小小的、奶白奶白的……”·雨生自动忽略了评论他自己的内容,专心听有关自家老宋的。
他偷偷看了看正在做英语完型的老宋,头发长了,快挡眼睛了,这周末他就会去理发店,理成光头强2号·这是一个死循环,老宋大概两个月剪一次头,每剪必秃瓢,临近剪头前大概是他最帅的时候吧。
·到了臭美的年纪,雨生觉得毛衣不用保暖,好看就行·但是看他的人只有宋彦仪,他想给看的人也只有自家老宋·前几天雨生妈妈给送了件红毛衣,雨生因为太丑差点送了回去,要不是因为老宋说“好看”的话。
宋彦仪没告诉他,那天他说红毛衣很好看,是为了安慰他不要让妈妈伤心……·宋彦仪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他总想给雨生写一篇传记,那种从头到尾全是关于雨生的,可是写来写去也不过是他宋彦仪眼中的雨生,从某种意义上讲,应该算是“宋彦仪传”中的“挚友篇”吧。
·☆、第六章·关于人工智能这篇日记,纯属宋爸搞出来的幺蛾子,宋彦仪只是闲着无聊,把发生的琐事记在本上罢了··新投入使用的仿人类外表人工智能名字叫“识含”,不像宋爸给公司起名“某公司”,机器人的名字是宋彦仪给起的,画风明显不同。
这次的试用是要测试其是否可以根据需求进行自我调整,也就是融入社会的一小步··地点就安排在了宋彦仪的班级·“新一代仿生学智能机器人‘识含’要与不少于二十人进行有效对话,并建立一定的共同记忆和同学关系、师生关系,该实验将维持一周,本栏目将持续为您跟踪报道……”宋彦仪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交友能力即将被一个人工智能超越,不由得在心底“嘿嘿”一笑:“都赖雨生·”·雨生爸爸总是告诉他不要太惯着雨生,现在想想他才是被惯着的那个。
一个无聊透顶的理科男,除了学习没什么兴趣爱好,还好遇到雨生,才能有些乐趣·雨生大概承载了宋彦仪全部友情和部分亲情吧··宋彦仪抱着刚印好的卷子进了班级,看到一群人围在识含这里问这问那,雨生也在:“……哎你的名字是不老宋给起的”·宋彦仪笑了,识含怎么会知道他口中的“老宋”是谁不过他蛮开心,被雨生猜到了。
他是不太愿意和人工智能进行一些无聊的对话的,他知道识含的反应是通过一些模拟神经元进行传导……原理他都知道,最新一代的人工智能甚至有着仿人类的思维能力,可他就是觉得异常尴尬、不自然。
就像他也不愿意和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对话一样,他觉得对方不能完全理解他话语的含义·至于网络上有学者担心的“人工智能会威胁人类安全”,宋彦仪倒没多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吧,人类不是很擅长“紧急应对”吗人类发展确实太快了,好多事情都没有妥妥地办好,大多数都处于紧急应对、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
为了熟悉外界环境、多多与人交流,识含会主动移动到宋彦仪桌边,同他交谈·于是他每次都问它:“你是不是要没电了”、“没电了去阳光底下充电”尽快结束尬聊。
这一切被雨生看在眼里:“老宋好冷漠”·“我对你也冷漠”·“那倒没……”雨生回答,感到莫名的诡异,宋彦仪的那句话要是放在别人嘴里,那可就是一句撒娇撒痴的情话,但是被这人说出来,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那老宋,我和识含去外面买饭,你吃完了先回寝吧”·宋彦仪答应下来·他倒没觉得自家雨生被机器人抢了,反正可以调取老爸那边的录像,雨生干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能知道。
想来真是腹黑,当然宋彦仪也是懒得去看录像的,他当然是要专注于眼前的事物了,比如食堂这个“月考来临限量版”鸡腿··一路上雨生的对话内容大概是“这个烤肉拌饭老宋爱吃,肉放的多米饭还不硬;炸鸡柳也好吃,这边的就不行,不脆,而且油腻腻;关东煮有的煮老了就烂了,不好吃,挑的时候得看着点,老宋就挺会挑。
哎你们机器人不吃东西的吧,我错了,换个话题……”、“你们机器人找男朋友吗我看老宋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要不你……”··校园成长“陈雨生同学,通过我对你的心率分析,以及提到‘老宋’这个人物时的反应,你大概有85.5%的可能- xing -喜欢这个人。”
“……”雨生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你咋能这么讲的啊……”·“不能这么说吗我认为这是很简单的分析就能得出的结论。”
识含脸上标准的微笑让雨生觉得这就是腐女之魂,他默默擦了把汗:“好啦,我要回寝室了,你应该能找到公司吧,拜拜啦”·识含系统里输入的主人信息不光有宋老爸,也有小少爷宋彦仪的。
可是关于宋彦仪的信息很多都是跟“陈雨生”这个人有关,但是这个人与宋彦仪并没有像亲人关系、夫妻关系那种绑定·识含大概是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思想,便同意陪这个叫“陈雨生”的人出去买饭。
得到的结论让它很“兴奋”,立刻传消息给了宋爸··宋爸早就了解情况·自己那个没情商的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倒是可以,可不能盼着人家小雨也陪着打光棍,宋彦仪倒还算听话,没捅出什么幺蛾子,像这样保持似是而非的关系再好不过。
在没见过陈雨生这个人之前,识含也曾问宋彦仪是不是喜欢雨生,他笑笑没说话·“那就是讨厌”识含接着问,它没事闲着的时候总想找点东西分析一下,“在意一个人除了喜欢就是讨厌,都想时刻监视对方,对方做出一个小的举动都有可能在您的心中产生巨大的波澜……”·宋彦仪这次没有不耐烦地让它去充电,而是听完它的全部理论,这才发现喜欢这种感觉和讨厌的内心表现是如此的相似,难怪会有“由爱生恨”这种情形,可能那人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了吧。
但是对雨生,“讨厌”这个词确是不沾边的···☆、第七章·“喜欢上一本书,是因为它教会了什么;而喜欢上一个人,似乎有点困难·”宋彦仪这样想。
在食堂偶尔遇到小情侣,聊天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饿不饿、喜欢这个菜吗、最近开不开心之类的·虽说被关心挺好的,可是长此以往宋彦仪觉得自己有些无福消受。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看着不远处无缘无故吵起来的小情侣,莫名想到这样一句·如果说这句的后三分之二是辩证法,那么前三分之一就是前提了,可能他们真的把恋爱当大事吧。
再瞅瞅雨生,朋友之间总是“合”,难道也是因为尽是些小事宋彦仪搞不明白,可能以后也不会明白了··和雨生看电影,看过几次动画片后,雨生提议要看爱情片。
“怎么会我们还从没接过吻,没带你去过那些地方,你不能死……”影片中的男主哭喊着,天空中下起了雨,仿佛在制造悲伤的气氛。
但是如果接过吻、去过了那些地方,就满足了吗还是会更加悲伤·这种感觉,大概就像玩到很溜的账号突然忘了密码宋彦仪又觉得这么想实在太残忍。
他看看旁边的雨生,眼里似乎有泪水·他是被这一幕感动了也没有其他答案了·他环住雨生的肩膀,一定不能把那个鬼畜的“忘记密码”的类比告诉他。
晚上回到寝室,雨生有点累了,不到十点就睡下了·刚睡下不久,宋彦仪还没做完一道物理题的时候,就开始说梦话·“学……委……”什么嘛,总是“学委学委”的,跟班上那帮人学坏了这阵子都不怎么叫老宋了。
这些日子宋彦仪已经把“听雨生说梦话”列入兴趣爱好之一了··“雨生乖,要听话·”宋彦仪握住他挥舞的小爪,试图跟他说话··“好……听学委的嘿嘿……”雨生在梦里很开心的样子。
宋彦仪似乎对学委二字颇有微词,“看着我,我叫什么”他捧起雨生的脸,让他转向自己··“宋……彦、姨——”雨生的反应蛮可爱。
“那看着我,听谁的”摸摸脸给点甜头,腹黑老宋再次发问··“听……听老宋的”·宋彦仪满足了。
他很满足于这种感觉,不像其他那些总想着更进一步的情侣,活像个游戏中的小人,不断向高处跳,企图进阶升级,结果一个疏忽则前功尽弃··关于喜欢这种感情,在身边的时候只是想着,“我喜欢他”那样确认一般地想着,也没什么实际作用,想来可笑;不在的时候也想他,想着他会在哪里干些什么,对方既不会因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马上出现,也不会因此改变正在做的事情,即便是背地里出去泡妞……想来可悲。
所谓喜欢,还真是荒唐··说到底男生的思维、兴趣爱好相同,不会有害羞之类的几近于障碍的情绪,在一起似乎更好·就像女生们讨论口红、化妆品,和雨生讨论吃鸡、打游戏也很快乐。
这种快乐应该就是喜欢吧··宋彦仪总喜欢凡事说到底·说到底,母爱是从书本上看来的,喜欢也是·在不懂得任何一种感情之前,这些事例都是从书本上看来的。
但也因此,他才能将自己的情感和书本上的理论完全对应,得出喜欢雨生这个结论·他喜欢雨生,喜欢雨生在身边的感觉,不论这“喜欢”是哪一种,都好。
雨生对于“喜欢”这个不知道是名词还是动词的词语,并没有宋彦仪那样细致的见解,唯一那场电影看过之后也只剩下“好感动”这一句·他很想知道宋彦仪这样的钢铁理科男会怎么想,不过在此之前,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
那是一个星期五,学校大扫除的日子·雨生和老宋负责擦窗户,老宋自告奋勇地站上了桌子,接着还要踩到桌子上摞着的凳子上·他刚踩上一只脚,凳子就开始剧烈地摇晃,无奈只得下来。
班长说宋彦仪个子太高、重心不稳,让雨生试试·谁知老宋很是抗拒,不想让雨生上那么高的地方·“哎学霸,雨生小时候可比你淘啊,登梯子上高,样样精通……”几个原初中同学好不容易说服了老宋,让他放开雨生,可他还是在底下张开双臂准备接着,让雨生有点安全感。
校园成长·全班被秀了一脸··雨生想起小时候,自己想爬上一个高台子,宋彦仪推他屁股帮他上去了,他在上边开心了好一会儿,却又想回到地面·宋彦仪张开双手,仿佛要接着他:“你跳吧。”
雨生从来没有从高处俯视自家老宋,突然觉得他也挺小的,可能会接不住自己·宋彦仪当然没想过要接住他,只是觉得比起直接砸在地上,有个人肉垫子要好很多。
他告诉他“你跳吧”,一直以来,都在告诉他··“你跳吧,有我呢·”·雨生还在擦窗户·想到这些,手一软,有些想哭。
他偷偷瞅瞅下边等着他的宋彦仪,专注地看着桌子和椅子,准备在第一时间扶住它们·雨生没有哭,而是笑了·他知道,自己从来不会像《魔道祖师》里那样正好被接住,但他每次都勇敢地跳下来,不论是高台子那次,还是这次不按套路出牌的“后空翻落地”……·当然他是不会告诉宋彦仪他看过《魔道祖师》的,嘿嘿。
·☆、第八章·“呐老宋,我昨晚做恶梦了,梦见我参加长笛比赛,迟到了好长时间,笛子吹出的声音像放屁一样,还不小心把话筒给吃了……”雨生趴在桌上,蹭蹭宋彦仪的手臂。
自家老宋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长笛一直是雨生的心理- yin -影·班里的好些人都有加分,雨生妈妈为了让雨生中考加五分,可没少折磨他·做噩梦这种情况也不多见,但好几次都是跟长笛有关。
有一次雨生梦到自己被一根长笛敲到脑袋失血过多而死,吓得坐起来让老宋抱··事实证明只是磕到床边的护栏,老宋在考虑给护栏粘一圈海绵··“乖,要上课了,没事。
再说哪有那么坑,还‘笛子的声音像放屁’你逗我呢·”自家老宋拍拍他·雨生向周围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默默把头缩进书里。
雨生莫名开心··历史老师来了·这老师长得不错,雨生歪着头想·“翻页了,52页·”老宋戳他,“你为啥看第十页啊”雨生才不会告诉他,他上文科课都是把书往哪一摊,然后什么就都不管了。
不对,按理来说如果翻错页,老师应该看得一清二楚啊,为什么老师不提醒一下啊老宋让他瞅瞅后排的同学,果然翻到哪页的都有·“这老师上课只站在讲台上,从不往教室后面走。”
老宋得出的结论还真是一针见血··雨生不知道从哪看到一句话: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然而老宋告诉他这句跟“老师不下讲台”没有什么关系,并表示下课给他讲。
第二天,老宋也做了“噩梦”,并表示不能说出来,得用写的·纸条传给自己同桌,上面只有这样一句:我梦到我把你搞你怀孕了·雨生当场炸裂,使出“恶龙咆哮”:“妈的怀孕的凭啥是我咋也是得你”语惊四座。
·这俩“白毛衣”应该庆幸一下一个班的理科男外加四个腐女还是很友好的,不然雨生这一嗓子绝对全班沸腾·后桌那俩还实力撮合:“嗨呀雨哥别僧气,反攻回来啊”·宋彦仪在网上也看到过什么“攻受”,但他难以对号入座,可能是互攻互受吧,就这样。
其实像班里的腐女那样,觉得年龄大、个子高、会照顾人的是攻就很没有道理,雨生也有攻气十足的一面啊,比如那天擦窗户的时候·当然老宋不知道自家小雨那时候发生了怎样的思想风暴。
要说攻气十足的地方,宋彦仪大概是没有的,但雨生的倔强坚强倒是算得上,尤其是他“绝不中立”的观点·在第二课堂的辩论队里毫不犹豫地选做反方,听完正方一辩的辩词后又毫不犹豫地“倒戈”:“我同意你的观点”·这一点经过宋彦仪抽象出来后,便是:“人们应该有极端的想法,而这种极端想法也会改变,甚至崩塌瓦解”。
这不无道理,但是对于宋彦仪这样大部分人,永久中立是他们的绝对原则·他们从不招惹麻烦,与其被别人批得体无完肤,不如在自己的领域内“头脑风暴”,得出自己能接受的结论,就好。
人们的观点大多是从个人经历而来,比如有些女生坚决不要在晚上打出租车,有的人十分抗拒坐副驾驶的位置·观点这种东西,本是没有什么分享的必要的,谁能说自己可以真正做到设身处地说到底,就算是“设身处地”不还是有一个“设”字吗,“假设”便意味着非真实。
然而总有人滔滔不绝·“我认为……”、“我觉得……”这些看似谦逊的句子中,饱含着一己之私,这让宋彦仪想到何其芳的《独语》。
而现在已经不单缺少倾听者,甚至缺少可以装作倾听者的人了··幸好身边还有一个愿意听自己讲噩梦的,嘿·“妈的班长凭啥提前三天就要收作业”雨生在寝室狂抄老宋的习题集,已经快12点了。
“这次应该是教育局来查,不是普通的收作业·”老宋在帮雨生写另一本,当然也是抄自己写过的··“妈了个……那啥,我觉得他提前一天收还能好点,起码有充足的时间补作业,他这么一整,能保证质量吗”雨生把那句骂人话憋回去,还是不惹自家老宋生气了,虽说“学霸就是矫情,都不说脏话,没什么气势”,但雨生觉得还好,以宋彦仪的- xing -格,用不到脏话也气势爆棚。
宋彦仪想跟他解释,提前几天是有道理的,不然他俩肯定会在最后一天晚上干着现在正在做的事,而且提前收上去可以先看一遍,如果有需要修整的,还有余地··于是我们语重心长的老宋决定像孟子一样援引例子:“雨生,你去小超市啥感受超市有三个收银台,人们经常抱怨为什么人多却只开一个收银台,反过来想想如果开三个收银台,人一般也不会多到排起长队。”
“呃……老宋,是我最近智商下降了吗我咋感觉你说这个跟提前收作业这件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呢……”雨生扭过来瞅瞅老宋。
校园成长·“……好像是的·”宋彦仪托腮··“噗哈哈哈老宋你太有意思了,还得思考一会儿不过我感觉收银台这个好有意思哎,我要记在作文素材本上,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思想嘛……”·宋彦仪觉得,似乎跟“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思想”什么的,关系也不大……问题是,这家伙真的听过政治课吗·“……记吧记吧。”
“那老宋你再讲一遍呗”·关于这个班级,有各种奇葩的人、奇葩的事,宋彦仪并不想一一道来了·他有的时候觉得人情世故很累人,就算他没有亲身参与什么,光是听别人八卦那些破事,也够烦心了。
就好像朝人家借笔,人家故意借你一支不出水的笔,你还给他,他反倒赖你弄坏的一样·字写得不畅快,人情更是不愉快··对于这个班级,宋彦仪很少联想到集体荣誉感什么的,运动会他只报了擅长的3000米长跑,其他时间就苟在角落里看书背题,偶尔雨生会过来投喂他,更多的时间雨生还是和男子接力的三个哥们混在一起,照相什么的。
“每次运动会,老宋都辣么扫兴,背个毛线的题啊……”雨生嚼着一哥们的妙脆角,把剩的那点全倒在嘴里··雨生的立定跳远还算不错,使劲能跳两米三,但他错在了和老宋一起练习,人家随便一跳就两米五,这20厘米可不是那么好超越的。
“不是老宋你运动会为啥不报立定跳远啊”·“……鞋里进沙子·”·我去就因为这个我们的雨生小可爱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是在好多人都私下说学霸没有集体荣誉感、没有奉献精神的时候,雨生还是暴怒地站出来恶龙咆哮:“谁说的那些课件都是老宋整理好发到班级群的你们还说他偷工减料老宋一个人抄六本笔记,还熬夜给我抄作业……”·“行了雨哥,以后不这么说了”后桌很和善,事情就此平息,可还有人小声嘀咕:“他做那些事不还是为了你还不是你要课件他才去整理的有那样是真正为了班级做的……”·雨生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说的太对了,他陈雨生何德何能,竟能让年级前几名却毫不在乎班级荣誉的学霸这样关照雨生叹了口气,他只有死心塌地了··雨生不喜欢这个政治老师。
明明是个教文科的,竟想让理科班的学生也好好听课,架子也太大了点·正想着,雨生被提问了:“陈雨生,我刚才最后一句说了啥”·“啥。”
雨生出乎意料的高冷··“我问我最后一句说了啥”·“你最后一句说的不就是‘啥’吗”雨生摊手。
宋彦仪皱眉,拽了他一把,但已于事无补··“出去站着”·雨生站在走廊里,风很凉·没了宋彦仪身上的那股子草药味,雨生突然清醒。
“最后一句”……他小声嘀咕·眼前浮现了好多题目:最早的编年体史书、最详尽的游记、硬度最大的金属……什么是“最”呢古往今来,不都是在追求这个极致吗可是,却没有人问:什么时候你最悲伤。
·课间·“站神”陈雨生慷慨激昂地回来了··“腿疼吗”宋彦仪刚说完,雨生就飞扑过来:“老宋你太会撩了哎你们听见刚才老宋说啥了吗艾玛老子的少女心啊……”雨生抱得死死的,还用头发蹭他的脸。
“好了,别闹·”·“哇靠你俩别特么秀了,悠着点……”班里人表示被闪瞎··“呐老宋,这个古文全背下来就行”雨生不耐烦地翻着语文课本,宋彦仪正在用荧光笔给他划考点。
“嗯,要理解着背·”·“我去,那么多篇,死记硬背能背下来就不错了,还特么理解着背,谁要理解这玩意”·“理解了背比较快。”
“总要理解这理解那,我们可是现代人,又不是猿人,猿人了解一下未来的古人怎么想还好,我们总不能把古人的经验全都扛在身上啊”·“你就是个猿人。”
老宋没有反驳后一句,雨生知道那是同意了··宋彦仪最近也是诸多不顺,班里有很多难搞的同学,其中有一个借了他的笔记就不还了,拖了两三周,临近期末,才告诉他弄丢了。
对方表示可以赔钱,但宋彦仪没要·这事真恶心,雨生想揍那人来着,又被老宋说教了一顿··由此引发的一系列的事情:老师要复印宋彦仪的笔记给自己侄子用、宋彦仪如实告诉了老师、老师去找那同学竟然要到了几份复印版然而那同学始终没有联系宋彦仪,连个复印版也不打算还给他、老师表示无权干涉……·一连串的突发事件让雨生想要揍人,他好不容易忍住,万一揍了那人,那人反倒会诬陷是老宋指使他打的。
班里又开始了新一轮不交作业风波·经历了上次教育局查作业后,没有人愿意熬夜补作业,反正也是抽查十五份,虽说是越多越好,谁写的好谁交呗班长见状,把收作业的活推给了老宋:“第一次我都给你做示范了,你应该清楚怎么收了吧,你这个人不能总是学习,也应该干干活了。”
班长竟然完全没有交作业的意思,真是“谁写的好谁交”了吗宋彦仪只得把提前三天收作业改成最后一天收,采取了雨生的办法,给他们留出来时间。
可是眼看着最后一天到了,交的人只有雨生和他的几个哥们再加上宋彦仪自己··宋彦仪想随机点名来收,但是同学反抗很严重,说他没有权利什么的··老宋认命了。
作业数量不够,他代表二班被教导主任骂了一顿,还好班长又抱着几本作业过来了,他三言两语让老师以为宋彦仪只是个跑腿的,收作业的活全是班长干的·“班长辛苦了,下次让学习委员和课代表收就好。”
宋彦仪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还有十分钟才放学,这个时间雨生应该在自习·然而宋彦仪没有回班的打算,他直接出了教学楼··校园成长·外面有点下雨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球体,在雨里·无论怎样努力转动,总会有一部分淋在雨中;同时,他也是地球这个大大的椭球体上附着的一小块,突兀地站着,淋着雨·他看看周边的树,建筑物,电线杆……突然想到“附着”这个词用得不合适,他不算是真正的附着。
那些树、房子,它们的根基扎在土里,绝不脱离,它们属于这个地球的附着物,而他不是·他的双脚可以轻易地抬起,落下的时候依旧不会附着……·他是突兀的那一部分。
他是,其他人也是··他似乎很想变成一棵树,一栋房子,这样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存在下去·不会出于责任感,做自己一向不擅长的工作;不会出于同情心,往自己身上揽一堆破烂事情却全部搞砸。
晚上雨停了,二人去浴池冲澡,相对无言··关于这个班级,宋彦仪已经不想让它出现在自己的日记本里了,他有些累了·望着浴池蓝色的天花板,挂着水珠。
他记得上周雨生在化学实验室里结晶出了硫酸铜,美丽的蓝色··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只有透过“蓝色钴玻璃片”才能看清的呢·在浴池里,被水流打到酥麻的感觉,蛮不错的。
·☆、第九章·宋彦仪写过一首打油诗,雨生看了觉得不错,又吵着让老宋继续写:“老宋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一个诗人”·于是宋彦仪写了他们俩上小学时的一件事:·天不热,那年六岁了。
同桌问我:你这方饼干在哪有我们的都是圆形的··其实,我的饼干一开始也是圆形的,只是被我啃成方形,再啃成方形的内接圆……如此循环几次,就只剩一个模糊的小圆点,再一口吃下。
我记得他看到的,是第二次出现的小方形··拿来一个圆饼干,觉得无从下口,就这样做··内接正方形以外的部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吃掉;如果随意下口,饼干从某个薄弱处碎裂,会不开心……·可是这样就开心吗我思考着,把手中的圆饼干再次啃成方形……·雨生回忆起了那个暑假。
“我送了你一瓶饮料,你把带着“再来一瓶”的瓶盖送给我;我送了你一筐樱桃,你把樱桃核穿成的项链送给我·”·这是宋彦仪小学时的日记,里面的“你”是雨生。
他写日记,是为了捕捉幸福的时刻·他从未希望这种幸福能存续多久,只是觉得捕捉到日记本里就足够了,可以无数次翻出来回味当时的感动·他从未想过现在还能如此珍视的朋友,就在身边。
他写小说,是为了写下自己的经历,让有共鸣的人联想到他们的经历·他从来不希望像语文阅读理解那样过度阐释作者的思想感情,如果他是那个被解读的作者,他一定会不好受的。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心情,也从未希望自己能够被理解,因为能够理解他的人只有他自己,就连雨生也做不到··然而雨生却没有认出他的文风,在看过那个小说之后。
宋彦仪有点恼,其实也没必要生气,雨生他甚至不知道文风是什么东西·宋彦仪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那么多的偶然的,比如他在网络上写的小说正好被随手浏览的雨生看到,然后点进去阅读。
雨生喜欢少年热血,而他写的《理科生同桌》的分类则是少女言情··那天雨生提到这个小说的名字,是因为前桌的两个女生强烈推荐,什么“像你啊”、“超萌啊”之类的花言巧语都用上,雨生才勉为其难的看了几页。
·然而他停不下来了··故事情节都很贴近生活,他甚至脑补到了自己的高中,食堂,篮球场,不可思议般地重合,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少年时光……这个故事里没有一件事是他的真实经历,可每件事给人的感觉,就像“肯定是雨生干的”一样。
他愣住了,难怪女生们说“人设很像”,已经不光是“像”了,故事里的女主,简直就是雨生的喜好、- xing -格、思维方式全部的“解析版”。
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转念一想,如果这本书的作者就在身边,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他突然转身:“老宋”·“怎么了”宋彦仪放下书,也转过去看他。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是不悦·“嗯……没,你看过……”雨生冷静下来,给他仔细地讲那小说的事·宋彦仪只是听··“哎,那个女主也太像我了吧要不你也看看去”听到这个建议,宋彦仪笑出了声。
“我去你特么是不是看过”许是感觉被捉弄了,雨生把凳子抖得很响,像是在质问他··“没,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宋彦仪还在笑,撒谎的技能溜到飞起。
他看过,改过稿子,而且不止一遍·他当然不会招供自己就是作者的事实,眼下当然是要保护好这部小说的“小命”,不能让暴怒之下的雨生把电脑里的文档给删了。
他知道雨生恼的是什么·大概就是一种被人看穿了、剖解了分析的感觉,换谁都不会有安全感·如果那个分析的人并无恶意,这种不安也不会减轻多少·宋彦仪并不敢赌雨生知道了作者是谁之后会不会开心,哪怕只是一点点,甚至无法表达出来的感动。
至少他现在是不敢的,他笃定着,一切会有揭示的一天,那就是这部小说完结的时候··会全部讲给你的·那些无法说出口、只能写在小说里的;那些写在小说里还不够、要亲口说出来的;那些甚至不敢写到小说里的……全部。
·☆、第十章·雨生总是在最不可能吃到的时候,非常想吃一些东西,比如现在高铁上··“……我特么上哪给你整寿司去”宋彦仪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他知道雨生就是想撒娇,就给他翻出点牛肉干,然后搂着·“老宋,你不给我吃寿司,这仇我记下了”雨生蹭了两下··校园成长·“……行吧。”
出去旅行时的老宋像个温柔的大哥哥,摘了眼镜完全没有了学霸的书呆子气,当然这也是只有雨生可以享受的福利··“晚上请你吃好的·”自家老宋轻抚雨生的背,像在给一只什么大型毛茸茸生物顺毛。
雨生眯眯眼,谁说老宋没情商关键时刻撩得你心肌梗死还差不多随即又开始想念寿司··“哎老宋你说人要是没吃过寿司,不知道是什么味,是不是就不会想吃”·“不一定。
看到也会觉得有食欲·比如你,看啥吃啥·”·“靠,我这么馋的吗我是想说,从根源上讲,人有七情六欲都是看别人吃了啥,自己羡慕才会这样的吧”·“……你小子想得还挺多。
差不多吧,人会去羡慕自己没有体验过的事·比如说蹦极,明明知道很危险,还会有一系列的麻烦,但是没试过的人还会忍不住想要尝试·” 宋彦仪习惯- xing -地“推眼镜”,然而只是戳到了鼻梁,这一举动引来了雨生的吐槽和爆笑。
“雨生,车票准备好,一会儿检票·”·“……儿童身高1.2-1.5请购买半价票……”雨生突然觉得这一条很不科学,为什么要按身高买票有很多小孩虽然高但很瘦,还是可以抱着坐,根本不用买票的啊。
“……那你想按什么,体重,体积”自家老宋一本正经··“算啦,体积太可怕·不过老宋你脑洞还真大,怎么量人的体积啊,如果每个人的密度是不同的,又不能用质量和密度……那就用排水法把人按在水里,算溢出水的体积”·宋彦仪很想吐槽一下到底是谁脑洞大。
“雨生,嫌不嫌后边的小孩吵我有耳塞·”老宋说完这话又后悔了,高铁里又没有规定禁止喧哗,不过后座的小孩实在太吵了,还踢打前面座位的靠背。
那家长听见宋彦仪的话就开始教育孩子:“咱不能喊,吵到前面的大哥哥了,哥哥想睡觉呢……”话还没说完那小孩就开始嚎啕大哭,音量几乎提高了一倍。
宋彦仪叹气,果然小孩子是无法沟通的··雨生在听音乐·吵得只能听清鼓点和节奏,歌词是别想听清了·他皱了皱眉,靠在自家老宋肩上·他知道这种情况是足以让一个学霸也束手无策的。
宋彦仪对于小孩子这个群体一直喜欢不起来·在我国,14周岁以下的公民为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他有点害怕,毕竟还是有“杀人不偿命”的群体存在,更可怕的是有些孩子心智不成熟,甚至无法辨别和控制自己行为。
宋彦仪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一时期的:看书·他看了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书,甚至沉迷于书的世界里,有些中二·但他认为那样是最好、最安全的,比起现在这些被惯着长大、整日玩游戏的孩子们。
他不知道有些喜欢小孩的女孩子们是否把无知、幼稚当成了可爱……啊,总之,像雨生小时候那样有智商的淘气才是最可爱的·“呐老宋,你看他们都戴耳塞,那如果不知道人是用什么东西去听、或者不是用耳朵而是附近的骨头、肉啊之类的,怎么堵也堵不住,会不会很好玩”·“……你有毒吧看好包,很快下车了,别落东西。”
宋彦仪庆幸他俩很快就到站了,不然旁边两对情侣在虐狗,后边的小孩闹个不停,真是令人绝望··下车后·“叫你好好看东西,这回雨伞我帮你拿了,万一被别人拿走怎么办”·“哎老宋,我跟你讲,在情侣面前不用看东西的”·“……这是什么逻辑”·“他们肯定不会拿别人东西的,谁不想给对方留下点好印象啊”·“行吧,有些道理,但也有‘神偷夫妇’嘛。
我们去那边的山坡·”·“啥啥啥不是先去旅店放东西,再去景区吗去那边的山坡干什么老宋你疯了不会是想打野战吧,呃,野战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你就一个包,没多沉,先去玩玩·”宋彦仪觉得这个周围是山丘的火车站风景不错,远处的山一定比那些人多太阳大的景点好得多·于是他拉着雨生向草丛深处走去。
夕阳下山了,天空由蓝过渡到紫,再到地平线处的金黄··各种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蓝绿色的大蜻蜓、比拇指还长的大蚂蚱,雨生最喜欢的还要数黄昏的青草味·说起来,捉蚂蚱这种活动,是他小学的时候才干的,距现在七年了,他又投入到捉蚂蚱的快乐中。
老宋给了他一小块纸壳和一个塑料袋·“套上,滑草·”·“啥玩意咋玩的大哥这坡底下是泥塘吧”雨生还在吐槽,却看平时老实巴交的学霸飞身一跳滑下坡去,最后来了一个回旋式刹车:“下来。”
“我我我……雾草,我还穿着限量版AG1(篮球鞋)呢”雨生只是不敢··“都脱了,过来·”老宋张开双臂。
雨生一闭眼一蹬腿,二人来了个完全非弹- xing -碰撞,一起倒在草地里··雨生明显感觉裤子- shi -了却没有起身的意思:“这地方真好以后旅游就得来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
哎,头一次知道你还会滑草的啊……”·“……老宋,都不说点啥的吗”雨生躺平了,絮叨了好一阵,才扭头看看自家老宋·宋彦仪的头发在夕阳中微微发黄,不知道是洗头太勤还是学习过度导致的干枯。
“……簪子,现在给不了你·”·“啥玩意毡子”·“嗯·在火车上做了个梦,梦见你朝我借簪子,挺急的,说是艺术表演要用。”
老宋把头发撩到脑后,还是有几缕顽固的发丝弹回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下来,我现在根本没有簪子,可能看你挺急的吧……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肯定要生气了。
要不我现在睡一觉,再做那个梦,跟你解释一下吧·”·校园成长·雨生非常想狂笑一通,这傻子为什么会纠结于梦里这种屁事但他看看宋彦仪的背影、发丝和白衬衫,以前所有的打打闹闹涌上心头,心口莫名地涨塞。
他甚至有一丝妄想,妄想着他的梦里只有自己,不论是那次“把你搞怀孕了”还是这次莫名其妙的簪子,都好···☆、最终章·宋彦仪可能是进入了“伤春期”,高三的春天,令人悲哀。
在外人眼里,他是个模范理科男·数学从未低于140,理综从未下过285·他本没有什么好悲伤的,但是他似乎被班里的气息传染,觉得任何事都是悲伤的。
喧闹是悲伤,严肃是悲伤,快乐也是悲伤··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字挥之不去,那就是悲伤··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两个字写在记录幸福的日记本上,手已经先于大脑的挣扎写下了六个字:理科生的悲哀。
理科生的悲哀,大概就是不同于文科生的悲哀的吧·可他又没学文科,又怎知文科生的悲哀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上了高三,雨生不是很开心。
倒也不是不开心,只是没以前那么有活力··以前宋彦仪捏捏雨生的腿:“你的肉太松了,缺乏锻炼·”“你肉才松不对,你是肉松,吃的那个肉松”于是二人决定利用晚饭的那一个小时跑步。
但是饭前跑就没好菜了,饭后又怕胃下垂,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够二人吃个饭,再一起散散步,看看- cao -场上飞扬的篮球··高三后,雨生再也不会不吃饭就冲出去打球,吵着宋彦仪给带饭;而是乖乖地一起去食堂,一起散步,一起上楼、刷题……·终于要高考了。
雨生其实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紧张·他知道自家老宋就在对面教学楼的某间考场,没开门的时候还特意跑来雨生这里陪他等,等门开了目送他进去,再穿越大半个学校跑回自己考场所在的教学楼。
雨生偷笑:老宋啊老宋,还怕我紧张你看我啥时候紧张过是穿拖鞋进教务处那次、还是用篮球砸碎玻璃被校长抓那次·雨生拿到语文卷,还没让作答,就去看看作文题目。
全命题作文:高中··妈的今年高考竟然考记叙文雨生似乎感到整个考场都凝滞了一下,这多少年的议论文换来的啊雨生不按套路出牌,先写作文。
食堂,学委,篮球,是他高中生活的最爱·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在阅卷人的眼里占多大分量,也不觉得自己的文笔足以表达全部的感情·但他还是要写,莽撞而热烈,双手颤抖地写着。
写完·他望望窗户,似乎透过好几层玻璃看到了自家老宋在说:“……快写·”·“快写”、“快睡”什么的,果然最喜欢了。
雨生想着,平静地答完剩下的题,剩下的科目,没有一丝波澜··高考出分不是最荒唐的,二人的分数都说得过去·老宋考了个吉利的数字:688,雨生差三分没上六百但也不算差。
最荒唐的是老宋这个标准理科男去了人大法学院;雨生从没听过一节计算机课、全部用来打植物大战僵尸,竟然学了电子信息··这大概可以算是理科生的灾难了··高中结束了,以后的宋彦仪会成为一个文科生,并逐渐以文科生自居;雨生要学习从未学过的计算机软件、编程……他喜欢的化学在报考的那一晚离他远去。
这大概就是理科生的专属忧伤吧,文科生少有的··临行前那一晚,雨生和老宋一起逛小商品市场,买点粘钩什么的··“哎老宋,你看那个猫咪的玩具,太仿真了买一个吗,反正你们寝室地方大……好可爱啊”·“……没什么用。”
“老宋你真是个糙汉日子过得太糙,不行……”·“不是日子过得糙,而是减少无用的东西·”·“行吧行吧,犟不过你,”雨生灵机一动,“那我呢我是不是‘无用的东西’”·“你有用。”
“那我有什么用啊”雨生打开了调戏老宋的大门··“你能……让我开心·”宋彦仪当然不知道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认真回答。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看向地面,不敢抬起··雨生顿时觉得自家老宋太会撩了,眼下这是什么状况,“老宋一笑很倾城”老宋以后还是别戴眼镜了,这样挺好看的。
他非常想飞扑上去,奈何人太多,连并肩走路都费劲·那就等到上火车之前再抱抱吧·然而上火车之前也是,人多、太挤、不好意思,匆忙中宋彦仪给了雨生一个什么东西,二人挥手告别。
雨生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却是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上车后百无聊赖,展开手里那团纸,里面赫然包裹着一根簪子纸上是老宋的楷体:送你的,不要给别人。
他看着纸团和簪子,许久说不出话来·列车开动了,手中握着的簪子已经被汗水濡- shi -·他想象着从来没有逛过商场的宋彦仪去了女生的饰品店尴尬地挑选簪子的场景,还有可能被老板娘搭讪:“帅哥,买给女朋友啊”·他知道以老宋的- xing -格肯定会干脆利落地回答:“是,请帮我挑一个。”
他很想爆笑一通,笑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坑自家老宋;也笑老宋为他做过那么多傻事·他也很想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告诉他:老宋你这么□□,我以后要是找不到对象了,就来投靠你了·这时候他都能想象自家老宋的语音语调:“别闹,乖乖找对象去。”
他忽然明白了,他身边那个令人自豪的老宋,比起做个学霸、学委、理科男,更想做一个对他好的人··莫名想哭·这便是理科生的悲哀吧··还有两天才出发的宋彦仪回到公司里的小屋,用公共淋浴器冲个澡。
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回到和雨生朝夕相处的那个房间里,现在只有老爸这里可以稍微收留他一下下··校园成长·宋老爸临别之前帮他搓背,“我儿长大了这身材,啧啧……”宋彦仪眯上眼睛,听着老爸絮叨。
雨生已经先行离开了,他知道,会有那么一天,老爸也离开他,而且是永远地离开··那时候,还有雨生帮他搓背,就再好不过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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