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by 它似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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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by 它似蜜(2)
·又过了半年多,他在律所,已经有人管他叫“前辈”了··周青脉喜欢现在的工作,虽然破事很多,下班从不准时,但他过得很充实,他能从中获得满足感,从而规避胡思乱想以及不良爱好的滋生。
还有一点好处,他固定工资涨了不少,办了案子还能有提成,这些钱,至少足够支撑他每天穿阿玛尼西装喷宝格丽大吉岭茶上班,定期和同事跑去高级日料店聚餐,并且在建外大街附近租房的种种开销。
当然,周青脉还是没有独租一套公寓的豪气,他想要攒积蓄,就只能和人合租·他运气好,第一次找的室友人就不错,是个美院的大二学生,台湾人,自称“林仔”。
林仔烟瘾和周青脉不相上下,两人互不嫌弃,在家务方面也都不算太懒,就这么友好共处了半年··某天周青脉下班回来,正在玄关脱风衣,那家伙顶着赶作业的黑眼圈,蹬蹬蹬跑出来,一口台普连珠炮似的坦白,就这么跟自己的律师室友出了柜。
周青脉说,我理解,我支持,林仔加油我看好你·林仔一脸天真地问,你咧你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周青脉说,我没时间找对象,正在攒钱,等老了直接去海南岛的养老院。
从此那位林仔就经常光明正大地带男友过来,男友叫“老Q”,和林仔一样不明真名,胡子拉碴身材壮硕,看上去比林仔大上十多岁,据说是个文身师·不过他们很有自觉,滚床单都是挑周青脉加班不在的时候,基本没吵到过他,事后的床单也总是送去干洗店,从不动用他们共用的洗衣机。
只是周青脉有时提前下班,或是回家取个什么东西,还是不免听到些动静,受点刺激·有一回他实在忍不下去了,仿佛中了咒,放着大堆工作不干,把门锁上,隔了一个房间的另一间卧室,有人在翻云覆雨,他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看着旧手机里的旧照片,撸了一发。
完事之后他用了很多卫生纸擦手,又用了很多卫生纸擦眼泪,他边哭边想,老子没阳痿啊··然后收拾好材料文件,回办公室通宵加班··在周青脉当律师的第三年,也是和林仔合租的第三年,林仔升入大四,和老Q分手了。
分手后林仔堕落了一段时间,周青脉冷眼旁观,也没有安慰的意思,主要是他没空,下拉面的时候给林仔也端去一碗,这是周青脉最大限度的关心··那天大概是圣诞节,或是感恩节,总之律所破天荒给所有员工放了一天假,众人加班到半夜,第二天还是工作日,但不用上班。
周青脉没有骑摩托,提着皮包走在繁华的国贸一带,心里只有回家补觉这一个念头,却忽然倒霉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林仔,那人哭着在电话里报了个地址,说自己在GAY吧喝高了,有一伙人要强`女干他,要周青脉快去救他。
周青脉说,我是律师,不是警察··林仔只是哭,哭得悲痛欲绝的,让周青脉想起几年前自己时不时就要躲在宿舍厕所里哭泣的那些不堪的日子··他最终还是查了查林仔说的地址,就隔了一条街,走路五分钟到。
周青脉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把手缩在风衣袖子里,快步往那方向赶去·顺水人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回去让他打扫两周厨房厕所,周青脉晕晕叨叨地想着,很累很困,路过一个豪华饭店的停车场时,没注意从里面开出的车辆,差点被撞上。
他转身给人赔不是,一辆黑色奥迪Q7,急刹车压在减速带上,城市缭乱的灯光照进去,照在里面的皮质驾驶座上,照出细腻的光晕,也照清楚驾驶座上的人··居然是迟朗,迟朗头发长了,穿着黑色的衬衫,神情一点波澜都没有,审视般,默默地,看着他。
周青脉揉揉眼睛,愣了一秒,短短的,也就是一秒而已·他确认这不是过劳导致的幻觉·他的嘴唇和手都在发抖,看着那张脸,照样鞠躬赔了不是,他的神情也一点波澜都没有,然后,他快步按照原路往那貌似十分凶险的GAY吧跑去。
年底夜风很冻人,大街上鸣笛声很吵闹,霓虹很漂亮,周青脉习惯在这一切中奔跑,尖头皮鞋才不是什么阻力·他又接到林仔的电话,那头还在哭哭啼啼,噎得不停打嗝。
“你他妈真被强`女干了,那就立刻报警,”周青脉灌着冷风,愤怒地吼,“没有就他妈闭嘴别哭了”·23.·那GAY吧起了个挺美的名字,叫“风又起”,门开得格外隐蔽,在地下一层。
周青脉推门进去的时候,没人拦,倒是有几个纤细的男孩子端着梨形杯迎上来,小鸟似的绕着他,“哥哥哥哥”地叫,笑声轻快露骨··“抱歉,我来找朋友。”
周青脉礼貌地回绝了他们··酒吧是叠式两层的,楼梯和装饰都是有点生锈的金属,做出老工业朋克的效果·内部情形也和周青脉之前对此类场所先入为主的印象不同,并没有什么变装秀抑或劲歌热舞,多数人都扎堆坐着喝酒,店里安了几处老式音箱,低低地放着Lana Del Rey的那首《夏日忧伤》,能从谈话声中模糊地听到。
红光,橙光,洒在昏暗中,都是暖色··屋里略显燥热,周青脉出了薄汗,于是脱了风衣,挨桌去找·边找他边给林仔拨电话,一个也没打通,倒是有几个想拉他坐下喝酒的,上上下下打量他的也不在少数。
周青脉在觥筹交错间挤来挤去,只得抱紧外套手包,慌慌张张的,觉得自己巨怂无比··最终他在卫生间找到了林仔,那人穿了件花里胡哨的棒针毛衣,肩袖和腰侧还开了几个时髦的破洞,长得跟裙子似的,据说这衣服是林仔美院同学的作品,他平时宝贝得很,坚持手洗,如今却吐了自己一身,就这么臭气烘烘半死不活地坐在墙角,没再继续哭,因为睡着了。
·周青脉蹲下拍他,“走了·”他是绝不会背他回家的··林仔迷糊地张开眼睛,一瞅清楚周青脉的脸,就又大哭了一嗓子··周青脉最烦照顾这种不讲理的醉鬼,不喜欢跟大学同学聚餐就是因为他们不懂分寸,同事之间关系远,反而没这个毛病。
可现如今,他到底还是有点担忧,地上貌似有点不明液体,“你不会……真被强`女干了吧,别着急,慢慢说,先取证——”··林仔打断他,嚎得更凶了,看起来精神得很,没什么受欺负的样子,“靠北,怎么是你啊”·周青脉皱眉,“不是我还能是谁”·林仔委屈了极了,揉着眼角,“老Q,我找老Q讲,你要强`女干我,要他来救我了啦”·周青脉腾地一下站起来,这口嗲嗲的台普在他耳中,也是烦人得要命,“我`- cao -”他直接踹了林仔一脚,大堆狠毒的话冒上来,可最终只是骂出一句,“姓林的你牛`逼,你他妈等你的老Q来捞你吧”·完全不解气,他刚想接着踹,就被人扳着肩膀从后面拨开,险些撞在墙上。
是老Q,他还真来了,一身皮衣倒是酷得很,含恨瞪了周青脉一眼,打横抱起林仔就走··周青脉被瞪毛了,“我有没有干那种事,你自己问他去”·“那您也不能玩儿命踹他呀”老Q满口京片子回怼得还挺利索。
林仔就在他怀里黏糊糊地哼,揽着他脖子,高兴得跟个二百五似的··这一切周青脉看在眼里,简直要气得发笑·门被老Q踹开,紧接着又关上,外界杂声涌入又被堵死,周青脉一时索然无味,在镜子边的木钩子上挂好外套皮包,点了支七星,低着头缓缓地抽。
怪异的是,闷气居然很快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寂寞,一支烟烧到烟尾,烫了他的手,周青脉就又点燃一支,深吸一口,他看着落地镜中的人影,藏蓝套装熨得平滑,细看还有竖条暗纹,腰线也掐得恰到好处,平驳领露出一小角纤尘不染的米白衬衫,打着黑色温莎结,西装胸袋上挂着一小片方形金属牌,银字镀着他的姓名拼音。
忽略稍有散乱的刘海,就算现在回去开会也没问题··周青脉无端笑了·他还是这样,千篇一律,一错不出·他不再看镜子,而是对着墙角,烟雾朦胧间,他竟跳出自己,浮在半空,去反观这个形单影只无话可说的周青脉了。
头一次,他对自己产生了同情··很难解释这种情绪的产生·不是因为白跑一趟,也不是因为给他添麻烦的友人拍屁股溜走,事实上,在以往,比现在狼狈荒谬的情况周青脉也不是没遇上过,他总会想起《黄金时代》里面那句话,“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于是那些破破烂烂的时间也就被他生猛地度过了,他只会看透、厌恶、嘲讽别人,他不会同情自己··只是这一次……至于这一次·也许是因为刚才刹那的某一眼,他看到了某个人,然后心里的某个感- xing -面就苏醒了而已,又或许只是这一夜无解的迷梦,睡一觉就过去。
迟朗也够可怜的,周青脉咬着烟嘴想,现在还要被我拉出来背锅··他暂且把这寂静当作享受··第二支烟抽到一多半的时候,他的寂静却被打破了·有人推了门——不是大门——是有人推门从隔间出来。
周青脉没去管,照旧把烟灰抖落在墙角的垃圾桶,刚抖两下,他居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周青脉有一瞬间的恍惚,或是希冀——他想这是谁·这是这幻想立刻破灭了。
不是,绝对不是·身后这人应该很壮,比他高出不少,身上一股辛辣酒味,贪婪地在他耳后吐着热气··喉头一阵恶心,周青脉清醒地看懂了当前状况,用力挣,稍有松动却又被更紧地抱住。
周青脉并不擅长打架,再加上他成天加班缺乏运动,硬来应该不是对手,正琢磨如何应对,只听一把低沉嗓子道:“刚才我都听见了,你别管他们,今晚哥哥好好疼你”·“我没有兴趣。
放开我·”周青脉冷冷地说··身后那人却像发狂了似的,“第一次别怕,我没病,我是大学老师,”他差点含住周青脉的耳垂,“你好漂亮,好干净,是矜贵,高贵我一眼就看上……丽景,还是王府井半岛,希尔顿也行,你定”他絮絮叨叨,表露着低俗又直接的邀请,罢了,竟开始顺着周青脉的腰线抚摸,那抚摸珍惜又眷恋,好像真有多少日夜的浓情蜜意在他们之间。
这人或许没错,至少,情爱之于此地,在这一众饮酒作乐的寂寞人当中,随处可见,就是粘稠的廉价糖精,乍一口齁得人舌根发麻,然而再回味一口,便是无尽的腻和苦。
周青脉烦透了,尤其是感觉到顶着自己的硬物时,他感到屈辱,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阳痿一辈子了,看迟朗全是吻痕的裸照也硬不起来,那他这辈子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了。
咬牙用尽全力,他终于,终于,从这人臂间钻出来,出了一身汗,可夺路而逃并不是周青脉的作风··退了两步,他冷眼看着那个满面潮红的油头男子,“想和我约”·那人迷三道四的,又想来抱他。
周青脉直接抽了他一巴掌,冰着嗓子,一声爆喝:“跪下”·那人愣了几秒,旋即脸更红了些,显出异样的兴奋,“你玩这个”他竟老老实实地低身跪下,扬起脸卑微地看着周青脉的袖扣,好一个忠诚的奴仆,好一条谄媚的狗,“好,真够味儿啊,来,宝贝儿,来吧·周青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踩在他的脸上,淡淡地吸着烟,皮鞋的硬底在那张大脸盘上碾,碾过眼皮,脸颊,被踩嘴唇应该最难受吧,周青脉就狠狠照着嘴唇用劲儿。
那人吃痛地呜咽,却又很兴奋地,想去摸周青脉西裤下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周青脉更来气了,照着他脑袋猛踹一脚,去到镜边拿外套拎包··那人恋恋不舍,匍匐在地上,这就要舔他的鞋面,“咬一次呢你就给我咬一次。”
幸好周青脉没吃晚饭,不然要全涌上来·为了甩人,他把步子迈得很大,转身就走··这一转身不要紧,周青脉差点吓出心脏病来,厕所门口赫然靠着个人,影子似的,黑色立领衬衫,掖在同为黑色的高腰西裤里面,半长的头发潇洒地梳着背头,腕表寒寒闪着金属冷光。
迟朗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如果和你约,需要跪下吗”·周青脉钉在那儿,地上那人抱着他小腿蹭他暂且也管不上了,咽了好几下口水,他才成功开口,“……你来干嘛。”
·“刚才没有好好打招呼,你就走了,”迟朗无所谓地耸肩,“看你进到这里,我吃了一惊·”··“我室友叫我来救他。”
“我知道·”迟朗忽然笑了,他一笑起来,岁月就在他嘴角停止,那些柳絮似的青春年少则蹁跹着飞回去,“不过现在需要救的好像是你。”
周青脉语塞,再次踹开地上的醉鬼,他往门口走了两步,“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抽烟的时候·”·要周青脉问出类似“刚才怎么不帮我”的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他苦笑着揉了揉脸,抱着外套皮包想往外走,这就免不了要推门,要路过迟朗,“我连着上了十六天班,我必须要回家睡觉了。”
这话在此刻,未免显得苍白而琐碎,可他也只能说出这些··迟朗却在擦身的一刹那,握住他的手腕··“脉脉·”迟朗说··周青脉停下了,确切地说,是静止。
他动弹不得,这两个字就是他的咒语··“等我一下,好吗·”迟朗又道,又笑着,询问的语气·他用力捏了周青脉手背一把,挽了挽袖子,走到那醉鬼跟前蹲下。
周青脉并没有再去推门,也没回头看,但他把每个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迟朗一言不发地把那人暴揍了一顿,还把那人的脸按进了小便池里··紧接着,周青脉听到洗手的水声。
迟朗靠近了,- shi -漉漉的手从他身后探过去,手臂也是- shi -的,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他的手指,拧开门把,杂声又涌进来,正好有两个要办事的互相搂着进来,带点玩味地打量他俩,周青脉则被迟朗轻轻推着腰杆,往外走去。
“陪我喝一杯吧·”迟朗的声线就在耳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样蛊惑着本就开始感觉混沌的他··24.·他们并排在吧台前坐下,“一杯尊尼获加黑方,不要冰。”
迟朗冲酒保微笑·“麒麟白瓶,要冰的,谢谢·”周青脉扯了扯领带,看着酒保道··“冬天半夜还喝冰啤,”迟朗敲了敲桌面,“不怕伤胃啊。”
周青脉又点了支细管烟,道:“我也想问你呢,生喝43度威士忌,真的猛士·”·迟朗只是笑··两个玻璃杯很快就摆上他们面前的桌面,一个盛满琥珀色的高纯度洋酒,一个是空的,旁边摆着个啤酒瓶。
周青脉没有动那杯子,就着瓶嘴直接灌··“过得还好吗”迟朗问··周青脉又吸了口烟,这支烟在他手里,隔在他和迟朗之间,好像就给了他不转脸去对视的理由,“除了随时可能过劳死之外,还可以。”
迟朗点头,灌下去小半杯,又道:“我有时候能看见你们事务所那层楼,到凌晨三四点灯还亮着,律师这行真的很辛苦啊·”·周青脉呼吸一滞,这口烟吸了半截,呼也呼不出去,再接着吸,他好像也做不到了——迟朗对他的了解远远比他想象中多。
果然,迟朗对他解释道:“我就在中国中期大厦上班,隔一条马路·”·而他对现在的迟朗,可谓一无所知··“还在搞计算机”周青脉掐了烟,转过脸。
迟朗笑了:“我还以为今晚你不打算再看我一眼·”·周青脉也笑,他揉了揉脸,强迫自己张大眼睛保持清醒,“怎么可能啊·”·“我确实在那栋楼里面的互联网公司打过工,那个公司现在倒闭了,”迟朗抿了口酒,稍稍侧身,一手搭在周青脉的高脚凳面上,道,“后来我租了半层,开广告工作室。”
周青脉往前错了错,迟朗的手离他太近了,好像随时都能碰到他的尾骨,“现在广告业挺难做的,我以前有个委托人就是干这行的,现在已经回老家养老了,”周青脉支着下巴,“你生意怎么样”·“还好,有二十多个员工,我至少发得起工资吧,”迟朗直接把剩下的一口闷,招呼酒保给他再添一杯,“他们都很年轻,很有才华。”
“哎,还喝啊·”周青脉握着啤酒瓶颈··“我没有花父母一分钱哦·最开始公司只有三个人,贷不少了款,现在也还上了。”
迟朗把手掌扣在杯口,脸颊枕着手背,冲周青脉天真烂漫地笑·”·“嗯·”周青脉有点迷茫,关于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又到底说了些什么,“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个。”
迟朗的笑意消弭了,他愣了愣,“是吗我不解释,你就明白吗”·周青脉也愣了愣,酒气上泛,他还没吃晚餐,现在一肚子冰,他确实不舒服,脑子也转得十分缓慢,“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迟朗立直腰杆,猛地凑近周青脉,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睫,呼出的气息是干燥的,趋近于燃烧的,“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问题,我知道你也不是完全不感兴趣。”
不等周青脉回应什么,迟朗又道:“当时我站在天台上,你转身走了,”他挪了挪,不再和周青脉贴着脸,只是侧身看他,眼窝里盛着深深的影,“这让我觉得你没有一点点在乎我。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窝囊废·这是错觉吧·”·周青脉仿佛瞬间被人掀翻在地,仰躺着,眼前糊上一层一层浓重的东西,是那个冷风彻骨的夜晚,是他默默哭着走下天台楼梯时踩出的脚步声,“迟朗。”
他闭上眼,随后便陷入失语的状态··“然后我还在想,窝囊废就窝囊废吧,我可能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因为这样我就必须失去你吗我当时还有一点侥幸。
后来在超市看到你,你说再也别见了,我突然想,我是不是真的大错特错这应该不是错觉了·”迟朗直接把新满上的那一杯,那一拳多高的宽口杯,再次一饮而尽,“可能窝囊废就是,必须,一定,不得不,失去你。
我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不是了·”·周青脉咬紧臼齿,嘴里全是苦味,这是为什么啊,他想,麒麟啤酒不是甘口的吗·他也没办法再喝一口尝尝了,因为现在他的手指、手臂、两片嘴唇都不受控制,迟朗刚才的那番话语,就好比一把柳叶刀,贴着肌理,把他剖个干净,抽尽他的所有筋骨力气。
·“你说我以前是个非常自由的人,什么事都说干就干,”迟朗还是喃喃低语,他又笑了,“我现在变回去了吗谁知道,只是买西红柿我确实不用讲价了。
脉脉,我还是有进步的吧·”·最后一根筋被抽下,周青脉忽然哭了,颜面尽失地,他看着自己的泪水掉到木纹桌面上,一滴接着一滴,快速连成一片,他甚至抬不起手去擦一下,现在店里放的是一支马克西姆的钢琴曲,混杂着似乎愈加热络的聊天声,如同飞蛾的嗡鸣,如同扎在周青脉耳蜗上的针。
·可迟朗是沉默的·他不再说话··周青脉麻着脑袋,近乎本能地扭脸看他,他甚至怕迟朗起身就走,可下一秒,他泪水纵横的脸颊就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覆住,是迟朗在替他擦泪。
“怎么把你惹哭了啊·”迟朗轻声道··周青脉刹不住闸,还是呆呆流泪,他太累了,每天他都是濒死地度过,每天都是日历上划过去的一个数字而已,可他现在竟然在想,在奢望,自己能不能活。
“你知道吗,脉脉,这间酒吧有很多人在看你,你一哭,就更好看了,我就更想把他们的眼珠挖下来,”迟朗还是专注地给他抹着泪痕,口气和手法一样温柔,目光沉沉的,清清淡淡的,好像能看到他身体里面,“其实我们这几年有过很多次偶遇,在便利店,在餐厅,在路上,可是你总在想事情的样子,只看见过我这一次。
我是不是不能再放手了至少现在,哪怕是装的,你能不能是我的”·周青脉懵懂地抽噎着,点了点头··“我,可以和你……接吻吗。”
迟朗的手指停在周青脉脸上··几乎没有犹豫,周青脉力气突然大得吓人,他抱住迟朗,搂着衬衫下那副嶙峋的肩背,瘦太多了,太多了,他混乱地想着,张嘴含住迟朗挂着酒液的嘴唇,用舌尖去撬他的唇缝,迟朗也抱住他,接收他的舔舐。
紧贴地,毫无保留地,他们就这样绞缠在一起,威士忌混着生啤,牙齿碰着牙齿,肉贴着肉,好像双双摊开了自己,成为靶心··这个吻绵长、无章、刺骨,在这样的酒吧里,实属常见,只不过会让盯着他们俩的某些人因为猎物的丧失而扼一下腕,并不会换来一颗心碎。
迟朗的眼睛却渐渐亮了,他不舍地用指腹刮了刮周青脉嘴角的涎液,指背被打上炽热急促的呼吸,他用酒杯压好酒钱,揽上周青脉的腰就要走,不对,他要握着手,十指紧扣,在那么多向他们投来的目光中周青脉并没有反抗,甚至很配合,一手拎着包搭着外套,一手任他握着,甚至,回握住他,就好像高中放学后,他做值日,周青脉留下陪他,等值日做完了,窗外斜阳似血,室内只剩他俩,周青脉就会一手拎着书包,一手任他牵着,问他去哪吃晚饭。
“你想让我带你去哪里·”迟朗问,他看见周青脉的红晕,在苍白的脸上,因缺乏休息而青黑的眼睑下,病态,至美··“随便吧”周青脉不再深低着头。
他们蹬蹬蹬顺着铁皮楼梯往上爬,好像两个冲昏了头的毛头小子,爬到了一层的出口,他们从地下出来了,寒风扑面,北京刮风的冬日凛冽到一种清透纯粹的地步,冻得他们快速地跑,手还是握着。
“刚才我跑来追你的,有些地方车开不进去,”迟朗跑在前面,回头看周青脉,“我们还要回饭店停车场取”·周青脉点头,现在他什么都不愿想,只愿相信眼前这个人,跟着他迈步。
可迟朗却在离那停车场只有一条马路的时候,猛然停下,把周青脉拉进了一条窄巷,两边都是老胡同留下的老灰墙,连路灯也没有,黑得仿佛不在这个城市··迟朗走得更深了些,也把周青脉拉得更深了些。
“怎么了”周青脉问··“我不知道,”迟朗摸着黑把他按在墙上,脸埋上他的肩颈,碰到硬邦邦的西装襟领,“我在做梦吗我喝多了。”
“你喝得太急·”周青脉挣了一下,腾出点空间,把自己的风衣给迟朗披上,刚一披好,他忽然发觉,自己的皮带搭扣被解开了,西裤滑落半截,紧接着,内裤也被扒下,冻得他好一哆嗦,皮包都惶然掉落在地。
“……迟朗·”·迟朗不吭声,只是狠狠攥了一把他的那根东西,然后又柔情无限地揉搓,周青脉推他,大声叫着什么,他就用另一只手捂他的嘴,又往下滑,滑到颈间握着,一颗脆弱的喉结,被他扼在虎口里,正在难耐地滚动,周青脉喘得他心都要碎了,手里那根却滚烫,又硬又沉,渗出汁水,在他手里黏黏地套弄。
“要我停吗脉脉,我应该停下吗”迟朗稍有迟钝地问··周青脉没有回答,他大概正咬着嘴唇,把呻吟封住,脑海里全是无助和愤怒,但他的腰肢竟不自觉扭摆起来,毫无规律地往迟朗手心里挺,好让他握得更紧些,捋得更快些。
很快,随着一阵抖动,迟朗手里- shi -了一大滩,黏着丝儿往下滴答,周青脉则无力地靠上墙面,气喘吁吁··迟朗把他脖子放开了,周青脉也不提裤子,只是弯腰捡包,麻利地拿出面巾纸擤鼻涕,又拿了一张,捉住迟朗的手给他擦。
“我知道你恨我·”他平静地说··“不是·”迟朗怔怔地张开五指,让那些粘液被厚实的面纸抹下··“那就好。”
周青脉还是低着头,严谨地处理着迟朗手中的腥- shi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他能稍微看清楚些东西··迟朗安静了几秒,忽然道:“我的确喜欢看你这个样子,什么错都不出的一个人,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眼睛都- shi -了,看到你这样我很难受,也很舒服,”说罢,他长长呼出口气,辛辣的爱尔兰威士忌味,“我现在是这个样子的,还能亲你吗”·周青脉的手僵了僵,他这次还是没有回答,他还是抱住迟朗,压进去一个深深的吻,满腔都是不管不顾,“刚才,确实有点过头,万一被人碰见,我还怎么在这一带混啊。”
他贴在迟朗耳边,嘴唇碰到耳垂上的耳钉,一个天蝎,一个天平,十年前流行的款式,这都十年过去了,它们还没变,让人想一口咬下去·那兔子项链呢一模一样的两条,他还戴在脖子上,迟朗也是一样吗周青脉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了,“帮我把裤子提起来。”
·眼见着迟朗立刻照做,慌慌张张帮他扣着皮带,好像个对未知分数患得患失的小学生,周青脉笑了,他又吻了好几下,再次提出要求,“拉我的手,找个地方,接着做吧。”
“好,好·”周青脉听到迟朗这样回答,他的手被妥帖地握住了,他被迟朗压在墙上,相拥着接奔跑前的最后一个吻,周围黑暗浓稠,巷外是一地璀璨靡丽的夜。
25.·车里放着王菲,细闻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据迟朗说,是晚上应酬前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浸入了羊毛脚垫里··“我开吧·”周青脉忽然拉开车门。
迟朗正打哈欠,“啊”·“我就喝了几口,你喝太多了,”周青脉笑道,“别他妈炮没打上直接殉情了·”·迟朗似乎哭笑不得,两人最终还是换了座位。
·周青脉很少坐底盘这么高的车,更别说开,他以一种另类的角度看着前方,缓缓行驶在凌晨两点半光鲜寂寞的东三环上,按照迟朗一路指的方向,进了一个高级小区,离他们工作的地点不远,大概十五分钟的样子。
“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开`房,”在门禁处刷出入卡的时候,周青脉道,“不会后悔吧·”·“有点后悔,家里巨乱,而且没油没套·”·小区非常大,俨然一个微型社区,鲜有几户还在亮灯。
车子在一间24小时便利店外停下,迟朗进去买道具,周青脉也下了车,但没进去,默默在外面,对着一棵水滴形的冬青抽烟··迟朗出来的时候拎着个塑料袋,显得有点慌张,“我真怕你走了。”
周青脉掐了烟,喉头哽了哽,笑道:“走不了·”·他们绕过一大片公园,进到地下车库的入口,周青脉上路还可以,停车倒库极其不熟练,费了一番功夫,那点欲`火就越捱越旺盛,烧在狭窄的空间中。
终于停好了车,两人等电梯时就拥吻在一起,鼓胀的裆部相互抵着,热意似乎能绵绵透过衣衫··踉跄着进了电梯,迟朗一手搂着周青脉的腰,往西装里探,一手按了楼层。
到了十二楼,他们出去,迟朗按密码开门的时候,周青脉就跟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黏,伏在他肩上,舔过他的耳廓和下颌,害得他第一回还输错了·第二遍好歹他手没抖,八位数,周青脉的生日。
“太容易破解了,”周青脉埋着脸,头发毛茸茸地蹭着迟朗,双手搭在他胸前,把他往屋里推,“你家不安全·”·“无所谓,也没什么好偷的。”
迟朗关上门,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五指兜着臀线捏,“你好香啊,什么时候开始喷大吉岭茶的”·周青脉就小声笑,“你还这么爱我啊……”他被揉得喘了几口,眼角醉迷迷地挑着,嘴唇红得像浸了蜜的鲜枣,他把迟朗顶在墙上,手伸下去,捞他的裤裆,指根深深嵌在腿缝里,指尖盲目又灵巧地流转,好像在把玩一个独有他才能拆封的宝贝,“迟朗,迟朗啊,你再不- cao -我,我就要睡着了。”
他说的是半醉的话,可迟朗固然百分百地遂了他的意·加了半个月班的周青脉,被一把扔在床上,腰被狠狠按着,塌下去,臀`部高高抬起,暖而暗的灯光照得他全身如同象牙。
那套精致漂亮的西装已经被剥了个干净,方才进卧室的时候掉了一地,唯独领带留着,此刻被用来缠着周青脉的手腕··“怎么喜欢被人- cao -了”迟朗只脱了衬衫,近乎气急败坏地拆开润滑液的纸盒,挤了满手往那臀缝里抹,“你以前不都抢着- cao -我”·滑液没化开,有点冰,周青脉腰抖了抖,两个小巧的腰窝就凹得更深了,分别在他被紧紧绑在一块的腕子两侧,一把男人的腰,怎么能这么细呢脊线像是被光影画上去的,惹人怜得有点过头。
“废什么话”他转脸瞪着迟朗,“你上不上吧”·迟朗急了,威士忌的烈都冲上大脑,指腹在那圈褶皱上打了几个圈,往心儿里一按,就挤进去一个指节,没带多少润滑进去,里面紧而干,颤颤地排斥着他。
“这么紧”迟朗不怀好意地笑,不给他适应的时间,又插进去一根··“啊……”周青脉闭上眼,把指甲抠进手背,吃痛地抽气。
很奇怪,人对另一个人的身体竟真的能有本能般的记忆,许多年过去了,迟朗还是能很快找到掌管周青脉呻吟颤抖那个小硬块,他心软了,他不想让周青脉疼,顶了顶,按了按,那原本生涩的肠道就放松了些许,他把润滑液往里推,再塞进去手指,它就软而黏地吸住他。
他在里面抽搅,就这么弄了十来下,周青脉轻轻地哼哼,很陶醉似的,竟开始晃着屁股往他手上撞了·他这副干巴巴的身体已经被打开,他张着雾蒙蒙的眼,冲迟朗笑得生动好看,“磨蹭什么呢。”
辛辣的挑衅,莫名有种娇气··“疼了可别哭·”迟朗受不住了,他觉得周青脉存心要自己命,解开皮带拉开裤链,也没脱裤子,就把- xing -`器拎出来,就着手上的润滑快速地打,根部和囊袋甚至留在内裤里。
本来就是半硬的,他看着周青脉拱起的曲线,宛如献祭的姿态,还看着那个窄窄的小口,此刻正在收缩,往外吐着晶亮的液体,浑身的血就冲入头脑,更冲进下`体,他把周青脉掰得更开了些,虎口陷进柔软的臀肉,没戴套,就这么进去了。
紧得有点出乎意料,迟朗本以为自己扩张得还可以,实际上寸步难行,他一寸一寸地顶,碾平每个褶皱,周青脉就缩着肩膀,一眨不眨地侧脸看着他,眼里盛着茫然和不可置信,好像仅仅这样,他就被撑坏了。
迟朗完全进去了,内裤被他自己扒下,他用耻毛和- yin -囊缓缓磨蹭周青脉- shi -淋淋的屁股,旋即摆起腰,那地方柔韧得要把他灵魂榨进去,每插一次都舒服得惊人,弄得他又想流鼻血,又想流泪。
迟朗怔怔地想,这地方还有谁进去过这样的周青脉还有谁见过他承认这是自私的,可他一琢磨就骨鲠在喉,就往下陷,迅速地,偏执地。
他控制不住力道,掐住身前人的腰肌,发狠颠了他几下,撞得他腰肢乱颤,臀肉耸动隆起···“呜……啊,啊慢,你慢点”周青脉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声地叫,尾音打着颤,软绵绵的,甜腻腻的,传到迟朗耳中,熟悉,陌生,- cui -情,磨人。
迟朗俯下`身去,扳过周青脉的脸蛋,手指插进他嘴里,摸过牙齿舌尖,反复搅动,“说,”身下也顶撞得越发蛮不讲理了,鲁莽得像个被抢了媳妇的笨新郎,“还有谁- cao -过你”·周青脉双眸空濛了一霎,又细长地眯起来,“多了去了,哪个,嗯,”他说得断断续续,含含混混,“哪个都比你强。”
“妈的……”迟朗气得冒烟,一手捏他的舌头,一手摸到身前,摸过那只小兔项链,他顿了顿,却没多做停留,惩罚似的拽了一把,细绳嵌进颈后的肌肤,粗糙地磨,迟朗就松开,手滑到周青脉胸口,去把他的乳`头往肿了掐,下`身也凶悍,玩命往他身体里契。
周青脉都快要跪不住了,怯怯在他身下抽搐着,软软地舔他指骨,眼角都冒了泪花,却换不来他现在的任何怜惜,“我没戴套啊,你不会传染什么给我吧·”他凑在周青脉耳边,凉飕飕地说。
周青脉一愣,突然咬了迟朗手指一口,力气大得几乎要出血,之后立即把他手指从嘴里吐出来,“迟朗……我`- cao -`你妈,我`- cao -`你妈”他吼完了就把脸死死埋在床被上,在身体相撞的水声中,迟朗听见些许细微的,闷窒的声响,是周青脉在哭。
·迟朗一时间懵了··“啊脉脉,你看我,你看我一眼·”慌慌张张地,甚至不敢再那么鲁莽地顶了,他慢下来,就这么连根留在周青脉体内,手去揽他的颈子,捞他脸蛋,好让他转向自己。
周青脉则抵死不从,直到迟朗轻轻地亲他后颈,亲他耳垂,一直亲到脸颊和床单接触的那条线,甚至要往床单上亲,周青脉才在某一秒猛地松了力气,通红着双眼看向迟朗。
“我`- cao -`你大爷你下去,下去”他还在抖着嘴唇大骂,抬腿踹人··“还是待会儿- cao -我吧。”
迟朗歉疚地笑了笑,把他压瓷实了,仔细地吻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泪痕,“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周青脉被亲软了,呼呼地喘了几下,“你还真信了……”他用眼睑蹭着迟朗的嘴唇,有点难堪地,宣泄似的说,“我也不该胡说,可我他妈的哪有时间找人- cao -我,我有病吧,就觉得别人都很恶心,我不想碰,看A- pian -都没感觉,真他娘的要阳痿了,”说着他又委屈了,睫毛下溢出些泪水来,他的职业和- xing -格使他很少不过脑子说话,他的本能甚至被自己扼杀了,因此现在显得格外异样,也格外珍贵,“我就看你的照片,弄过几次,但也就几次,一点也不舒服,很孤单,很孤单……”·似乎是意识到这话的笨拙和丢脸,周青脉闭了嘴,呼吸也小心翼翼。
袒露心声是幼稚的,危险的·迟朗就去吃他嘴唇,要把那唇瓣撬开,手还去解领带,拿着他两只手,放到床面上,脑袋两边,从手背和他十指相扣,“我家脉脉- xing -生活很悲惨啊,”他用掌根轻轻蹭着周青脉腕子上嫩红的勒痕,下`身的动作也捡起来了,刚才润滑液和肠液混着,流了他一胯,把耻毛染得黏浊,现在一动弹就牵汁挂液的,连声弄出水滋滋的响儿,“现在舒服了吗还孤单吗”·周青脉不回答,先是闭眼,随后又愣愣盯着迟朗,瞳仁都要失焦,一种天真迷蒙的神情,水光随着冲撞抖动,空张着嘴一喘一喘,等着迟朗再去亲吻。
一吻上,他就黏着不放,喘叫呻吟都被堵在两张嘴里共用,迟朗极尽温柔地吮他舌尖,他就哆嗦着- she -出来,在床单上,好大一摊·身体仿佛逐节被蛀空,甜蜜的、牙疼般的快感从脊柱一直过到脚尖,脚趾都要蜷抽筋了。
“舒服……”换气间,周青脉沙哑地说,“舒服得,要死了·”·高`潮的余韵还留在他体内,肠道正在无规律地收缩蠕动,- xue -`口也紧紧吸着勃发的- xing -`器,告诉迟朗说,“你喜欢的男人被你干到高`潮。”
这无疑是最致命的挑`逗··“又大了,靠,”周青脉察觉到变化,这给他一种自己即将昏厥的风险感,却被蛮横压着,只能无力地喊,“你先停,停一下”·迟朗正在兴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埋头猛干,在周青脉后颈上啃咬,咬出圆圆的,通红的牙印,还不够,他从腋窝把手臂插过去,搂着周青脉的肩,把他的身子捞起来,想去咬他锁骨。
咬不到,可是他自己的小兔项链滑过去,挂在周青脉肩头,擦过周青脉的脸颊··“哈,哈,”周青脉粗粗地喘着,整个人瞬间都快酥成一滩水,声线也软了不少,这种变化是瞬间产生的,药引名为银质的小兔子,“你也留着,也留着呢。”
他笑了,笑得精疲力竭,活色生香··迟朗“嗯嗯”地应答,就这么搂着他,又在他后颈上落下亲吻啃噬,好比一种标记,周青脉又来了感觉,反手摸迟朗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压,这么肉贴肉还不够似的,他放`荡地叫着,喉咙涌出连迟朗都鲜少听到的声音,后背都泛红了,好像吃了药,好像失了心智,全身上下只能顾及- xing -`爱这一件事。
“周律师,周律师,”迟朗忽地起了坏心眼,他现在恨不得把周青脉吃进嘴里,他最想看他因为自己变成无助凌乱的样子,已经是了,可还不够,远远不够,“你怎么像小猫一样,还没到春天啊”说着,他的手滑到周青脉汗津津的胸口,肆无忌惮地抚摸,乳粒就在他手掌下瑟缩着硬`挺,捏起来脆弱、弹软。
周青脉费了点功夫才集中精力,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你滚,你滚”他七零八落地大叫··迟朗温柔地笑,和他身体的蛮力全不相称,“我能- she -在你里面吗”问得可真有礼貌。
“那你,快- she -啊……”周青脉去找他的手握,头发都汗- shi -了,乌黑地贴在额头上,“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迟朗也不清楚自己今天怎么喝了酒还这么迟泄,因为自己姓迟吗他不着调地琢磨,看见周青脉眼巴巴瞧着自己,等着亲,他就去亲,终于也是- she -了出来,连着好几股,在周青脉滚烫软烂的屁股里。
·他留恋地拔出来,龟`头抵着臀缝不想走,往下一摸,无辜的- xue -`口已经肿了,可怜兮兮地淌着水,就如同好端端的屁股被开了一个大洞·迟朗也有点愧疚,看表已经快四点半了,把一个严重缺觉的人折腾到这种时候,他好像是魔鬼。
他让周青脉趴着睡,自己则把手指伸进去,往外一点点挖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可周青脉哪睡得着,他挖完了,周青脉还睁着眼,目光甚至清明了许多,脸还是潮红的,干燥开口,“老子屁股如果裂了,就找你偿命。”
“遵命·”迟朗笑得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靠在床头,擦了擦手,找来手机翻看·他半转着脸,朝着周青脉,因此周青脉只能看见手机的背面,以及映在迟朗脸上的荧光。
“这么晚了,谁啊·”周青脉咬了咬嘴唇,问··迟朗有点惊讶,周青脉现在对他,比他想象中要亲近,这是吃醋了吗这么快他们就恢复会吃醋的距离了。
迟朗简直要心花怒放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道,“炮友,我把他们删了·”·“……几个”周青脉抹着眼角问,模样可怜极了。
“三个·”迟朗看了他一眼··周青脉定神盯了一会儿,暗暗数着时间,突然暴起,“删三个人,二十秒够了吧”他径直去抢迟朗的手机,“你还聊上了,聊得上就别删啊,舍不得就别删啊”·迟朗先是不让他抢,执拗地把手机背对着他,但很快就投降了,周青脉翻过手机屏幕的那一刻,其实没想好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和那几位吵架吗可他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不是所谓的“炮友”呢结果,当他垂眼看向屏幕,所见却是相机的界面,再看相册,自己刚才一身牙印趴着缓神的怂样,还有凶巴巴抢手机的傻态,已经被录了个仔细,足足五分多钟。
·迟朗恰如其分地学他刚才的语气,道,“脉脉,你还真信了……”·周青脉愣了愣,突然扔了手机,一把将他扑倒,彻底扒了他的裤子,“刚才还说待会儿让我`- cao -对吧”·“明天还要上班。”
迟朗眨巴着眼睛··“你是老板,我有假期·”周青脉理直气壮,从枕边摸来用了小半管的润滑液,挤在自己手里,“我不单单喜欢挨- cao -啊。”
26.·周青脉醒过来,耳边窸窸窣窣的,是迟朗在起床穿衣,一看表才早上七点一刻··冬天日出得晚,纱帘外是一片蒙蒙的灰,屋内则是一片幽幽的蓝,周青脉把床头灯扭开,揉了揉眼,看着迟朗肩头的几个牙印,“起这么早啊。”
“有个项目交给几个小孩,刚开始,我还是得陪他们一起推一推,”迟朗套上件酒红的条绒衬衫,系着扣子,回过头冲周青脉笑,“你再多睡一会,好不容易放假。”
“嗓子都叫哑了,人家小朋友肯定要问,老板老板你是不是着凉了呀·”周青脉也笑··迟朗站起来整理衣摆,“那也得搬砖啊,周律师又不给我精神补偿。”
周青脉一骨碌爬起来,俯身抱着枕头,猫一样伸了个懒腰,“你一般在哪吃早餐”·迟朗眨眨眼,“地摊,或者711·”·周青脉翻身下床,在床尾找到内裤穿上,麻利儿走到衣柜前,随便拉开个门翻了翻,“哎迟老板,您平时不叠衣服吗。”
他看看里面团成团儿的毛衣长裤,又转脸看看迟朗··迟朗正在系皮带,一边系还一边盯着他的裸`体看,闻言又笑了,有点腼腆,“叠了塞进去还会乱,干脆随便放,穿之前熨一熨。”
“有道理,新思路·”周青脉点着头,抽出件高领毛衣给自己套上,长度遮住半边屁股,随后他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等迟朗穿好衣服进到浴室,周青脉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厨房里忙着炒鸡蛋。
迟朗过去抱他,“做什么·”·周青脉脸颊被胡茬刮得痒痒,“精神补偿·快点洗脸刷牙去·”·几分钟后,周青脉端上来两碗香菇滑蛋小白菜炝锅面。
“你的早餐听起来有点凄凉,每天也就多花十几分钟,别老便利店了·”周青脉说着,猛往自己碗里倒醋,见迟朗诧异,他解释道,“养胃·”·迟朗做梦似的扯扯脸蛋,也给自己倒了一点。
两人低头吃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像昨天晚上那么话密,因为好像也没什么可着急的了··照以往,迟朗总是慢吞吞,可他这次比周青脉吃得快了许多,也不急着去上班,就靠在椅背上,默默看着他挑起一股股面条,再咬断。
“脉脉,”迟朗突然开口,“你想过来和我住吗”·周青脉抬眼看了他一下,“随便·”·迟朗清了清嗓子,“我刚才本来想和你说,我们现在工作都很忙,也都正处于上升期,分开住可能更现实一些。”
周青脉吃完最后一口,不喝汤,放下筷子扑哧笑了,“是啊,就现在这样,对上眼就打一炮,哪天还能好好睡·”·迟朗一本正经地问:“现在对上眼了吗”·周青脉垂下眼睫,在桌下踹了他一脚,“反正要去上班的不是我。”
迟朗就痞痞地咧嘴乐,“言归正传,”他又清了清嗓子,“我刚才和你想的一样,但是我吃了你的豪华面条,感觉到了家庭生活春风化雨般的温暖,我又舍不得你回去了。”
周青脉露出被酸倒牙的表情·他心想,一个人干了广告这行,和干了律师一样,都离疯球不远了··“这样吧,”迟朗好像也被自己恶心到了那么一点点,“我马上去上班,留一张门禁卡在鞋柜上,你如果想过来和我一起住,就把它拿走。”
周青脉问:“你现在房租多少我看至少一百二十平,这地段,要上两万五吧”··迟朗往嘴里塞了两颗薄荷糖,嚼碎了说:“是我买的,房贷还要供三年。”
周青脉:“……”·迟朗有点得意,好比备够了彩礼的毛头小伙,穿上皮鞋,套上大衣,他还磨磨蹭蹭地不想出去,“脉脉,脉脉,”他跟唤小猫似的,“过来送送我。”
周青脉走过去,吧唧亲了他一口,“这么送你幼不幼稚·”·“哈哈,不觉得这样很有夫妻感吗”迟朗厚着脸皮,把手放在他大腿上滑,“对了,周律师今天有什么安排”·“先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吧,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扔了,看得我心烦,”周青脉虎视眈眈地指着茶几上的外卖袋、泡面桶、啤酒罐,“把地拖一拖,厨房油烟擦一擦,再拯救一下你的衣柜。
然后我要睡觉·”·迟朗看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自己现在很危险,再耗下去自己会完全消磨掉上班的决心,主要是周青脉这身打扮太犯规,上面是他的藕色高领毛衫,下面干脆没有,分分钟让他乱想。
他又亲了周青脉眼睛两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推门而去,直到坐进车里,闻到昨夜的咖啡味和酒气,他还在回味刚才睫毛在嘴唇上旖旎的触感··周青脉则并无胡思乱想,迅速完成了自己的“宏图大志”,眼见着屋里焕然一新,他还觉得不够,把脏床单放在洗衣机里搅上,他铺了新的,这才扑上床开始补觉。
昨夜那种发情般的味道还若有若无萦绕鼻尖,但周青脉终究还是睡着了,醒来是下午四点多,他把自己的西装换上,拎包出了门··临走他站在鞋柜前想了两分钟,拿上了门禁卡。
之后他站在门口等电梯,看着那些输密码的数字键,他就很想去按,输入自己的生日,开开关关了好几个来回,电梯都快跑了,可是门锁的咔嚓声格外清脆,他心中就充盈起一种简单的快活。
好吧,幼稚的是我·周青脉想··他回到自己的合租公寓,联系了房东交违约金退租金,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毕竟住了三年多,细碎的东西还不少,合买合用的他都不打算带走了。
林仔貌似没去上学,还在卧室里和老Q厮磨,周青脉扯胶带封住第三个纸箱时,他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边看,脸上还氤氲着潮红··“大律师,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喔。
我喝多了啦·”他小声道··“嗯,我当时真的很想掐死你·”·“……你要走了”·周青脉放下剪刀,站起身子,“找到同居的,就不天天当你们的灯泡了。
明天搬家公司会把这些都运走,你看看自己有没有少东西·”·林仔瞪大眼睛,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愣愣地问,“你恋爱了”·“是啊。
很奇怪吗”周青脉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看手机··“第一次”·“算是吧,”周青脉抿嘴道,“反正是我初恋。”
林仔大惊小怪地跑回卧室跟老Q汇报去了··六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周青脉正在啃着黄桃打坐冥想,接到迟朗的电话··“醒了”迟朗问。
“早醒了,我已经回家了·你呢,下班了吗”·迟朗作出虚弱状,说:“正在堵车,和刚毕业的小孩折腾一天累死我了·”·周青脉把桃核投入茶几另一侧的垃圾桶,笑道:“准备回家”·“是啊是啊,赶紧回去看看我的田螺脉脉有没有把我的爱心卡片拿走——”迟朗拖长尾音。
周青脉约发坚定了广告这行是危险职业的想法,尽量把嗓子压严肃,道:“先别回去了,我请你吃个饭,就在王鼎牛排吧,咱们庆祝一下·”·迟朗笑起来,“庆祝什么”·“庆祝从这个月开始,我要和你一块还房贷,顺便借你的床用一用,太软太舒服了,我下午差点不想走。”
27.·那年春节来得格外晚,二月底才开始,周青脉把年假用上,再算上周六日,一共得到了二十八天的假期,三月底才用回去上班··他本来只是觉得把假期一块用掉比较爽,并没有什么具体计划,摧枯拉朽地把漫长的一年过去之后,整整一个月不用工作,这是什么概念——他对整整一个月连着上班倒是很有经验。
律所老板批了准假条的当夜,几番缠绵过后,周青脉把这个特大喜讯告诉了迟朗··迟朗正在喝水,闻言“咣”的一声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回头一脸激动地看着他,“想不想旅游”·“去哪”周青脉靠在枕头上,仔细地给安全套打结。
“就西藏昌都林芝那边,看看大冰湖·”迟朗躺回来,伸胳膊搂他,“我后来查过,纳木错啊,羊湖啊,还有拉萨什么的,也都可以看看,留到三月底,说不定还有桃花。
照相肯定超级浪漫·”·周青脉怔了一下,他确实说过想去西藏过一次年,只是当时他对母亲的突然造访感到不悦并不安,这话里也有情绪化的因素,没想到迟朗一记就是这么多年,后来还查过,说明迟朗真的认真期待过。
可是在那之后他们并没有再一起好好过一次春节··他从枕边摸来手机,不想让自己的波动太明显,“哈哈,你是少女吗·”·“想不想去嘛,”迟朗把脑袋往他颈侧拱,去看他的屏幕,“手机这么好玩的吗”·周青脉笑了,把旅行APP的界面在迟朗面前晃了两遭,“你旅游不需要订机票订酒店还是迟老板习惯秘书安排了”·“我没有秘书啦……”迟朗凑过去亲他,第无数次为这人的超高行动力拜服。
周青脉十分冷漠地把他往边上推,“还得买两件厚外套,本来就是傻的,不要过去之后冻得更傻了·”几分钟后,他这个出差老手把各种单子下好,就放下手机,钻进被子,“嘿你还真成少女了,躲里面不闷啊。
补一口好不好不好那补两口·”··他们从墨脱出发,租了一辆牧马人越野车,一路经过林芝、巴松措,看过南迦马瓦峰,又经过那曲的唐古拉山脉,前往纳木错。
路上两人轮流开车,累了就找店住下,节奏比周青脉想象中合理许多··有一次在109国道的盘山路上,他们经过一个观景台,周青脉当时正在开车,说要抽烟,于是就停下了。
观景台建在悬崖峭壁,极目远望,能够看到掩在云间的不知名雪山·周青脉挨着迟朗站,挨得很紧,少有地有了点撒娇的意味,“这种地方还真是要趁年轻来玩,等四五十岁了,谁还有这种精神头。”
“开累了”迟朗揽过他,揉着他的肩头,“待会儿换我·”·“不用,我就是这几天看的自然景观太多了,壮观是真的,”周青脉深深吸了口烟,“我都想不起来自己以前在城市里,每天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好像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迟朗举起相机对着雪山的尖顶,“是啊,和这些比起来,人真的很小·”·周青脉把手伸到镜头前,“你挺大的·”·迟朗重重地“啧”了一声,脱掉手套掐他脸蛋,周青脉就夹着烟躲,笑得热气腾腾。
胡闹完了,迟朗把相机收起来,靠在车子上,他忽然说:“脉脉,给我支烟·”·“你要是也开始了,我可更没戒烟动力了啊·”周青脉这样说着,还是抽出一支七星,拢在自己的烟头前点燃,回身递给迟朗。
“就这么一次,”迟朗不习惯那股涩口的烟草味,呛得咳了几口,他跳上车前盖坐着,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牧马人底盘比Q7还高,之前,在北京城里,有一天夜里两人睡不着觉,就出门兜风,沿着长安街一直开,直接开到了郊区的岳各庄,见到一条冰冻的河。
当时迟朗也是这样坐在车前盖上,看着河面,招呼周青脉一块坐··那次他告诉周青脉,自己要回一趟杭州,周青脉说好,没问为什么,他也两三天就回来了··这次,周青脉照旧那样麻利地撑上去,转身坐定,把不拿烟的手插进迟朗的兜里。
“有话要对我说”周青脉转脸看着迟朗,眼神很温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迟朗也把目光从雪山上挪开,风开始狂吹了,他回看周青脉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一样的眼睛,“我上次去杭州,拿到了一些东西,其实这些东西我一直有在收集,就是我爸的各种犯罪证据,”迟朗顿了顿,“行贿啊,违规建筑啊,主要就是房地产商经常搞的那些,之前很多人举报他,但是证据不够硬,他也一直没有倒。”
周青脉点点头,显得公事公办,“很正常,你说全国上下有哪个楼盘是完全清清白白的国情就这样·只要没有出人命之类的,就算出了——也说不准会怎样。
你爸干这行干了几十年那就是有门路·总之这种老板,普通老百姓是搞不倒的·”·“但是我收集了很久,我是他的儿子,我手里有的证据还是比较具体的,”迟朗咬了两下烟嘴,好像忘了怎么抽,“我要试试看吗”·“举报吗,”周青脉笑了一下,眯眼看向前方,“你想试试这是大义灭亲啊。”
迟朗没有回答,“我回去见到了他们两个,他们也知道我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他的声音低下来,“我妈倒是还好,想开了不少,我爸还是那个老样子。”
“还是在威胁你吗”·“是啊·”迟朗也短短地笑了一下,“他除了这个也不会别的了·他如果进了监狱,或者直接死了,不就威胁不成了”·周青脉不用多想就能知道那些威胁的内容,无非是工作、名声、安宁,这些人人都在乎的东西,最多再加一个人身安全迟朗这种- xing -子,能说出刚才那种狠话,估计是真被逼急了,估计那威胁和他周青脉也有关系。
可周青脉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他只是平静地说:“你也许可以成功,这个几率也许超不过百分之二十·假如幸运,他进去了,你还剩个妈妈吧,可能还有其他亲戚吧,那你白眼狼的名头会背一辈子,你也会一辈子记得,是我亲手把我爸弄成那个地步的。”
不等迟朗说什么,周青脉又道:“我不觉得你的想法是错的,是不可取的,但是我结合自己想了想,当时我妈被我气跑,回去不就病死了吗,”他停了一下,喉头有点发紧,“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可能事实也是这样的,但是我必须承认,我想起这件事还是非常非常难受,这种难受的伴随人一生的,甩不掉,可能理由就是很庸俗吧,因为他们把我们养大,这种联系它割不断,怎么样都不断,人就是群居动物,”周青脉认真看进迟朗的眼睛,“我不想这种难受因为你爸那么个玩意,就也跑到你身上待一辈子。”
“这也不一定吧·”迟朗道··“你要赌吗我不想让你赌,我下不了那么大的注·”·迟朗沉默了很久,一支烟已经燃尽了,“我以为你非常恨他,想报仇,想让他死的那种。”
“是,我非常恨,上学那会儿我还研究了两年怎么杀人不用负法律责任,当然失败了,我现在也不是不想让他死,”周青脉神情淡漠,“但也就是因为恨,我才觉得他不值得让你愧疚一辈子。
他那种人就该老得籍籍无名,然后孤苦伶仃,每天活在‘我儿子还在恨我’的痛苦中,最后自生自灭·否则我干这行的肯定鼓励你拿起法律的武器和恶势力作斗争啊。”
迟朗点了点头··周青脉又点了根烟,没给他,而是自己抽,他在等迟朗的一个结论··“我不试了·”半晌,迟朗轻轻地说。
“你想好了,如果你想试试,法律方面我帮你,也不用太没信心,只要有一种办法,他能倒台,我们就成功了·只要你想好了·”·“不试了。
不折腾了·”迟朗摇头··“那证据就白找了·”·“不会,我准备拿着它们,威胁回去,他真的做过很多事,有几个他还是比较怕的。
主动权还是在咱们这里啊·”··说罢,迟朗宣誓般抬高声量,“我不会让他再打扰到我们的生活·”·周青脉松松地笑了,“那我陪你一块找他呗,我最喜欢咄咄逼人地威胁人,然后看对方被我气得胸闷气短。”
迟朗也笑,“我也不会让他再把我们弄分手·”·“这你不用担心,他就算再干什么,我也不和你分手,你最好也别琢磨和我分这事儿,省得我们发生什么血案,”周青脉慢慢地说,突然冲着对面大吼,“雪山上——有神吧你见证一下,我这辈子赖上这个倒霉蛋了”·迟朗用力搂他,抢他的烟抽了一口,两人就这么对着一个烟头黏糊着,“脉脉,你知道吗,以前我看你就像在看一块玉,怎么说,是非常烈的那种,可能这个词很不合适吧,但我总觉得你哪天会把自己撞碎在地上。”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周青脉踮起脚,把迟朗脑袋往下压,突发奇想地亲他眉毛··“不了·”·“是吧,可能我现在不想碎了。
把你给划伤了怎么办呀·”·“不想了吗”·“不想了·”周青脉掸了掸烟灰,它们争抢着散在风里,吻上迟朗的嘴唇之前,他又一次看到雪山,仿佛真的有山神在呼应他的叫喊,云都散了,高高的雪线异常清晰。
周青脉入神地想,江水要滴落、汇聚、流淌,雪山也有融化的权利··那天傍晚,天黑之前,他们紧赶慢赶开到了纳木错,留宿在当地藏民开的小客栈里·屋里好浓一股酥油味,但打扫得相当干净,只是床铺非常窄,还是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经过试验,实在滚不开,周青脉就把迟朗摁在石质窗台上,怕把人冰着,还特意铺了条长围巾在上面,这才放心把人家的衣裳剥得差不多,只留了件背心在身上挂着··“外面有块冰湖哎。”
迟朗抽着气道··周青脉不断吻着他的肩头,又塞进去一根手指,“你看得清”·“月亮照得,很亮,”迟朗急促地叫了一下,因为周青脉突然捣得太深,“……银白色的。”
他们身处高地,那片银湖掩了一半在白雪皑皑的林地后,还有一半,琉璃镜子似的映在月光下,密集的光影,宛如散落一地碎星般璀璨,又如淬了烈酒的刀锋那般凛冽。
或许高原的空气太稀薄,那么遥远的事物,看着眼里,竟是这样清晰··周青脉把下巴搁在迟朗肩上,扶着下`身,在- shi -滑的股缝上磨蹭,“所以,迟朗和周青脉终于看到了冰湖。”
他咬着迟朗的耳垂,咬到自己的天蝎座耳钉,凉凉的金属腥味·“其实,我还好好地看过一遍钱塘潮,我自己去的·”·说着,他就挺身进去了,慢慢搅了搅,才开始前后动,一手滑到迟朗的背心里,一手摸到迟朗抬头的那根,有节奏地套弄。
迟朗腰肢打了几个抖,喘道:“我也,去看过一次·”·“是吗和谁啊·”周青脉故意问,鼻尖在迟朗耳鬓厮磨,下面撤出来不少,在那个黏糊糊的- xue -`口上浅浅地戳。
“和你的照片”迟朗吼道,难耐地摆了摆腰,“进来,深一点·”·“下次真人和你去·”周青脉悄悄笑了,他有条不紊地破开肠肉,推到最深处,又用力攥了两把迟朗的家伙,在他被汗水濡- shi -的颈后,狠狠地咬下去。
·酥油味、陈木味、还有似有似无的雪味,这些都成了- cui -情剂,况且每次这么攥这么啃,迟朗都会爽得小小尖叫一声,这回更是如此,周青脉错觉他下一秒就要长出尾巴,在自己身前摇起来了。
巧的是,那天正好是小年夜,完事之后他们才想起这一点,在屋里闷着无聊,就想到楼下大堂喝酒看晚会·周青脉两三分钟就收拾利索,把脸缩在毛衣高领里面,靠在门外的墙上等。
这回戴了套,迟朗也全- she -在了他手里,按理说没什么好收拾的,可迟朗却慢吞吞的,又在行李箱跟前磨蹭了一小会儿,这才合上门,跟周青脉一块往楼下去··“我刚才脸太红了。”
木梯被踩得吱呀吱呀,他这样解释··“现在也很红·”周青脉若无其事地牵他的手··大堂里还算热闹,人们三三两两坐了几堆,零散地聊着天,铜壶里盛着热酒。
两人挑了个暗处坐下,在铺了牦牛毛垫的沙发上偎在一起,盯着不远处墙上挂的小电视··眼下这部小品无聊得很,但也很快完了,接在下面的是电视台广告,周青脉打着哈欠,找老板娘要了一壶酒,一叠牛肉条。
他又往迟朗肩上蹭了蹭,翻出手机,正准备看看工作群有没有发红包,却忽然听到一段极为耳熟的旋律,轻盈的,流丽的,平缓的,这样一支小提琴曲··他侧耳去听。
这首曲子实际上谱写于十年之前,曾经在西湖边奏响,曾经流溢在五道口的旧公寓阳台,嵌在模糊的日子里,如今混在交谈的嗡鸣中,如泉水掩在土下··周青脉拨开土壤,发觉这乐声来自电视里的广告。
那是一个钻戒广告,女主角在城市缭乱的夜色中飞奔,阅尽千帆,狼狈不堪,最终在河水中被爱人捉住手腕,戴上戒指,他们浮出水面,头顶是一坐鎏金的大桥··小提琴的声音停止了。
那曲《脉脉》··“这是你的项目”周青脉看向迟朗··迟朗的眼角松下来,他方才一直盯着周青脉脸上的- yin -晴,此刻他眉间的紧张消散了,“今天刚开始投放。
感动吗”·“感动啊,你都把我放给全国人民听了,我是不是得买对儿他们家的戒指支持一下你有提成吗”·周青脉就这样笑着,双臂环住迟朗,和他拥吻,老板娘来上菜他也没停,好像沉入了这偌大世界中,只有他们能打开的小小一角。
却听迟朗在双唇相触间说道:“可能来不及了·”这话就好像不过耳朵,直接从喉咙进入周青脉的身体,紧接着,他的左手被捉住了,迟朗双手的温度漫上来,在这之中,一个凉凉的小环从无名指尖开始,停在他的指根。
·周青脉低头去看,还有一枚一样的戒指,摆在迟朗手心里,摆在他的眼前,等他捡起,等他给迟朗戴上··“该说什么呢,”周青脉没有过多的震惊,他的动作还是如常迅速,扶着迟朗的手掌,一寸寸将那指环套牢,两只手带了铭印的紧紧绞缠在一起,“说我爱你。”
“我爱听,我也爱你·”迟朗笑得熠熠··于是他们握着手接吻,闭上眼,在心里看着对方,好比一个私密的仪式·曾经的,过去的,那些年少轻浮,那些愚蠢痛悔,那些大哭狂笑,还有未来的,未知的,那一切一切,在此刻,都落在这十指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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