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情人 by 肆拾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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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情人 by 肆拾一(2)
·搬家公司陆陆续续将一些小家具搬上来,占了一些楼道里的位置··楼盘是一梯两户,眼下邻居好像还没有回来,隔壁静悄悄的··霍启蹲在门前帮着搬家工人拆装零件。
忽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有脚步声夹杂在混乱的环境中··霍启想应该是邻居回来了,但今天似乎不太适合打招呼,心道还是隔天再去。
这么想着,就有清楚的话音由远及近··“知道了知道了,一天三餐药不能停·”·“那您可冤枉我了,我又不是一整天就坐在办公室里不出去。”
“您自己平日里多注意些,我周末回去看您·”·“哎呀您放心吧,先挂了啊,您多休息·”·那是一道极为年轻的嗓音,好像在打着电话,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声线温柔又平和。
霍启的指尖猝不及防地微微颤抖··回头的那一秒,对面的门也正欲关上,对家玄关处只打了一盏暗黄的灯影,模糊了那人的样子,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的轮廓··霍启单膝蹲在原地,身姿有些僵硬,平日里运转清晰的大脑此刻有些混乱。
有工人连唤他好几声,才把他拉回现实中··那人指着他的手,略微有些担心道:“霍先生,你的手...割伤了,要不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们来就好·”·霍启找回视线,定焦在指尖上。
刀片划破了一个小口,冒出点点血珠··霍启点点头,进了房间找医药箱,坐在床边处理着伤口··纵然只是一个小口,但还是有细微的痛感传来··霍启想起他最后一次见到方自在。
彼时方自在削橙子划伤的地方要大得多,他按着一般的处理方法把药水涂上去,方自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霍启没看他,专注在伤口上,抓着方自在的手,淡声道:“有这么疼吗”·方自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还...还行,以后你自己要注意别被划到手,还是有点点疼的。”
霍启没答他,方自在又忽然俯身贴着他耳朵问道:“要不你给我吹吹,吹一下就不疼了·”·霍启利落地收尾,偏过脑袋,“你几岁了,又要含手指又要吹气,小孩都没你这么爱撒娇。”
方自在撇撇嘴,歪着脑袋不说话··霍启蘸了些药水,按压在伤口上,眉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他的手没少被划伤过,每次都是按照这个方法来处理。
只是这次真的有些疼··另一边,方自在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找文件,终于在沙发底下把遗漏的那张纸摸了出来,才长舒一口气··方自在倒了杯牛奶,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上一边喝着一边放空脑袋。
隔壁好像搬来了新邻居,但是他刚刚忙着和钟叔打电话,所以没上前打招呼··鬼使神差般,方自在想起他最后瞥见的单膝蹲在地上的身影··只一眼他就记住了所有细节。
男人发尾整齐,侧脸的弧度是极好看的,只消一眼他就能确定这就是隔壁家的主人,因为气质格外不同··只是很可惜没看到正脸··新邻居好像很帅,方自在想。
方自在真的很想认识新邻居,但是无奈实在太忙了,不过片刻工夫卜谷的电话就来了,今晚有饭局,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方自在挂了电话,很丧的揉了揉脸颊,又拿起西装外套下了楼。
临走前看了一眼隔壁,楼道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大门紧闭··方自在转身按了电梯,走了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方自在回来的几天,却再也没有碰到过隔壁的人。
虽然可以直接上去敲门,但是方自在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些唐突了,还是等有机会能在外面遇到打个招呼先··方自在周六回了趟方家主宅,隔天周日褚人承约了他,方自在实在缠不过,答应他早上见面,晚上还是回了市中心的家。
周日清晨,霍启正在烤着面包,家里忽然就停电了··霍医生严格遵循餐食规律,想了想还是拿了钱包下楼去吃早餐··住在CBD的好处之一,就是楼下有数不清的咖啡馆。
霍启随意挑了一家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些面包··周末的人很少,霍启坐在角落里,刚好对着马路,看着来往的行人··刚刚还下了一场雨,稍稍浸- shi -了地面。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外面又出了太阳,照在透明玻璃上,折- she -出七彩的光圈,明晃晃的,略微有些刺眼··霍启从书中抬头,抿了口咖啡,顺便看了眼窗外。
马路对面有人,也在看着他··舌尖卷到咖啡渍··霍启下意识的皱眉,咖啡好甜··方自在不爱吃西式早餐,他刚在后巷买了一份豆浆油条,正圾拉着拖鞋,站在路口等红绿灯。
红灯时间很长,方自在有些饿了,想想掏出了根油条啃得欢快··有车从旁边呼啸而过,雨后的凉意擦上脸庞··方自在微微抬头,视线穿过堂堂的风,落在窗前坐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那一颗,看起来正经又禁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处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方自在连油条都忘了嚼。
那双眼睛他在梦中看过无数遍,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碰见··明明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方自在却看得很清楚··男人眼角微微上挑,眼神里好像藏了许多东西,初与他视线相对,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要起波澜时又忽然变得有些柔软。
眼眸里分明藏着许多情绪,勾得方自在一动不动的··天气转眼就变,风吹细雨淅淅沥沥的,又迷了方自在的眼··男人似乎张口说了句话··方自在隐约辨认出来。
“方自在·”·他在叫他的名字··一颗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有风从耳际刮蹭而过,皮肉发烫··方自在微微喘息,不由自主地迈出了脚步——·第15章 我心归依·“方自在——”·有一道声音乍然响起,紧接着手臂被人大力拉扯回来。
方自在回神,有车堪堪擦过他的面前,带着尖锐的风··褚人承把方自在牵到一边,皱着眉道:“你刚刚在干什么,差点就被车撞了知道吗”·方自在还有些恍惚,又忍不住再往咖啡厅那边看过去。
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咖啡店的门口,神色冷峻··褚人承还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你到底在看什么,一大早的遇见真爱了”·方自在觉得这个“真爱”听起来有些意外的顺耳,但还是回头白了褚人承一眼,“我遇没遇见跟你有什么关系”·褚人承挑了挑眉,“当然有关系啊,我现在跟你可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不然追你这两年是我闲得慌吗”·神他妈的恋人未满,方自在觉得像褚人承这样毒舌的小孩是仇人还差不多。
但不得不承认,褚人承一出现连空气都变得活跃起来,方自在也不若刚才那般出神··霍启刚从心头的微震反应过来··方自在刚才不要命般地过马路,让他瞬间乱了分寸,连咖啡杯都来不及放好就冲了出去。
他还差几步就要可以抓住方自在的···但有人比他更快··那是一个很高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跟方自在讲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嘴边总噙着淡淡的笑。
他揽着方自在一边说笑一边离去··霍启站在原地,目光与方自在投过来的视线似有若无的碰撞··但他眼中全是错乱和疑惑··霍启的直觉在拉响警报,这完全不对。
他几欲迈开腿追上去时,又被咖啡店的工作人员叫住,“先生,先生,请你等等·”·霍启回头,店员小跑到他面前,把书递给他,“您的书忘带了,”又不好意思挠挠头,“然后书上还沾了咖啡渍。”
霍启把书握在手里,甚至还能闻见一些咖啡的香气··那是他刚刚太着急而不小心打翻的··霍启朝小店员点点头,“是我的问题,谢谢你。”
等他重新回头时,方自在却已经消失在拐角了··霍启拿着书的手不自觉收紧,另一只手更快地拿出手机,直接摁下了五年前的那个号码··他初到美国曾经打过方自在的电话。
那头却永远都是关机的状态,而霍启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和方自在纠葛太多··这通电话是始终打不出去··那便算了吧··而这次——·“您好,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眼前小雨有渐大的趋势,路上的行人都慌乱起来,杂乱的脚步混着泥土的气息,一时间街上显得有些混乱··霍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抬步顺着人流走去··方自在瞒着他一件很重要的事,霍启几乎可以确定下来。
雨水打- shi -了他的脸庞,但霍启却还是慢慢的走在路上,思绪翻腾··说要爱的人是他,耍手段的人也是他,一声不响瞒着的人还是他,把人的感情反反复复折腾,到头来他却可以无事般转身就走,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路人都对这个在雨中行走的先生有些好奇··他手中拿着一本书,任由雨滴飘落在他身上也不着急,只是一双乌沉沉的眼里有光,像愤怒,像无解,还搀着一道说不清的情绪。
是久别经年,重逢后的喜悦··巧的是,那天后方氏的分部出了些问题,方自在直接出差去了,霍启没有等到人··周一霍启到二院报道,还没享受到国际人才的贵宾待遇,就被心外科的主任直接拖上岗位,连轴转了三天才勉强停下来。
葛主任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回到办公室后看见在做总结的霍启,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二院心外科来了个不得了的霍医生,又连忙召集了一帮科室的人说要去聚餐··一群医生约了一顿养生局,霍启- xing -子偏冷,以往在国外时医生都是各忙各的,但国内是不一样的。
忙归忙,医生的私人生活也很重要··霍启看着笑眯眯的葛主任,想想还是点了点头··方自在那边飞机刚刚落地,老钟跟卜谷一起来接他··入了秋的温度不比寻常,但方自在还是很不怕死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
老钟等人走到跟前了才把衣服给他连忙披上,唠唠叨叨起来,“小少爷啊,你怎么恁不听话呢,这身子骨是你想的这么容易将养的吗,褚医生都说了不能着凉,发起烧来你这是又打算折腾谁呢”·卜谷缩在一旁安静如鸡,生怕老钟也逮着他一起念叨。
方自在乖乖的穿上大衣,嘴上讨好道:“钟叔说得对,千错万错都是在在的错,今晚去吃什么呀”·老钟白了他一眼,“养生,不然你还想吃什么”·方自在看了一眼卜谷,后者表示就是常去的那家,雷打不动。
老钟瞟了一眼两人,无语地往门外走去··二院的心外科全国顶尖,老教授是一个赛一个的多,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子··但其实说是老教授,但个个都很不服老,席间落座热闹非凡。
·霍启- xing -子使然,虽然话不多,但礼数还是十分周到的,一圈茶喝下来,顶着博士的头衔,又有一副极出众的相貌,科室的老教授们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
“小霍,你怎么就想着从国外条件那么好的地方回来呢”葛主任笑呵呵地问道··霍启想了想,拿出官方答案,“报效祖国。”
葛主任小眼睛放光,完全忘了自己是顶头上司这回事,追问到,“还有呢”·霍启缠不过众人期盼的目光,才唇边噙着淡笑道:“私人原因。”
众人大呼无聊,又来回问了霍启许多问题,巴不得要将人刨根问底··桌上的枸杞煲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热气充斥席间··一群人吃到九点才将将散席。
霍启作为晚辈,自然先是站在门口将老教授们都送走了,才准备转身回家··谁知迎头照面,就和方自在一行人撞了个正着··不过调换了个位置,霍启却还是很轻易的想起一些往事。
比如在A市时,他站在长街口,与方自在也是这样的巧合··像是命中注定,有张大网将他们牢牢捕住,谁也逃脱不开,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人··不过眼下他也没打算要逃。
方自在第二次遇见这个男人,心头还是不可遏制地狂跳··他总觉得必须要和那个人说上一句话,才能有心安的感觉··方自在是这么想的,身体却更快,已经往下走了两级台阶。
可下一秒,他身边却有一道人影极快地闪过··方自在扭头,老钟捂着心口猛地往前扑倒,身体不断抽搐··一切都发生太快,方自在错愕,甚至都来不及收回脚步。
霍启反应很快,直接跑过去跪在老钟身侧,左右拍着老钟的肩膀尝试呼唤,再低头俯身去检查呼吸情况,心头不免一跳···是呼吸骤停··霍启来不及细说,指着方自在沉声快速说道:“你马上打急救,”又扭头对着卜谷,“你负责疏散人群,不要让他们靠太近。”
方自在回过神,按照霍启说的打了电话··霍启已经开始做心脏急救复苏,右手扣着左手,身体绷成一条直线,间歇不停地往老钟胸口按压着,眼神专注而凌厉。
方自在皱着眉,一动不动的盯着老钟,还有落在他胸口的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霍启做到第七组时,老钟终于有了微弱的反应,胸腔开始起伏··方自在松了一口气,眼角瞬间泛红,伏在老钟身边轻而急的喊着他。
幸好二院就在附近,救护车的声音划破夜空——·一路都是乱糟糟的,卜谷临时回去收拾东西,方自在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霍启一下车就跟着救护担架走了。
方自在认准了那人的身影,只是跟着在外面静静地等着结果,但脑袋里乱成一团,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还好霍启很快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方自在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却觉得这椅子怎么坐都是冷的。
霍启已经换上了白大褂,站定在他面前,蹙眉道:“做了冠脉造影,确认病人是心肌梗死,目前情况比较紧急,我建议做手术支架治疗·”·方自在站在原地,方才平复的情绪此刻又翻腾上来,但面上仍保持着镇定,“做,马上做,我签字。”
霍启把知情书拿给他,方自在只草草看了一眼就签了字··完全乱了分寸··霍启眉间皱得更紧了,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眼下情况太急,拿了签字书就叫护士去做手术准备。
方自在跟在后面,老钟面上带了氧气罩,毫无生气的躺在上头··方自在被拦在手术室外,此刻才体会到老钟五年前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把他送进去,只是这么一想,眼角又忍不住发酸,但勉强还能撑住。
空荡的走廊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方自在抬头看了过去··那医生从远处那头走来,脚步急促又沉稳··方自在不自觉地站起来,看着他一路走过来,又再一次站定在他面前。
这次他戴上了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眼来··方自在动动喉间,不知为何在对上这双眼后,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小方总不会掉眼泪的,但是方自在会。
那医生眨了下眼,目光大定,带着一股强大又宁静的力量,镇下他心头所有杂乱的情绪··“方自在,相信我·”·沉浮的心就这样有了归依。
他说相信他,那他便毫无条件的相信··第16章 讨债人·洁白的病房里,小桌上摆了一簇鲜花,有晶莹的水滴从花瓣叶上悄悄滴落··加- shi -器还在工作着,喷出的- shi -雾沾在人脸上轻飘飘的,窗帘被挽起来,细碎的光线透进来,雾气的形状若隐若现。
这本该是一副很宁静的画面··但是老钟一点也不感受不到心平气和的境遇,因为方自在终于逮到了机会,两个人身份调换,方自在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发表他的个人演讲。
“前些日子您怎么跟我说的,注意身体,这四个字我就差点没刻脸上了,我之前是不是还叫你去医院体检来着,您总说麻烦不去,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不懂爱惜呢,还有啊....”·老钟半倚在床头,恨不得往耳朵里塞俩棉球。
方自在趁老钟没醒,缓了两天才把情绪调整过来,眼下正说得起劲··老钟瞧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卜谷,后者缩缩脖子,沉默地移开视线,继续躲在角落里装鹌鹑··方自在伸出手在老钟面前晃晃,“看我看我,我还没说完呐....”·老钟略微沉吟,忽然指着方自在手里的苹果,转移话题道:“小少爷不用削了,护士说了现阶段不能吃这些,多麻烦呢。”
方自在微微一笑,“咔嚓”一声咬了一口苹果,“没说削给你的,我自己想吃·”·老钟面部微哂,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忽然又被拉开。
方自在不自觉地回头,连嚼苹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是霍医生··前两天老钟刚推出来时,方自在只顾着看老钟,等到终于把人安顿好了,去找护士的时候,却说那医生又去了隔壁手术室帮忙。
一来二去,方自在始终没见到他,只知道了那医生的名字··霍启,霍—启—·方自在偷偷念过好几次他的名字,心跳如擂鼓··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再被念出来,却多了很多道不明的意味。
但念得多了,嘴里却满是苦涩的滋味··方自在觉得心慌,便不再想他··只是没想到霍医生两天没出现,这会儿又坦荡地开门进来··方自在手上拿着苹果,顿时觉得手足无措,站了起来。
怎么说也是老钟的救命恩人,小方总应该要礼貌些的,想着便伸出了右手,嘴上却好像被绊住了,忽然略微有些结巴,“霍...霍医生,你好,我是...方自在·”·方自在说完就后悔了,丢人,真的好丢人。
但伸出去的手,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方自在还是坚持着往前伸了伸··白皙的手掌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人回握··空气有些微微的僵持——·方自在眨眨眼,心道可能霍医生有洁癖,心里头小声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给收了回去。
可下一秒,方自在就被抓住了··来人的手干燥又温暖,把方自在的手包在掌心,微微用力···这其实是个很尴尬的握手姿势,大概就像是没握稳或者是抓歪了的样子。
方自在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神无处安放,只能盯着眼前的人看··霍医生用左手摘下口罩,露出底下淡漠又平静的脸庞,开口道:“你好,我是霍启·”·声线遥远又熟悉,像花叶落在河面,荡起一小圈涟漪。
或许是嫌这两人这么握着实在太有碍观瞻,老钟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用力地咳了几声,把两个人都拉回了现实中··方自在回过神,稍稍挣脱了一下把手抽了出来。
老钟看了一眼霍启,又对方自在道:“在在,你先跟卜谷出去,霍医生要给我做个检查·”·方自在有些疑惑:“还单独检查呢,我是家属还不能听吗”·“不能,”老钟摇了下头,与霍启目光相碰,“霍医生觉得呢”·霍启颔首,“请家属回避一下。”
连医生都这么说了,方自在也没有留下的理由,揪着卜谷小声嘟囔着走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冷清下来,连温度好像都降了些··霍启也确实是来检查的,查了下心电图的情况,又听了一下心跳频率,才摘下听诊器在本子上飞快地做着记录,“没什么问题,再住多两天观察一下情况。”
老钟没说话,手里还拿着一盘方自在刚削好的苹果,心想着这孩子真的是很不听话,说了不能吃还削··还有说了不能爱还偏偏一脑袋往前死磕,逃也逃不开。
老钟目光微动,看向霍启,“你有什么想问就直说吧,反正也都看到了不是吗”·方自在不记得霍启了,不是假装的,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忘记。
霍启停下手上的动作,半晌才道:“他是不是五年前生病做的手术”·“是,不过你怎么知道的”·霍启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反复出现的照片,慢慢说到:“方自在的那张照片,应该是6年前拍的。”
6年前,是方自在把霍启困在身边的第二年··老钟疑惑,“你怎么知道是6年前拍的”·“因为围巾,他围着的那条,是我的。”
老钟细细想了下,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那会儿方自在心血来潮,不知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笔记帖子,缠着符阿姨说要学织围巾,可惜方自在再怎么学,也是个少爷的命,光是起头就打了两三天,后来闹脾气说不做了,但第二天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来,愣是给织完了。
只是模样真的惨不忍睹,符阿姨给他做了些修整,但是有一条错织了线,怎么也收不回去,显得突兀异常··围巾方自在没敢送出去,但霍启还是只一眼就记住了。
方自在走了以后,围巾还放在霍启家的桌上,又怎么可能会无端出现在照片中··老钟想起往事,又沉默了许久,久到连加- shi -器都停止了工作,房间里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而霍启还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老钟从窗前收回视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场病将他折磨的消瘦了不少,眉眼间平添了几分忧愁,低声说着那些事,“那时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了很长的一串专业名字,我也没记住,就只听懂了脑瘤两个字,那时觉得天都黑了,我心里一直在想,老天爷就这么不喜欢方家吗”·听到“脑瘤”两个字时,霍启的眼里起了些隐约的波澜。
“在在那时候一颗心都全在你身上,我和医生怎么劝也不管用,只能靠吃药撑着,后来在A市的时候,在在晕过一次,回去复诊的时候才发现位置移偏了,所以他开始走路摔跤,到处磕磕碰碰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钟想起那段日子,喉头微微哽咽,“后来他二叔也捺不住了,直接找上门来...在在没跟你说过,但其实他在方家过得也没那么顺遂,全是他一个人顶着·”·“后面肿瘤的位置已经开始压迫到神经了,手术一定要做,所以他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放你走了。”
霍启一边听着老钟说话,脑海里飞快地过着一些细碎的片段··他那时也只是觉得方自在消瘦得厉害,但彼时连讨厌都来不及,根本无从提及关心··老钟说完一大段话,眼角起了皱纹,皱着眉看向霍启,语气头一次放软,“霍医生,那场手术的后遗症就是他忘了很多事情,我顺水推舟,把关于你的痕迹全都抹了,抹得干干净净。”
霍启藏着口袋里的手微微扣紧,不自觉地将指尖陷入皮肉中··“你看看现在的方自在,不记得你了,可是他开心多了,也自由多了·”·“我老钟在这里说一句对不起祖宗的话,方家人生来命薄,我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在在我从小一手带到大,我舍不得,我是真舍不得。”
“所以霍医生”,老钟的语气近乎哀求,“我自私的求你一次,不要给他任何想起你的机会,你们从来都不合适,让他开开心心的,可不可以”·霍启站在原地,长而卷的眼睫微微下垂,他闭上眼,遮住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方自在要开心,他就要给,那他怎么办·整整八年都在一个人身上,那他怎么办·霍启原想回来找方自在要个说法,怎么现在他却成了那个讨厌的讨债人。
席间空气干了许久,干到上下唇瓣都黏在一起··霍启怎么都开不了口,说不出一个“好”字··霍启睁开眼,转身走了出去··老钟倚着床头,怔怔出神。
方自在刚在楼下买完咖啡回来,不知怎想,买的时候就多点了一杯··拐过转角就看见霍医生从房间里刚出来··住院部的采光极好,右侧窗明几净,漏进了大片飞扬的日光,尘埃细粒清晰可见,在空气中乱舞着,又有秋风吹进来,散了一地微凉。
·方自在捏紧手中的咖啡,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嘴角微微上扬,“霍医生,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霍启与他稍稍错过,衣角擦着衣角,消毒水混着咖啡氤氲的香气,不知蒙了谁的心头。
方自在一手端着一杯咖啡,霍启与他擦肩而过··印象中好像也有这样的时刻,他舀了一碗粥,有人说不要;他端了一杯茶,有人说不要··“不要,谢谢,不用了”,那人总是在拒绝他。
方自在忽然觉得脑袋很疼,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是谁··又怎么会和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渐渐融合——·番外篇1.霍启(上) I miss you·霍启很讨厌冬天。
可偏偏他就在冬天到的波士顿··一下飞机就是铺天盖地逼仄的寒意,潮- shi -的风吹得脸生疼··霍启坐在大厅里等着司机··机场里人声鼎沸,有人来来回回地走动。
他独自坐在一边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陌生的面孔交错,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工作··霍启沉吟半晌,拿出一本书来看,没有人来打扰他。
还好司机很快就到了,霍启起身推着行李出门··还是扑簌簌的寒风,总是能找到衣角的空缺钻进来,冻得人手脚冰凉··司机是个亚洲人,小跑上前跟他打招呼。
霍启嘴边扯出礼貌的微笑,向他致谢··直到坐进车里,扑面而来的暖气包裹着他,舒服得让人想叹气··天气- yin -沉沉的,像铺了一层灰色的布,总觉得随时都会落下雨来。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老歌,经典的蓝调和沙哑的声音配着窗外的景色正正好··歌词意外入耳,霍启有些出神,望着飞驰的景色不知作何想··到了公寓后,司机帮他把行李搬到门前。
他租了一间公寓,离P大不远,十五分钟的路程··房东太太牵着狗踩着满地的枯叶走过来,笑眯眯地给了他钥匙··霍启开门进去,跟在S市的房子差不多,公寓不大,但却很整齐。
一组沙发,一个小茶几,一张餐桌,一个厨房,还有一张单人床··他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拆出来,一件件叠进衣橱里··桌上的热水壶在“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旁边是房东太太送给他的一束花。
霍启收拾完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了在这里的第一餐··窗外已至黄昏,本就灰沉的天空显得更加致郁··十四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确实让人觉得疲惫。
霍启洗完盘子,走进浴室里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一夜无梦··在波士顿的生活很枯燥,但霍启觉得这样的步调刚刚好··P大的医学资源比国内要好上很多倍,同样任务也很重,他几乎每天都要花将近10个小时呆在项目组里。
同组的人都只专注于手头上的事,交流的也几乎都是学术上的事情,私下的交情也不深,社交距离让人觉得很舒适··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两个月··直到有一天房东太太给他送了些饺子,他才意识到原来过几天要过年了。
大年三十,团聚的日子··也有同组的同学邀请霍启一起去过年,霍启想了想,答应了··但其实在外的留学生聚在一起过年也就是打打火锅,吃点东西,再一起干杯互相说一句“新年快乐”。
想要过年的氛围,但异国他乡,到底是有些不同的··聚会很早就散了,霍启一个人走在街头,踩着雪地慢慢往前走··凌冽的夜风刺骨,行人纷纷捂紧围巾匆匆走过。
霍启来了两个多月,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天气,倒不觉得有多冷··街边的小店很多早早就关门了,只有零星几家在门口点了一盏灯··离家还要再过一个路口。
有个流浪的音乐人在街角吹着萨克斯风,深沉而平静··霍启把手放在口袋里,站在路口听着音乐人吹完一首曲目··那是音乐人今天的结尾曲,吹完后对霍启笑笑,说这是他自己创作的曲调,叫《call somebody》。
霍启朝他微微颔首,然后两人道别,走向不同的路口··街边的路灯是新换的,晃得人眼有些刺痛··霍启掏出钥匙,却不知为何摸出了手机··他一天很少用到手机,几乎都是与人面对面的交流。
手机里一般都是国内的同学会给他发一些消息··霍启拿着手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找到某一串号码,指腹轻触屏幕,拨了出去··他把手机放在耳边,耐心地等着。
国际转接大概需要3-5秒的等待,然后要么接通,要么挂断··不过这次依旧是冰冷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两个月前他站在方家门口,这句话听得他快要没了知觉。
当然现在也是··霍启把手机放下,从容地摁了挂断,再把手机重新放入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锁,将风雪都关在门外··他彻底自由了··在波士顿的第二年,霍启身边多了很多追求者。
不过高岭之花就是这样的,没有方自在那般的死缠烂打,谁也追不来··到了第三年认识霍启的人都知道,确实有这么一类人谁也攻克不了,当然也有追求者不服输的,硬是要逼着霍启追问到底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霍启万年不说话,一开口也能冻死人···他说他喜欢学习··众人绝倒,纷纷默认霍医生这辈子就在手术室里过了··第四年出了点小意外,霍启偶然结识了陆克。
陆克来美国谈生意,谁知道对方老头儿突发心脏病,被送进了医院,主刀医生就是霍启··事后一来二去,两个人都意外地觉得对方谈得来··但也都仅限于谈得来,个人心头都藏着某些不能说的秘密,心照不宣。
这件事是发生在某天晚上的··霍启刚刚把邮件做了收尾,就接到了陆克的电话··陆克那头好像喝醉了,打错了电话到霍启手机上,嘴里一直嘟囔着某个人名。
霍启知道那人是谁,周屿澜,陆克的心头宝,只能他嘴上批评,别人多说一句都要拼命的那种··霍启无语,只好打车去了小酒吧接人··陆克也不算醉,就是酒精有些上头,抓着酒瓶子可怜兮兮的坐在吧台,还要时不时扒拉开那些想撩他的人。
霍启走过去,陆克朝他打了个招呼,又灌了一口酒,放下瓶子时表情变得有些忿忿,“周屿澜这个小兔崽子·”·霍启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小兔崽子。”
陆克“唰”得一下抬头,“你不准叫他小兔崽子·”·霍启的白眼无处安放··陆克揪着霍启絮絮叨叨骂了一晚的周屿澜,最后霍启忍无可忍,拿他手机打给了传说中的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本人很快就到了,把醉醺醺的给陆克接走了··临走前还是十分阔气的送了霍启两瓶82年产的红酒··霍启想退也退不了,只能带回了家··隔壁住了一对老夫妻,很有情调,正开着音乐跳舞。
霍启交了论文,难得的清闲··桌上82年的红酒特别显眼,霍启坐在沙发上与它们大眼瞪小眼··不知怎的,霍启突然产生了要把它们都喝掉的念头··于是拿来了一支红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停不下来。
霍启很少喝酒,次数寥寥无几,很容易就酒精上头··隔壁家的歌还在放着,忽然又跳到了他来波士顿第一天,在车上听到的那首歌··霍启想起了歌词——·“You came to me like the dawn through the night·你的到来,好似黎明划破黑夜·Just shinin’ like the sun·好似阳光一般耀眼·Said I loved you but I lied·我说过我爱你 但词不达意·..........·Said I loved you but I was wrong·我说过爱你,但我错了·With all my soul I’ve tried in vain.·倾尽我的灵魂,却是徒劳”·放空的脑袋忽然灌入很多画面。
霍启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怔怔出神··模糊中他好像又看见了方自在··方自在,方自在·他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茫然间有人问他,方自在是谁·霍启翻了个身,视线落在红酒杯上,认真的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方自在是个小坏蛋,设计他,给他下药,骗他做爱,手机关机,还说话不算话。
我真的很讨厌方自在,讨厌他对我笑,讨厌他哭,讨厌他日日夜夜纠缠我的模样,讨厌他乱给我塞东西,讨厌他吃东西不爱擦嘴,讨厌他泡茶只喝龙井,讨厌他下山还要人背,讨厌他动不动就要偷亲我,还讨厌他每晚都要抱着我睡觉。
耳畔还在响着温柔的歌曲··那人又问他,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吗·没有,我没有话想要对他说,我只想见到他··4年零5天,方自在这个小兔崽子迟迟留在某个角落不肯离开。
霍启睁开迷蒙的眼,盯着某处朦胧的光,对着空气忽然恶狠狠道:“方自在,你他妈跟我说句对不起会死吗”·没人回应他,空气冷冷的。
霍启头枕着柔软的枕头,在上面蹭了两下,又低声喃喃道:“你就知道骗我·”·他心里藏着的那壶水又开始沸腾起来··灼热的水汽冲破顶盖,尖燥又喧闹。
不过是到顶的思念罢了,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窗外又开始下雪,歌手沙哑的嗓音还在耳边低吟盘旋,屋内被烤得暖烘烘的··霍启眨眨干涩的眼角,说了句话就睡着了。
声音又轻又低··I miss you.·他知道方自在英语不好,听不懂的··第17章 温柔证据·方自在觉得自己有些无辜··那天他自己连灌了两杯咖啡,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霍医生又忽然变得冷冰冰的。
日常查房的时候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做完检查就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留下··方自在转过头,很严肃的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卜谷,问道:“卜特助,你捂着你的良心回答我一个问题。”
卜谷从工作中抬头,屏气凝神,郑重地点点头,“方总,您请说·”·“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卜谷眨眨眼,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读出一点了死亡的味道。
老钟坐在病床上慢悠悠地吃着苹果,“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了”·方自在摸摸自己脸,疑惑道:“我觉得我自己不算难看啊,为什么霍医生老是见着我就跑呢”·老钟似乎是被哽了一下,艰难地又吞下一块,“你怎么这么在意人家霍医生”··“我也不想的,”方自在皱起眉,“但就是,忍不住。”
老钟没有接话,只是岔开话题说是要出院了··把老钟送回去后才回了市中心的家,等回到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7点钟了··方自在下了车,心里还想着要去哪里解决一下晚餐,转头就看见褚人承拎了一袋子的菜站在路灯下等他。
“你怎么来了”方自在锁上车门向他走去··褚人承挑眉道:“刚下班买菜去了,一下子买多了,所以干脆过来看望一下您老人家。”
老人家白了他一眼,“我就是27岁也是一枝花,班花,市花,国花,世界花”·褚人承笑不可遏,伸手揉乱了方自在的头发,“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你最好看,那今晚你做饭吧。”
“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本少爷做饭了,你看看这双手,分分钟签个几亿的大单子,还给你做饭,你做梦吧”·两个人站在大堂一起等电梯,方自在把手怼到褚人承面前乱晃,褚人承笑着躲开。
方自在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来人,连忙回头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上扬的唇角都还未来得及收回,方自在有些发愣。
霍启站在后面,虚扶了一下他的腰,神色冷淡,“小心点·”·不过是很平常的动作,一个人要摔倒,一个人去接住,可方自在还是觉得腰间上的手仿佛自带一层灼热的气息,险些要将他灼伤。
“在在,怎么了”褚人承把方自在拉过去,低声问道··恰逢电梯门开,霍启率先走进去刷了卡,站在一侧安静的等着,或者换句话说,根本没在意他们。
方自在某一刻觉得有些失落,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电梯空间很大,四面八方都是镜子,褚人承低头在看手机,方自在的视线无处可放,只能看着前面发呆,偶尔又偷看一眼霍启。
霍医生始终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目光直视前方,连眨眼的频率都放得很慢··但方自在就是看得很入迷··世上好看的人有千千万,但他就喜欢盯着霍启看。
这感觉很奇怪,总像是在迷雾中的探索,可方自在乐此不疲··电梯门很快又开了,霍启直接走了出去··方自在望着他的背影,迟迟不想摁下关门键··褚人承忽然在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啊,你怎么还不出去”·方自在回神,“我刚刚好像没刷卡。”
“已经到了,三十六层啊·”褚人承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眼神里带了些意味深长··方自在往外看了看,霍启已经开门进去了,视线范围内只能捕捉到一个关门的身影。
那扇门的对面,正正好对着他的家··他的新邻居,叫霍启··直到吃完饭,方自在还是在想着这件事··褚人承坐在洗手池对面的吧台上,撑着下巴看着他,脸上有些不快,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了出口,“方自在,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方自在看也不看他,专注着把碗放进洗碗机里,“你看挂钟不就知道了。”
“九点半,整整一个半小时,”褚人承离开椅子,走到厨房里,跟在方自在的后面,“你知道你一直在做什么吗”·方自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正要转身时就撞进了褚人承的怀里。
褚人承顺势而上,一手固定着方自在,一边欺身压近··方自在挣扎了两下,以为他又在作怪,没好气道:“超过安全距离了啊小朋友·”·褚人承手上使了些力气,再往前微微拉近,“一个半小时,你从碰见那个人以后,笑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方自在不动了,抬眼看向褚人承,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褚人承截了话头,“你不要急着否认,我都看见了·”·方自在索- xing -沉默着。
“今天不如一次- xing -说清楚怎么样”褚人承又往前逼了一步,方自在的腰卡在流理台上有些发痛··褚人承背着光,周身只有一层绒绒的光圈围着他,落下的光斑挡住了半边- yin -影,表情晦涩难懂,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不断缩小。
方自在看见他眼中的倒影,极缓地眨了下眼,冷静沉声道:“褚人承,你越线了·”·褚人承顿了一下,尔后还是继续往前靠,下巴微抬,将将要吻上那双唇。
方自在飞快地侧过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好像在较劲,谁也没有先动··褚人承贴着他的侧脸,声音沙哑,“就算输给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也总得让我知道理由吧”·方自在偏着脸,看见了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9,分针指向6,一个半小时。
他想霍启又何止是这一个半小时呢,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早就算不及了··“你为什么喜欢我”方自在挣开褚人承,直起腰身看着他。
褚人承眼里有些疑惑,“喜欢你还要什么理由”·“那这就是我的答案·”·聪明如褚人承,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喜欢方自在不需要理由,同样方自在要喜欢上那个人,也不需要理由。
他可以一眼看上方自在,同样方自在也可以一眼就看上那个人··先来后到是秩序,但爱情偏偏就不讲道理··褚人承往后退了几步,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自在刚拒绝了他,也不忍心看着他这般沮丧的样子,放软语气道:“小承,对不起,但还有很多事情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那你能弄明白你对那个人的想法吗”褚人承忽然抬头问他。
·方自在被问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褚人承看着他的模样气急,狂躁地拨乱头发,“我不管了,我们暂时绝交·”·方自在十分无语,但褚人承还是需要时间自己想清楚,所以褚人承摔门出去时方自在也没去追,只叹了口气继续把厨房收拾好。
自己脑袋里也乱糟糟的,褚人承不提还好,一提霍启他就完全乱了阵脚··方自在越想越头痛,索- xing -撂下抹布,回房间拿衣服洗澡··洗到一半时卜谷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晚上卜谷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但是如果有电话来就一定是急事,方自在胡乱洗了几下就跑出去回拨电话··方氏的娱乐线还是出了问题,方凯程跟片方签了投资,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被爆出和已婚女明星有染,八卦之风甚嚣尘上。
方自在暗骂了一句,头发- shi -搭着来不及擦,抓起笔电就开始看卜谷传来的邮件··谁知眼前突然全黑,又停电了··方自在不甚在意,原本想继续看资料的,结果笔记本也提示没电了,没用两下就黑屏了。
方自在端坐在黑暗中,无语地拿起电话打给管理处问了原因··全小区电路都是独立的,单纯就是他们这层运气不好,线路出了问题,而维修工明天才能上门··方自在瘫在沙发上,有些绝望。
电脑没电,手机又看不了大文件,方自在觉得老天都在和他作对··可这么想着,方自在倔脾气又上来了,翻身起来开门走了出去··维修工不来就算了,他自己修。
只不过电箱确实有些高,方自在站在黑暗中沉吟半晌,回家搬了张椅子,站在上面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当然他怎么可能看得懂电路,也就只是不服输非得要站在上面举着手机看。
正当方自在还在纠结到底是什么问题的时候,后面冷不丁地传来一道男声··“你站在上面干什么”·方自在被吓得起了一阵激灵,刚想回头时脚下堪堪踩空,跌了下去。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反而撞入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霍启也没完全来得及接住方自在,手里揽着他的肩膀,被重力带得单膝跪下,膝盖敲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机在混乱中翻了几回,落在不远处,手电光打出一小圈的冷光,罩着两个人的身影··霍启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而这回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印着方自在的样子。
方自在手里揪着霍启的领口,慢慢收紧··霍启腾出一只手,圈住方自在的手腕,声线低沉又冷冽,“松手·”·“我不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方自在半坐起来,加大了手中的力气··“你先松手·”·“我不·”·“方自在,你松不松手”·“我不。”
霍启在微弱的光线中看到方自在,眼神亮晶晶的,是过去一千个日夜里,刻印在他心头无法抹去的模样··这是真实的方自在,活生生的方自在,揪着他的衣领,仗势欺人,骄纵得不行。
年龄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两个人像毛毛躁躁的小年轻吵架一般,谁也不肯先让步··就这么僵持许久,终究还是霍启先败下阵来··“什么问题”·方自在手里攥着他的领子,微微靠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期骥又小心的语气落在角角落落,又落在霍启的耳朵里,砸得他心头蓦然疼痛。
若是以前方自在这么问,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口··“是,很讨厌你,非常讨厌·”·可是现在,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方自在离他很近,连带着呵出的热气都在鼻息间缠绕,呼吸相闻。
他到现在也讨厌方自在··也讨厌这样犹犹豫豫、举棋不定的自己··“呲啦——”楼道间瞬间转亮··霍启几乎在同时也松开了方自在,起身回了对面。
像个临阵逃脱的士兵··方自在还坐在地上,没等来霍启的答案··但他偏偏不信——·白光破开黑暗的那一刻,他对上霍启的眼··那里分明藏着十分之一的温柔证据。
第18章 危险关系·翌日,方自在起了个大早··然后——·十分猥琐地打开了门口监控,默默地盯着对面··7点10分,黑色的大门准时打开,霍启还是万年不变的白衬衫,随手锁上了门就走了出去。
方自在心里倒数三声,也拉开门从容地跟上了霍启的步伐,笑眯眯地转头跟他打招呼,丝毫没有受昨晚的影响,“霍医生,早上好·”·霍启微微颔首,语调听不出任何波澜,“早上好。”
两个人一同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方自在离霍启只有半个肩膀的距离,可以清晰闻见霍启身上传来的味道··是柠檬香,方自在想··电梯门也是镜面的设计,方自在看着镜中的霍启,眼角含笑,偶尔和霍启的视线对上了,笑意显得更深。
“对了霍医生,我可以加你的W信吗”方自在忽然想起这件事··霍启扭头看着他,眉间有几不可见的微动,“为什么要加我”·方自在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没水平,但还是随意掰扯了很多理由,一条一条慢慢数着,“你是钟叔的主治医生啊,有什么问题我们在W信上沟通更方便嘛,还有平时有什么小问题,我们可以互相交流,我听护士说你刚回国,我跟你说,S市变化很大的,我可以带你去逛逛,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叮——”得一声,电梯到了,霍启率先走进电梯里,摁住开门键,微微有些无奈道:“方自在”·方自在还沉浸在数理由中,两耳不闻霍医生。
霍启看着他话痨的模样,不禁微哂,“别说了,快点进来·”·方自在抬起眼,站在门外弯起眼角,“你加我的话我就进去·”·估计是昨晚梁静茹的歌听多了,方自在很有自信。
霍启微眯下眼,直到电梯发出了预报声响,他才开口淡淡道:“我给你电话号码·”·“好嘞·”方自在一脚迈进电梯,心底美滋滋的。
到了地下车库,两个人的固定车位自然也是连在一起的··方自在站在车门前,先逼着霍启在他手机上输了号码,又不放心地拨了一遍过去··直到手机自带的铃声在空荡的车库中回荡着,方自在才满意地笑笑。
霍启赶着上班,直接开车走了··小方总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地坐到驾驶位上,把霍启的电话号码粘贴到搜索栏,果然一搜就有他的个人W信,方自在笑着发送了好友申请,才把手机放在一边开车出去。
卜谷很早就到了,方自在叫他简单说下昨晚发生的事情··其实问题说大不大,但是处理不好很容易给方氏埋下后患··方凯程有没有和已婚的女明星搅在一起另做他论,但是今天早上又出了别的事。
有人匿名爆料方氏利用旗下娱乐产业进行不正当洗钱行为,其中有高达千万级的漏税··方自在坐在宽大的桌前,听着卜谷在一旁报告,脸色却异常平静··卜谷说完,才发现老板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方总,那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啊”·匿名爆料是一个很微妙的行为,匿名者是谁,又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拿到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又或者是干脆张口胡来但背后藏着其他目的·方自在提起一边嘴角笑笑,“方凯程怎么说”·“目前方副总那边还没有给出具体说法,只说等下会发新闻通稿。”
“行,叫人事处也出一份人事调动,先暂停方凯程副总的职位,手上的工作全部分配给其他相关部门,娱乐线转到我这边来·”方自在抽出一份堆积在旁边的文件,快速地看了起来,一边利落地跟卜谷交代了工作。
卜谷暗自倒吸一口冷气,小方总真的好酷··“那那那那...方副总那边要怎么说啊”·黑色的签字笔在修长的五指间灵活打转,方自在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屑,“照实了说,就是缺少来自哥哥的关爱和社会的毒打。”
方自在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到再看手机时已经接近中午了··屏幕上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提示,方自在一划到底,眼角兀自弯起,迅速打开W信给刚刚提示好友通过的某个头像发了几个表情。
丑小鸭的爱心发- she -,昨天刚保存的··霍启估计还在忙,迟迟没有回信息··方自在也不着急,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信息发过去··[方方方方]:霍医生,你吃饭了吗·[方方方方]:霍医生,不吃饭对胃不好。
[方方方方]:霍医生,我今天中午吃红烧排骨呢·[图片]·[方方方方]:霍医生,今晚你有什么打算吗·[方方方方]:我今晚可能要加班欸[哭泣] [哭泣] [哭泣]·霍启还在接待上午最后一位病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
他回国后手机几乎没有响动过,只有陆克和以前的同学会偶尔打电话过来,平时手机更像是个精美的装饰品··但是——·有了方自在以后就不一样了,闹腾腾的,片刻没有停息。
病人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抓着霍启问了一大堆问题,又跟他絮絮叨叨讲了半小时的家庭琐事··霍启耐心地听完全程,等老人都讲舒坦了,才把老人送出去,再坐回座位上。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霍启拿起手机一看,满屏都是“霍医生”三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方自在强烈的倾诉欲··紧接着又有一条跳了出来。
[方方方方]:霍医生,你怎么都不回我呢,很忙吗[可怜]·霍启确实很忙,电脑里还有一堆病历诊断没写完,但手比脑快,还是忍不住一字一字敲下回信。
[霍启]:还行,不忙··方自在即使是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但习惯依旧没变··比如说想说的一句话会拆成好几句,又比如说喜欢发很丑的表情包,再有就是特别喜欢跟霍启讲很多有的没的,比老奶奶还能讲。
霍启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睫看着屏幕,偶尔回一两句话··冬日的阳光的透过窗子洒在地上,金灿灿的充斥着整个房间··还有霍医生脸上根本不自觉的淡笑。
周末,方自在回了一趟住宅··老钟前些日子修养得好,符阿姨一天一盅补汤炖着喂养,脸色倒是要比先前看起来红润些··只是方自在一回来又禁不住要- cao -心的命,围着方自在上上下下地转悠。
方自在不想他- cao -劳太多,索- xing -乖乖坐在了沙发上,刷着手机,骚扰霍医生··老钟在一旁看了他好几眼,越发觉得方自在的神情不对··眉飞色舞的,连眼梢都挂着开心的痕迹。
老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心头在突突地跳,试探- xing -问道:“在在,跟谁聊得那么开心呐”·方自在被老钟一手带大,自然也没想着要瞒,应了一声,“霍医生。”
老钟眉头重重一跳,心口传来一阵痛,顿时捂着胸闷哼一声···方自在丢下手机去扶他,“钟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老钟摆摆手,皱着眉示意他坐下,半晌才缓过气来,开口道:“你跟霍医生,怎么认识的”·方自在隐约觉得老钟话里有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道:“前两个星期。”
老钟视线落在茶几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又继续道:“你是不是喜欢霍医生”·方自在沉默了··这是第二个人这么问他,褚人承问他是因为爱而不得,但老钟问他,却似乎带了极大的反对。
“老钟和霍启一向不对盘·”·这句话不知为何在他脑中飞快闪过,像是有很多这样的场景和时刻··方自在蹙眉,眼带疑惑看向老钟,“我为什么不能喜欢霍医生”·一句话,既承认了喜欢的既定事实,又带着某些觉察的意味。
老钟目光沉沉,没有看着方自在,手里的佛珠揪成一团,“在在,他不适合你·”·方自在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从何下口,索- xing -不再说话。
坐到晚上吃完饭就先走了··老钟和符阿姨相对而坐,互相看了一眼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良久,老钟才下了一个决心,语气坚定,“我去找霍医生。”
这个坏人,他势必要做到底··第19章 你在害怕什么·方自在从方家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市中心,开着车在环城高架上一圈又一圈的兜着··不是周末,又临近深夜,路上没有什么车,方自在降下车窗,任凭冷风钻入温暖的车厢内,吹散他心头的混乱。
最后方自在兜到江边,下车时想了想,还是拿了一包烟在手里,在江边随意找了一级台阶坐下··夜风骤起,方自在拢起手虚挡了一下,明晃的青黄火苗亮起,方自在凑过去,一时间忽然忘记是该先吸一口的,被倒熏的烟气呛了喉咙,猛地咳了几声。
薄荷味的辛辣充斥鼻息间,窒得他鼻尖发酸··方自在吸吸鼻子,看向不远处的北江··江上偶尔有客船经过,隔着江水也能隐约听见有人在欢呼··江水潮涨,江风自在。
手机震动了两下,方自在打开来扫了两眼,都是圈里的狐朋狗友在水群··方自在退出聊天界面,朋友圈上有回复提示,他点进去,是他今天早上看的霍医生发的链接,什么国际心脏研究的,方自在看不懂,但还是顺手就转了。
下面一溜都是朋友的回复,方自在浅浅扫了一眼··有条留言却意外地扎眼··“怎么又开始转这些了,跟你完全不搭啧啧啧·”·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还是惹得方自在有些不快,随手拉黑了。
方自在觉得有些闷,朝空中呼出一口烟圈,模糊了周围的景象,忽然想起钟叔跟他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觉得困惑又生气··困惑这番话的背后到底有什么含义,又为老钟那句“不适合”感到生气。
他跟霍医生怎么就不合适了呢··方自在不缺追求者,褚人承算一个,但其实还有更多的人,来来去去,有真心的,也有想借方氏东风的,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可方自在恰恰就是对谁都提不起兴趣,连认真考虑的时间也不曾有过··他在等一个人,而霍启出现得正正好··这个人冷漠又高傲,不回信息,不爱笑,但他就是喜欢得不得了。
方自在嘴里咬着烟,望着盈盈的江面忽然笑开··他觉得合适,他觉得般配,不就好了··霍启刚洗完澡,就听见门铃声响个不停,打开监控一看,方自在放大的笑脸就杵在外面。
而门铃声还没有断,大有他不开门就不停的趋势··霍启倚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了锁··方自在站在外面,扬起手中的两支酒,笑眯眯道:“霍医生,陪我喝一杯好不好”·霍启伸出手抵住方自在就要往他屋里钻的脑袋,“我明天还要上班。”
方自在“哦”了一声,但还是不死心,“那你看着我喝也行,你喝水、喝茶、喝可乐、喝雪碧、喝芬达都可以啊·”·霍启手上没用什么力气,随着方自在抬头的动作下滑,指尖擦过眉骨,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最后停在方自在的脸颊上。
看起来像他在轻薄方自在··方自在主动把脸往他的手上靠了靠,嘴里哼了一声,在催着霍启,“好不好”·仿佛触电般,霍启收回手,敛下眼帘没看方自在,越过他把门关上,“自己换鞋子。”
方自在很自来熟的找来了杯子,往里面“咕咚咕咚”倒着酒,又非要跟霍启碰杯,一人喝酒一人喝白开水,气氛倒是异常和谐··霍启坐在沙发边看会议资料,方自在在一旁盘腿坐着,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尽管白天的事情并不多,但方自在就是很爱讲,从方家的床脚到后花园,完完全全数落一遍。
红酒一杯接一杯下肚,方自在脸色微醺,挪到霍启旁边,打了个酒嗝,略微有些不满道:“霍医生,你都没有在听我说话”·霍启又掀开一页资料,淡声道:“我在听,你说符阿姨今晚的汤做得有点咸。”
方自在很满意,又挪近了一点,把下巴放在霍启的大腿上,小声地说着话,“我今天有点不开心·”·霍启感受到腿上有什么东西在蹭,把纸往旁边掀开,露出了一张爬满了浅粉色的脸庞。
其实酒精度数不高,但方自在还是有些醉了,身上热热的,喉咙里热热的,脑袋也很热,哪里都热··方自在伸手解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才感觉勉强透过气来,攀着霍启的大腿一跃而上,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怎么都扒不开。
·霍启把资料放在一边,皱着眉微微往后仰,“方自在,你喝醉了·”·“我没有”方自在双手圈着他,身体贴合上来,嘴唇摩擦着他的后颈,反复重复着几个字,“我没醉,我没醉,醉了吗,我没醉...”·方自在挂的不算稳,又爱乱动,险些就要栽下去,被霍启一把捞回来。
炽热的小臂横亘在腰间,方自在兀自笑开,“霍医生,你抓住我啦·”·仿佛有很多事情一沾上酒精就会变得暧昧不清··方自在伏在霍启耳边,慢慢说着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霍启扶着方自在的腰,视线下垂落在他白玉似的一截颈上,声线微微沙哑,“为什么”·“因为想你了。”
方自在收紧手里的圈,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声音小的接近呢喃,“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其实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了·”·“是吗,什么时候”霍启动了动喉间。
“在梦里,我都记不清了,有时候见到你会觉得心很痛,有时候又很高兴,但是只要你出现,我都觉得很好·”·方自在揉了揉发蒙的双眼,又继续说道:“钟叔跟我说我们不适合,褚人承说我们不适合,好多好多人跟我说我们不适合,可是...可是...可是我都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呢。”
方自在嫌自己太小声,凑得更近了,嘴唇贴着皮肤,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一遍··清晰又含混,潮- shi -又暧昧··“霍医生,我真的好喜欢你。”
心尖随着话语沉浮,霍启的手扣在方自在腰间,微微用力··方自在撑着他的肩膀,稍稍拉开距离,急急地摸索着,找到温热的唇息就吻了上去,轻易地撬开缝隙,舌尖卷舌尖,牙齿碰牙齿。
甜的滋味几乎要将他溺毙··手上的动作挡不住欲望的支使,渐渐往下试探··方自在偶尔闪过的清醒在庆幸··可下一秒,腕间就被滚烫的大掌瞬间抓住。
霍启扣着方自在的左手把他往后拉,眼神清明,“方自在,你醉了·”·方自在尚且还在混乱中,就这么忽然被挣开,冰冷的空气骤然钻入,激得他从混沌中拔醒,巨大的失落感从心间上涌。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的他都可以从霍启的眼里看见自己··但就是没办法再近一步··方自在急促地喘息着,委屈像潮涨,逼得他眼角有泪··“你在害怕什么”·霍启目光微动,心事被一下子击中,连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不少。
方自在抽出手,揪着霍启的衣领,额头抵额头,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你在怕什么”·霍启不答,方自在也没有再进一步··方才火热的情潮是假象,还是这般气氛更适合他们。
方自在等不来霍启的回答,疲惫感逐渐上涌,偎在霍启的肩头沉沉睡去··霍启坐在原处,痛意席卷全身··他在害怕什么·怕爱上谁,还是怕恨错谁·怕错过的五年,还是怕未来的某天·良久,久到时钟都敲了许多遍,霍启才回过神,把人轻抱起来,手脚轻柔地走进房间放进床铺里。
方自在沾到枕头呓语了几声,调转了一个方向,侧着身对向在床边的霍启··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给他的脸上蒙了一层光晕,看起来不切真实··霍启坐在床边,伸手给他拉高了被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啪嗒”一声,灯光熄灭,全室静默··有微弱的月光从外面洒进来··霍启又看了枕上人许久,才弯下腰去亲在他的额角··礼貌而克制。
第20章 我很高调·方自在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窗帘很厚,房间里暗乎乎的,方自在有一瞬间发懵··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视线朦胧转了一圈,才发觉这里不是他家。
方自在下床,急慌慌地套了一双拖鞋就走了出去··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牛奶已经有些凉了··方自在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脑海里仅有残存着的几幅画面。
昨晚他好像想强吻霍医生来着,不过没成功··方自在找了一遍,家里没人,霍启一早就出去上班了··他坐在桌边吃着早餐,心头的失落感又爬了上来。
霍医生,昨晚好像拒绝他了··方自在耷拉着脸,嚼了一口三明治,连着心碎一起吞下肚··忽然,手机铃声划破宁静破空而来··方自在吓了一跳,以为是霍启打来的,心存侥幸的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是卜谷的名字,脸色十分臭地接了起来。
五分钟后,方自在脸已经- yin -沉地能滴出水了··卜谷在那头哆哆嗦嗦地给他讲了今天一大早爆发的事情,有娱乐刊爆料方氏总裁包养男情人,昨晚同进出一所屋子并且过了一夜,撰笔人在报道中言之凿凿,连时间线都列得清清楚楚,并且直指这个所谓的方总就是方自在,情人被爆在医院工作,而且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海归医生,报道一出方氏股价大跌。
方自在捏紧手中的电话,语气低沉得可怕,“方凯程现在在哪里”·“副总停职以后就不见人影,我们暂时没查出来他的消息·”·“现在查,然后叫公关部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亲自来说明。”
方自在交代完事情就挂了电话,今天早上他没醒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电话打进来了,方自在迅速看了几眼,估计都是记者打来的电话··不过方自在眼下不在意记者,只急忙地拨给了霍启,但是始终没有人接电话。
·又自动挂了几通电话后,方自在起身,决定先去公司··他不能去找霍启,不然就等于坐实了传闻··方自在去到公司后,先跟高层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大意是先稳住方氏其他业务。
公关部效率很高,一个上午就联系齐了各大媒体,方自在开完会后又马不停蹄赶去现场··期间他给霍启又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那边依旧没有回应··方自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撂了电话匆匆进了会场。
S市的主流媒体几乎都被请了过来,大大小小的街角杂志方也都在场,整个酒店内厅坐得满满当当··方自在进来的时候,快门声如潮水般响起,闪光灯争先恐后地打在方自在脸上。
卜谷跟在后面,神情难得严肃··方自在走上台,落座席间,脸上都是异常平静,细细看来还夹带了一丝嘲讽··台下乱哄哄的,台上方自在也不着急,怡然自得地坐在原地。
等了约莫有10分钟,记者们终于发现方自在是在等人都安静,声音才逐渐减小··方自在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放下水平,伸手叩了两下话筒··“咚咚”两声,隐隐含着方家人与生俱来的气场。
方自在看了一眼桌上备好的发言稿,简略扫了一遍,干脆把纸一掀反扣在桌面,抬眼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微微一笑,“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中午好,我是方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方自在,首先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参加这次的说明会.....”·场厅内,键盘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方自在先就股价问题做了说明,方家手上持有将近7成的股份,如果有人借东风恶意收购散股,不仅对方氏的市场是一场打击,于方家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S市的方家,风云几代,方自在自然也不允许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台下有人先坐不住了,比起经营问题,显然今早的新闻才更具有爆点··同- xing -恋、方家的少爷还有传说中的海归医生,再加上之前的出轨八卦,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点。
“那么关于方氏,请问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方自在说完前面一段话,暂时停下,眼扫了一周全场··当然了,方自在敢讲,自然也有人敢问。
“方总,不知道您对今天早上的爆料有什么要回复的吗”有记者代表问出了全场最关心的问题,台下顿时起了一些骚动··该来的总会来,方自在再次打开话筒,眼里有疾冽的波澜。
霍启今天有连台手术,等到真正出了手术室后,已经接近下午四点··早上醒来时,方自在还在睡,只是姿势十分缠人,霍启挣了半天才把人重新塞回被窝里,等到做完早餐已经来不及了,霍启直接去了医院。
眼下刚出手术室,胃里空空的有些难熬,索- xing -没回办公室就下楼去小卖部买点面包解决··霍启买了方包,站在小店门口慢慢吃着··老板娘打开了电视,随意调到一个频道任由它放着。
电视里正在重播着新闻,主持人甜美的嗓音互相应和着··“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为大家独家放送一个大料了,今天早上呢有人爆料方氏的某位高层昨晚夜会男友,并且留宿一整晚哦,消息一出来呢方氏是股价大跌呢”·“不过相信观众们肯定更加关注的是夜会男友这件事啦,据可靠消息称,这位方氏高层的男友竟然是某医院的海归医生,是不是听起来特别劲爆呢”·霍启停下手上的动作,皱起眉头倏地转头看向电视——·两个主持人还在你来我往地说着话,旁边贴出了一张不甚清晰的图片。
霍启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是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伸出手抵着方自在的动作不太明显,拍摄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方自在是一头扎进他怀里,两个人像热恋情侣拥抱一样。
老板娘觉得娱乐新闻无甚意思,刚想拿起遥控器调台的时候,旁边有人拦住了她的动作,朝她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多看一会这个新闻吗”·或许是这个医生外貌出众,又抑或是他眼里的寒光太过摄人,老板娘被唬得一愣,讪讪地点头。
霍启道了声谢后视线继续转向电视··屏幕已经转到了方氏的说明会现场,把前面的部分都剪掉了,只剩下后半部分方氏发言人对爆料的回应··霍启目光灼灼,盯着唯一坐在台上的那个人,一动不动。
与早上还睡得云里雾里,头发乱糟糟完全判若两人··方自在已经换上了剪裁合适的高定西服,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面透着浅浅的光华。
·镜头里的方自在很骄矜,眉宇间悠然自若,是夺目的光华··台下有工作人员递了一张照片上来,方自在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随后又把找照片一转,对着底下的乌泱泱一片,慢条斯理地开口,“照片上的人,不是我的男朋友。”
台下的记者疯狂的打着字··随后方自在又对着镜头一笑,“因为昨晚我已经被拒绝了·”·卜谷站在一旁都要疯了,方氏的员工面面相觑,全场罕见地陷入一阵可怕的集体沉默。
这话什么意思,两个意思··一是方氏总裁一秒出柜,二是他高调示爱无所畏惧··刚要有一点骚动的时候,方自在又忽然变了脸,敛去嘴角的笑,神情一转,接下来说的话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方家从商将近百年,所以大家只需要关注我们的经营,关于这一点,我向大家保证方氏未来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至于我的私人生活,与这些没有关系,也不会产生任何实质- xing -的联系。”
卜谷在台下拼命给方自在打手势,但方自在还是轻松越过他,视线落在台下,继续道:“我顺便再澄清一件事,方氏有两个总裁,一个叫方自在,一个叫方凯程,今天相信大家已经把我360度都拍全了吧,也请各位回去仔细将照片和之前的新闻作对比,我个人不再做任何回复,其它人事变动我们会发布官方消息。”
·讲到这里,方自在又停下,喝了口水,吊足了全场胃口,半晌才接着说今天最后一段话:“我知道各位都很好奇他是谁,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请大家千万不要好奇心过重,因为你们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我就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他于我而言,是非凡的意义和存在,所以如果有任何问题,请过来问我,不要去打扰他。”
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方氏的说明会至此结束··台下的卜谷和公关部神情复杂,小方总是爽了,接下来几个月估计能累死一众人··老板娘坐在一旁还是没看懂现在的小年轻在搞些什么。
正无聊转头看向一边时,被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电视的医生吸引··他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面包,一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初看他时有些冷淡,很难亲近的模样··但此刻他半仰着头,看着电视里的在讲话的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老板娘看得有些呆了,模样好的人真是做什么表情都惊艳··女儿常在她耳边念叨的,有句拿来形容人的话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这样的··他眼角含笑,眉眼间像是融了一季的高山雪水,又像揉了春天的风,又像掺了秋天的雨,眼里是深沉的爱。
即使是隔着屏幕,霍启还是莫名觉得,方自在好像在看着他··这个小混蛋,天不怕地不怕,真的应了方家父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方自在,真是随心所欲。
不知怎的,霍启忽然想起昨晚··方自在昨晚那句话没有说完··“你在害怕什么”·他一定还想说··“都别怕,有我在。”
第21章 赌局·霍启回到办公室,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方自在时,门外忽然传来两下敲门声··抬眼看去,老钟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目光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霍医生,有时间吗,我们聊聊·”·霍启低头看了眼塞满方自在来电的手机,还是点了点头,又重新把手机放回去,起身给老钟倒了杯水··老钟坐下,喝了几口水后,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霍启也很有耐心,一直在等着他开口··老钟手里盘着佛珠,仿佛老僧入定般,良久后才开口打破平静,“霍医生,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随即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中午的新闻我看了,在在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五年前是,现在也是。”
方自在无法无天,老钟至今想起还心悸有余,“我代方家养大在在,但是我却不能为他做主,至少这件事上,我拦不了他·”·“霍医生,我一直在想失忆这件事对在在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在你回来以前我一直坚持认为这是很好的,他不用记挂你,身体健康,一切都很好。”
霍启坐在对面,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老钟像是陷入了一场痛苦的回忆,皱着眉又继续道:“但是,如果在在记得他八年前对你做过什么,那三年对你对他来说都很痛苦,他若是没失忆的话是不会再来找你的,可问题是他不记得了,还再次爱上你,如果那后面他又想起来了呢,你觉得在在会怎么做”·他曾对爱人做过这样龌龊的事,但现在他又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老钟无意再阻拦,但这也是真切的事实··方自在若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他要如何面对霍启·老钟视线落地,不忍再看··霍启久久未答,窗外有叶落了,是难看的冬景。
老钟又坐了一会儿,还是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霍医生,你看得要比在在明白·”·说完就要往门外走去··霍启平淡又冷静的声音这时才响起,“钟叔,你等等。”
老钟没有转身,但也停住了脚步··“钟叔,跟你谈完的第一次我就想过这个问题·”·“那时你跟我说方自在现在过得很好,我确实想过那就算了,连那句对不起我都不要了,如果他可以过得很好。”
老钟转过头,霍启依旧脸色平淡,但说出的话却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今天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情,方自在要的开心,是我·”·指尖划过屏幕上方自在的名字,霍启抬起眼,看着老钟的背影,继续说着:“那也正好,方自在跟我要了三年,那我也拿回三年。”
霍启说着话,眼里起了变化,亮晶晶的,仿佛透着无限的光和温柔,“方自在欠我的那句对不起,我不要了·”·“我只要他·”·四个字,震碎了枝头挂着的水珠。
28岁的霍医生迟来的开窍,坐在桌前向着空气表白··他被霍家抛弃,被方家设计,脾气冷漠又古怪··这个世界待他一点都不好,自私,- yin -谋,没人- xing -。
但又送给了他一个方自在,以绝对耀眼的姿态闯入他的警戒线,爱他,保护他,给他一个家··谁说只有方自在只身入赌局,霍启也押了八年,豪赌一个未来。
时间太久,他早就忘了什么时候爱上了方自在··只得庆幸现在还不算太晚··老钟偏过头,眼眶微红,想着这两个人27岁的人先后在他面前坦白··像极了毛毛躁躁的青春期动情的叛逆小孩,直白又动人。
是对是错,孰是孰非,外人看客都是旁观··两个人的事情要怎么清算,自己明白就好··老钟收起佛珠,走前仿若赌气,背着还是不肯看霍启,语气还略带生硬,“我老了管不动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霍启目送老钟出门,又拿出手机,直接拨下一串号码···不过一秒,方自在着急的声音就出现在那头,像个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霍医生,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了,没关系你别怕,我把照片都买回来了,不会对你有影响的,你安心工作,救死扶伤,不要拉黑我的W信....”·霍启认真地听着方自在噼里啪啦说的一大串,不忍心打扰他。
等到方自在终于说完了,趁着空隙霍启叫了一声他··“在在·”·“欸·”方自在被叫惯了小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应答如流。
“有件事情你说错了·”·“什么事”方自在拔高声音,紧张兮兮··“我昨晚没有拒绝你,我只是说你喝醉了。”
方自在一口清水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耳畔是霍医生隐隐带笑的声音,心跳飞快··等到终于艰难下肚了,方自在才结结巴巴道:“霍霍霍霍医生...你的意思是我....我理解的那种意思吗”·“是,没有拒绝你,我也很喜欢你,我是你的男朋友。”
三连暴击,方自在一颗心快跳到嗓眼,呆呆地跟着重复一遍,“男朋友”·“嗯,男朋友·”·方自在手里的纸团被他揉了又揉,狂喜像浪潮席卷全身,全身肌肤都在冒着小小的惊喜疙瘩,又傻傻地说了一遍,“男朋友”·霍医生也很有耐心,“嗯,男朋友。”
卜谷拿着资料匆匆走进来,看到一副让他终身难忘、差点葬送职业生涯的画面:小方总坐在大转椅上兜着圈圈,每转一圈就对着电话那头问一句“男朋友”,傻乎乎地笑着。
直到方自在看见卜谷,表情才惊变,对着他做了个“出去”的唇形··卜谷连忙鞠躬退场,站在桃心实木门外老实罚站··过了将近有十分钟,门内人才让他进去。
方自在已经做好完全的表情管理,但眼角还是带笑的,故作严肃道:“刚刚找我什么事”·卜谷默默地眨眨眼,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一边快速地总结道:“刚刚查到副总在Z市,但是目前有个问题,Z市那边有方氏三分之一的客户量,副总在一个一个接触他们,好像是要撬掉总部的业务。”
方自在翻完手中的资料,眼角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这些年方崇山生病,光是在医院就躺了三年,就算有什么想法都已是有心无力,方自在顾念旧情,要是方家能维持和平也再好不过,再加上方凯程是有管理天赋的,于是放了一批方氏的核心业务给他,只是方自在也没想到,一次次纵容的后果就是野心大涨。
但Z市的客户很要紧,三分之一的数量同等于方氏三分之一的利润,方凯程想要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方自在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卜谷,“订最快的机票,我们先去Z市见客户。”
等卜谷出去后,方自在才摘下眼镜,疲惫地搓了搓脸颊··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他有点不真实的具象感,但还是掩不住心里的微微失望··方自在对二叔一家人多年忍让,不过是为了保住方家不成一盘散沙。
但如果非要商场厮杀,他也不遑多让··窗外忽然又飘起奇怪又急促的冬雨,本来就灰蒙的天又硬是加盖了一层,显得更加- yin -郁沉闷··淅淅沥沥的雨丝拍打在窗户上,凛冽的风卷着残叶扫荡过街,凌冬迟至。
卜谷的动作很快,机票订在晚上6点半··方自在堪堪算了下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到,他现在就得出发··思来想去还是给霍启打了个电话,语气哀愁,“霍医生,我今晚要出差。”
那边传来医院特有的嘈杂声,霍启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嗯,果然甜蜜是一时的,霍医生还是霍医生··“你都不难过的吗”方自在这下真的很哀愁了。
有将近几秒的沉默,方才的杂乱声都消失了,方自在才听到比刚才更加清晰又真实的声音,“我等你回来·”·方自在看见窗户里倒映出自己的笑眼弯弯的样子,大声地应了句“好”。
第22章 我们回家·Z市的事情远比方自在想得要棘手得多··方凯程带着方氏的核心业务出走,等到方自在真正落手去查的时候客户已经被带走不少客户,再加上之前方自在高调出柜,确实也给方氏带来不小的冲击,虽然那天场下公关部跟媒体打点好了关系,但落在客户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
方自在在Z市一呆就是半个月,每天都在苦哈哈地不停约见客户,总算挽回大部分的业务,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攥在方凯程手里··卜谷整理出了一份名单,方自在草草看了一眼,说道:“方凯程还是不答应和我们见面”·卜谷点点头,“是的,我们和副总约过很多次,但是他始终不肯答应。”
方自在看着酒店外的长街景色,沉吟半晌才道:“那就直接去见他,他不想做人,那我也不用顾念什么亲戚关系了·”·卜谷又跟他简单讲了下总部的情况,等到处理好公事以后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方自在洗完澡后就瘫在床上发呆,翻了个身捡起手机,想直接给霍启打电话的,但是又怕打扰霍医生休息··想来想去,方自在还是决定先发条信息给他,“霍医生,你睡了吗”·霍医生这个人谈恋爱前后没什么大变化,信息一样回得很慢,主要是工作经常日夜颠倒,方自在很少能碰到他正在看手机的时刻。
酒店的床铺很软,方自在奔波了一天,趴在枕头上一边等着霍医生一边发呆,又打了个呵欠,困意涌上,架不住眼皮深重···就在方自在快要闭眼的那一刻,手机铃声响了。
方自在吓得一阵激灵··霍启刚下完一台手术,换完衣服后就匆匆走回办公室··打开抽屉,摁亮屏幕,果然有方自在的信息已经委屈巴巴地躺在那里··不知不觉中霍启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不忙的时候习惯- xing -会看一眼手机,葛主任打趣他说霍医生最近变得有了些人情味。
霍启对“人情味”这个词不置可否,不过是架不住方自在要撒娇罢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不过堪堪过了半个小时,霍启想了想,还是给方自在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线响了好几声,方自在懒懒的声音在那头出现,“霍医生,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理我”·“刚刚在手术室,对不起。”
方自在原意只是想逗逗霍启,没想到对方这么认真,在床上滚了半边,嘴上哼唧着:“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呢”·霍启勾起嘴角,“那你想怎么办”·“我还被困在Z市,要不就罚你来接我吧。”
方自在也就是过过嘴瘾,霍医生的专家门诊号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好·”霍启在那头干净利落地答到··方自在傻笑出声,长腿在被子里蹬了两圈,语气还是很一本正经的,“还是不要了,你只要治病救人,我负责赚钱养家。”
霍启无声笑开,方自在天生话痨,啰啰嗦嗦又讲了一大堆事情。·两个老男人谈恋爱,一个太冷,一个太热,不过中和得刚好,霍启很有耐心地举着手机听着方自在叨叨了半天,听着他声音渐渐小下去,才轻声道:“在在,很晚了,该睡觉了。”
方自在一双眼睛老早就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但是又忍不住想跟霍启多说一会儿话,不知缘何总觉得跟霍医生讲多久都不够,好像在拼命弥补某段空缺一般··不过眼下方自在实在困了,讲的话也越来越小声,最后变成了细细低语。
“霍医生,我想你了·”·听筒贴着耳朵,方自在的最后一句像一根极轻的羽毛,扫过他的耳畔,轻飘飘地落在心尖上,霍启只觉得又酸又软··方自在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霍启又听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挂了电话,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才打开内网开始打字。
三天后,方自在带着卜谷直接去了Z市一处酒店··包房里,方凯程正笑着给李老板敬酒,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眼见着马上又要签下一个单子时,房门忽然被打开。
方自在站在门口,笑眼盈盈地看着房里一众老板,还有脸色惊变的方凯程··气氛着实有些奇怪,方自在先走进来,叫服务员多加了一张椅子,坐定后才开口笑道:“我不请自来,各位老板们不介意吧”·席列的人讪讪地互看几眼,有人尴尬道:“不知道方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方自在暗自腹诽,他都来Z市半个月了商场上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才说不知道真的是一点求生欲都没有··但面上还是假意微笑,“不不不,这不是还有我们方氏的方副总在呢吗,是吧,凯程”·方自在突然把话锋对准远处的方凯程,“我就说呢,Z市这边的业务变化这么大,原来是方副总在给我做好事呢。”
方凯程知道方自在一直在Z市,只不过没想到今天会直接过来挑他面子,当即沉下脸,语气略微僵硬,“方总说笑了·”·方自在耸耸肩,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在碗里,忽然叹了口气,“最近事情太多了,医生都叫我要多吃点青菜,养养生,不能老是生气,对吧,李总”·李老板被直接点名,心下微惊,拿起酒杯汗颜道:“方总言重了。”
“言不言重我说了不算,要看各位的意思怎么样”方自在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留住这些边边角角的小公司,自然也懒得应承。
席间各位怎么说也算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方自在亲自来这里,也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要跟方氏还是要跟方凯程,自己选··但总归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几个人被方自在短短一两句话就挑了心思,纷纷打着哈哈,一个接一个的,找着乱七八糟的理由就走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方凯程坐在对面,脸色愈发- yin -沉··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方自在才收起了懒散的表情,目光沉沉,“方凯程,我给你时间,你自己说。”
方凯程几乎在一瞬间笑出来,“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已经把人赶走了吗”·方自在轻啜一口茶水,“我没有跟你说这件事,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方凯程像是想起什么来,恍然道:“照片啊,是我做的,”接着又看向方自在,“那又怎么样,你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又怎么配当方家的继承人”·方自在慢悠悠地对上方凯程挑衅的目光,“我纠正你两点,第一,不是我配不配,我现在已经是继承人了,你要叫我哥哥、方总、方董都可以;第二,我要跟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是男是女用不着你替我- cao -心。”
方凯程坐在一旁冷笑,并不搭话··方自在也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伸手理了理领带,斜昵他一眼,“你自己找天回方氏收拾一下,不然新的副总没位置放东西,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老老实实呆着吃分红,二是调去子公司。”
“方凯程,做人要有底线·”·方自在看着这个堂弟,虽然说不上有多亲近,但从前方家人都还在的时候,也算是玩得来的,只不过利字当头,谁眼里也容不下沙子。
方凯程是,方自在也是··方凯程盯着面前的反光的玻璃杯久久不说话··方自在起身,接过卜谷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就要离去···“方自在——”方凯程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声音沙哑得像恶鬼。
方自在皱着眉转身,方凯程的视线从杯子上移开,盯着他笑道:“做人要有底线,这句话我还给你,我跟你比起来,才算小巫见大巫·”·“你什么意思”方自在瞬间转身,眼里聚满了星星点点的寒意。
方凯程笑容不变,“你去问你的霍医生,让他亲自告诉你啊·”·方自在蹙起眉,心头重重一跳,但还是扭头出了门··到了电梯口,方自在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往前一个踉跄,被卜谷眼疾手快地扶住,“方总,没事吧”·方自在摇摇头,唇色有些泛白,“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卜谷上前按了电梯,方自在站在一旁兀自发呆··方凯程的话像一把刺刀,直准地插在他心头··他对霍医生的一见钟情、霍启早些时候的冷淡态度、老钟话里话外的不同意、还有朋友似曾相识的回复,好像都在冥冥中指着某些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空有片段却无论如何也抓不到真实的感觉··方自在靠在电梯栏杆上,看着快速跳动的鲜红数字微微出神··不过才半个月,他却好像爱了很久··心口像破了一个洞,呼呼地刮着风。
“电梯一层,到了——”甜美的报层声响起,方自在回过神,向酒店大堂走去··饭点已经过去很久,大堂内很安静,只有方自在和卜谷错落的脚步声,还有几个人散落在各处小声地交谈。
方自在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正准备往外面迈脚步时,陷入一阵恍惚白光··夜色下,霍启站在几级台阶下,手上挽着一件厚厚的毛呢外套,白雪落在他的肩头,又被寒风吹落到地面,积了薄薄的一滩浅白。
方自在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眼角忽然泛了红··后面是长长的一条步行街,红的黄的绿的紫的灯光交缠在一起,人声鼎沸,人影杂乱,像极了某次梦中的场景,有人静立其中,独自等待。
方自在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霍启嘴角挽起笑,朝他伸出手,方自在自然地牵了上去··方自在今天有点委屈,把脑袋顺势埋进霍医生的怀里。
霍启扣着他的后脑勺,在他耳边轻吻一下··“我来接你回家·” 声线低沉又温柔··破空的心口忽然被塞了一团软软的棉花,有人在帮他修补。
万家灯火通明时,我为你而来··第23章 恋爱这件小事·“方自在·”·“啊”·“现在已经有八个人路过,其中有个人还把我们拍了下来,你确定还要再抱下去吗”霍启上下摸了摸方自在的后脑勺,伏在他耳边冷静地阐述着事实。
方自在闻言,清了清嗓子后,神情自若地松开圈在霍启腰间的手,“那先不抱了·”·霍启看着他颇为遗憾的模样有些好笑,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往对街走去。
方自在谈公事一向不爱吃席间的东西,走在大大小小的摊贩间幸福指数瞬间爆表,穿梭在其中眼花缭乱看不过来··霍启逮着方自在跟老父亲溜儿子一样,方自在指哪样他都不赞同地摇头。
好在方自在现在沉浸在霍医生的美色中,霍医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兜了一圈后找了一家干净的面馆坐下··霍启吃了飞机餐,眼下没什么胃口,只盯着方自在点了一份红红绿绿的蔬菜面才放过他。
不久,蔬菜面就被端了上来,绿油油的一片,方自在看着实在是很委屈,咬着筷子不知道该怎么下口··霍启从资料中抬头,不禁微哂,“那你加点辣椒吧,不要加太多。”
方自在笑嘻嘻地拿过辣椒罐子,放了几勺进去,才大口吃起面来··霍启坐在对面用平板回复着邮件,察觉到有一道深刻的注视才抬起头来,微微扬眉,“怎么了”·方自在又吞了一口青菜,才问道:“你门诊不是排到下个月了吗”·“本来是。”
霍医生依旧惜字如金··方自在刨根问底,“那你还有空过来”·“Z市有个会,我替主任过来的·”·“哦,原来不是专门为了我来啊。”
方自在慢下动作,用筷子搅着面··霍医生看了他几眼,一副“你好冷漠”的可怜样,想想还是讲了缘由,“是我自己跟葛主任说的·”·两个意思,你最重要,你是主因。
方自在满意了,心情极好地又偷偷往碗里舀了几勺辣椒··后果就是辣劲上来了,方自在被辣到脑袋发痛,吐着舌尖不断地哈气··霍启架不住方自在撒娇,只能顺着他给买了一个冰淇淋解辣。
草莓味的冰淇淋融在舌间,稍稍压了一些辣意··方自在活过来了,又忍不住觊觎霍医生的美色,感叹今晚不做些什么真是对不起方家列祖列宗,于是迅速吃掉剩下的冰淇淋,侧身把霍启挤到街角拐弯处。
不是周末,所以街角很安静,只有冷清的路灯发着暗黄的光··霍启半张脸藏在- yin -影中,只有星点的光落在唇角··方自在笑嘻嘻地凑近,“霍医生,你对我没有什么想法吗”·霍启口是心非,“没有。”
方自在又拉近了一点距离,“那不巧了,我有·”·“我们要不要接个吻再回去啊”·方自在刚吃完一个冰淇淋,呵出的气息微冷,混杂着鼻息间的热气,藏在黑暗中的眼神亮晶晶的,嘴唇似有如无地磨着霍启的唇畔,摄人心魄。
·霍启略掀眼皮,行动更快,于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位置,低头吻了上去··唇舌相抵,草莓的味道愈发浓烈,温热与微凉交缠··方自在就算被亲得七荤八素也不忘记使坏,硬是要把晾在外面的手放进霍启的衣领里乱蹭,被霍启一把抓住往后面扣着。
忽然,路灯微闪,有什么东西好像掉落在地上,砸出不小的声响··方自在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混乱中自己咬到自己,捂着嘴巴,眼角含泪得望过去——·从黑暗中走来一只大橘猫,慢悠悠地晃荡了过去。
方自在转过头含糊得喊着疼,霍启伸手给他揉了两下··两个人躲在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霍启重新牵起方自在的手,往酒店的方向走去··方自在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问道:“你订了酒店了吗”·霍启牵着他过马路,没空去看他,“会务组有安排酒店。”
“霍医生,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传授个经验·”方自在的语气严肃起来··“什么经验”过了马路就是酒店,门童已经打开门在迎接他们了。
·方自在顿了下脚步,霍启回头看他··“出差就要睡好一点的床,不然第二天起来会无法集中精神做事的·”·霍启不想再看他,今晚方自在犯得傻着实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怎么样,霍医生,酒店套房了解一下”方自在跟在霍启身后穷追不舍··霍启走在前面嘴角隐隐含笑,“知道了,谢谢您的盛情邀请。”
回到房间方自在才不会跟霍医生客气··成年人的恋爱又不止接吻··刚关上房门连灯都来不及开,方自在转身就扎进霍启怀里,急急地摸索着要脱衣服,三两下就把人的上衣褪了下来。
[hide=1]霍启被他撩得浑身起火,反客为主,揪着方自在放在床上,欺身上去把人压得密密实实,探下手把方自在的从内裤里放出来,摸了满手的黏糊的液体,不免失笑,“在在,你也太急了吧。”
方自在被他讲得恼羞成怒,挺起下身顶了顶某处发硬的地方,不甘示弱道:“你不也一样·”·霍启不再笑他,低头堵住方自在的嘴,手下动得更快。
方自在伸出手在他身上乱点火,肌肤相贴的瞬间有暴涨的寒意,但很快又被情欲的浪潮吞没··空气是冷的,但身体是热的··方自在闷哼一声,下身就泄了出来,霍启随手沾了一些涂在后面,又伸进一指搅动着,初时有些干涩,两条腿像水蛇一样绞紧了他的腰。
霍启按着他的腰肉,顺着细软的触感往下摸索,再往上一提,一手扶着- xing -器在入口处碾磨,方自在浑身热痒,开始浅浅地叫出来,双腿扒拉着要霍启快点进来··霍启被他缠得下身一紧,没忍住还是扶着- xing -器就塞了进去,方自在被撑得揪着被子想往上缩,霍启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瘦削的肩猛地往下一拉,粗热的下体直接满贯进去。
满室暗色,只有对面的大楼投来隐隐约约的赤橙蓝光,车流与灯火不熄,落在床上两道纠缠的人影身上··喷薄的欲望加持,霍启一把抓起方自在疲软的腿,捞起来折上去,冲撞又狠又快。
囊袋拍打股间又混着水声发出暧昧又色情的声响,方自在在黑暗中找不到支点,只能揪着柔软的被子又松又放,一句完整的话被顶得支离破碎··背上的肉上下擦着床单,传来密密麻麻火热的痛感。
方自在闭上眼,没顶的欲望像潮水一般袭来,仿佛像漂浮在海绵挣扎的溺水者,快感一波一波地浸染··本该一片黑暗的视线中忽然涌来许多画面,但大都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随着霍启的一记深顶,画面又被击碎,碎片像扎在灵魂深处,引起浑身战栗··方自在发出一阵细碎而痛苦的低吟··霍启察觉到有些不对,停下动作伸手开了灯。
白光乍泄,刺得方自在抬手遮了一下··霍启伸手把方自在被汗水打- shi -的黑发撩了上去,拇指轻轻地剐蹭着额角,缓声道:“怎么哭了,太疼了吗”·方自在拿开手,摇了摇头,有清浅的泪蓄在眼角。
霍启心下一软,捏着方自在的下巴亲着,身下的动作放缓··方自在又想起之前霍启那晚躲他强吻的事,掐着霍启的脸含糊道:“你那天...不是还拒绝...唔...我亲你吗”·好记仇。
霍启勾起嘴角,加深亲吻,“那现在补回来·”·迷迷糊糊间,方自在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霍医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霍启动作不停,低声哄他,“不要去想这件事。”
方自在确实没法再想,霍启又凶狠地抵着他,往深处拼命捣弄,粗壮的- xing -器进进出出,磨得- xue -口白浊交杂,熟软烂透·[/hide]·霍启没有翻其他花样,始终用面对面的姿势干他。
方自在喘着气,伸手去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有他清晰的倒影··到最后欲望要灭顶的时刻,方自在闷哼出声,带着细细的哭音,“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
霍启咬着他的唇,下身愈发狠快,说话的声音却又温柔至极··“因为我特别喜欢你·”·第24章 完结篇(上) Happy ending·方自在见过方凯程后,在Z市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霍启代葛主任的会要连开三天,白天西装革履,晚上一进门就被方自在扒了衣服,算得上叫厮混过日··回到S市后,方自在十分不客气地把自己搬到了对门··矜持一点的情侣像蚂蚁搬家一样,都是一点一点清理过去的,但方自在不是,搬也搬得理直气壮,回来的头天晚上就赖在霍医生的床上不肯走,顺理成章就住了下来。
·但方凯程说的话到底还是在方自在心上扎了根,方自在偶尔会问起这个问题,霍医生一般都是冷静地看他一眼,忽然低头亲他一口然后又淡定地走开··日子飞快地过着,转眼入了寒冬。
方自在今天用了一回老板特权,提早下班去医院接人··心外科这边向来人满为患,外面的休息椅上坐满了人,方自在给老人让了座,又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霍启没有戴口罩,从方自在的角度看过去堪堪能看到他的半个侧脸,他正在垂着眼按着听诊器仔细听心音。
方自在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霍医生,也不会走神,嘴角挽着笑··霍启工作时向来专心,方自在也不去打扰他,两个人还真就一次眼神也没对上过··但方自在却依旧觉得很满足。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霍启才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方自在笑眯眯地起身,走过门前敲了两下··霍启抬起眼,眼神须臾温柔变化,“你下班这么早吗”·方自在反手锁上门,走过去撑着桌面,一手拖过椅子,弯腰吻上他肖想了一下午的唇,“你怎么这么好看。”
霍启有片刻的发懵,等反应过来时方自在又拉开了距离,额头抵额头,眼睛对眼睛,小声问他,“今晚吃什么”·霍启看着他乌亮的眼珠有隐隐的笑意,又掐着方自在的下巴亲了一口,“随你。”
虽然霍医生说的随方自在,但不随的地方多了去了··方自在跟他讨价还价半天,霍启才勉强同意去吃清汤麻辣烫··小店不远,就在医院的后面,中间需要穿过一条很长的巷子。
深冬季节,长夜总是来得早些··两个人走到巷子时天已经暗了,又有要下雪的迹象,天空- yin -沉沉的··倏地一阵冷风吹过,钻入脖领间,方自在“嘶”了一声。
霍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隔着大衣牵起方自在的手,“很冷吗”·方自在点点头,用手撬开霍启的指缝,把五指扣进去,笑道:“这样就不冷了。”
霍启无语,但手上握得更紧··走到巷子中间时,天空还是飘起了雪··巷道窄长,疾冽的寒风倒灌,方自在不知怎的心头有些不安,扯了下霍启的手,低声道:“快点走吧,真有点冷了。”
但还等不及听到霍启的回答,下一秒,方自在就感觉到后背被人重重一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霍启感到身后有不寻常的声音时,抽出手挡在方自在的背上,但还是有一部分没挡全。
重击的力道凶猛,方自在毫无察觉,往前一个猛地趔趄··霍启揽着他的腰,转头看去,眼神瞬间转冷··两人后面不知道何时跟了几个大汉,用围巾或是口罩挡着脸,看不清楚模样,但都目露凶光,被发现了之后索- xing -把铁棍垂放,在粗粝的水泥板上反复摩擦着,发出骇人的声响。
方自在忍着背上的痛,- yin -沉着脸道:“谁雇你们来的”·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句话不答就拎着棍子把两个人包围起来,铁棍迎着光亮出逼仄的寒意,直直地往下砸去。
霍启松开方自在,接下了对方全力挥来的棍子,反手从他手中夺下,又往旁边凌空劈了过去,但混战两人完全不占优势,方自在刚刚被打中,强忍着剧痛只能堪堪抵住一个人,身体其他部位完全暴露,被打得更多。
那群人的目标显然是方自在,但也很聪明,找三个人拖住了霍启··方自在顾着闪躲开前面的攻击,但后面却落了空,霍启眼角余光看到时喊了一句“看后面”,但说时迟那时快,方自在还未来得及回头,后面的人一记敲在方自在的侧脑。
方自在捂着脑袋,腿下一软单跪下地··霍启目眦欲裂,手上的动作愈发狠厉,利落地解决掉三个纠缠着的人后跑过来,一把掀开另一道即将要砸到方自在身上的击打,和另外五个人又混打在一起。
剧痛从神经末梢爬上侵袭全身,方自在痛得跪倒,泪水糊了视线··视线始终无法聚焦,模糊中他看见有一道身影在几个人中不停闪躲然后挥击,招式漂亮又凌厉。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恍惚中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终于有个画面真实降落在眼前,也是这样一条长长的街巷,巷尾有夕阳残照··“.....姿势凌厉又漂亮,一比八的局势呢.....”·“然后当然是毫无悬念地赢了....他不死心....”·滚烫的泪水跌落,砸在路面上融了雪絮,虚晃的身影和夕阳下的背影重合,那人忽然往这边看了过来,混乱中视线相对。
“然后....疯狂迷恋他·”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方自在痛得弯下腰来,喉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堵住了他的呼吸··无数帧画面如山呼海啸般涌来——·他拿着合约书坐在桌前沉思、霍启被骗时的愤怒、两道人影在黑暗中的反复纠缠、一杯凉透了的龙井茶、昏暗的洗手间里他帮霍启捋平衣角、卜潭寺的那条山道、平放在霍启手心的一枚平安符、霍启站在琉璃台前做着饭......·纷繁的记忆碎片夹着雪花,化成一把温柔的刀扎在心头。
有人站在风雪中回头,风起云涌的美··方自在跪坐在地上,泪眼朦胧间只能看见有一道颀长的身影向他跑来,穿过万道光束,像荒漠中的旅人发现绿洲般死命奔跑,又忽然克制地停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把他温柔地揽进怀里。
“在在,别怕·”·是熟悉的味道··是霍启··方自在终于崩溃,呜咽出声,眼前随即陷入一片黑暗——·心上落满了厚重的雪尘。
·病房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老钟带着卜谷匆匆赶到··霍启刚从病房里出来,被老钟一把抓住,愤怒的声音乍然响起,“谁干的,哪个不要命的干的”·卜谷站在一旁大口喘息。
霍启脸色- yin -翳,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刚报了警·”·老钟一瞬间仿佛了十岁有余,抹了一把眼角,“医生怎么说...啊让褚医生看过了吗,伤到哪里没有”·“看过了,没伤到要害,但是可能要睡一会。”
霍启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目光沉沉··老钟放下高高悬起的心,脱力般坐在长椅上,不住地擦眼泪··卜谷陪老钟在床前守了两个小时,霍启担心他心脏高压受不了,还是请卜谷先把人带了回去。
方自在是下半夜醒来的,一睁眼就是一道人影,逆着光坐在旁边看着他··霍启离他很近,甚至还能清晰闻见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方自在极缓地眨了下眼,还是有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霍启似乎是已经料到了某些事,俯身用手揩掉眼角的泪,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不要哭了·”·方自在咽下喉间的窒息感,艰难地开口道:“我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全部...我都想起来....”·霍启低头碰碰他的唇,小声地安慰着:“嘘...嘘...没事的,在在,你看着我,看着我。”
方自在停下来看着他,霍启蹭了蹭他的眉骨,温柔地问他:“听我说好不好”·“老钟曾经跟我说过,他不知道失忆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觉得这是好事,在在,这是好事·”·方自在藏在被子下的手揪紧了被单··霍启朝他笑笑,又继续道:“你忘掉了以前的事情,那么以前的纠葛就到此为止,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以前我们两个人都太混乱了,就像你说的,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像是解一道很复杂的数学难题,开头错了,到后面非常纠结,但无非两条路,一是错到底,而是从头来过·”·“我这个人比较愚钝,很晚才发现我爱你,但是要我一错到底真的很难,那不如我们重新开始。”
“你之前问我怕什么,我是怕有一天你想起来以前的事,你会崩溃,我怕你一根筋轴到死不肯相信我爱你·”·其实不是怕爱上这个人,怕的不过是因爱而生的种种忧虑。
方自在任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心像被人重重拿捏住,酸软得不像话··霍启把手伸进他的背下,一把把人抱了起来··温热的眼泪落进他的颈窝,酥酥麻麻的,是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是失而复得的战栗。
方自在抖着唇,万千情绪无从言说,只能一字一顿,极为珍重地说出最重要的三个字,“对不起·”·一句道歉,迟了八年··霍启笑着吻他黑发,“我接受你的道歉。”
温婉光下,有两道身影在相拥,下巴搁在肩头,连弧度都是恰恰好的合适··这次要拿好爱你的剧本,一切推盘重演,是你想要的Happy ending··第25章 完结篇(下) 上上签·老钟和符阿姨一大早起来,拎着满满当当的补品来医院。
符阿姨走在前面,开了门却停在原地不动,老钟在后面催道:“怎么不进去”·符阿姨转过身,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老钟,试探- xing -建议道:“要不,我们等下再来”·老钟探头往里面看过去,尔后也尴尬地关上门,指了指前面的长椅,低声嘟囔,“坐坐...坐坐吧...怎么年轻人都睡这么久的吗”·符阿姨无语地看了眼时间,不免腹诽,这才七点呢。
褚人承七点半准时来病房打卡,老钟本想叫住他的,但还没出声褚人承就已经“唰”得开了门,不出意外地也在门口僵成一座雕塑,然后默默地关上了门,加入了长椅大队。
五分钟后,霍启洗漱整齐走出来,朝门外坐着的三个人微微颔首··老钟和符阿姨先进去了,留下霍启和褚人承两个人在外面互相进行着精神交流··褚人承先败下阵来,霍医生这冷到死- xing -子估计真的只有方自在能收服了,他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方自在怎么那么喜欢你了。”
霍启不解地看向他,褚人承白了他一眼,“一个萝卜一个坑,方自在要是跟我在一起一天能打上三回·”·霍启无言以对··褚人承在上衣角摸了半天,想起这是医院不能吸烟,燥得他摸摸后脑勺,“算了,方自在高兴就好。”
说完就往里面走去,还没进门就能听见方自在的哀嚎:“钟叔,哪有人一大早喝这些东西的”·符阿姨心疼孩子,在一旁附和着:“是啊,坐月子也不是这么吃的呀。”
方自在微扯嘴角,“符阿姨,这个比喻好像有点不恰当·”·老钟手里舀着一勺汤,左右不是人,“这怎么不能喝了,褚医生都说了以形补形。”
方自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汤里的猪脑,把目光对准在门旁的霍启,求救道:“那不然你问霍医生,大早上能喝这些吗”·霍医生被点名了,慢腾腾地走过来调了下输液管的速度,一边道:“晚点喝吧。”
老钟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两人,不知怎的还能看出一丝腻歪的味道,但医生都这么说了就姑且先放了方自在··褚人承站在后面清了清嗓子,方自在看过去,弯起眼角,“哟,不跟我绝交啦”·“暂时的,我再考虑考虑。”
·褚人承也是死要面子的头号玩家,方自在当他是自家弟弟,自然也不介意,“行吧,您老人家考虑好了再来通知我·”·不过一会儿,卜谷也急冲冲地推门进来,人未到声先来,“方总,昨天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推拉门有个门槛,卜谷没注意,登时就往前扑了过去,在空中滑楞两下,直直地往褚人承身上砸了过去··“我- cao -·”褚人承趴在地上,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卜谷倒吸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从褚人承背上爬下来,嘴上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没伤着...吧...褚褚褚...褚人承”·褚人承像条开背虾一样被卜谷翻过来,面对面的一瞬间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方自在倚在床头,一边嚼着苹果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纠成一团的两个人,凑到霍启耳边咬耳朵,“霍医生,以我过来人的经验,这俩人绝对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霍启轻瞥他一眼,又塞了一片苹果堵住方自在的嘴,“你有这研究的时间不如多喝两碗汤·”·方自在立马摇头,老实做人··卜谷想去扶褚人承,结果被利落地躲开了,脸上落了尴尬。
方自在也觉得氛围有些不对,赶紧出声,“卜特助,不是说查到了吗”·卜谷回过神,转过身朝着方自在讲了昨天的事情··昨天霍启报警后很快就查到了方凯程头上,但买凶打人的确是方自在的二婶,只不过方凯程硬是要替他妈顶罪,眼下两母子还扣在局子里等着方自在这边发话。
方自在嚼着苹果都觉得没滋味了,半晌才道:“都交给警察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就算想管,方家的老一辈也不容许有这个污点在,方自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了。
霍启对此不置可否··等方自在出院后,老钟念叨了他半个月,要他去山上拜拜,去了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晦气··方自在眼睁睁地看着老钟从一个老绅士变成神叨叨的老头子,不免叹息了一声,但还是跟霍启去了一趟卜潭寺。
两人先在山下的民宿休息一晚,到楼下吃晚餐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方自在··一个漂亮的女人很是兴奋地走过来,开心道:“先生,你等等·”·方自在回头,眼前的女人颇为熟悉,方自在努力想了想,略微迟疑道:“你是...老板娘”·小小笑着点点头,“五年前你和这位先生来过这里,还让我们拍了一张照片,不知道您还记得吗”·方自在终于想了起来,“对,我还记得。”
小小说着,脸上又多了些遗憾,“其实说来还要个您道歉的,您之前给我留了一张名片说是要把照片发给你,但是我一时没注意被我家宝宝给弄丢了,所以照片洗出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但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
方自在想起那张还没见过的照片,又问道:“那现在你们还留着照片吗”·“留着留着,我现在就去找,您稍等·”·小小找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张照片从屋里走出来,放到方自在手里,嘴角挽着笑,“祝你们幸福。”
方自在道过谢,拿着照片和霍启回了房间··照片被保存得很好,连边角都不曾破损··方自在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倏地笑开,抬眼向沙发上坐着的人看去,“霍医生,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吧”·霍启正在敲击的键盘的手微微停顿,不答。
方自在又乐得在床铺上滚了两圈,举着相片对着顶上的光··照片上的两个人,坐在一起靠得很近··连目光都沾染在一起··那时方自在侧着脸,闪光灯亮起时他弯着嘴角闭了眼,没看见霍启在一瞬间也转过了头看着他。
眼神不会骗人,是分明的温柔··所以不用怀疑,很早很早就爱上了你··方自在又翻了身,看见正要拿衣服去洗澡的霍启,躺在床上伸出双手,大声道:“抱我。”
霍启走到床边放下衣服,抱起方自在往浴室走去··方自在伏在他耳边亲了一下,“还好是你·”·翌日清晨,方自在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隔壁床铺是空的,方自在摸了两圈,连枕头都是凉的··方自在朦胧着眼起身,才发现床头摆着一张纸,上面留着字:我先去一趟卜潭寺··方自在揉揉眼,洗漱完后一个人独自上山。
又因着不是假节日的缘故,一路上没有什么人··好在方自在这几年有刻意锻炼,山路不至于这么难走··心里盘算着要上山找霍启算账,方自在咬咬牙,一口撑着爬过了半山腰。
山路较前几年修整过,沿途的风景又好看了些··今天没有下雪,难得天气晴朗,日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方自在走着身上出了一层浅汗··前方再走几步路就到顶了,方自在站在下面喘着气。
正想一鼓作气爬上去时,霍启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披着云层后耀眼的日光··方自在看着他,不知怎的心头的闷气又全消了··他的意中人,就不计较了。
方自在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脚步轻松··“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跟大师约了时间·”·“哦,来求什么”·“求姻缘。”
方自在笑出了声,踩着最后一级台阶,终于看清来人的相貌··眼睛最漂亮··“求到什么”他对上那双眼问道。
霍启把签放在他掌心,温柔地笑···“上上签·”·荣辱沉浮,与你共渡··番外篇2.霍启(下) I love you·01.·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霍启看过很多书,每一本书都有不同的定义,但千篇一律。
02.·他站在走廊这头,看见方自在冲他笑着走来,手上端着两杯咖啡··其中有一杯一定是他的,霍启想··他不由自主地迈出脚步,向方自在走去··他可以接过这一杯咖啡,然后找一处阳光很好的地方,和方自在一人坐一边,慢慢地喝着,然后再听他唠唠叨叨讲一些琐事,再一起回家。
“霍医生——”方自在在叫他的名字··霍启把手放在口袋里,听诊器抵着他的掌心,微微发烫··“你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03.·从掌心传来的疼痛惊醒他,余光里的褐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所有深刻的场景,连时间都是慢的··霍启甚至可以听见衣角相擦而过的声音,还有方自在最后接近呢喃的声线··话音清晰又真实,化成一把锋利的刀,温柔地扎在他心上。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老钟的话犹然在耳边,不断地提醒他一件事··方自在现在过得很好,好得不得了,不用记挂谁,也不再爱谁··04.·霍启觉得自己明明该生气的,但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甚至还觉得就算这样也很好··方自在,你看观音菩萨显灵了··你这么坏,就该罚你忘掉··我这么坏,就该罚我被忘掉··04.·霍启下班时又重新买了两杯一模一样的咖啡。
等拿回家时已经凉透了··他喝过很多种类的咖啡,连最苦的ESPRESSO都尝过··但唯独这两杯,加了再多的糖和奶都没用··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方自在真的很讨厌,要送他这么难喝的咖啡··05.·但方自在总是有办法出现在他面前,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比如说他跟褚人承站在电梯门口打闹,手上拎着很多菜,像是要一起做一顿很好吃的晚餐,两个人互相笑得很开心,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那种开心;·比如说他在站在高高的椅子上举着手机在看电箱,36层只有他和方自在两个人;·比如说他揪着衣领凑得很近,鼻息间全都是柠檬香味的沐浴露的味道,暗光中能看见他漂亮的唇形一张一合,问是不是很讨厌他;·比如说他耍了一些小聪明,加了W信不停地跟他说着话,甚至连今天吃什么都要跟他说一遍;·比如说他喝醉了,缠在他身上要来吻他,伏在耳边轻轻说他真的很喜欢他。
06.·从清晨到日落,从睁眼到入睡,全部都是方自在··方自在像一棵树,在他心上生根发芽,缠绕的枝蔓裹着他,午夜梦回的时刻甚至都能听见心跳放大的鼓噪声。
喜欢、贪欲、爱恋、占有、嫉妒,方自在一样一样教会他··07.·“你怎么这么好·”·方自在总是对他说这句话,“霍启,你怎么这么好”·不是这样的,在在。
是你怎么这么好··霍启望着枕头上沉沉入睡的人,还带着淡淡的酒味··方自在刚刚又哭了,哭着问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你看,不是问到底爱不爱他,而是问在怕什么。
方自在总是能一眼看破他的心事··霍启低头吻他··08.·我只是舍不得你会难过··以前我对你一点都不好,总是拒绝你,给你冷眼看,对你生气,连你生病都没能陪着你。
我又怕你想起旧事会崩溃,错误的开头连我都无法修正··那便如此,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09.·霍启第二天就知道了··方自在嚣张的不得了,站在台上最中间,嘴角有隐隐的笑。
“他于我而言,是非凡的意义和存在·”·隔着屏幕,霍启看见方自在的眼里透着光,明亮又炽热··够了,这样就够了··仿佛有人搬开他心头上压着的重石,氧气重新尽数灌入。
霍启呼吸急促,连跑回楼上的步伐都有些凌乱··一如五年前,他在机场往回跑的时刻,风声灌耳,风景都悉数倒退··这次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眉眼如初。
10.·霍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方自在··今天在雪中,他抱住方自在的时候,就知道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哪怕一个眼神,他都知道方自在在想什么··含混又绝望,他哭着跪倒在地上。
霍启抹去额角不断滴下的血,一步一步走到方自在面前··他小心翼翼瞒了这么久,但方自在还是想起来了,哭得像个被夺了糖的小孩··霍启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方自在解释这件事。
只能伸手抱住他··“在在,别怕·”·风雪盖住他的泪,一颗心连同衣领被方自在揪得死紧··霍启收紧手上的力气,恨不得将方自在揉进他的骨血里。
你不要怕,这次换我陪着你··11.·方自在一醒来就哭个不停··霍启伸手给他擦掉眼泪,擦完又掉,掉了又擦···但不知为何,霍启却觉得异常心安。
他一直在想如果方自在想起来了以后他该怎么做··是躲着不肯见他,还是撒泼说不要他,抑或是其他样子··不过还好,方自在只是哭了··他能哄好。
八年的纠葛他只用了十分钟就说完了··方自在愣愣地看着他,鼻尖红通通的,眼角还挂着泪··霍启笑着揽住他··然后听见方自在跟他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这三个字他曾经等了很久,可到真正从方自在的嘴里说出来,霍启却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方自在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哭音。
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我爱你··嗯,我爱你··12.·方自在兴奋了一晚上,朋友圈全程直播两个人注册结婚··直到睡着都不肯放开那一张薄薄的纸。
霍启上床关了灯,轻轻抽开方自在捏在手里的公证书··方自在手里落空,皱起眉哼哼了两声··霍启抓住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拉斯维加斯是个不夜城,窗外还是烟花绚烂的夜景。
方自在突然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他怎么了··霍启调整了下位置,轻轻拍他的背,说没事··方自在埋在他的怀里,小声跟他说句话以后又睡着了·“我好开心。”
霍启无声笑开,在他软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开心就好··在在··13.·霍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弄明白爱一个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很复杂,也很简单。
他也无法解释··大概要等真正遇到真爱的那一天才能知道,因为别人说的一万种爱情的姿态,也抵不上见到他的那一眼··霍启是幸运的··无论是很久以前他在小巷中偶然瞥见那个少年带笑的眼神,还是那天隔着雨幕撞进他心底的深情模样。
他曾于梦中回想过无数次··但好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14.·“我爱你·”·这次他用的是中文,方自在听得懂的··日常01.·方自在很喜欢在霍启的书房里摸鱼。
即使是周末霍医生也很忙,坐在电脑前在看文献··方自在没什么事做,就在书房里不停地转来转去,然后停在保险柜前蹲下,想了想还是试着输了一串数字进去,柜门应声而开。
是方自在的生日,这真的没什么好猜的··保险柜里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袋放在里面··方自在觉得有些眼熟,正想要伸出手去拿的时候,身旁忽然多了一个人。
霍启也跟着坐在地上,揽着方自在的腰,淡声道:“拿出来啊·”·方自在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拿了出来,在霍启的注视下拆开,一张薄薄的纸片掉在地上。
霍启暗自好笑,把纸捡起来放进方自在手里··顶行的两个大字很惹眼,“合约”··方自在捂眼,这么猝不及防地看见曾经的“犯罪证据”真的很羞耻。
霍启摸摸他的黑发,“以前写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好意思·”·“...............”方自在继续捂着脸装鸵鸟··霍启低笑出声,凑到方自在耳边一条一条开始念出来。
“第一条,乙方周末必须要陪甲方过,并由甲方进行接送,时间从周五下午六点到周一早上七点;”·“第二条,乙方必须接受甲方提出的生理需求,并且尽可能满足甲方的需要;”·“第三条,乙方必须和甲方共用一个房间,一张床,左右边选择双方可进行自由协商;”·.....................·方自在一脸生无可恋,可捂着脸有什么用,霍启隐隐带笑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
这份合约完全属于私人,所以方自在写的时候想到哪里写哪里,用词造句幼稚无比,个人感情`色彩十分浓烈,拿给卜谷这种专业人士看怕是能从头改到尾··“不准念了”方自在扭头,跨坐在霍启身上伸手要捂住他的嘴。
霍启向后倒去,笑着扶住身上的人,“还有最后一条·”·“合约时间为三年整,从2010年12月31日18时24分11秒到2013年12月31日18时24分11秒。”
方自在埋在霍启怀里,声音闷闷地接着后面的话道:“少一天一分一秒都不算·”·气氛变得有些惆怅,霍启把纸放下,一下一下拍着方自在的背,“怎么了”·方自在摇摇头,“我亏了,明明还剩一个月的。”
那未免不是遗憾,如果彼时他还能再坚持多一个月,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后来分开的五年,也说不定霍启能早一点爱上他··可是就算有再多的“说不定”,现在已成了既定的事实。
霍启转头,吻了一下方自在的侧脸,“要不我们续个约”·方自在忽然转过头撑起身子,眼神亮晶晶的,“什么”·“签个合法的。”
“你在跟我求婚吗”·“嗯·”·“躺在地下跟我求婚”·“情势所迫。”
“连戒指都没有”·“还在定制中·”··方自在本想借题发挥的,可低头就看见霍医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细细看来也算霍医生人生中少有的紧张时刻。
他还是心软了··额头抵额头,眉眼弯弯,“好,我们结婚·”·02.·某天,霍医生第一次意识到方自在其实是很受欢迎的··这还要从他帮方自在接的电话说起。
那晚方自在被做得狠了,软在浴缸里迈不出脚··卧室里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方自在推了一把霍启,叫他去接电话,嘴上嘟囔着万一是个十几亿的单呢。
霍医生很听话地接了电话,十几亿的单子没有,只有一道声音很好听的男声在那端响起,“喂,请问是方总吗,我是小秦呀·”·声音三分端,七分媚,纵使是霍医生这样不开窍的脑子也能听出来个大概。
小秦还在说着话,“我们那天在宴会上见过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霍启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走去浴室,倚在门口冷静地看着方自在。
方自在仰躺在水里,只觉得被霍启盯得手脚发毛,不禁往下缩了缩,“怎...怎么了”·霍启点了扩音,小秦的声音乍然响起,他只当方自在在听没回答,这会儿已经到了真情表白的环节,“方总,其实...我没怎么谈过恋爱...那天见到你,我回家以后真的失眠了好久,我...有句想对你说。”
方自在瞬间清醒,撑着发软的腿根也要来抢过手机,“你你你你你你不要乱说啊”·小秦在那头笑了一声,“方总,你不要害羞,我...我其实...我喜欢你”·方自在朝着手机吼了一句“你死心吧我都结婚了”,然后手忙脚乱挂了电话,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还好被霍启横腰抱住。
霍医生眯着眼,双手箍着方自在的腰,走一步路说一句话,神情似笑非笑··“小秦”·方自在坚决摇头,“不认识·”·“宴会”·方自在继续摇头,“只参加了半个钟。”
“他喜欢你”·方自在猛烈摇头,“我只喜欢你,就爱你一个,就疼你一个,你是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人生的四分之三。”
霍启把人放在床上,又凶猛地压了上去··情潮汹涌时,方自在把手浅浅地插入他的发中,笑问道:“霍医生,你在吃醋吗”·霍启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凶狠地没入。
方自在被顶得酥痒,也没想着霍启会回答这个问题··半晌才听见霍启的声音··“嗯,我在吃醋·”·连吃醋都要说得一本正经··方自在吃吃地笑起来,侧着脸在他耳边吻了吻,“不要吃醋啦,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03.·方啾啾被抱养回来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裹在小被子里呼呼大睡··方自在觉得这种软绵绵的触感实在是新奇,伸手戳了戳方啾啾的脸,回头对着霍启笑道:“你看他的脸,可以弄成各种形状欸。”
符阿姨在一旁看得着急,“哎哟,小孩子的脸不能这么戳的,以后长大了就得养成流口水的习惯·”·方自在“哦”了一声,讪讪地收回手,但又趁着符阿姨不注意的时候继续戳啊戳的。
方啾啾本来睡得正香,还是被方自在弄醒了,一扁嘴就“哇”得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小珠子,挂在眼角一颗挤着一颗··方自在手忙脚乱,抱着方啾啾坐在沙发上哄着,没想到越哄哭得越大声。
霍启拿着冲好的奶瓶走过来,从方自在手里抱过啾啾,轻轻地把奶嘴塞进他嘴里··方啾啾心满意足的喝上了奶,立马就不哭了,小手覆在霍启的大手上,一边喝一边傻兮兮地笑着。
方自在坐在旁边看着霍启温柔的侧脸,忽然有些感慨,叫了一声霍启··霍启转过头看他,方自在表情有些幸福又惆怅··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方自在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霍启喂完啾啾,把他放回婴儿床上再回头时,方自在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他又走回床边坐下,把方自在捞起来抱着··方自在睡得迷迷糊糊,问道:“啾啾睡了吗”·霍启点点头,“睡了。”
方自在揉揉眼睛,还没回过神来,“我们做爸爸了·”·霍启无声笑开,“嗯,当爸爸了·”·方自在长叹一口气,倚在他肩头不说话。
霍启猜中了他的小心思,低头吻了吻方自在的发顶,“啾啾会长大,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霍医生难得说情话,方自在心里的小纠结被一扫而光,又想起今天摸啾啾的手感,拍了下霍启坚实的小臂,“你不觉得啾啾真的很软吗”·霍医生很老实,“还行。”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都没碰过这么软绵绵的小家伙·”·霍启吻上他的唇,低声道:“我碰过·“·04.·方啾啾小时候是个小天使,但等到稍微长大点时,就开始领着霍小树在家里胡作非为,上蹿下跳,像足了方自在当年混世魔王的样子。
两个保姆都逮不住一个方啾啾,只能靠着霍小树指路才能找到小混蛋的位置··霍小树跟方啾啾不同,- xing -子很安静,大部分时候就跟在方啾啾后面摇摇晃晃地走着路,顺便帮他哥哥收拾一地残局。
但方啾啾再怎么无法无天,还是很喜欢黏着霍启··为此方自在不知道吃了多少醋···所以当方啾啾过完四岁的生日,就被方自在撵去了隔壁睡觉··方啾啾十分委屈并且提出了抗议。
方自在冷酷地宣布抗议无效··在某一天晚,夜黑风高,方自在睡得朦胧间,倏地发现门口站着一大一小的人影,小的人影旁边还拖着一个更小的东西,黑黢黢的,把方自在着实吓了一跳。
霍启也被惊醒,套上衣服打开灯才发现方啾啾领着霍小树,霍小树领着他的小兔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方自在回过神,“你们怎么站在那里”·方啾啾泫然欲泣,“爸爸,我和弟弟都睡不着,小树你说是不是”·霍小树睡得正香时,硬是被方啾啾撬起来,眼前还在发懵,只能傻傻地跟着应和,“睡不着,小树也睡不着。”
方自在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方啾啾那点小心思,“不行,啾啾你长大了要自己睡觉了·”·方啾啾说哭就哭,牵着霍小树转身就走,一边哭一边道:“啾啾明白了,啾啾和小树就是个意外,我们去找钟爷爷吧....”·老钟年纪大了哪能禁得起这两个人的折腾,方自在头疼得按按额角,朝着两兄弟招手,低声道:“过来,不准去找钟爷爷。”
方啾啾瞬间变脸,撒丫子奔到床上,先亲了方自在一口甜甜地说了一句“爸爸我爱你”,然后义无反顾地靠到霍启旁边蹭着躺下··方自在无语地抱起已经困到要倒地的霍小树,又看了一眼正在给啾啾盖被子的霍启,“看吧,都是你给惯的。”
霍医生扬扬眉,接受了方先生的教育与批评··别人都不知道,只是方啾啾像极了方自在,霍启忍不住想要多宠一些罢了··05.·霍启再次见到霍长荣的时候,竟然也有一刹那认不出来。
印象中最后一次见到霍长荣的时候应该是在9年前··霍长荣膝下两子一女,外面依旧彩旗飘飘,霍母生下霍启以后因为难产直接去世了,霍家对于这个私生子没什么好感,也只是派了一个小保姆来照顾霍启,不会短了吃穿,但对于保姆常年撒气打人的事也是不闻不问的。
高考完后霍启就搬离了霍家租的房子,一边等着通知书一边打零工赚钱,那时身后已经多了一条小尾巴,他依稀记得,叫方自在··没想到霍长荣居然叫他回了霍家,告诉他只要肯帮霍家做一件事,他就可以完全脱离霍家。
霍启看着合同上的“方”字,忽然想起总是跟在他后面的那道身影,还是答应了··霍长荣显然老了很多,鬓边白发丛生,身后跟着两个保镖,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从电梯口走下来。
霍启今天难得下班早,顺便兜过来接方自在下班,没想到先碰上了霍长荣··霍长荣见到霍启的一瞬间,愣了大概有几秒··霍启站在远处沉吟半晌,才走上前去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霍长荣皱了下眉,“怎么现在连爸爸两个字都不会喊了吗”·霍启不答,只是微微颔首想要离开··“等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霍长荣转身拦住霍启··霍启停住脚步,看着剧烈咳嗽的霍长荣平静道:“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这事不用你管,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还跟方自在在一起”霍长荣喘息着,呼吸的声音像个老式的风箱,引得大堂里的人纷纷瞩目。
霍启转过头,对上霍长荣充满贪欲的双眼,淡淡道:“我们已经结婚了,但是这跟你,跟霍家没有任何关系,该还的我九年前就还清了,霍家现在要怎么样,都与我无关,方自在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无条件认同,所以我希望你现在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霍长荣显然也没想到霍启能讲出这一长串的话,甚至还未反应过来,霍启就已经走开了··恰好方自在也刚出电梯,看见霍长荣还没离开,转头就让卜谷叫来保安把人请了出去。
霍启没有回头,牵起方自在就往外面走··两个人沿着江边走了有一会儿,霍启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方自在来过这里一次,指着远处的台阶道:“上次我坐在那里,抽了一支烟。”
“然后呢”·“然后就回去找你啊,本来想强吻你然后让你从了我的,不过我喝醉了·”方自在笑嘻嘻道··霍启替他撩开被风吹乱的黑发,慢慢道:“以后不要抽烟了。”
“可是戒烟需要动力的·”方自在朝霍启眨了两下眼睛··傍晚天色已至深粉,路灯又还没开,方自在背着光,离得再近也只能看见模糊得轮廓,但唯独眼睛是亮的,有浅色的光华。
霍启伸出手遮住他的侧脸,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于霍启而言,18岁以前的生活是一个难以抹去的噩梦··那条脏乱的街巷和无处不在的孤寂已经埋在了长远时光里。
霍启走过很多地方,都是一个人··但幸好,方自在抓住了他··那么,他就要和方自在,一起过完这长长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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