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香片 by 星辰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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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香片 by 星辰莫安
虐恋情深校园文案·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在眉飞色舞的年纪,喜欢上一个眉飞入鬓的少年·他眉眼精致,清绝出尘,承载你年少时所有的喜欢·如一把火一般的热情,烧了好多年·最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幸好。
在青春的尾巴里,你还留了一点他的回忆·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瑾、林森 ┃ 配角:陈生 ┃ 其它:喜欢一个人,便是全部·第1章 第一章·  淡淡的香料气息从空气中传来,傍晚的天色是灰紫色,像是巨大的伤疤,透着狰狞。
我从喧闹的街头穿过,进入这个带着窒息宁静的小区,人不多,大多缄默寡言·走着,看到一栋外观繁复的欧式楼房,学长说从左数,第一栋,想必便是这栋了·楼道里没人,更是让人觉着压抑,我只感觉我身后透出一股股附和着灰尘与毛孔垃圾的汗水。
  捋了捋额头的汗珠,转身就到了三楼·敲开灰的透红的门,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笑着·开了门,圆长脸,瘦瘦的身子撑不起身上精致的晚礼服··  “你好,我是之前的陈学长介绍的,我们联系过的。”
我感到一股凉凉的风,顿时清爽不少··   “哦,小林啊,快进来·我正说着要打个电话问你了,正说着,你就来了·”她说话慢慢的,语调轻快,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忙着把我往屋里领··   “你坐,我给你倒杯水·”她面带尴尬的拢拢头发“不太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然后进屋里挽了个发髻,就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走之前还给家里的保姆落下一句话“李阿姨,我晚上不回来吃了·你跟先生说一下·”屋里立马传出来一声流利的南方口音“哎!”·  我眼看着指针从六走到了八,还是只有一个忙进忙出的阿姨,只好看着这屋里的陈设。
屋子里东西不多,一个布艺沙发,流水状的玻璃茶几透着清澈,旁边摆着一落地灯,用米黄色的刺绣包着,下面是做旧的铁艺支架,带着一点点弯弯的弧度·头顶的灯用暗色的罩子罩着,从挂在房顶的菱形镜子上反- she -出光来,这光一拐,便拐到了不知名的别处。
  又过了好大会儿,门开了·一个微微发福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西装,声音低沉的说话,让人有些不舒服·寒暄几句后也进了屋,于是又剩我自己坐着。
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咣当的关门声把我惊醒了·走进来一个面熟的少年,穿着一身牛仔衣,和他妈妈很像的瘦,长长的头发微微垂到眼角·狭长的丹凤眼十分明亮,柔和的面庞带着意气风发。
  “你是新来的”他倒是熟门熟路·“跟我过来吧·”·  听说他的成绩不算差,只是需要提高一下,毕竟已经是个高三生了。
过了半晌,才发现真是如此·他转过来看着我“我的小老师,干嘛呢”·  “你好像不是太需要我来辅导·”·  “所以呢你要辞职”他笑笑不说话了。
我一时语塞·“只是让我妈妈放心而已·怎么,你想辞去这份高薪工作”我语塞,但他说的很对·过了一会儿,他妈妈回来了。
说今天太晚了,要不然住下来吧·推辞再三后还是住了·李阿姨动作麻利的收拾了一间房间,大面积的白让我有些不太适应··  晚上,空调凉的把我冻醒了,喉咙干的痛,就蹑手蹑脚的起来偷偷倒水。
客厅竟然还亮着,我不由得对这家人的好感多了几分·一转身,看到了我的学生还没睡,想敲门,却看到他潮红的脸,只好慢慢关上门,回去睡觉··  窗子外面,白净的月亮被云彩遮着,几颗星星闪着。
突然睡不着,斜偎在床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梦里面,我仿佛回到了十八岁的夏天·有人紧紧抱着我,脸庞精致又柔和·梦里,一大片草地上有着心事重重的三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我被人叫醒“起床了”·  “你今天不上课”喉咙好干。
我感到自己干裂的嘴唇,下意识舔了一下··  “对啊,今天放假·起来吃饭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紧张的回答我·然后匆匆的出去了。
  “小林啊,你快毕业了吧”穿着一身亚麻裸色连衣裙的女主人问,边说边咀嚼着食物··  “大三了,明年才开始实习。”
我穿着一身不大合身的衣服,大概显得十分亲切··  “你的成绩很好啊,听说经常拿奖学金,我们家小宁就不像你,让人- cao -心·”她自顾自的说,没有人似的。
只有忙碌的李阿姨偶尔透着笑·暖色的餐桌上极安静,大家都一点点吃饭,煎的火腿蛋,清淡的杂粮粥,热面包,大约是外面买的·安宁的却是馒头和两样青菜,摆在面前的盘子里,看起来很有食欲。
  半晌,她笑道“我和你叔叔要去上班,你今天周末,帮小宁补完习再走吧·”不多时,便咯噔咯噔的出去了··  晴天,老大的太阳照在脸上,睁不开眼。
他坐在那,安静的看着书,极其干净的轮廓透着少年有的清瘦·看着熟悉的面容,我不由得出了神,恍惚之间,我仿佛听到他说“我妈妈死掉了”然后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不知名的仿佛是微笑又仿佛是痛苦的神态。
然后他忽的又笑了,说“看傻了”·  面前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柠檬茶,泛白的柠檬片带着透明,在水中轻轻地翻身,美好又安静·我几乎可以听见流水哗哗地流进杯子的声音,酸涩的茶水在口中,我挤出一丝微笑“你也喜欢柠檬茶”·  “我才不喜欢,”他倔强的,“医生说要多吃水果,我缺维生素。
所以要喝柠檬水·”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吃水果·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水果拼盘··  “你呢为什么喜欢这么酸的东西”他的眼睛一翻。
“该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喜欢吧”·虐恋情深校园·  “对啊”我微笑··  “他叫什么啊”·  “他叫阿瑾。”
过了一会儿,“我该走了·”·  “再呆一会吧,你走了,我也不能休息,你已经高三了,再学一年你想干嘛干嘛·”他学着他妈妈讲话。
  “你想考哪里你的成绩考个好点的学校不成问题·”·  “隔壁市,我妈说,离家近,回家方便·”他低着头,有点丧气。
·  “你可以去上海北京这些大城市,发展空间大·”在宁城的话,他的成绩有点委屈·一个英语比过了六级的大学生只高不低的高中生,真是要死了。
  “你成绩那么好,怎么没考出去”·  “我喜欢这个城市,再说了,我又不是宁城本地的·”·  “那你···”·  “我以前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后来走了,又来了·”我喝完了柠檬茶,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噔的一声·黄绿色的镜面桌子很好看,衬着他的灰色衣服,更显得清新学生气·很长的平静,他看着我,笑了。
  “我该走了·下次,给你讲我的故事,不过,你也要讲你的·”·  “我才不想听”·“你会想听的。”
我冲他微笑,转身离开了,穿着洗净的白色T恤·外面的温度立刻在我身上烙下印记,炽热的夏天,传来炽热的想念,以及淡淡的香料气··  说是大学生的生活轻松,我只感受到各种心酸。
每周必须的例会,以及各种的活动,想象中的象牙塔早已经被打碎·尤其是冬天的早课和升旗,在混混黑黑中起床,只见白的渗人的校服·一群人乌洋洋的集合,然后点名批评那些迟到多集合慢的专业。
之后就是无关痛痒的教导,关键教导你的还是几个同样年级的学生·在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这群又困又冷的学生终于迎来了国旗,先是一群缠着军装走的极整齐的队伍,而后有几个抬着国旗的学生,现场有人用手机放国歌,这庄严又热切的国旗终于升了起来。
好容易结束,以为可走了,又有人义正言辞的说“下面欢迎某某同学做国旗下演讲·”于是,在一早上的等待中,天色终于由黑转灰,又由灰转为淡淡的烟青,直到东方通透的亮堂起来,一轮小小的红色的太阳在漆黑光秃的枝丫中露出半边角。
在依稀可以辨出人脸的清晨,又要紧凑凑得去自习室上早课·此刻大多数人已经筋疲力尽,连呼吸都费劲的挣扎着自己的双眼··  研究表明,当代大学生的体质越来越差了。
跑跑步吧,一跑起来,竟然真的有点力不从心·大概是太久不运动,周围的一切瞬间从回忆回到当下,一切,都变得鲜活了·缤纷的阳光,充满生机不知疲倦的孩子,还有一晃而逝的遐想。
  作为一座好几十年的老校,宁城大学灰色的花岗岩还有碧绿的法国梧桐十分的优雅从容·然宿舍里一点不好,便是没有空调,好几个人的房间让人闷得透不过来气。
风扇嗡嗡的从早响到晚,却感觉不到凉意·但若真的关了,有迅速落下答滴答滴的汗·男生宿舍大多不干净,一到夏天,整个楼都是酸臭·再加上用水不方便,只好在学校附近找了个房子,有个独卫。
房东说之前是个女生,所以还算干净··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床,便只剩下一个装衣服的大箱子·整个屋子,透着一股子年久失修的昏黄劲儿。
冲了个澡,便又混混的睡去了·梦里,依稀有着浓浓的香料味道··作者有话要说:·文章是第一人称,主角是男的,谢谢·第2章 第二章·给你讲个故事”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啊”他眨眨眼··  故事的开始悄无声息·很多年以前,母亲还是一位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女生·她很漂亮,是三姐妹中长相最出挑的,也是和外公长得最像的。
和外婆一样的小脸庞,长圆脸,和外公一样的大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浅浅的梨涡带着丰盈的笑·不像她的两个姐姐有着和外婆一样的小眼睛,扁脸庞,所以一家人都对她宠爱万分。
  母亲聪明,贪玩,所以只有她初中毕业后继续上学了,但是只上了个技术学校·学的美容美发,尽管这样在当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学的·旧相册中的母亲年轻时戴着一顶圆圆的帽子,穿着男款的格子衬衫,旁边有一个笑容灿烂的男孩。
他们坐在草地上,看起来很开心,这大约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年岁了··  少男少女的放肆与开心,大概是最没心没肺的了·在毕业后,母亲便将他带回了家。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他们就在外公家门口等着开门了·早起的外婆想给开门,被外公拦住·两个人在冒着白雾的早上站了好半天,直到母亲的发梢被沾- shi -,才看到怒目圆瞪的外公。
  “爸,你怎么才开门”母亲有些不满,却也只能将人领进屋··  “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
  “没事,是我们来早了·”原来阳光的少年也只能尴尬的笑,却得来外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带着露水的礼物被放到有点陈旧的木桌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从楼上下来的舅妈看到这阵势,只能挤出笑“来了,吃饭了吗”·  母亲有些面皮发烫,笑笑张罗饭菜去了·外公坐在那,开始查户口,从家住哪里,一直查到他准备在哪里工作,以及身上的衣服哪里买的。
谈笑间,日落西山,送走这个爱笑的年轻人,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我觉得,人不错,长得精神,笑盈盈的·就是家里兄弟多,这也不是啥大事,人家有个分配的工作。”
舅妈不深不浅的说了一句后外公瞪了她一眼“哪好了”大家都不再说话,吃完饭后匆匆洗漱·夏天农村的夜,并不宁静,公路上传来轰隆隆的汽车声,让人有些不安。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带着岁月的痕迹和些许漫不经心·在这个女大不中留的夏天,母亲在县城一家大点的理发店找到了工作·许是母亲有专业文凭,不用在理发店从洗头妹开始干,待遇不低。
虽不及拉货车的舅舅整的多,可在一家老小里面,也是抬得起头的··虐恋情深校园·  母亲长得好看,手艺又好,所以老板对她颇为赏识·老板名字大家都不知道,只是听人叫她老徐,大家伙也就这么叫她。
老徐长得不算好看,甚至平庸,但是有一双深刻的眼睛,眼神中让人觉得她有一种魄力·她烫着发红的顺发,很是亮眼,打扮也前卫·不由人家说,那个年代,染头发的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人,一类是明星,一类是艺术家,还有一类就是理发师,可见大家对理发师的打扮多么憧憬了。
大概母亲也是爱美才学理发的吧·  在老徐的赏识下,母亲开始成为店里的一等理发师傅·做什么好像都有土规定,做老师要熬资历,你教的再好,没有资历,也就那么点工资;做理发师也是要熬资历的,你有能力,技术好,客人认可你是一方面,可资历也是一方面,你见到老师傅就得低头。
所以老徐的赏识让母亲的地位在无形中升迁迅速··  与此同时的,母亲开始打扮了,之前她就很好看,但是人们更能看到她的酒窝·母亲开始穿各种时髦的衣服,拖到脚踝的毛呢大衣,灰褐色的带着一股子咖啡味道;领子高高的白色竖条纹毛衣,最惊奇的是袖子只有半截,据说要搭配小夹克,我无法想象,应该是很摩登的;还有有着宽宽的裤腿的喇叭裤,大约要搭配一双松糕鞋才算正经;以及各式各样的帽子和高跟鞋,它们的颜色大都很奇怪,除了应有的白灰红,还有那种说不出的红,带着淡淡的黄或者说是绿,毛边的,翻着大大小小的碎步料的做旧感。
还有一件从没见她穿过的纱衣,豆绿的颜色,带着一层层的褶皱·只是这些衣服她后来便很少穿,直到她死,我才把这一堆旧衣服翻出来看,各种各样的色彩映着她曾经的年岁,翻着七彩的涟漪。
  而此刻的母亲还带着少年人的红润与朝气,她圆长的脸上画着亮眼的色彩,蓝紫色的眼影,大约是老徐从外国学来的,有些发白的粉刷在脸上,显得不近人情,正红的唇一张嘴便让人觉得这又是那个她了。
只是,那个少年的消息越来越少了,母亲只知道他在一个店里打工,每月的工资都要往家里拿·轮番转的身子能不能吃得消,是不是瘦了,一概不知,大概是报喜不报忧,可是每日打工大约实在是没什么喜可报,所以一来二去,联络变少了。
只是母亲还仍旧等着结婚,等着他来··  听人说,那个年轻人来过·他打工挣了不少钱,来提亲的·在一个呼吸都冒着白气的早上,他便来了,没到半晌午就走了,没留下来吃午饭。
打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了,母亲也从此和他断了联系·之后,许久没有消息的母亲请了几天的假,去他家找他··  “大爷,你知道这家的何生去哪了吗”母亲裹着一件紫色大衣,领子上带着一只狐狸皮,据说,是母亲花了半月工资买的。
狐狸毛在阳光下发亮,衬的她脸色耀白··  半晌,老头慢慢的说“出去打工了·”老头的头发花白,冬天的太阳很亮,他的脸色却发黄,长满了岁月的指纹。
  “去打工了”·  “去了半个月了,说是去南方了·”老头不再说话,双手插在袖子里··  “哦,这样啊。”
母亲没有再问,看着拥挤的房子,若有所思·她转身走了·阳光下,紫色的毛皮翻着白光,看不清人的脸··  之后便再没有提过这个人了。
  老徐店里的理发师回老家了,大约是年纪大了,想回家开个店,安稳一些·母亲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头号师傅·客人也都喜欢她,直到后来,还有人到家里让母亲给她做头发。
他们都说她摸过的头发有魔力,更加柔顺·老徐依然是一副看庭前花开花落的样子,仿佛不关己事··  一片片热闹中,冬天散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映着春节的火红。
外公穿着黄绿色的旧大衣,瞪着老大的眼睛,看着迟迟回来的母亲·他的头发早就白了,大约是血遗的少白头,在风雪中显得很沧桑,连皱纹都有雪水凝在上面··  “过年了,才回来。”
  “恩·”母亲裹着她的拖地长大衣,头发被一顶圆帽子遮着,只留出一溜儿刘海,被风吹着,没人看得到她的脸··  悄没声儿的,这个年就过去了。
外婆好几次给母亲说,大过年的,怎么不高兴点,都被外公一顿训斥·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静静地掉泪·后来母亲说,外婆真的很可怜。
父母亲早早的没了,一个人把几个兄弟拉扯大才出嫁·结果几个弟弟都是没心肝的,原是老幺是个脑瘫,也没人管,大过年的,在冰天雪地里冻死了·她哭得死去活来的,从此便少了联络。
偏偏外公是个坏脾气,多少年都是外婆忍气吞声··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吃饭,外婆忙里忙外的,从来不上桌,只单独盛一点饭在厨房吃·小的时候,母亲和几个姐姐也是在厨房的水缸上吃饭的,外婆在火炉旁边看着她们,静静地笑着。
不过今年,母亲也在桌上吃饭了·她固执的要外婆在屋里坐,外婆看着一双双眼睛,准备端着碗去厨房,被母亲拉下了·她有些不安,显得手忙脚乱的,更是让外公数次数落她。
终于,在一片鞭炮声中,年过完了··   新的一年,店铺里来了一个新的洗头姑娘·晚上和母亲同住,在店里的一间暗间里·小姑娘叫辛可,大家都叫她小可。
她长得不算顶好看,五官并不算多出色,但是气质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对气质这种东西总是趋之若鹜的·于是,她取代母亲成为了新的店花·这个乍暖仍寒的春天,十个来店里的男的,有九个都是来看她。
  在一天天渐暖的春季,外公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母亲在周末接到电话,说是让她回家吃饭·这天早上,大大的太阳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母亲坐公交车回家了。
一路上,窗子外面的麦田绿油油的,中间夹杂着黄的粉的野花,一切都带着希望·一望无际田野给人一种浩瀚的感觉,母亲说,这是她一生见到的最美的景象,比她在学校冬天看到的梅花还美。
梅花在冬天开,再美也不觉得美了··  进了公路旁的院子,和迎面而来的舅妈打了个照面·她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出来,倒不像她一贯的作风·一进院子,就听见外公张罗着人喝茶。
进屋后,看到一个半大不小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的脸,狭长紧促,还留着半长的头发,这个人便是我父亲了·母亲说,父亲当时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衣,一条瘦长的牛仔裤,看着比她还秀气。
只是一张嘴便是家长里短的油嘴滑舌,十分讨人厌·直到外公热络的让他们打招呼,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虐恋情深校园·  正巧这天下午地里拉玉米杆来烧,外公毕竟年纪大了,舅舅又不在,免不了要歇一歇。
正聊天的他们不知怎的,我父亲便主动帮外公拉车了·外公乐的清闲,只是片刻后便笑不出来了,四体不勤的父亲把车子拉进了沟里·活没干成,白白丢了人,惹得一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看他的笑话。
其实也怪不得父亲,他本就瘦弱,力气小,还几乎没干过重活,只是当时气得外公脸色青了白,白了红··  当晚,父亲走后,外公不知和母亲在大门口说了什么,母亲竟然在门口哭着大喊“我嫁我嫁”多少人都劝不了她。
没有人知道外公说了什么,只是外婆也是一个劲儿的哭,外公拿皮带抽她都止不了的哭·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母亲大概是怨恨的,否则也不会结婚后不再回家了。
而其他人,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之后事情便明朗了,母亲出嫁了·在她和父亲认识不久的时候,还没有辞去理发店的工作·小可和她作为店里的两朵金花,每天都去街上逛逛。
晚上的街头有一对对热恋的情侣以及各种小吃:酸酸的冰糖葫芦;热热的烤红薯,白白的瓤儿,有着沙沙的口感;还有香香的炒栗子和花生·母亲说,以前吃什么都是好吃,后来再吃,味道都不对了。
腾腾的雾气里,小可说她在老家有个对象,长得可好看,鼻子挺,眼睛很亮·他还给小可买了一个项链,银的,在脖子上带着呢··  晚上回去,她们用店里的热水泡了泡脚,便匆匆睡去。
初春的晚上,很冷,人犯困·到了半夜,一两点的样子,店里冲进来两三个男的,一顿搜刮·最后看到了床上的两个女孩子,小可和母亲被人用电灯照着,一个人一把夺走了小可的银项链,小可哭着抓着自己的项链。
最后不知道谁提议,她长得挺好看的,母亲开始奋力反抗,被几个人死死按住,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在一阵混乱中十六七岁的小可被□□了··  她死命的哭,要去报警。
老徐听说赶紧安慰她,劝她说女孩子清白毁了总不好听,又给她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还给她买了一模一样的项链,小可仍旧哭哭啼啼的,过了不久,小可回家了·或许她哭得只是没脸见她对象了吧·  小可走后不久,母亲和父亲结婚了,一切都理所当然了。
出嫁那天,母亲穿着纯白的嫁衣,在信息塞闭的当时,她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明艳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疏离,像她往常那样·圆长的脸庞白净,在春天的暖阳中,她像一朵桃花一般。
父亲也曾说,母亲出嫁时,是当时十里八村当时最美的新娘,他也是因为母亲的当初在门口淡淡的笑容才决定要去娶母亲的·只是,在这个春天之后,一切在和从前无关了。
  吹吹打打中,一天便结束了·这个家在离外婆家不远的村子,路很差,大大的太阳都晒不干路上的- shi -泥,所以印象也差·门上的喜字还未风干,他们又进城了。
据说当时父亲家里家境还算殷实,所以拿了点钱出来在县城开了个理发店·离之前的老徐远远的,偶尔会过去看看她·父亲也会理发,母亲先是不知,后来见他头发长长的挨着衬衫,便问他,结果还是同行。
  理发店小小的,三十平米的样子,母亲特意装修的很摩登,大概放在今天还不算太难看·纯白的装饰,器具一律的黑色,看着很干净·淡黄色的灯光洒在白色的桌凳上,有一点点暗淡的情愫。
母亲的技术很好,毕竟是学的专业,她永远都一丝不苟·静静地理发,直到理完,才露出淡淡的微笑“怎么样”她淡淡的表情让人无法与她前卫的红妆联想到一起。
而父亲则是阳光灿烂的春光满面,好像他是娶了三妻四妾·父亲会和理发的人聊家里几口人,适合什么发型,怎么洗头,以及他娶了一个漂亮的太太··  在又一天父亲和别人聊着旁边铺子的煎包越来越贵的时候,母亲告诉他她怀孕了。
父亲却笑了“真的假的你哄我吧”·  “真的有孩子了”·  母亲这才仔细看父亲一眼,他的脸瘦长,带着一股子萧条气息。
眼睛奇亮,眉毛淡淡的像一道烟·鼻子又有点短,这显得脸更长,但不显得老,这在后来母亲年华渐远时显现的一览无遗··  自从母亲怀孕后,就不在店里理发了。
父亲自己一整天在店里忙,母亲会在中午给他送饭·租的房子越来越拥挤,发黄的墙壁让人够呛,母亲挺着大肚子,显得很无助·在我大概两岁的时候,搬了家,家里买了房子,屋子一下大起来,又显得十分空旷。
  只是有一件,母亲非要卖掉理发店,或者说要离开这座城市·他们到了这座离家将近两百公里的小城市,贷款买了房子,又开了个店·在安顿好后不久,老家的奶奶非要来帮忙。
刚刚安顿好的家又开始了不平静,像一池春水,偏偏被人打破··第3章 第三章·  一个风尘味十足的女人到了我们家·满脸的褶子,显得凶相毕露,狰狞可怕。
她老用母亲的化妆品,母亲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闲着无事让母亲教她化妆·她总是把自己的嘴涂的红艳无比,又把脸刷的煞白,像极了唱戏的花脸,母亲又不好说 ,好像怕她用似的,只好由着她胡来。
  ·  她总是张着嘴叫着母亲的名字“霞啊你别忙了,我来,抱着个孩子”但她忙来忙去永远都做不完这些家务,母亲又只好帮忙让她看着我,自己来。
她又是极客气的·永远都说“我不吃,你们吃吧·”然后带着尖锐的笑声·她笑起来和父亲很像,但长得又不像·不像他弟弟,长得既像父亲又像母亲,而他长得确是四不像。
只有这笑,是像极了她··  “霞啊,他老是哭,你来看一下吧·”·  母亲只有放下灶台,然后匆匆赶来·擦干净手上的水抱起我,给我擦汗。
“你给他捂得太厚了,怪不得哭”说着给我解开外套··  “哎呀,小孩子,穿厚一点,容易感冒的·”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指着我身上的淤青问她。
  “我也不知道啊·”她讪讪的说·“兴许是他自己碰的,小孩子嘛,爬上爬下的·”·  “你···”母亲气的说不出话,脸色一白一青,抱着我出了门。
虐恋情深校园·  正午的太阳很是毒辣,她的脸红的透着血色,急促的呼吸声中我被母亲的汗水沾到了眼睛,又吵闹着哭起来·浓烈的阳光照在大片大片的梧桐上,只有小小的一片树荫。
走在泛白的水泥路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路上缓缓的热气蒸腾形成的景物变形··  店里冷气很足,黑白色的装饰这回看起来显得有些冷淡了·母亲不说话,径直坐在椅子上。
她的脸铁青,像是被水洗过,空气里的清凉让人激起鸡皮疙瘩,但气氛依然紧张··  “今儿怎么来店里了还生气了”·  “哼”母亲把我的衣服掀开,露着大片大片的青紫。
  ·  “这是怎么弄的”·  母亲看着他,瞪着一双眼··  “怎么可能”·  母亲仍旧不说话,却忽然笑了。
然后说“你连个技校都没上,你弟弟高中上了四五年吧”她看着父亲“我记得他没有工作·”·  过了几天,在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说要让儿子和老伴来帮忙,店里父亲一个人终究不行,太累了。
不几天,家里又多了两个人·一个闹哄哄的老头儿和一个眼睛晶晶亮的年轻人··  “你能不能给你弟涨点钱”老头说。
“他一个人在外面住总归花钱些·”·  “除去你俩的工资,加上房租,水电,我们能落多少孩子又小,霞也不能工作,一家子要养活。”
父亲面带难色··  “那你们总归是有的,你弟弟那么大了,连存款都没有,怎么结婚·就涨三百吧·”他越说越激动··  “呵”母亲终于忍不住了,“你不看看自己干的那点活,还涨三百,想都别想。”
·  “你怎么说话呢”他脸色发红,很是生气·“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我怎么说”母亲忽然笑,“那要看你们怎么做”她瞪着老头儿,他在有些脏腻的灰色外套中像一个乞丐。
  “你也太不尊重长辈了,也不知是哪家养的闺女”老太太的笑绷不住了··  “哪家闺女哪家也好过你们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虎毒不食子呢”父亲拉拉母亲,“你起开,真当自己是他们一家人,我看你压根就不是他们亲生的。”
然后进了屋··  “强啊,你看看你媳妇···”一阵数落谩骂··  “我呸,你们要脸不要脸,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们出过一分钱吗”说完母亲丢出一份单子,是父亲在结婚前的借据。
父亲不再说话··  “从今天起,都给我滚蛋·”老太太刚想说话,被母亲打断“你少看,看什么看,我儿子身上的伤就是你打的,一把年纪了,也真干得出来。
还有你,成天给你小儿子买这买那,怎么没见给你孙子买个糖·大儿子初中毕业,老二上到高中,高中上了四年,心有那么偏”·  老头子气的嘴唇发抖,“你闭嘴,给我滚。”
  “我滚这房子你出一分钱了你才滚,全都给我滚·”母亲难得的强硬,像是发疯了一样,父亲说,这么多年,再也没见过母亲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他们终究是走了·在父亲充满疲倦的双眼的注视下,一少两老一前两后的走着·父亲看着老两口蹒跚的脚步,带着一些无奈的叹了声气··  母亲仍旧在家里忙一些家务,偶尔去店里看看。
她抱着我,走的缓慢,一步一个喘息,不算宽的肩膀显得消瘦·大约是生活的缘故,照片中这时候的她打扮极其简单·宽松的水蓝色棉布孕妇装,有点松垮的挂在身上,脸型微微有些发胖,看不出来太多变化,但眼角眉梢的冷静始终不再是那个十几岁的她了。
  “呦,今天伙食不错·”父亲轻快地说··  “炖了点排骨,最近肉涨价的厉害,快吃不起了·”母亲抱着我坐着,翻看着账本,对着账。
“新闻上说,新疆那边猪肉贵的一个月工资只够买两斤肉·”·  “是吗那么夸张·”父亲嘴里有饭,说话含糊不清。
  “这账”母亲有些迟疑·“最近生意不好流水少了大半·”·  “恩。
是不太好·”·  “是吗前儿隔壁邻居还夸你手艺好,客人排队·”母亲微微一笑·“平日里生意差也不过少个一两成,这次直接都没有毛利了。”
  “天热,人少·”父亲有些不耐烦··  “他们拿走了至少两个月的流水·”·  “那毕竟是我的父母。”
  “我们一家还过不过了”又是一阵争吵·记忆里,父母总免不了争吵,开始他们在自己房里关上门吵,到后来就是明目张胆的吵了。
无非又是爷爷奶奶又从店里拿了钱给小叔·从他们在店里拿钱再到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奶奶从来没有给我买过生日礼物,从来没给过我压岁钱,从来没给我买过衣服。
但这些事让母亲很烦躁,后来才知晓,不是烦躁,是委屈··  小叔已经三十岁了,奶奶还总是忙前忙后的照顾他·大家都这么说,我觉得所有的妈妈都想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孩子,只是后来发现,事实往往与表象不符。
他不愿意工作,整天待在家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最讨人厌的是,他还抢我的糖果和酸奶·奶奶也真受得了他,他的屋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家里面都透着一股子老式厕所的味道。
所有的邻居都成天议论他,一个成年男子,什么也不干,总是会遭人非议·这一切在我十多岁的时候他考上了一个含金量十足的什么证还是什么大学而结束··  那天,一条街的街坊都去他们家吃饭,说是有出息了,招待大家。
老式的街道,摆不下桌子,便全都摆在了梧桐树下·在清风中,有股子怪味儿,但显然没人在意·所有去的阿姨和奶奶都对自己的孩子或者孙子说,看看,多有出息,长大了也要像这个叔叔一样。
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德高望重的老人说“有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旁边的人都纷纷夸赞·我却始终无法想象那个整日窝在屋里的叔叔有多厉害。
虐恋情深校园·  只是记得在所有人的笑声中,在这个午后,好像所有的过去都消失不见·大概会记在心里吧·后来听说小叔去相亲,对方是个保姆,三十来岁,大大的眼睛,笑起来直爽大方。
听说对方对我小叔挺有意思的,只是小叔不愿意,他是一个知识分子,自是看不上一个保姆的·这话也不知是谁说的,好像挺对·再后来,听说那个女保姆帮一个高官家里抚养大了两个孩子,这家人心存感激,送了她一辆车,又给她一笔钱。
她衣锦还乡时小叔已经因为收礼被人检举,丢掉了工作·总归是人家的事,人家的福气,与我无关的··  我三岁上幼儿园时,母亲就又开始到店里工作了。
她的话不多,也不爱笑·但是会常常来接我上学·一双双高跟鞋踩过去,上学的路上便是她的打扮最为优雅又精致的了·她不爱一些黯淡的衣服,哪怕是黑色,也必定黑的最耀眼。
她的格子外套是针织的,简单的披在身上,确实实的耀眼,好像她那件灰色的拖地大衣,虽是灰色,但是在人群里必然耀眼·女人的自信,不仅仅是一件件光彩的衣服,还有淡淡的从容与自信,即使后来她什么都没了,也是自信且优雅的。
就像她眼睛里永远的坚定,不仅仅是一个浓重的复古妆和格子彩色外套可以撑起来的··  作为一个理发师,母亲虽然尽心但是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或者说天分。
虽然是学的理发,一开始时,她的技艺却并没有父亲好·父亲之前在一家很大的理发店里学习,几年后成了首席理发师·而母亲虽然在老徐那里实至名归的第一,但是很大程度上是归咎于老徐的栽培,尽管作为一个理发师她并不差,却没有野路子的父亲有天分。
一开始,是如此的,但是几年后,情况一点点变化·与其说父亲不如母亲了,更贴切的是,母亲进步了·母亲从来都不会屈居人后的,她会一点点的学习新的东西,从厨艺到技艺。
  她减去以前的长发,将头发染成了明亮的亚麻色,拉了又烫,烫了又拉,直到出现和杂志上一样的半透明质感·以前的衣服也没见她穿过,大约是过时了。
偶尔她会翻箱倒柜的把东西翻出来,洗洗晒晒·直到有一次我看到她那件似青非青,似蓝非蓝的纱状披肩时,才明白她只是不愿再穿了·她也像以前以前一样化妆,而且越来越精致时髦,却再也没有穿过那些衣服。
在阳光下,她的头发散发着金色的光,柔和的罩在脸上,很美··  父亲的样子像他的技艺一样,始终年轻·始终不够成熟的容貌带着一点点年轻的笑容,闪着一些些光。
只是终日的琐碎终究是让他烦了,也许是父母亲和弟弟的行为让他讨厌,也许是母亲和他的争吵让他感到厌倦,也许是夹在他们中间让他不好做人·总之,他突发奇想的要回老家办厂子。
  母亲不知怎么想的,竟同意了·父亲拿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在一片林地上轰轰烈烈的开办了水泥管厂·开工两天,就有一大堆人开着警车来了,说是占用可耕地,而且没有伐木许可就破坏植被,要让他们停工。
父亲忙里忙外的,不知道怎么着可好·不知是谁说:没有打点好关系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多事·于是又急匆匆的找人,请客,塞了好些钱才办成。
一来二去,竟然从春天拖到了夏天·林地里长满了藤蔓青草,他们缠绕在一起,分不出哪里是原先的土地··  等到各色的机器再次光临这片土地时,原先的痕迹已然找不到了。
而水泥管厂终究是轰隆隆的盖起来了,大片的厂房看起来很是宏大·只是,这样母亲就忙不过来店,她每天都忙里忙外,家里店里两头转··  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上了初中。
小学时,母亲会来接我回家,后来大一点,我也就自己上下学了·我记得上下学路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梧桐树,夏天投下厚厚的- yin -凉,秋天会落下片片枯纷繁的枯黄,然后会有人扫走这些落叶,减去多余的树枝。
中部的冬天,总是带着干涩的风·在萧瑟的秋风中,初中开学,这天的太阳格外的亮,倒不像是秋天,竟带着春日的明媚·新学校不是很远,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放学后,我会先去店里,和母亲一起回家,或者在店里做作业··  我像往常一样的走在这条布满岁月痕迹的水泥小道上,有人在晃着梧桐树的树枝,想把叶子晃下来。
我走的很慢,我的衣服在学校被别人划脏了,后座的女生老把她的钢笔乱放,尽管我知道那笔很贵,但总归不是很好·母亲总是好像看不到似的,淡淡然的把衣服塞到洗衣机里。
但她很在乎我的成绩,每次考的不好便对我大呼小叫,然后会在假期帮我报补习班·这次小升初,她就在暑假报了一个英语补习班,帮我提前学习一些,不至于在学校太吃力。
所以,在学校里,我的成绩总是很好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受欢迎,总有人用各种话讽刺我,好像我的成绩是抢了他们的似的··  我正想着,就听到了站在店外的母亲在讲电话,大概是在跟父亲说话,听她的语气像是,“我告诉你,家里没钱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场子停了,赶紧回来看店···”父亲的工厂一直没有盈利,一两年来还多次把家里的钱拿到厂子里去用。
母亲挣的钱几乎都被他花光了··  第二天,父亲垂丧着脸回来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却挤出为难的笑容,不由让我掉下一身鸡皮疙瘩·我知道,他又在求母亲给他钱,工厂里的效益很差,母亲多次劝他关掉厂子,回来打理理发店,他不肯,宁愿苦苦央求母亲,好从她那拿钱。
但这一次母亲显然不愿意再给了·母亲坐在沙发上,铁青着脸,不说话·她的大大的裙摆透着淡淡的疏离··  父亲好说歹说不见一点效果,也失去了耐心。
他的脸色一点点难看··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说说,那个厂子开工到现在,投进去了多少钱有没有回过一分钱的本儿”母亲端坐着,一动不动。
事实上,街坊邻居传父亲在外面找了小三,所以才不往家里拿一分钱·鬼知道这些话是怎么传出去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扑通一声,他跪下了。
  不久后,父亲的工厂倒闭了·大约是管理不善造成的·可是又听人说,厂子本来是赚钱的,父亲的二叔在里面管理账目,所以才·不晓得是谁说的,但是总有人知道,这世上的事,哪有人不知道的呢厂子倒闭后,父亲把厂子卖掉了,又加了些钱买了辆车,准备拉货。
舅舅早年也是拉货挣得钱,所以这种活大概也算可以养家··  我仍旧每天自己去上学,学校里也就那么回事,无非是哪个人又请了家长,哪个人又考了第一名,或者说哪个人在谈恋爱。
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是被他们排挤的那个,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概是从考了第一名那次,也许是不借作业那次,又也许是我从来没有融入他们的生活·所以我从来都是静静地一个人上课,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回家。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只有渐渐变大的年纪和与日剧增的孤单··虐恋情深校园·第4章 第四章·  每天早上,我和母亲大概七点起床,她做饭,我洗漱,小小的客厅充满温馨与饭香。
她几乎不怎么讲话,自我记事以来,她的话就不多·我们静静地吃完,她洗碗,我收拾东西准备上学·偶尔我会问她要钱,她会很快的把钱给我,或许是买文具,或许是夏天吃一个冰激凌,钱不多,她会时不时的给我,忘记给我便会要。
然后,我就出门了··  走在每天要走的那条路上·到学校时,时间刚刚好·错开拥挤的人群,又不会迟到··  我每天走在一样的路上,数着一块块砖,有时候,哪块砖坏了,哪块下面空了,我保准是第一个知道的。
起初,路旁还有大片大片的梧桐叶子,可后来不知道谁下的令,这座城市的树被一点一点砍光了,就只有地砖可以数了··  这座城市留给我的便是浓郁的气味了,从前不觉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下子明白了好多。
比如空气中时长散发的香料气息,道路两旁的梧桐叶子发出的淡淡的自然地味道,还有母亲经常用的不知什么牌子的香水以及爷爷奶奶房子里的一股子臭味儿·这些仿佛在十四岁那年重新组成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我,和过去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了,我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不一样,这种全新的奇异的感觉很独特。
  随着这种感觉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刁难,他们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但始终找不到答案·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似是而非的过意不去与刻意为之的刁难渐渐让我,无法忍受。
以前不过是孤立我,大不了大家不相往来,但是渐渐地,他们永远都能找到理由主动出击··  我永远坐在前几排靠窗户的位子,靠着窗子会有明亮的阳光和开阔的事视野,也不必像坐中间的同学一样忍受两个桌子五个人的尴尬境地,还可以把书全都堆在桌兜里,桌子上一片干净。
但是只要我的桌子上放几本书,就会被路过的男生不小心撞倒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说话,他会带着一股子坏笑,然后看着他的好朋友咧开嘴笑。
我要是露出一点怒意,便会受到几个人合伙的威胁“怎么样看什么看看你那个样子,真恶心,小心眼儿”等等话语··  有时候,体育课时,我把外套放在抽屉里,回来时会发现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一只毛毛虫,一块嚼过的口香糖,一堆被挤到衣服上的墨水,还有生面粉,一沾水就变成了大团的黏糊糊的东西·还有一次,我的凳子上有着被砸碎的玻璃杯子,杯子当然是我的。
起初,我也找老师解决,但是时间长了,老师也无能为力,我记得她无奈的眼睛还有无奈的话“他们为什么非揪着你不放呢你找家长和他们家长谈吧”·  百般无奈,我告诉了店里忙碌的母亲。
她的一袭深棕色长裙在路上飘着,一顶小黑帽衬的她格外端庄高贵·在落叶飘零的深秋,她踩着一双细细的高跟鞋走着,咯噔咯噔的·“为什么他们不和别人过不去,却偏偏和你过不去呢”她深长的女中音带着淡淡的从容与优雅。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看着化着精致妆容的母亲,圆长脸已经隐隐变得细长,下巴透着尖尖的棱角,细细的眉毛,深色的眼影,浓重复古的红唇。
我有些不认识她了,大概是装扮变了··  双方父母交谈后,母亲在回家的途中告诫我,不要和别人过不去,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以后长大了要互相照顾·还有不要脱离群体,要和同学搞好关系,这样别人就不会和我过不去。
只是,一切如故··  久而久之,第一排靠窗子的桌子就成了我的专属位子,无论别人怎么换位子我都坐在这里·同桌,自然是没有的,起初倒是有人被安排在我旁边,但是渐渐地,他们也会受到排挤,被故意撞掉书,被故意捉弄,被孤立。
便再也没有人和我做朋友了··  在最初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不够出众的外表,打扮也不出众,还有点胖胖的·母亲并不胖,父亲很瘦,但是我却带着三分过于沉重的肉。
大概是仿外婆,那个和善的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她一生都是微微胖的,即使□□时那么苦的日子,也没让她清瘦几分·脸上有肉,五官就看不出来了·所以我晚上吃很少一点,有时一整天只吃一顿饭,十四五岁的年纪,很快就瘦了许多,透出和父亲极其相似的眉眼,带着一股子青涩,脸型却像母亲,柔和白净。
但是,瘦下来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一直这样瘦了··  在母亲和他们的父母交谈过之后,我才明白,人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刻在代代相传的血液里·我不记得他们父母的样貌,只记得都穿着黑色的大衣,面无表情,但是我却感到他们在笑,咧着嘴笑。
从此,我再也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话··  日子,还在继续·父亲开卡车也没有拿回来一分钱,也没有和母亲再要过钱,他甚至很少回家了·偶尔听到母亲给他打电话,也是淡淡的,没见过她说什么。
  一个清凉如水的早晨,有着化不开的白雾,一切都是安宁又和谐的,空气里有着凉凉的秋天的凌冽·我看着白净中的世界,心跳的有点快,这天又凉了,要加衣服。
在雾气未散尽的阳光中,电话叮铃铃的响·母亲从容的接起电话,“哦,现在怎么样好的·”·  父亲开车撞死了人。
许是早上雾大,看不清路,前面又是个老人家,听不清楚,便把他撞死了·白白的雾气中老人鲜红色的血透着灰褐色的大衣,很是醒目,很快就凝固成了大块的黑色。
天亮时分,路上没有人,父亲吓破了胆,也不走,径直站在那看,半晌才想起跑,却落下一辆卡车在路中间驻着··  接下来几天,母亲利索的处理着这些事。
她卖掉了店铺,安抚老人的家属,这家人许是有了好处,竟也没有再纠缠·父亲对母亲甚是感激,但是撞死了人,又不能开车,他雇了个司机,挣得竟抵不上两人的开销。
于是只好把车子租出去,收些钱回来·而父亲,依旧留恋在外面,不肯回家·他终究是不中用,母亲无奈找了份工作,又是在老徐那里·这些年,老徐离了婚,在外地开了美容院,很是高级,谁知又碰到了找工作的母亲。
  她也缺少得力的帮手,只是母亲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干过活了,很是不适应·老徐又送她去外地学习,重新学习新的理念和服务业的各种事无巨细·母亲出去这几个月,父亲一次没有回来过。
我一个人住在家里,有一点害怕的·但接近毕业,课业也忙得让人喘不过来气,渐渐地习惯了·只是有时候会需要记着下雨天关窗子收衣服这些琐事,在没有叶子的秋天雨水是经常地,初初入秋时整个月都下着雨,屋子里潮潮的,总不舒服。
过了大半月,雨水才渐少,整条街都光秃秃灰扑扑的,看着很烦心·等到天气真的放晴,冬日的阳光直直的照在脸上时,母亲也该回来了·她不在时,我一个人,倒也不觉得孤单。
倒是她突然回来,我反倒有些不习惯了··虐恋情深校园·  一个中午放学时,我在所有人都回家后又折返回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显得我有些鬼鬼祟祟的,但本就不是什么光明事。
我抱着一堆书丢进一个铁皮垃圾桶,然后丢了一根化着的火柴,轰的一声火焰冒的老高,把人吓一跳,在书都烧完之后,我泼了半盆水,又倒了好些垃圾,然后发现背后有个人。
  我惊慌的看着她,她的大眼睛带着惊奇·大约是回来拿东西,所以才见到我,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个明艳的酒窝在她白皙的脸上很是好看·她不经常说话,就算是老师叫她,她的声音也是小小的,个子也是小小的,显得极为文静。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也不敢开口问,只好回以勉强的笑··  整个中午,我都紧张兮兮的,以至于在下午上课时都没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直到老师在讲台上拖着长音说“有没有人看到这几位同学的书他们的书丢了,哪位同学看到过。
真是,一天到晚,连书都看不住”我才看到她投来一丝微笑··  在报以微笑后,就又开始了紧张的随堂考试·有时候我都怀疑老师除了考试好像也没什么招数了,但是无奈也只能想想就好。
呼呼啦啦的卷子声显得气氛十分紧张,我把卷子转给后面的学生才发现旁边多了一个同桌,我直直的看着他,样貌甚是出众,就转回来开始做题了··  像往常一样,难度不大,但是很琐碎,英语总是这样,一不小心就压箱底。
好在我平时还算认真,做完还对着钟表发了一会儿呆·转身看到新同桌,他还在写,但是好像不太会,准备作弊·无奈坐在第一排,动作太明显会被老师发现,他的抽屉里好像有东西,所以他时不时地看看老师,但是却始终没有写完。
他的眼睛开始四处看,一个回头撞上了我的眼睛·他的眼睛带着阳光,琉璃般若花般的晶莹,带着一些些不安,小麦色的脸庞很清瘦,刚毅的鼻子此刻带着一丝勉强。
我冲他笑笑,看着他仍旧忙碌不安的双手和纷飞的眼神,用口型告诉他选择题的答案··  考完试,他看了看我的卷子,然后说“我叫林森,今天第一天来,刚才谢谢你。
一起去买东西吧”·  “好吧”其实没什么可买的,但反正也没什么事,索- xing -就去吧·回家也没人,母亲换了个工作后,每天下班很晚。
  有些荒凉的校园其实很美好,没有那么多人,足够安静·- cao -场上有几个高个子男生在打篮球,看了一会儿有人问要不要一起打·他兴冲冲的和他们一起混成了一块,我只能尴尬的在旁边看衣服。
秋天的落叶摇摇晃晃的随风一起挂下来,金黄色的光线倒在他脸上,清瘦的脸颊带着光晕,很是好看··  第二天,一进门,就发现我的书全被丢到了地上,散乱着的课本笔记被一摊污水所覆盖。
我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不过是小把戏,正准备捡起来·“谁干的”带着一点点磁- xing -的男声说··  他的眼神扫过去,大家都不再说话。
又问了一遍“谁干的”·  半晌,听到一句“我干的,怎么样”·  “你干的”说完抄起一本课本,卷成卷,朝那个男生的头上砸去。
不按套路出牌··  过了一会儿,老师踩着高跟鞋来了·“又是你们几个,来我办公室·”然后他们被父母接回家了,好几天没来上课。
再来时老实了很多,见到林森还点头哈腰的叫了一声“林哥”,那副谄媚的样子实在恶心··  我不再一个人回家,会和他边说边走,聊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他经常打球,我帮他看衣服,做作业,考试不会,他抄我的,作为回报,请我吃冰激凌,喝饮料·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关系已经很不错·他说他父母离婚了,他爸爸又找了一个后妈,他跟着妈妈住,转学是他爸帮忙办的,所以老师都给他三分面子。
  在这个冬天,漫天的大雪飘零,一个路灯下,他说“我要走了,我爸爸非要我回去,记得联系·”他给我写了地址,电话,不料一片雪花打在上面凝成露水,已经看不清电话号码。
我刚想回头,只看见昏黄的路灯下一片片雪花,有一串脚印印成伤痕··  这个冬天,漫天飘雪·雪花一片一片飘下,覆盖住这世间无限的污浊,茫茫的天,莹白的地,分外干净。
母亲每天去上班,早出晚归,我自己在家,房子里面新安了暖气,暖暖的,竟不像是冬天··  闲来无事,整日看电视,翻来翻去都是一水儿的老片子,只好把电视关了,可是屋子里静的让人心慌,无奈又把电视打开了。
又把所有的台翻了一遍,找不到好看的剧,又想关电视,正巧看到电视在放甄嬛传。女主角病倒在床,男主角躺在雪地里,然后用身体给她降温。男主角一袭白衣躺在雪地里,一阵风雪吹过,响起了凤凰于飞。刘欢悠长的声音唱着“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远去无痕迹”。
原本是不大喜欢这个剧的,姐姐妹妹叫个没完,慢慢吞吞的,可这一幕确实让我很震撼,竟一时无话可说,无语凝噎··  窝在床上,竟看完了整部电视剧·最后结局时,主角躺在床上,回想这一生,恩恩怨怨,纠纠葛葛,却最终是错付了。
我竟然哭了,眼泪含在眼睛中,不知道为什么,它自己就流出来了··  临近年关,母亲在家里忙着买年货,打扫卫生,做各种吃食,中部的冬天总是要炸各种的吃食,萝卜丸子,鱼块,藕片,干豆角,酥肉,还有金边豆腐。
这丸子是用萝卜切丁,把粉条泡过切碎混着面糊下锅炸,往往要加别的,然后调味儿,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是什么了·金边豆腐就是把豆腐一炸,表面金黄,切开时金色的边,白色的豆腐,又叫金包银,不过是个豆腐,搞得金玉堂皇的。
其余的则是用面糊一裹,下锅炸到金黄酥脆,才算好·有时候还会蒸红烧肉,父亲爱吃,不过今年怕是不用做了·红烧肉最是麻烦,又要煮,又要炸,最后还要上锅蒸,一不小心味道便很难吃,又腻又腥。
如此,便省了好多事··  原是家里人少,又没有亲戚走动,所以往往过年准备的东西能吃好久,可她仍旧忙着,每顿饭都要把各色食物摆一桌子·父亲仍旧不回来,母亲面不改色的逛超市,买衣服,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只是家里两个人,总归很冷清··  大年二十九,父亲顶着风雪,终于回来了·傍晚时分,母亲在准备饭菜,几个菜冒着热气,当当的敲门声中,父亲回来了。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鹅毛般的雪花,许是寒气有些重,他头上冒着白汽,我才看清他的脸,秀气的脸上不曾留下岁月的痕迹,微短的鼻子还是很显年轻,只是他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前半生。
他不再爱笑,微微收敛的嘴唇,还有不带肉的脸颊十分严肃··虐恋情深校园·  “回来了,吃饭吧·”母亲很淡然的说··  “回来了。”
父亲有些艰难的开口··  “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  “还没有考虑好·”父亲慢慢的说“家里还好吗”·  “没有你们一家人,没什么不好的。”
母亲吃了一口青菜,镇定的说··  鞭炮声中一岁除,寒风瑟瑟中外面喧哗热闹,只是热闹是他们的,和我们没有关系·静悄悄的,这个年就没有了。
除夕夜也是静静地,三个人一起围着桌子吃饭,静静地吃饭,静静地看春晚,吃完饭静静地回屋睡觉·十二点钟时,外面传来一阵阵鞭炮声和欢呼声,我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屋子里有些闷热,打开窗子往外看去,燃放烟火的人群还未散尽,雪花也未散尽,零零星星中有对情侣在大街上走着,看上去很般配·冲外面伸出手,凉的入骨,倒叫人想起这是冬天。
冬天,总叫人手脚冰凉,暖也暖不热,手指伸出去,有种想往回缩,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指尖透出一点点冰凉的疼痛的感觉,才算是功德圆满··  悄没声的,年就过完了。
父亲每天都在压抑什么,感觉他说话像是说不尽,想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或者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不知谁说的,父亲找了个女大学生,好了许久,而今已然是那个女的怀孕了,父亲不知怎么应对,便准备和糟糠之妻离婚了,如今看来,八成是真的。
我竟然很高兴,勾起一丝笑,看着他们最后一场戏··  今儿是初五,看着父亲面带枯黄,多半是准备今天摊牌,也是,总不能真拖到过完年再说,否则人家姑娘独守空房,总是不好的。
我看着母亲,她淡定的笑了笑,只是就近坐在了沙发上,她带着皱纹的眼睛依旧是美丽的,闪着晶亮的光·酒窝依旧带着桃花,圆长脸却不再圆润,下巴尖尖的,精致的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岁月匆匆,美人迟暮。
父亲坐在另一侧,他的嘴唇抽搐着,说不出来话了··  “你——还是不说”·  “说什么”他一怔“哈哈,没什么说的。”
  “哦”微微一笑,眼波流转·恍惚间,母亲仿佛回到了过去,十几年前的那个她··  万般无奈,父亲说出了一切。
自从开办水管厂,他就碰到了一个真爱,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现如今,孩子都快生下来了·原是去一个餐馆吃饭,她没有带钱,着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父亲见状,便帮她付了,她很是感谢,非要留电话。
过了几天,她打电话给父亲,要还钱给父亲,然后又请父亲吃了一顿饭·两人相谈甚欢,便约定下次再见·父亲说,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母亲,都有着桃花绽放般的酒窝,只是她所知甚少,不懂人情世故,十分爱笑。
  母亲很是淡然,十分轻松的同意了离婚,父亲却显得黏黏糊糊的,牵扯不清·但毕竟是了无牵挂,所以十来天便分好了家,房子归母亲,车子归了父亲,我跟着母亲,倒不是有多么割舍不下,而是父亲确实软弱无能,而且他已经又成家了,打扰别人,终归不太好。
  父亲在家里住了最后一晚,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温暖的房间里气氛竟然很融洽·久不和谐的的他们竟然一起喝起了酒,母亲笑着喝酒,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比春花灿烂,比秋月明亮,酒窝里带着真正的桃花。
她穿了一件从未见过的似黄非黄似绿非绿的纱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裙子,还穿了一双大地色的中跟鞋,脸上的妆也从未见过的复古,白净的面皮,庄重的红唇,还有蓝紫色的眼影,头发盘成了油头,像旧电影里的人。
她放起一首老歌,踮起脚转了一个圈,父亲说“好多年没见你穿这些衣服了,结完婚就没见你再穿过了·”·  “是啊,没想到这么些年还能穿,老了,撑不起来衣服了。”
母亲收手,坐到凳子上,“来,我敬你一杯,好久没喝过酒了·”·  他们喝了许久,两人坐着,不再说话,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子,空气渐渐凉了下来,暖气不热了,这种温度才适合这样的气氛。
出门碰上忙里忙外的街委会大妈,原是暖气管道堵了,很快就能修好了·一进门,他们还在端坐,气氛宁静和谐··  “英雄肝胆两相照,江湖儿女日见少,心还在人去了···”王菲清亮的声音传来,母亲笑着喝下最后一杯,晃晃悠悠的回房了。
父亲仍旧坐着,不知要说什么,或许根本没什么可说的,他就这么坐着,第二天一大早不见了踪影··  新学期开始了,这是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了,从冬季的寒气飘袅到夏日里的热浪滚滚,班主任始终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如死灰。
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她像是无缘无故老了很多岁,眼角的皱纹,嘴里的咒骂还有时时刻刻的中招警语,有时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我坐在第一排,靠着窗子,每天都可以看到升起的太阳或飘来的云,以及蒙蒙的烟雨。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有时一天下来每一科都有一套题,做完了第二天一早老师讲,倒也十分充实·每天下了课我都到- cao -场跑步,从身穿笨重的棉衣到单薄的夏衫。
身子差的人容易生病,之前那个女生就因为身体差住了好几次医院,原是压力大,她又熬夜,女生的数学物理着实费力些,便夜夜点灯,不出半月,在上课时竟昏了过去·且中招考试也是有体育分的,多跑跑总是好的。
  让人惊奇的是,那些混混竟没有再来找我麻烦,许是林森对他们说了什么,反正倒不像从前那般为难我·渐渐地,竟有了几个算的上的朋友,一个言笑晏晏的小胖子,黑黑的很是老实,为人也和善,还有一个脸上带一道疤的一个男生,神色凝重,不怎么爱说话,但心地很好,一次测试东西丢了是坐在旁边的他借我才考完试。
但终究不是莫逆之交,算不得什么可靠,只是偶尔有了几个一同回家的人··  夏天像是带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东西,也记不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照毕业照那天,阳光很好,带着金光,人的影子很长很长,那天风也很大,吹起女生长长的裙摆,也吹起了我的衣角。
梧桐树下,有着一股子梧桐木味道,却没有充噬者整个整个城市的香料气味·我站在树下,看着他们照相,一个个照,一个个走,最后剩下我自己·我蹲在树下,看着- cao -场上的篮球架,叹了一口气,毕业了,再见。
虐恋情深校园·  我始终记不得中考是怎么考完的,只是记得那天很热,风扇呼呼的吹,我穿了一双灰绿色的新鞋子,新鞋子不透气,很是闷脚·身上的汗也很多,一股一股流下来,混着别人的汗味,有一种特别的气氛,凝重,紧张,可是每个人都很小心,不敢出一点差错,连呼吸都是急促又紧张的。
  叮铃铃的铃声如同天籁,解放了这一屋子的灵魂·可在交完英语卷子之后,就意味着这三年,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去,永远都无法回去了,那已经是历史了。
我还记得老师说“毕了业,你们中有的人,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倒也不算错,谁会天天巴巴盼着见他们,反正我是不会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上高中的,就像考大学一样,中招也是竞争激烈的,只是不似高考一般惨烈。
果然,最后成绩出来时,有不少人没有考上高中,有的人家里有钱,交上一笔择校费,有的人只能清清冷冷的进一个技校·小胖子和我考的一个学校,他的名字出现时很是喜人,在我前面。
而另一个只能上了一所很差的学校,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竟然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便再也没有见过了··第5章 第五章·  一个夏天窝在家里,像是与世隔绝了。
小胖子李昊整天抱着一台智能手机,谁也不理,而另一个确是没半点消息,我又不用QQ什么的,也没留他电话,只好一个人··  天热,不想出去,闲来无聊,养了两盆花,一盆仙人掌,一盆芦荟。
芦荟天天浇水,倒是长得很快,绿油油,水灵灵的;仙人掌却蔫了,两个多月没见它长过半点,反而有点软软的,等到我注意过来发现已经发霉了·直到冬天,有一次给它浇水时发现,里面都空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空落落的。
剩下的一盆芦荟也没熬过这个冬天,叶子枯黄,死掉了,自此不再养花··  正午的阳光照在屋子里,窗外的叶子发着明亮的光,亮透了整个街道·斑驳的树荫下行人稀少,偶尔有个卖西瓜的摊子,人也是恹恹的,摇着一个大蒲扇,眼睛黄中带红,面色潮红,动作缓慢。
嗓门出奇的亮,有人买西瓜时,声音快盖过了蝉声,中气十足的“你尝尝这瓜,甜不甜,今年雨水少,瓜甜·”·  我看着,打量着他们一家人,男子三十出头,国字脸,海棠色,微微走形的身材,穿着白色背心,整日坐在那,也不吆喝。
一个黑瘦的女人会给他送饭,带着个小孩,也是黑瘦,白背心,和男子有七分像·女人扎着利落的盘头,口音像是南方人,讲话哇啦哇啦的·一家人在这夏日倒是十分和谐,只是等孩子长大,男子有了钱,女人日渐老去,面对逆反的父子不知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正想着他们一家人的未来时光,一阵催命的电话把我从想象中打断··  “喂···哦”传来老人倔强的声音“妈,找你的。”
母亲穿着白色棉布长裙,头发散乱着,夹着一双拖鞋,晃荡着出来了··  “喂哦,是我·怎么了”母亲神色变得异常。
  “有事了就知道算计我,你儿子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养好他老娘·要多少钱三十万糖尿病要得了三十万”她喘了喘气“最多十万,我拿不出来三十万,还有,从今以后,我和你们再没有半点关系!”母亲眼睛瞪得老大,喘着粗气,半天才流下豆大的泪珠,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哭声,她哭了很久,才恢复往日的平静。
  然后,她打扮的美丽端庄,一袭长裙,一双高跟,一抹红唇,一把小伞出门去了·外婆病了,舅舅舅妈原是要管,可家里刚换了新车,又开办了砖厂,实在按不出钱,外公便让母亲背下这个重担,母亲月月有工资,父亲也能挣钱,大概是不差这笔钱。
最终,母亲打回去了十五万··  索- xing -母亲工资还不少,足够支撑我俩的开支·只是,她极少说话了,以前虽然我俩话不多,但总归是有些许言语,如今便更少了。
但我更喜欢如今的她,记忆中,幼时的母亲总是爱打我,有时用力的在我身上拧出一个个淤痕,然后她半哭半笑着,后来我大些,便不见她再这样做·她总是淡淡的,永远对着人礼貌的笑,很少失态,对我也是勾起嘴角,便算笑过。
只有在过年时或者考试考好时,她才会露出衷心的笑,但也只是一笑而过·这些年,母亲大约极恨他们,只是无能为力,否则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她勾起嘴角,眼中带泪的说“你的考试成绩出来吧”·  “出来了,考上了一中。”
  “考上了就好”说着就流下来一滴泪,“考上了就更要用心,考个好大学,有份清闲的工作,才不至于像我这样,由人欺负”·  不知何时,窗外堆起了层层叠叠的云,密密麻麻的像离人的心,千疮百孔却又坚不可摧。
没有风的下午犹如一个闷罐子,不透风,温度却一点点上升·终于,一阵清风吹过,远方云雨处飘着蒙蒙细丝,一阵一阵的风波吹拂,逐渐赶了过来·雨,来了,在天水之间,飘飘荡荡的摇摇还魂中来,滴滴菏泽般三两股的消去,仿佛不曾来过,只有人知道。
  整个夏天,不曾有其他事发生,日子极平静,岁月匆匆,却半分未察觉·转眼秋天到,金色弥漫着整个城市,枯黄的落叶和干涩的树干混着漫天飘散的香料气息,极尽绚烂之色。
然而干涩的树就像我的嘴角,泛起白色的死皮,一块块开裂,流血,用了好些药都不经事·吃饭时饭菜碰到嘴角,就会疼的眼泪盈眶,母亲见到却说“多喝些热水,好的快些。”
  无事时,坐在窗边,一个劲的喝水,有时候竟然喝的水瓶见底,半月后竟然什么都吃不下,还呕吐异常·医生看过后说是水中毒,别喝太多水·一来二去,嘴巴还未好,又浑身难受,什么都吃不下了。
十几年都未曾有过什么大病,此番折腾倒像是病入膏肓似的,瘦了许多·又过了几日,竟奇迹般好了起来,又忙着准备上高中的事,东西准备下,竟是快开学了··  入学那天,母亲来送我。
这天天很- yin -,上学时一条旧旧的路,仿若从前走过,灰色的砖块拼凑成整齐的方块,很是干净·踏上去,坚实的地给人以宽慰,我看到母亲身穿红色长裙,涂着红唇,更显得脸色白净不带一丝血色,在清凉的秋风中黑发红唇很是从容。
脚下的高跟咯噔咯噔的奕奕生风,我感觉很骄傲,在一众中年衰老,愁容枯发的家长中,母亲极自信且美丽·送我到门口,她转身回去,我叫住了她“妈·”·虐恋情深校园·  “做什么”她笑了,在风中,在树下,在众人注视下。
  “谢谢”·  “呵呵”她笑得很灿烂,酒窝都出来了·裙摆在落叶与秋风中摇曳,唯一不动得是她的黑帽子,显得十分从容。
而后,便踩着清风落叶走了··  新学校新气象,这天在报到后的半晌午转晴,秋高气爽,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显得十分明亮,不带一点- yin -暗·整个院子里都是落叶与砍断的树枝,有几个工人在拉着垃圾和枯枝,墙上也是未干的新漆,青色的墙体很是清洁。
新的班级也被清扫得十分干净,女老师站在门口,端庄的笑着迎接新同学··  新座位又是在窗边,我看着掉漆的窗棂,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几块透出黄色的木头纹理,玻璃花纹也不尽相同,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间教室上过学,多少人的青春在这里度过。
只是白云苍狗,不知他们以后是否还回来过,又或者已回不来着泛黄的旧地方·正出神,女老师说“今天课本还没有到·大家先看看初中的课本,有些同学的成绩不是很好,可以先看看,以免以后跟不上。”
说完转身出去了··  班主任一走整个教室一下子炸开了,先是问同桌的情况,来自哪,考了多少分,再问别人的,倒是不亦乐乎·谁知老师一下又转身回来,倒让人猝不及防,她微微笑着,很有震慑力。
这个老师姓常,长得有些过于丰腴,宽胯宽肩,脸方中见圆,亚麻色的头发披着,显得又有点奇异的女人味,总归是有些威严·如此一来,更显得笑中不露好··  记得头几天时她还记不得大多数人的名字,只能这个,那个,第几排第几列的叫,三天之后就可以很快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这份功力十分可怕,如此一来,更是威名远播。
她笑着说“大家千万不要谈恋爱,否则我见一对拆一对,以前有学生给我起外号叫灭绝师太,所以呢千万别被我发现·”·  讲台下面哄堂笑,她自己也笑笑不说话。
过了一会子,她让大家安静下来,走了出去·转头看到一个笑脸盈盈的同桌,矮矮胖胖的,很是和气·说了没几句话,又匆匆上课了,每一科老师都会先自我介绍一下,两天下来,课没讲多少,人倒是认识了一个遍,看起来每一个都不好惹,索- xing -大家也就安分了许多。
·  如春风拂面,温柔而轻快;如夏日微薰,热切而浓烈;如秋叶飘零,缠绵而缱绻;如冬雪纷飞,呼啸而清凉·少男少女的爱情一日四季,来的快,去的也快,即便如此,整日也有成双成对的情侣在校园里逛荡。
  人们总说,早恋不好,到大学再谈恋爱也不迟,高中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可是等到时候,哪里比得上十六七岁的年纪,相偎相依在街头,看着仿佛是全世界的对方,花花世界,亲亲恋情。
大多数的人等到时间消逝时,都会怀念青春,也许不一定还喜欢当初那个人,只是怀念当初心怦怦跳时的恋爱而已·等到年华渐老,再恋爱的时候大概不会再有心跳的感觉了,有时候,爱情不过是一点欢喜的感觉而已。
   等到傍晚时分,树下堆积了一对一双的人,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一对男女相视而立,他看着他,她也看着他,然后他抱着她,围在胸膛,大约脸红了·有人说“抱着他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充噬了整个世界,淡淡的,说不出来的红了脸,心跳的很快。”
这种感觉,大约是青涩,又或者是爱情··  整个世界在进入十五六岁后都开始了浓厚的爱情故事,你欠了我的,我又欠了她的,谁又欠了谁的不过是一厢情愿,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千怪万怪,断然怪不到你头上。
但热闹是他们的··第6章 第六章·  整日孤在教室的一角,看着同样年轻的他们拥有如此的光彩,心里有些酸酸的,可又只能坐着,什么也做不了·好在这个班级是靠实力说话的,只要成绩不算太差,就不会受别人的欺负。
在第一次月考拿下班级前几名后,就不怎么有人来招惹我了,最起码没人一而再的故意刁难·可是仍旧坐着,一个人看着喧闹的人群,想伸出手,又怕被拒绝··  每次考试后都要换一次座位,一个月后以前的那个爱笑的小胖子调走了,坐在靠后一点的地方依然每天一进教室就笑的恣意妄为。
新同桌是个瘦瘦的男生,不爱笑,一整节课趴着扣手机,他很是多愁善感,有时看起来很难过,有时又莫名其妙的笑,行为有些怪诞,殊不知,在别人眼中,我也是如此的。
  他衣服很多,总是穿一些色彩有些我不能接受的鲜艳的衣服,比如在身上印大大的logo,或者赤红的T恤搭上混黄的裤子,再配上长筒鞋子,看起来阳光又充满活力。
许是经常看比较顺眼,所以觉得他顺眼了不少,竟有几分好看·他本不是多丑,只是面带愁容,不大让人亲近,细细看去,眉眼清秀,很是不俗·初时不觉得,只感到他穿着很是大胆,后来才发现他对衣服的搭配很是得心应手,同样的大红大紫经他一配便是十分的压制,我是从不敢穿这么鲜艳的,他却十分喜欢。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许久后才知道他叫王阳,后来,这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母亲每月给我大概四百元左右吃饭,我一开始觉得很多,吃过一顿饭后竟发现还远不够一个月花的,许是吃多了。
一碗汤,像是酸辣汤之类的,再加一个饼,竟有十块钱,如此打算我竟然只能花半月多一点·母亲每日早出晚归,早中晚三顿我都要在外面吃饭,有时候还要买水,满打满算勉强够用。
可渐渐地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少,洗发水没有了,卫生纸没了,母亲回来的也越来越晚,有时甚至一夜未归,我只好省了晚饭·话说,连续几个月吃完饭后坐着,日久天长越吃越胖,不吃晚饭竟然清瘦了不少。
  王阳确是从不亏嘴,每天饭照常吃,吃完之后还要在课堂上吃东西,糖果,水果,各种膨化食物,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一种被切成条的猪皮,看的我阵阵发抖·吃完后他抹抹嘴又开始玩手机,很是天真。
  我不大和他一起吃饭,一是没有钱,二来不知道怎么一起出去·我只是一个人买东西,之后快速的吃完,喝下一口水·最近又戒了晚饭,更不能和他一起出去了。
看着别人吃东西,是很难受的,尤其是在饿的时候,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被人发散的热气一混,各色香气之中倒是闻不到香料气味了,只余下一种复合香味,极香·等到天黑之后,食物的味道渐渐散去后,只剩下某个同学的脚臭和汗臭混作一团,再被人呼出的热气一催,更让人作呕。
虐恋情深校园·  渐渐熟悉之后,这间教室以极博大的胸怀容纳了每一个人·王阳在一次月考后调到了后排,他仍旧每天踩着点进班,然后闲闲散散的穿着十分入时的衣服露出淡然的微笑。
随着高中生活节奏的越来越近,便更没时间和别人交谈,只偶尔再抬起头来时看到散发着荷尔蒙的少男少女在用各种方式恋爱,我只好看着他们发呆,渐渐地出神··  作为一个非典型- xing -好孩子的我,并没有什么业余爱好,如果非要有一个,那便是发呆了。
我会看着天上的云,系数他们的形状,联想到和云有关的东西,这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舒展的云在天空中飘荡,尽管有时候天空并不那么透彻,但他依旧是自由的。
有时候也会看着墙上带着一个一个凹陷的黑板,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坑,细碎的小坑是丢掷粉笔时留下的,大的可能是打架时砸东西造成的,同黑板一样有着悠久历史的还有座位旁边的脱了漆的黄绿色的窗棂。
我常会想,以前的学生在这里时,或许他们已经如此破败了,也许它们也曾经光鲜亮丽,透着青春的气息,只是时间带走了光鲜与美好,正如树木一般留下一圈圈年轮一样留下浓厚的色彩和斑驳的光影。
时间便在这无趣又清闲的发呆中溜走··  一往无前的的生活从不会为哪个人停留下脚步,也不会因为你经历了什么而停留,更不会为你的痛苦而多加怜悯·最可怜的是,最最亲近的人,未必会为此停驻,回头看你一眼。
  一年中,母亲每日早出晚归,留给我的只有一整间空旷的房间,许多年了,这间屋子也有些破破烂烂,灰尘布满的窗子透着黄色,更衬得带着三分陈旧·墙壁上母亲的照片依旧那么灿烂,在最美好的年岁,她浅笑中带着对生命的轻蔑,似是而非的高傲。
  一串麻利的高跟鞋的脚步声,随后是钥匙转动的金属声,就听到她略带高傲的女声“放假了”不带我回答,“考的怎么样第几名”在得知我的成绩后,她像是一个电影女主角一样迅速的笑容凝滞,随及而来的是一阵深长的呼吸声,我微微垂下头,等着审判。
  “你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工作很是辛苦,没有空照顾你是我的问题,可是你为什么不能挣点气呢”她语气极轻,带着浓浓的怨气,我只能说句对不起。
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窗外的云发呆··  是我的错吗十多名而已,只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考过十名之外,这一下子倒显得十分不知进退,仿佛全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捧着一本书,高中物理,物理自从进了高中之后就奇难,若不是其余几科撑着,怕是要跌出二十名开外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文字仿佛一把钝刀,一点一点的刻在心头,摧毁我所有的尊严与自尊。
终于看不下去了,翻开一本小说《彼岸花》,彼岸花开,花开彼岸,纵然爱情没有结果,也会在彼岸开出花来·这个作家总是用灰暗的角落描绘出大大的悲伤,像极了痛苦中的人,孤独,凄凉,甚至带着怕人知道的恐惧。
·  刚翻了两页,母亲就推门进来了“不学习,在做什么”她审视着我打开课本后才出去“考成这个样子,还有脸看闲书,和你那个不靠谱的父亲一个样子,都一样的不务正业,家里又脏又乱也不知道打扫,成天就知道乱花钱,家里什么都没···”·  这个夏天中,我的十六岁像这座小城一样,- yin -雨绵绵,潮- shi -而又闷热,让人透不过气来。
而空气中的热度总是能把柏油马路融化一般,不论是否下雨,总带着软绵绵的褐色油腻气味,香料气味,却是很久没有闻过了·几株零星的老树在这座水泥组成的城市显得格格不入,垂下来的枝条带着青绿,总要带一些水泥灰才顺眼,就像人,不能永远透着生气,要病恹恹的才与这季节相配。
  夏日微雨中,母亲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出去了,唇色是极妖艳的海棠红,又梳了偏髻,衬的一双黑灰色的高跟越发格格不入·她总是不服老的,否则绛紫色的唇色是极妥当的。
  这日天气很怪,本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久违的凉意,十分清爽·到了中午时分偏又云散日出,一缕阳光直直的照下来,后背冒出股股汗珠,黏黏糊糊的粘在皮肤和衣服之间,很是难受。
许久未见日光的街道也在紫外线的照- she -下散发出各种污水的发酵出来的气味,令人作呕,路过的人都要捂着鼻子绕道·好容易晒干街道的积水,天边又覆盖着了一团一团紫灰色的乌云,空气都快要在这黄昏中凝结了。
终于,在僵持了好久后闪过一道明亮的白光,一颗一颗豆大的雨滴映着苍翠的老树落在了冒烟的水泥地上,发出一种水泥特有的干燥的气味,夹杂着水汽,给人一种奇异的感受。
  老街的拐角处,闪过一个俏丽的身影,藕荷色的旗袍外裹着一条荼白的披肩,她走的不快,一步三晃的,但可以看出她心情并不好·我屏住了呼吸,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靠近,直到可以看清她海棠红的唇色。
又一个转身,进了楼道,隐隐听见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音,然后门后边露出了一张微沾着露水的白净面皮··  “怎么滴滴答答”她擦了擦头上的雨水。
  “水龙头坏了,不过我给堵上了,滴滴答答的许是雨搭破了罢”·  “怎么都坏了,坏了又不找人来修·”她抿抿嘴,眉头皱在了一起。
  “怎么修我又没钱修·”·  “没钱怎么又没钱我不是一个月给你好几百,你又不出去吃饭,买点菜做饭能花多少钱”她脸色白的不像话,我隐约能感受到她的皱纹。
说着她走了过来,本来十分动人的圆长脸早被岁月打磨的又尖又窄,高高的颧骨旁是浓妆也盖不住皱纹,两溜柳叶弯眉也又细又尖锐,像极了电影中的坏女人,却没有十足的眉毛,当真可怜。
  “你一说便是给了我好多钱,家里的大小物件哪个不是我买的,那么点钱够干嘛你还真好意思说,连米都没有,算个家吗”看着她盛气凌人,我一下子好厌恶她。
  “真是长大了,都会和我顶嘴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从今天起,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吧·”我看着她越发衰老的面容,清楚地记得这张嘴讲出“为什么他们不和别人过不去,却偏偏和你过不去呢”这句话,心中越发怨恨。
  “怪不得我爸要和你离婚,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个男的会看的上你”尖锐的诅咒刚刚出口,我的左脸就感到了一股热切的感觉,我冷笑的看着她,她的眼角出现了浑浊的泪花,混着敷的厚厚的粉底,化作一股肮脏的团印在眼角的皱纹,显得她格外苍老。
虐恋情深校园·  她半晌没有说话,一味地啜泣,我看着她笑了,仿佛有泪,只感觉有点- shi -润·这间屋子传来了一种下水道的味道,混着空气中潮- shi -的雨气,让人作呕。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听着一直在下的雨,哗啦啦的水声伴着母亲干涩的哭泣声,感觉有点冷,用被子裹着自己·被子中传出潮- shi -的霉气,妃白色的花纹在阳光和流水以及风力的侵蚀下变得灰白而脆弱,此刻已经包裹不住巨大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烧好像退了,清风中感到十分适宜的舒适,母亲也不再哭了·走下床,看到外面如同点漆的天际,只有一点点的光亮,被乌云笼罩的一轮小小的月亮在吹起的风中露出朦胧又柔和光线,对着窗外长叹一口气,十七岁的夜晚,总是带着各种散乱的忧愁。
  在这天之后,我就开始了出去打工谋生的日子·好像从此刻起,连绵的- yin -雨不再笼罩着这座小城,力度深厚的太阳照在柏油马路上,踩上去软软绵绵的,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一阵夏日熏风吹过,带着柏油气息,不知何时,突然又闻到了久违的香料气,浓烈而熟悉,从前的早早晚晚的树荫下的路,都是这股香料味陪我一起的··  巨大的街道有了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熟悉感,在此前,从未觉得被人婉言拒绝是如此羞耻的事情,当你终于鼓足勇气说出那句话时,却只有一句“不好意思,招满了。”
简单的一句拒绝,泯灭了之前所有的希望,在羞耻与酷暑之间,索- xing -还有熟悉的味道,才让这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而后你只好又面带微笑的说“打扰了。”
,打扰了三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切合实际,如此知情知趣,不让上过学,接受过教育的你显得不讲理,也不让你丢掉所有的尊严,保留一丝妗贵··  终于,在忙碌了许久之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发传单。
离家有几条街的店铺五周年庆,所以传单要连发三天,这倒也是蛮巧,否则第一天的忙碌就要在汗水与惋惜中告一段落了·听到老板说明天一早就能来上班之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在平易近人的夏风中- shi -透了。
第二天大早就上班了,从清风不沾袖的早上到汗热满巾的中午,再到斜阳照亮天涯路的傍晚,一张张印着彩色标语的传单被我发出去,满载着我的希望与热情·可路人似乎并不为所动仅仅是看两眼就随意丢弃了,更有甚者,当着我的面就丢掉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把一些还干净的捡起来再发一遍。
  老板递过来一瓶水,示意可以下班了·一天下来,竟没有觉得十分的累,只是有点口渴,还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有一点轻松,一点辛酸,还有一点委屈,更有一点泪挂在嘴边。
拿到老板给的五十块,仿佛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所有的不甘都被抛到脑后了,踩着步子回家了··  拿到钱·却不知道怎么花,这倒算是第一次了·想去吃点好吃的安慰自己,可一想到这是自己忙碌了一天的钱,就不舍得花了。
思虑再三后,去隔壁街角买了一碗凉面,老板娘认识我,总是给我很多的料和面,生怕我吃不饱似的·浓浓的芝麻酱裹着细细的圆面,配上青绿的酸豆角和过水的青菜,一大口下去,竟生出几分饿意,不由又往嘴里扒了几口,大约是晚风带涩,眼中滴出了两颗豆大的水,一咕噜进到碗里,平白多了几颗盐,倒也算爽口。
·  接下来两天也算顺利的发生了,无非是耐着- xing -子,豁着脸皮去把传单递到别人手里,已经干了一天,那便算是有了经验,两天顺顺溜溜的过去了。
第三天晚上,老板把水和工资递给我事突然问“你是不是需要找工作”·  我点点头,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老板,灰白色的打扮显得本就有些发福的他更显得老了两岁,加之圆圆的黑面庞,更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此番却笑得善意十足。
有时候,人会觉得一个人长得面善或面恶,可若是这个帮过你,那么无论面善还是面恶,在你心中他一定是一个极善良不过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大概都会这么认为··   “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餐馆,最近在招服务员,你可以去试试。”
他顿了顿,“工资没有我这开的高,可我这也用不着长期工,他能给你开到一月一千二左右,你考虑一下”·  “好,不用考虑了,店在哪里啊我什么时候去见老板”我有些激动。
  “不要激动,今天很晚了,明天我带你过去·”老板憨厚的笑笑··  我带着满心的欢心回家了,家里没有人,只空荡荡的一间房,昏黄又闷热。
洗了一个澡,把房间擦洗一遍,竟是焕然一新了·不多时,一个俏丽的身影晃晃荡荡的在暮色四合之时回来了,她好像喝酒了,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从她口中身上散发出来。
  见了我便开口道“你回来做什么不是长本事了大可自己出去住,这么多年我照顾你容易吗我为了你,为了你···”说罢就哭了出来,还有一团黄绿色的呕吐物从口中流了出来。
把她安置好,已是夜深了,要早点睡觉,明日还要上班了··  这是一个离家很近的小饭馆,只消穿过一条小巷子,就可以到这里·老板领着我到这里时我才意识到这个事,走大路要绕很远,总有从家到学校一个来回还多,这条小巷子倒显得更加可爱了。
巷子旁边是一座很大的酒楼,金碧辉煌凸显的巷子更加朴实,丝毫不起眼·我每天从这里穿过,灰扑扑的巷子很长,走出去足足要近十分钟,但在尽头一个拐弯便是家门口了。
  新老板爱讲话,一天到晚不停嘴,和我说,和客人说,客人大约都认识他·从他口中知道老板娘怀孕了,他要找个人来帮忙,可许是开的工资不够高,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饭馆中午生意很好,许多周围上班的人来吃饭,形形色色的,老板忙的不亦乐乎·到了晚上就安静下来了,只有两个坐着喝闷酒的中年男人,许是流年不利,一直叹气,也不说话。
他们倒也省事,两个小菜坐着喝了半晌,像是要哭出来,老板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回家了··  这间小饭馆破败的白灯光映着有些黄腻腻的桌椅,对面的酒店此刻分外光鲜,白金双色的灯光里有绯红的花蕊,很是华美。
逆着光,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驼色的连衣裙,纤纤的身材,在灯光里显得极美,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的是二十岁的母亲·此刻的她,依偎在一个神色带笑的男人身旁,笑语嫣嫣。
这么大热的天穿着西装,他也不嫌热,这么想着,顺着小巷子,我回了家··虐恋情深校园·  这些天,她的心情似乎很好,每天回家都是哼着歌,轻快又活泼,连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慈祥了许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像一个巨大的粉红泡泡,总会有戳破的一天,一旦戳破了便是鲜血淋淋。
不过目前,母亲还是沉醉在春风中,漂浮在美丽星空的··第7章 第七章·  干涩的秋风中,我仍旧坐在教室里发呆,风扇呼呼的转·一对对外表光鲜的少男少女们在这所谓纯洁的年岁,用早已不复白雪的心情做着自以为隐秘的勾当,然后继续着青涩的年华,最后留下一滩红色的血泪。
  在这个成绩为尊的丛林,只要成绩差不多,就算犯了错,老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在这个丛林里,尽管成绩退步,但稳坐十名左右的成绩的我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当然,老师也有无情的时候,比如本班的一对男女谈恋爱,老师不知道了还好,知道了是必然要拆散的·哪个成绩好,哪个留下,成绩差的那个,要么转学,要么退学。
必要时也会请家长来,这时会见到一脸怒气的家长们和脸色通红的男生,女生呢早已哭得见不得人了·老师说“你们现在的恋爱,能长久吗你们能走到婚姻吗女生们,没有面包的爱情是不可靠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女生开始和有钱的富家公子约会,顺便摘下不成熟的果实·她们天真的以为,有了钱就可以的爱情就可以走到婚姻·其实,有时候,在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喜欢过的人是很难得的。
  在一个个晴朗的秋天的午后,带着热气的风吹在身上,激起皮肤渗出一股股粘腻的汗,偶有一阵细雨,也很快被炽热的骄阳晒得皱巴巴的了·心情像是这阳光,晒透了稀疏的树荫,带着炽热的闷烦。
孤单,总是如影随形的·初中的同学在高中之后便不常见面了,何况还没有留联系方式,一下子就与世隔绝,恍如隔世了··  窗外出现了打篮球的男生们的身影,一个个都成群成对的。
一人忌惮,两人为伴,三人不欢·可是没错了,不多时,一群人便不知什么原因散开了,只余一对一对的结伴而行·我回想起两人为伴的闲散岁月了,林森喜欢穿着灰色的运动衣,还有运动鞋,通常伴着一些汗味儿,显得他十分阳光。
  他笑起来像是一个小痞子,白白的牙齿十分亮眼,总是在上课的时候塞着耳机,一副吊儿郎当不在乎的样子,或者在课本后面放上漫画书·最过分的是他在课堂上举哑铃,把年近半百的老头儿气的嘴唇发抖,却也只是训斥了他一顿,这不可谓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只是现在,没有人找我借作业了,竟然有点失落·这大概就是惯- xing -吧,在习惯了某样事物后,会有一定程度的依赖,人也是一样·可日子从来都会一往无前的走,从不会为某个人、某个事而停留。
只是生活,却永远都有让人无法向前走的理由,或许是某个人,又或许是某个事··  在不断地回忆中,我终于明白那个有着干净的微笑,好看的五官;打球时让许多女生着迷;被老师训斥一脸无畏;抄作业一本正经的朋友已经是过去了。
仿佛不曾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似的,我有点诧异的看着他的名字,终于露出一抹笑,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夏季风不带一丝情面的吹过这座城市,路旁的花草此刻像极了温室里的花朵,被吹散了颜色,红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斑斑点点的鲜艳着。
尽管秋天已经早早来了,可带着热浪的风雨飘飘荡荡的依然不停歇,- yin -紫色的天空酝酿着巨大的风波,场场秋雨浇下来竟熄不灭这火炉似的热,大约在酝酿着什么·这天下午,天一直- yin -沉着,雨始终下不来,只有一股子闷罐子似的热气袭人。
早早回家后,母亲不在家,闲着无事把家里家外打扫了一遍,窗明几净的屋子外一道道雷带着白光劈了下来,听起来很近,似的人心慌··  “叮铃铃···”一阵电话声惊得我一身汗,有些颤抖的接起电话“喂”·  “阿瑾吗你妈妈晕倒了,现在在中心医院,你赶紧过来吧。”
老徐有些焦急的说··  我握紧电话,闭上了眼睛,果然,担心的还是来了·这一天的不同寻常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的噩耗,终于到来之后我长呼一口气,心里却是有三分平静。
  医院里冰凉的消毒水气味刺激着我急促的呼吸,我缩在长长的椅子上,本来温热的天在强大的冷气作用下显得分外苍白,望着长长的走廊,一片瘆人的惨白,突然冒出的一阵笑声,把老徐吓得一个激灵。
忙问我“没事吧你妈妈会没事的·”·  “她为什么会突然昏倒”我望着老徐衰老的面容,她的年岁实在无法遮掩。
  “她接了一个电话,一下子就昏过去了,我就直接送她来医院了·”老徐的嘴角下垂的一说话仿佛要掉下来,她又极瘦,更显得苍老·一身的灰色套装显得十分干练,尖尖的高跟鞋此刻有些站不住似的,只好堆在椅子上。
又急切的补充:“哦,她接的好像是银行的电话·”·  “银行你能把手机给我看看吗我打过去问一下。”
我感觉胸口有点闷,很累··  半晌后,终于问清了·“怎么样”老徐问··  “银行说我家的房子被抵押出去了,现在到期了,他们要求我们一周内搬出去。”
我尽量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你妈妈疯了我知道她不容易,开的工资都是数一数二的高,养活你们俩再给她存一笔养老金是不成问题的。”
她倒是思路清晰,只眼角挑的高高的··  “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历”我问··  “他只来过店里几次,看起来倒是很富贵,底细不清楚。
他和你妈妈··”老徐有些语塞,叹了一口气说“你也长大了,你妈妈也该找个伴了·”·  “我知道,我见过他,一脸算计相,不像什么好人。”
正说着,医生出来了··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她儿子·” ·  “病人已经醒了,等一下就可以进去照看了。
她是太激动了才会昏!迷,所以现在不能受刺激,不然很容易中风·”·虐恋情深校园·  片刻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的母亲,她神色不太好,很是安静,我却觉得此刻的她看起来分外和谐。
   “房子抵押的钱去了哪里”我单刀直入的问··  “被一个混蛋拿走了·”她狠狠地说。
“他骗我,说什么大生意,一本万利·”·  “你就没有想过他是骗子吗”·  “他是有钱人,怎么会在意我这点小钱。”
  “那现在呢”我看着她面色如纸··  “人生,总要拼搏几次,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倔强的说。
  “我们准备搬家了·”·  银行收走了房子,那个充满了我所有的回忆的房子·我还记得昏黄的阳光照在沙发上的和谐景象,夕阳里的丁达尔效应显得十分浪漫与美好,尽管这里充满了争吵,母亲与爷爷奶奶,父亲与母亲,母亲与我,但是这里仍旧是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房子里的大多数家具都被卖掉了,能换点钱,这对于目前的我们十分重要,可以让我们再找个暂时住的地方··  很快,我就找到了新住处·这是一个只有一个卫生间的小房间,二十多平方,可以放下我和母亲的衣服以及一张床,母亲暂时还回不来,只有我一个人住倒也算是够了。
房间十分紧凑,床旁边是几个行李箱,还有一个简易布衣柜,水龙头一个,倒是可以煮点粥·卫生间用老旧的推拉门隔开,里面满是黄绿色的污垢,充满了正宗的厕所的骚臭味道,在我冲洗消毒了几个小时后终于有所改善。
屋子里的垃圾全部清理出去,水泥地用水冲洗了好几遍,墙面上的污迹用白纸盖上,玻璃擦干净,仅有的一只小凳子也冲洗干净,屋子才像一个家·在冲洗过一个冷水澡后看着这一切,心里生出一种混着平静、疲惫、委屈的感觉,像是心被人揉碎了又展开铺平的感觉。
  母亲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房子又没了,父亲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们,外公和母亲关系并不好·这意味着,我可能要退学一段时间,直到母亲身体恢复。
在和老师说明了情况之后,这个带着七分威严的女老师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了脆弱的情绪·     “老师很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如果你家里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当老师的,都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好好学,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孩子,聪明,踏实,听话,又懂得体贴父母,上学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有很大可能改变人生···”她一直在说,眼里流出了名为怜悯或者是善良的泪水,我从来没有见过老师哭过,这个看起来威严的老师此刻让我眼睛酸酸的。
  “我必须这么做,我还会回来的,过段时间我妈妈的身体好了我就能返回校园了·”道过谢之后我匆匆离开了,只是有点害怕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几天后,在光彩夺目的梦上海 ,我穿着一件小礼服开始进入这纸醉金迷的生活·闲散的富太太用大把的钱去留住自己所剩无几的青春,我很不理解这种不适应自然规律的行为,或者说她们有些盲目,也有些可怜。
或许女人需要留住的不仅仅是青春,还有男人的心·但天不遂人愿,生活中的悲剧无非是哪家的男人又和自己老婆离婚,找了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或者自己的秘书,而这可怜的女人只能在青春渐远的年岁寥落度日。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母亲在并没有到十分衰老的年纪,便和父亲离婚了,这好像与大多数人不同,又和大多数人类似·一大团的灰色的乱麻绕在心头身上,再也解不开。
  我与母亲极相似的眉眼引得不少人对我十分友善,加上老徐的有意帮忙,在这里倒是如鱼得水一般,这便是幸运·可我与父亲三分像的长相却不是很讨母亲喜欢,每次她见到我并没有太高兴,大概这就是不幸了。
母亲的情况算不得十分乐观,她本就常年积劳,又如此刺激一次,虽不危及- xing -命,可看起来也是实实在在的算是个病人了·她每天病恹恹的躺在素白色的病床上,没什么可以让她高兴一点点,美丽端庄的脸庞此刻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脱相,露出遗传自外公的高颧骨。
她的下巴变得极尖锐,仿佛可以戳破单薄的白床单和蓝白色的病号服直接扎在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透着三分刻薄,两份惨痛··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趁着庭院中四季常春的广玉兰的碧绿和秋菊的娇黄,倒显得不那么冰冷且死气沉沉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形形色色忙忙碌碌,看到一个个神情恍惚的行人,我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不远处大厅里一个中年女人在哭,透过清澈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她旁边表情木讷的孩子,她打了他一下,然后两个人都开始哭起来,这才相称。
旁边的人大都表情淡然,司空见惯的样子,偶尔有个上去劝的,在得知详情后也噤声不语,大约这种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帮的·这女的大约哭了很久,头发散乱着,身上暗红色的外套显得脏兮兮的,大约在地上滚过了,略显发福的身子臃肿又庞大,只露出旁边孩子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眼睛含泪,鼻涕过了界,一味地抽噎,不敢说话。
这一幕,有些动容,也有点伤感··  带着这份毛茸茸的伤感,我又开始了每天的工作,白日里的贵妇人都保留着一份矜持与尊贵,偶尔在某个灯火辉煌的夜晚,会上演一场闹剧。
平素里优雅美丽的女人会在此刻变得面目全非,或娇媚或端庄的妆容在泪水与口水中融化,在撕闹与挣扎中化为浓烈的丑陋,口中念着“那么多年都我陪他的,现在老了老了想把我甩了,没门···”满身的酒气在此刻让人觉得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老女人,没有了青春,容貌以及爱。
由于这种事不时发生,老徐曾多次下令不允许向客人提供酒水,可在经过了多人提诉后,她也只能对着这种情况默默叹息,由着这些伤神的女人伤心··  又一辆闪亮的车停在门口,我在旁边帮忙开门,门童本不是由我来当的,我只需要帮一般在大厅休息的客人倒倒水,费费口舌,便门童刚有事离开,由我先替他看一下。
这一开门不要紧·碰上一个面带灿烂笑容的女人,画着淡妆,茜红的唇很是热烈,与面色冷淡的贵太太不同,她的笑是真的笑·她踩着一双高跟鞋步步生风,带着粉紫的衣裙向后飘扬,水晶指甲塞到我手里一把钞票说“谢谢你。”
  而后进来的是几个裹着名牌衣服的标准贵太太,画着绛紫朱红的唇色,尽显正室风范·正巧门童这时回来了,帮她们开了门··虐恋情深校园·  “标准的贵太太。”
我说··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看懂她们衣服的牌子了”他有点好奇,憨气的笑笑,俊朗的外表很动人·“我来了三个月了,都看不出衣服的牌子呢,只晓得衣服都是很贵。”
  “倒也不用我看出来,你看她们恨不得把身子支棱得跟桃花枝似的,就知道了·”俩人都笑笑不讲话··  这种地方通常是顾客少于服务员,为了给每一位顾客以周到的消费体验,要保证到这一点。
这倒也不难,请一大批服务员在那等着就是了,所以每天都会有不少人在这里闲逛,见到一位难得的新面孔就匆匆介绍各种水疗火疗·话说,这间店如今已然不是理发生意了,这么多年,老徐也大厦起,做起了有钱人的生意,清闲富贵。
可却完全不见她富贵闲人的样子,常常愁容满面的,许是富贵病··  除了要经常熬到后半夜,实在想不出这里有什么不好,可是这里的人都并不开心的样子,甚至不如眼镜店的老板看起来幸福,每个人都是恹恹的,大约每日在这种地方呆着,整个人也透着闷闷的灰色心思。
除了看门的门童,每天带着诚挚的微笑领着小费乐呵呵的回家··  在每个晚上,灯红酒绿的街道旁,我走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一排排整齐的砖块在人行道上拼凑出菱形花纹,甚是好看。
看着头顶的灯光,有些眩晕,空气中闯来久违的熟悉的香料味道,我有一点怀念上学的时候了·这种名为怀念的眷恋让人十分颓废,晃悠悠的走回我的小屋,闷浊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个喷嚏,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又看着一屋子的垃圾和散乱的衣物,用过的筷子和有点馊的剩盒饭,又撑起沉重的身子去丢垃圾,扫地,冲刷透着腥味的卫生间,最后歪在床上,有点想哭·转念想,哭给谁看孩子的哭泣是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女人的哭泣是为了吸引男人的注意,当哭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力后,便失去了任何意义。
熬一下吧,明天就回好了,天亮了就不黑了,不怕,不怕·而后,就是在漫长的黑夜里等待黎明··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时,又有了勇气·看吧,这便是阳光的好处了,无论是谁,在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权利接受阳光的恩惠。
斑驳的光影中,我看到自己的脸庞,光洁又年轻,苍白消瘦的脖子好像撑不住硕大的脑袋似的,显得格外不真切·在退学之后,便没有在长高,还瘦了,露出青紫的血管。
  这大约是最后的阳光了,我想着,用水洗了一把脸·清凉的水洗走尘埃,也带走了疲惫,却带不走哀愁,呵!我记得搬家时在旧房子里还洗了最后一个澡,人总是赤条条的来,赤条条走,可走时总要干干净净的才好。
记得小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讲非洲有一个地方的人一生只洗三次澡,生下来洗一次,结婚前一晚上洗一次,死后洗一次·小时候总想问,人死了为什么还要洗澡,不是浪费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却问不出口。
现在想来,大约是生命的尊严与厚重·逆着光看到一股绚烂的光线,忽而闻见一股沐浴露香味,像极了在家里西最后一个澡时的场景,弥漫着泡泡的香气,有一束光映在眼帘心上。
如果是母亲,大约也会舍不得··   每日早上起床,洗洗漱漱,然后吃一顿简单的早餐,去医院看望母亲,每日忙忙碌碌,倒也算是充实·也亏得老徐那上班晚,否则便来不及两边倒了。
在忙碌之中,人总是渐渐地长大,我知晓得··  大清早,天边还带着抹烟霞,街上只有几家早点铺开着,门口只有稀稀寥寥的几个人,显得很是冷清·坐上去医院的公交车,我感受着车内的冷气,钱,真是个好东西,有了钱,好像就有了一切。
片刻后,站在病房外,轻轻推开门,看着睡醒的母亲“妈,今天气色不错,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你吃早饭了吗”她难得片刻温柔。
看着她消瘦的脸庞瘦成一缕的瓜子脸,从前她的脸是圆圆的,虽然不常笑,但也是有着美丽的酒窝·即便是住院前瘦了许多,也是丰腴的美丽的·而今却瘦的只剩下高高的颧骨,像干尸一样面部凹陷,透着灰黄色。
我静静地坐下,却忽的想哭,我伏在她的身上,真的落下一滴泪来·半晌的平静··  “外公死了·”我尽量平静的说出,声音却有些颤抖。
  “什么”她显然不如我以为的平静,一遍遍的确认,像疯了一样不停地问·在我以为她会哭着喊着回去时,她反而平静了。
·  “死了”她缓缓的坐端正··  “死了·”·  “死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又忽的恶狠狠地瞪着眼睛“干净”·  这是很奇怪了,她很少这样生气,哪怕是被父亲劈腿而离婚,她也只是无关痛痒的问了一句“费离不可”然后便轻快地离了婚。
这次确是双眼通红的吼叫,不符合往日礼貌冷淡的做派··  她在床上坐着,直到整个人形同枯槁,她才傻傻的笑了,只是笑里有雨滴·原来是外面下雨了,窗外的雨滴到了她眼里,我帮她把窗子关小一点。
这不知何时下的雨在此刻带走了秋日的余热,透着丝丝凉凉的清爽,温和舒缓··  许是心被风吹寒了,又或是清凉带来了残存的理智,她一下子倒在床上,皓白的床单被褥衬的她脸色极灰暗,倒像是一个死人,如果不是转动的眼珠和一滴落下的泪,便真真是了。
  “你过来·”母亲此刻讲话有些吃力,又硬撑着坐了起来·“本是不该跟你讲那么多的,但今儿个,我非要说道说道·”她的神态端庄且十分冷静,恍惚间,我一度以为她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说的是我从不知晓的,故事悄无声息的开始,又不知从何结束·我只记得母亲提起那个他时脸上带着红晕,酒窝浅浅,如桃花盛开,神采飞扬·我也记得家里是有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笑得阳光灿烂,和那个白白净净的曾经一样。
只是,如今再也不是曾经,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女·此刻,我也明白了,为何母亲故意说奶奶虐待我··第8章 第八章·  在每个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破屋子,才明白生活为何名为艰辛。
打工的钱倒是能满足日常开销,但是每日就吃着青菜面和米饭,这让我有了几分挫败感·想起母亲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穿着旗袍每日忙碌,还要在过年时忙着做各种肉,我疲软的身子一点点软了下来,仿佛心里也有什么被这工资与生计泡软了,在心里化作一个巨大的泡泡,在此刻破碎。
虐恋情深校园·  然而这一点点的美好并不能阻挡着时代的洪流,或者说是金钱利益驱使下人们的欲望与罪恶·老徐的店准备关张了,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许是被我惹生气的那位客人,也许是老徐那不成器的儿子。
  不久之前的一天,这天空气有些干,所以远处香料厂的味道闻得格外清楚·我也清楚地记得天色灰灰的,带着一点忧郁,我帮母亲去打热水,医生说她的情况有好转,也算是好事一件,脚步很轻快。
回来时却看到母亲床边坐了一位中年男子,微微黄黑的面庞,有些发福,却穿着考究的西装,一丝不苟·看着有三分面熟,便多看了两眼··  “叫叔叔。”
  “哦,叔叔好·”淡淡的叫了一声,想来是那位了·只是这许多年未见,今儿怎么偏偏遇见了··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微微笑··  “去送送·”·  我与他一起走到门外,他冲我笑,给了我一个信封,我并未拒绝,他又笑笑··  本以为这只是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这天还有别的变故。
从医院出来,匆匆赶到老徐那,差点迟到·在门外看着大面积的玻璃门窗,明亮又光鲜·尤其是条条缝缝里安得那些暖色的小灯,显得十分暧昧·细腻的真皮沙发让人有种非礼勿动的危机感,上面偶尔会有一些毛发,也许是哪个贵太太的衣服上的,又或许是她们的宠物身上的,总归不能是人身上的。
头顶上是巨大的灯,透着巴洛克风格的精致与浮华,灯下面对着一张地毯,上面好像是幅画,一个美丽长发少女眉飞色舞的在草原上··  只是我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人最多的地方铺上最难洗的羊毛地毯。
客人总不会一进门就脱鞋,那样也太没素质了,这些人的面子可是比什么都重要·正想着,听到一声“您好,欢迎光临”·  我还没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要为她服务,就听到“你,过来”·  我只好扶着她走到沙发旁边,她径直坐下,把鞋脱下来,“去对面那个亮白灯的店里去帮我再买一双一样的。”
她真的脱鞋了··  走进这家店,不算大,店里鞋子也不算多,一共就几个系,很快就找到了一样的鞋子·只是,买一样的鞋子,有什么意义既然之前买的坏掉了,为什么还要再买一双同样容易坏掉的。
很快,我发现,我的钱不够,又只好回去··  五分钟后,我抱着沉甸甸的鞋盒子走回去,身上一冒出一身汗,终于喘了一口气·可是当那双纤细的高跟鞋被从盒子里拿出来后,那位年轻时髦的女子脸色不是很好看,于是我又提起一颗心。
  “不是这双·”果然,我就知道·与此同时她大叫,红烈的唇在开启间冒出刺耳的声音··  “不是吗”·  “你自己看。”
在温和明亮的自然光下,两双鞋子果然有一些些细微的区别,只是她的那双多了几个水钻而已·等等··  “我这双上面是真的钻石···”果然,我就知道。
看着她柳眉倒竖,烟熏妆都快化了,我有些想笑··  再三确认后,我又一次抱着两双鞋和一张黑乎乎的银行卡走进了那家店·两分钟后,我看着这位身穿百褶穿花三色涟漪雪纺裙的年轻客人唧唧喳喳的叫着,我只好看着她说“他们不给退,说是鞋子在打折期。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退·”·  之后她又回来,非要让经理来,要投诉我,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做水疗了·她明亮的眼眸像是冰刀,我被宰割的瑟瑟发抖。
平心而论,这是个美女·巴掌大的瓜子脸,杏眼柳眉,还画着精致的妆,更显得不落俗套·只是这些丝毫不影响我对她的坏印象··  听说她在得知我没有被开除后很是不满,扬言要让这家店开不下去,不知道老徐的生意做不下去是不是这个原因。
还有人说,老徐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违法的乱纪的都干了一个遍,就仗着老徐有钱·老徐把店买了是为了摆平他儿子最近惹得一桩债事,好像是赌博欠了钱,又有人说是搞了不该搞得人,肚子大了,不好摆平。
总之,这店是开不下去了··  索- xing -老许给了一份不少的散伙儿费,足够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可惜在这个社会高度文明的今天,一个高中未毕业的未成年人并不好找工作。
忙乎了半月后,终于在一个深夜的酒吧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这是一间人并不算太多的酒吧,但是依旧灯火通明·与美容院有所不同,这里的人大多是年轻的男人,女生很少。
白天的贵妇人大多愁容满面,而这里却是充满了青春的喜悦,人们的脸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靓丽·帮他们上酒,偶尔会有大方的客人塞给不少小费,当然酒吧里很乱,却不能生气,还要赔笑。
初初有些不习惯,可是,没有什么比生存更重要··  现在的我想起当初母亲穿长裙在树荫下缓缓回望的场景,像烟花绽放一般美丽又短暂,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是,无论多么痛苦,人总是希望活下去,不顾一切的活下去,可一旦快乐自在了,便会发觉活着其实没有多大意思了·这样看来,人是矛盾又可笑的·此刻的我,无疑是活在巨大的痛苦中了。
  母亲的身子本来要好了,正巧这天太阳大好,温暖又和煦·母亲执意要护士推她出去看看,说是几个月竟没有见过阳光了,要晒晒身上的霉气·这一晒不要紧,护士不知有什么事走开,母亲自己在外面受了风,一下子更严重了,半个身子都僵硬着不能动弹。
身上插了几根管子,脖子青筋暴露,却微笑着说“这辈子许多事都错了,嫁给你爸爸是错的,当初回家是错的,唯一不错的是有了你·”说罢,流下一滴清冷的泪,然后又笑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酒吧的生意也不是很景气·天气越来越冷,来酒吧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毕竟没有那么多人喜欢大冷天出门·看着寥寥的几个人,老板时不时会发出忧愁的长叹,然后拖着微微胖的身子踱来踱去,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像是一只机警的老鼠。
客人少,小费自然不会多,每天靠在柜台上看着几个喝闷酒的人,也甚是无趣··  这天,天极冷,灰白白的·看着稀疏疏的客人,我无奈的抱着头,人少就工资少,可这些人偏偏还不走,这就意味着无法下班。
几个人只好守着点等,正踌躇着,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儿·何生,妈妈的初恋情人,这样说来有些尴尬,可事实如此·我走过去问候,“您在这儿一个人喝酒”·虐恋情深校园·  他一怔,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然后又抿了一口。
  “这里的钱比较好争·”我尴尬地笑笑,指着地说··  “你会不会喝酒喝一杯吧·”他递过来一杯酒,“你母亲怎么样了最近没去看她。”
  “本来快要好了,但是出了点意外,又严重了·”这酒微苦··  “你挣得大概不够吧”他好像喝多了,脸色通红,笑得不明所以。
  “对啊,房子都卖了·在这样下去,只有卖身了·”我笑笑,一语成箴··  “你和你妈妈长得好像·”他看着我,好像在透过我看别人似的。
“送你回家·”·  出了门,外面下雨了,冷冰冰的·他倒是很会享受,车上竟有个司机在等着,车厢里暖烘烘的,让人感觉晕晕的·到了久违的老街区,我的小破屋,才有种熟悉的感觉。
金钱真是太让人堕落了,什么时候才能不为钱发愁呢小屋子里传来的墙壁发霉的味道却很让我安心··  一切都是别人的,无论是欢笑还是成功。
昏沉沉的想着,昏沉沉的睡去··第9章 第九章·  寒意森森的冬日,陈生经常来酒吧喝酒·大约是这里人少清净,他每次都喝得面带微笑,红光锃亮。
当然,我当仁不让的蹭车回家·车里的司机每次都是恭恭敬敬的等着他喝完酒回家,这位陈叔叔却并不以为然,仿佛更喜欢和我讲话··  看着这一切,我有时回想,如果当初母亲嫁给了他,会不会更幸福,会不会更快乐。
然而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成定局了·他也结婚了,还有了女儿··  当时他还未有多少本钱,对方是个老板的女儿,不知怎的看上了他,要死要活的闹着要嫁给他。
他太太的父母拗不过这个唯一的女儿,便由着她折腾了·婚后不久,他们有了个女儿,可他太太身子越来越差,多少西药中医都治不好,最后瘦干瘦净,赤条条撒手人寰了。
什么病呢西医说是内分泌失调,导致脏器功能紊乱·中医说是产后虚弱,- yin -邪入体,又加上忧思过度,灯枯油尽了·他太太一死,老丈人自是不干,闹着要赶他出门。
本来,他靠着对方一家,就算是上门女婿,名声不好,媳妇又娇生惯养,他一直忍气吞声·这老人这么一闹,更是怒从中来,几句话不合顶撞了老头子··  再说这老头,争强好胜一辈子,攒下了这份家业,谁知一生无子,又老来丧女,加上女婿的顶撞,一下子中了风,不两年就死了。
只剩下一个老来孤苦无依的老太太,只一味地哭,差点把眼睛哭坏·如此一来,这份家业,便由陈生来继承了··  说来也是有趣,如果外公不反对母亲当年的婚事,母亲就不会嫁给父亲,陈生也不会娶了那个富家千金,母亲也不会躺在医院,陈生也不会金玉满堂。
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如果··  我只能在一片萧瑟的清冷的风中看着母亲干枯的容颜,带着丝丝缕缕的眷恋与一丝伤感,她这一病,我从此再也不欠她的了。
母亲的头发好像更短一点了,在医院里,大约是护士帮她剪得吧,倒是显得很精神·气色也一点点好起来,带着一点点的笑容,但是却能看得到她眼下的青紫和更加尖凸的下巴,不知怎的,眼泪刷拉拉的滚了下来。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我说不出话,一个劲的哭泣,她抚了抚我的头,于是哭得更加厉害,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偎在床上不起身。
嗓子很疼,眼睛也酸的涨着,睁不开眼,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许久,终于,我起身,走了··  不知不觉,已经是春天了。
从前都没有注意到,春天的花是没有叶子的,只有一簇一簇的绯色的小花堆在灰褐色的树皮上,虽然好看,可不免有些孤单凄凉·傍晚的初春,凉的入骨,不知名的花,大约是杏花,也许是梨花,映着有些灰蒙蒙的天色,竟是有几分绝色。
一阵花香吹醒站了许久的我,裹紧身上的黑色风衣,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这天晚上,不知怎的,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家很是高档的酒店,装潢很是不菲,只是梦里一切都透着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道,让人有些作呕。
我猛的从梦中醒来,真的在这家酒店,原来一切不是梦,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流出几滴眼泪··  屋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我一个·天已经大亮了,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透出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窗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屋里安静的让人害怕。
静静地品着苦涩回甘的香茗,小茶杯不济事,只好牛嚼牡丹的用茶壶喝,一口一口的不停嘴·看着墙上的画,反正也看不懂,却还是要挂上去装作高雅的样子,就像是有些事明明了然于胸,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林先生,陈先生已经走了,这是早餐·”·  “谢谢·你出去吧·”努力塞下一个蒸饺,喝下不知道什么做的美味汤羹,胃里却一阵恶心。
对了,还没刷牙呢·冲到卫生间,在一阵轻柔的音乐声中,对着镜子的我孤芳自赏的洗漱完毕·继续狼吞虎咽,吃着吃着突然意识到一阵不甘,于是又一小口一小口的开始咀嚼,一直吃着,直到所有的东西都吃完,胃被塞的极满,打了一个嗝,才扶着秋香色的木墙板回到床上。
  就这么一直在床上坐了好久,感到有些累,便眯着眼睛睡了,不曾想竟真的睡了过去,还睡了好久·醒来时墙上的表已经走到了一,想来已是下午了·走进卫生间,想洗漱完后出去,却看着镜子看了好久。
镜子里的我,圆长的脸,眉眼和母亲极像,却又有父亲的影子,看起来是极精致的·只是,莫名有点烦躁··  出了酒店,外面还是有些冷,清风吹过一阵激灵,旁边有人帮我披上了一件黑色绒布外套,很是暖和。
转头谢过周到的服务人员,由着司机载着去了医院··  母亲的身子一天天见好了,精神头也很不错·手臂和大腿可以简单地活动一下,只是吃穿还是需要人伺候。
不过好在医院里吃穿不愁的,倒也没什么大问题·陈生也会经常来看她,她们总是可以有话说,也不知有什么好说的,那么多年没见,谁知道谁又变成什么样了··虐恋情深校园·  “你陈叔叔今天没来”母亲抬起头问我,手里是一些闲散的衣服。
她的脸一点点的丰润起来了,虽然还是有老态,可毕竟病气少了不少,整个人年轻了许多··  “他今儿没来许是有事,那么大个家当,总要有忙不完的事。”
我拈起一块绿豆糕··  “你这孩子,他给了你一份那么好的工作,一点都不尊重别人·”她不清不淡的说“若不是他,哎,也是,那么大家业。”
  “他给我工作,可活还是我自己干的,我又不欠他的·真是走了·”裹上一件大衣走了出去··  一个人看着外面浅紫色的天,有些- yin -冷,空气灰蒙蒙,- shi -漉漉的,不由得裹紧了衣服。
我走在以前母亲回家要走的一段路,这条偏僻的路,很宽敞,却没有多少人·大约是离市区远,到了晚上就没有行人了,只几辆飞速前驰的车,嗖的一下过去··  往西一直走,大概一两公里处有一所学校。
从前的学校都在市区里面,后来的就都盖在靠近郊区的地方,一是地皮便宜,二是这里更安静,学生不会太分心·走着走着,路灯亮了,这个点儿,应该正赶上学生放学。
不少市区的学生选择走读,其实离家不算近,可是就是要大早上的起来赶到学校·也怪学校,宿舍里用水不大方便,只有一拧就来的冷水,没有热水,本地学生大多娇生惯养,何况冬日没有热水暖气,夏天里没有风扇空调,整栋楼是都成了老式的筒子楼,十分讨人厌。
于是便在晚上的街道上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学生骑着电车,风似的一溜烟向前冲去··  只是这路上却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个人,路旁开着春日里的紫荆花,混着碧色的叶子在路灯下有些怪,倒让人想做首诗。
碧染烟萝无限恨,半晌只得了这一句,于是只好作罢,继续向前走,看着路灯一盏盏亮着,在路上形成一道黄白色的光路,很是美··  路北边是一大片开发中的地皮,大概要新建小区。
可是迟迟没有动工,路旁长满了草,又被路边分割人行道的绿化带隔开,更显得绿茫茫,凄凉孤冷··  走着,我突然想去学校看看·学校亮着黄黄的灯,老远就看见半垂着的红旗。
现在的学生都不兴升旗了,只一个几米的旗杆立在门里的一个门洞上面,显得垂头丧气的·到了才发现这条路上的是个后门,怪不只有寥寥的几个人,黑铁门被一把生锈的锁头锁着了,门上尽是剥落的漆皮,十分破旧。
  顺着路拐了几拐,方才看到正门,这是另一条路了·却也难怪那边路上没人,这边灯火通明,到处是卖小吃的推车·有些油腻的车子顶上吊着一盏白的刺眼的灯,上面沾了一层油,倒显得很有食堂的味道了。
车子旁边一般是一位中年妇女,动作麻利的做着煎饼果子、鸡蛋灌饼、还有烤香肠一类的东西,油腻腻的,很是香,偶尔一家煮面的小摊,就挤满了扎着马尾背着书包的女生,一个个排队排的很急切,仿若望穿秋水了。
  这些东西想必是不大干净的,所以学校大力制止这种小摊,可无奈学校食堂往往做的极难吃,学生宁愿饿着肚子在宿舍泡泡面也不愿去吃·说起学校的饭,倒是也有趣,好好地粮食能做的不生不熟,不带一丝食物的香味,也算是厨师的本事。
通常,米饭会夹杂着半生的米粒和几颗没有淘干净的砂石·菜就更独特了,蔬菜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像是不熟,可颜色却全然没有蔬菜的鲜亮,往往呈现灰绿色的一坨,偶尔出现的荤腥是鲜绿的豆角中夹杂的几点星星粒粒的肥肉,进入口中是猪肉的腥。
  于是,这些不干净的小摊子才能在领导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各种食物的香味随着人流、白白的雾气以及散乱的灯光弥漫在整个路口,一瞬间,这个不大的地方变得十分模糊,仿佛是吉祥又美好的天上人间,只是这背景一片漆黑,更显得这里的光亮了。
  看着欣欣向荣的少男少女,走在来时的路,有些羡慕·从前的日子算不得好,却是简单的,为了一个目标努力,不会想太多,也算是一种幸福·只是校园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那些美好的回忆也从来不是我的,我从来都没有过有说有笑的学生生涯,除了那段和林森一起度过的日子。
可是能留给我慢慢细数和回忆的,只有无尽的发呆和陈旧的窗棂,以及被撞掉的课本·人家说,没有人永远青春,可永远有人青春·那么我的青春呢,我的年华又被丢到哪个角落去了·  又是一天了,起的比平常晚很多,懒在床上,人就更不想动了。
春日的早晨依旧很凉,看着发乌的窗子里透过的太阳光,点点缕缕,金白色,干净的能看清空气中的尘埃在不停的动·光打在我脸上,我想,这样子应该会很好看··  许久后,才从床上折腾着起来,拖着沉重的身子晃晃荡荡的走向卫生间。
早上的水冷的透骨,只好用热水壶又烧了热水,兑成温热的水好洗头·我的发质很像母亲,黑的发亮,却又软软的·且头发像茂盛的草地,又浓又密·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中很多彩,可以折- she -出七彩的光线,屋子里弥漫着洗发水的香味,这样子竟然有点高兴。
  洗完之后,就要开始打扫房间了·很久都没有细细的做过一件事情了,刚搬进开始,母亲在医院,又要处理学校的事情,便匆匆清扫了一遍·再后来每天都要上班,便更加忙碌。
再后来,便是整日的辛酸·打了一盆水,蓝色的水盆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只好又把这个盆子里里外外又刷洗了一遍,然后就开始了清扫·用拖把一点一点的把地擦干净,一下一下的很费功夫,不多时就出了一身细碎的汗。
然后用布把桌椅又擦了一遍,又擦擦窗子,老式的窗子很不好擦,全是灰·最后把卫生间再清理一遍,里面很- yin -暗,容易生味道,又用洗厕灵冲了一遍,一瓶新的竟用下去大半。
·  最后全身酸疼的躺在床上,看着干净的屋子,忽然有些莫名委屈,又只好挤出两滴泪来,倒是好笑·我看着旁边的桌子,它原是有暗红色的漆皮,本来应当红的庄重典雅,可如今连漆都掉了,尽是里面木头的纹理。
这样的桌子衬着灰色的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黄褐色的墙壁,更显得腐朽了··  锅子里熬上了粥,淡淡的水气中白粥的香味很诱人,炒了一个青菜,热了一下买来的肉,便去医院给母亲送饭了。
谁知今天我竟是去晚了,母亲已吃过饭了·如此,大半的饭菜就进了我的胃中··  “你今天没事吗怎么半天都不走·”母亲问道。
 ·虐恋情深校园·  “今天不想去,反正有人撑腰·”两人都默不作声··  “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我问。
  “出去走走也好,老在屋子里,人都要发霉了·”母亲脸色难得的红润·“我记得你租的房子没有厨房,怎么做的饭·”·  “把家里的煤气搬来了,靠着墙在阳台上安得桌子。”
  “记得把墙壁清理干净,做饭油烟大·要不你贴一个什么东西在墙上·”她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有些不安,大约是许久没出来。
阳光中,母亲的表情很是淡然,此刻的她像极了一个圣母,慈爱又从容·眼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看着不知名的远方,她也许在思念自己的母亲吧·  母亲的母亲,是一个软弱善良的老人。
母亲对她,多少也会有点真情在的·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母亲和外公的结,大概永远也解不开了··第10章 第十章·  春天在百花之中欣然来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向往过春天。
红的耀眼,白的纯洁,黄的不舍,紫的辛酸,这样想着,笑了出来·鲜花朵朵中,母亲的身子好的很快,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我望着母亲,却是笑不出来了。
  不久之后的一天,母亲出院了·和房东商量过,把隔壁房间也一并租了下来·两个屋子规格差不多,把母亲的衣物什么的搬到隔壁,里里外外清扫一遍,就入住了。
同时,开始张罗着找新房子,预备着搬进去··  母亲出院了,每日在家里,我便不能每日待在屋里了·闲来无事,每天在街上闲逛·从最东边味道浓郁的香料厂,到最西边的那所学校,每天哒哒的走,几天下来晒黑了不少。
陈生见了之后说“你这是去煤矿挖煤了你还别说,煤矿里的人就和你差不多·”·  说完这些话后,便很少见他·这些日子陈生很忙,母亲每隔两天都要问一下他来不来。
每次他来,也只是坐一小会儿就匆匆走了·我也很少见他,听他说仿佛是在忙西边一片空地的收购·大约他是从别人手中继承的家业,所以想努力改变产业结构,想从原本的工厂转变为房地产,好证明自己。
  这天,母亲在整理衣服,翻到一件我的新衣服·她顿了顿,从衣柜中找出以前自己的一件旧衣服·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给你工资开到多少”母亲问。
  “和你以前差不多·”我含糊的说··  “这件衣服可不便宜,我记得这个牌子·我这件旧衣服当时买的时候花了近半个月收入。”
母亲细细的把那件长外套收起来··  “哦,当时正好周年庆,打折·又是陈年款,比较便宜·”我慌忙着解释··  “哦。”
母亲准备把衣服放到柜子里,我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从此,连衣服也不敢乱买了·又开始在街上闲逛,天一点点热了,石榴花都开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夕阳照耀的街道与人群中的我们,连路旁的百日红都逊色三分了。
酒店里的冷气很足,手脚冻得冰凉,刚从里面出来进入这微熏的季节,我一步三晃的在大街上走着·树下的- yin -凉恰好落在脚后,暑气中,身体一点点回温,渗出微微的薄汗。
远处,天空中透着水晶般纯净的蓝,懒洋洋的云在天上打卷儿,一团团像牛奶般醇厚,又像青烟般轻灵·一切都如这片天空般宁静··  大口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料味道,脚步一点点轻快。
我眨眨干涩的眼睛,看到金色阳光下,一个骑自行车的少年·灰色运动裤,白色T恤,肤色健康·极其亮的丹凤眼长长的,显得他的脸很有男人味·他突然站了起来,做了一个下流无比的动作,引得旁边的女生一整唏嘘纷乱,这个举动实在是有些青涩而- xing -感的。
夏天到了··  他们渐渐走近,我冲他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笑,他回头看我,带着一些诧异·我闭上眼睛,这个人很熟悉·继续向前走,便是直愣愣的阳光照在脸上。
一个人在外面晃晃荡荡的,也是无趣,又不能回家,只好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要走到哪去··  不知不觉走到了初中的学校,朱红色的大门一直伫立着,从来不曾为谁改变过。
倒是旁边的法国梧桐树,叶子落了又长,不知不觉已是许多春秋·门口的保安也换了,从前的老大爷换成了个年轻的男子,显瘦的腰身甚是挺拔,可是要不了几年,就会脑满肠肥,一身油腻了。
不知为何,学校里没有人,只有几个打乒乓球的小朋友,还有一个半大的看起来很是成熟的小孩子在和几个女生交谈着,许是在谈恋爱··  - cao -场上的篮球框都换新的了,我记得以前框子只有灰突突的一圈铁丝,而今却是不同了。
以前我坐在篮球场旁边,看着几个身姿挺拔的男孩子打篮球,我是笨的,学不会,只好看着衣服·笑笑又坐在以前的老位置上,人总是会长大的··  太阳快下去了,金黄色的火球赤腾腾的裸露着,像是充满了活力。
斜斜的阳光照着,朱红色的大门影子很长,梧桐树的影子也很长,只有我的影子半窝着,照在旁边的墙上,显得不切事宜·往旁边走走,一切都和谐了·影子里的人看不到脸,只有瘦瘦窄窄的身子,看起来很孤独,又有点单薄。
  走出去,并不想回家,只好在街上继续走着·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地砖,熟悉的花纹,有一种失措感,我还是在初三,一切都没有改变·正这么想着,踩到了一块空心地砖,下面的水溅了出来,很脏,这才意识到白云苍狗。
抬头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店,结果周围的小店大都换了模样·空气一下子有点干,我闻到了香料味道,很清晰且熟悉,天空一下子变得灰蒙蒙的,灰色的天,苍白的云,像一个巨大的伤疤。
  走回了从前的家,昏黄的路灯下,整个人显得懒懒的,坐在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忙进忙出,行色匆匆·晚风吹着沙沙的树叶,有些凉了,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走的不疾不徐,我冲他笑了出来·他清瘦的脸庞带着阳光的颜色,绽放出了很多精彩·他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兴,坐下来不说话··  我本来想和他说句话,却只看到他精致的面庞。
浓密的眉毛飞入鬓角,一双丹凤眼有神的充满烟霞,他的眼角上翘,配着小麦色的面皮,并不违和,反而让人不由得着迷·微微尖的下巴更显得轮廓分明,平颧骨,流畅的如春水的线条,突出的喉结,半解的衬衫露出带着力量的胸膛和锁骨。
他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再配上纯白的的衬衫,很是好看·他并不看我,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罐啤酒,“奔儿”的一声打开了·他喝下一大口,喉结上下一动,嘴角流出了一滴酒。
虐恋情深校园·  “好喝吗”·  “恩·”他嘴唇张了一下,眼睛闪了闪,想说什么但是又闭了嘴,我只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起·”我拿过瓶子,灌了一大口·“不好喝·”微微苦涩,还有点发酸,带着点酒精的味道··  “你喝什么喝,有脸喝吗”他又夺了过去。
  “我···”确实无话可说·他点了一支烟,烟草味很大,我不由得咳了一下··  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却突然开口了“你现在在哪里上学”·  “我不上了·你还在上学”·  “恩,在西边那所,你知道的。”
他看了看我“为什么不上了”·  “上不起了啊”我笑笑·“上不起了··”·  “你·父母呢”他顿了顿。
  “我妈妈生病了·没有人管我了·”有点委屈,“你呢成绩怎么样”·  “恩··一般般。”
他喝下一口酒,回头看我··  “我看你挺受女孩子欢迎·”不知怎么,冲他笑了出来,有些苦涩的喝下最后一口··  “她们很烦。”
他骨节分明的手摆弄着易拉罐,把它按成了一个铁饼子·“你爸爸呢”·  “是吗”我起身“我没有爸爸了。
今天很晚了,早点回去吧·”我转身,他的脸一点点模糊,空气里的香料气息让人迷茫·随后便一步三晃的走回了家··  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不说大约是说不出口,也许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路灯依旧还是昏黄又幽怨的,像以前一样·天空中飘过一缕乌云,遮住了朦胧的月亮,带着清风,带走了星光·突然想起小时候一首歌的歌词:·  爸爸·  哎·  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  对啦·  星星出来太阳去哪里了·  在天上 ·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它·  它回家啦·  太阳星星月亮就是吉祥的一家·  一个小女孩甜甜的唱着,没有忧伤,没有烦恼,毕竟是个小小少年。
少年的心思简单,等长大了,大约也会心思百转,愁绪万千··  匆匆走回家,才想到母亲在家里·母亲每日闲在家里无事,便索- xing -把家务包完了,所以每日我倒是当个甩手掌柜了,整日回去晚点才被她夸作努力认真,大约是人到中年,竟开始整日忧心忡忡。
天色很晚,我打开破旧的木门,准备进屋·却看到隔壁屋子母亲‘啪嗒’一声把灯打开了,一张- yin -暗的脸出来了·“怎么那么晚回来”·  “你不是说多工作一会儿,不能辜负陈先生的好意吗”我有些奇怪。
  ·  “话是那么说,你也该早点回来,这都大半夜了,你做什么了回来那么晚·”她狐疑的打量了我一遍,母亲水蓝的长裙褪色了,翻着白。
  “同事一起吃饭了,你赶紧睡吧·”匆匆进屋,用水壶里的水冲了一个澡,带着酸酸涩涩,烦烦燥燥的心思昏昏睡去··  好像做了一个梦,模模糊糊的,梦里天很热,我一身疼痛的坐在树荫下,林森不知怎的也来了,俩人一起说话,很开心,他仿佛不记得那件事了,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他突然又消失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黑暗,混混沌沌的,我一个人走着走着,走不动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冲过来要杀了我,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她异常高大,我竟无还手之力。
梦里好像过得很慢,可是又很快,一眨眼就只剩下那个可怕的女人,后来怎么样我不记得了,很可怕的样子·再往后,便记不住了,醒来已是大天光,身上全是汗,黏黏糊糊的。
  慢慢悠悠的起来洗漱,一脸惺忪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部略微有些浮肿,无精打采的,看起来很难看·正洗脸,听到母亲说“你不是找新房子吗找到了没,这里虽然也能住,可是总归是不方便。”
母亲已经不止一次抱怨这里的厨房又小,下雨天还会潲水,又没有个专门的阳台,走道上人来人往的总归不方便··  “吃饭吧·”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穿上了一件湖水蓝的旗袍,有些年纪的中跟鞋,头发松散的系着,如果不是眼角的鱼尾纹和尖尖下巴旁的法令纹,母亲大概也仍旧是个美丽的女强人。
她端着一盘子青菜和一碟咸鸭蛋,直直的走着,桌子上是两碗粥,熬得清汤清水的,一转身母亲又端来几根油条,坐下来便开始吃··  她也不吃油条,只喝粥就着青菜,看起来在想着什么。
一会儿又说“你不是要上班,吃点咸鸭蛋,容易饿·”·  “恩,你也吃吧·我今天有空再去问问哪家房东,上次说租户还有半月就搬走了,估摸着也快了。”
我大口咽下有点油腻的油条,想着今天去哪里转转··  “我今儿个想出去走走,你自己在外面吃吧·”母亲缓缓地说··  “要找个工作吗不再休息一段时间了我现在挣得够花。”
我看着她仍旧透着孱弱的身子··  “没事儿,天天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出转转也好·”她笑笑··  “哦,那好吧,我先走了。”
眼看着到点了,再不走便会露馅了··  脚步由匆匆忙忙转为晃晃悠悠,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忽然有些无奈,有些不甘·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路上,母亲今天找工作,大概会去人多的地方,我便不能去市区,只好往人少的地方去。
 ·  想着走到了西边的那所学校,学校后面是一片小坡,大概是修建学校时清理出来的废土,堆在后边的几颗大树旁边,现在已经和大树融为一体·绿莹莹的草覆盖着小丘,新鲜的黄色泥土在树干旁边露着,树干黑黑的,又干又糙,倒是有种异样的和谐。
草坪背- yin -的地方有一片粉蓝色的小花,不知名,却十分温润动人··虐恋情深校园·  我站在小丘的最高点往学校里望去,几个身形消瘦的青年在打球,身姿潇洒,裸露出来的小麦色的皮肤带着青春特有的紧致与- xing -感。
定眼一看,人群中有个身影十分熟悉,像极了林森·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走到院墙旁,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转身离开,重新在街道上开始打转,晃晃悠悠很无奈。
又在傍晚时碰到了他,还是那盏路灯,熟悉的旧砖·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的香料味道很浓,口中觉得很渴,一个劲儿的喝水都不解渴,只好靠在路灯下,抱着一个大水瓶慢慢的灌。
林森提来一小箱啤酒,冰凉凉的,很是解渴,便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喂”他皱着眉,很不高兴··  “干嘛”我从鼻腔发出声音,瞥了他一眼。
“喝你一口酒,小气劲儿,那么讨厌·”·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他小声的问,低着头··  “我为什么没有打给你”我忽然笑笑,“我也想啊,可是打不成啊”他眼中开始聚集怒意了,我只好解释“那天,下大雪,雪花正好落到了电话号码上。
我就想去擦,一擦雪就化了,把字给弄花了·”·  看着他精致的脸庞,我冲他笑“你说我怎么打给你我正要喊住你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你了。”
我是哭了没有感觉··  他不再说话,抿着嘴,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在嘲笑我·过了一会儿子,才开口“那你这些年,都没有再找过我” ·  我看着他,他望着我,突然对我说“对不起。”
他又喝下一瓶啤酒,抹抹嘴角,“我去年就在找你了,可是你搬家了,学校也没有你的消息,就断了线索·”·  是吗他在找我。
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笑着说“家里出了事,把房子卖了·我现在在打工,比不得你了·”冲着他笑了出来,刹那间,天空中的云散去,露出了一轮晶莹的明月,皎洁无暇。
轻轻哼唱起一首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个夏天,那个冬天,路灯下的我们好像在此刻彼此交融,变成了当初那个自己。
他还是脾气有点坏的篮球男孩,我还是那个怯怯的学生模样··  他冲我笑了笑,我就知道,还是当初那个他·他说,他的新学校、新老师以及新同学还是那么讨人厌,他说,他还是不喜欢学习,成绩也不好,他说,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她们,他说,他父母离异了,他有了一个后妈,这也是为什么他转学。
据说以前他跟着母亲过活,母亲挣得不多,可是对他很好,所以他愿意考试作弊,不愿意让母亲伤心,后来他父亲和他母亲打官司,夺走了他的抚养权,所以他才转学··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我问他。
  “因为我母亲过得很难,我想照顾她,而且···”他不说了,喝下一大口酒·一大片易拉罐在我们俩脚下,呼呼啦啦的响着,我俩仍旧亢奋,一直喝。
  “而且什么啊”我笑笑,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恩·”他撇撇嘴,点了一支烟,眼中有秋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抽了,熏死我了·咳咳···”一团烟圈在我脸前散开,呛死个人··  星星在夜空很干净,夜空下的人也很干净。
辽阔疏远的星空下,两个人坐着,我看着他宽松的T恤露出大片的胸膛,咽下一口酒,一滴酒从嘴角留下,看了他一眼,便咕咚咽下了口水·整理一下衣服,准备回家了。
  刚要走,“你这就走了我怎么办”一双明亮的眼眸望着我,澄澈见底,不像东亚人的眼珠一般的通透··  “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去。”
我有些失措的回答他,匆匆走掉了··  之后,母亲找到工作了,没过几天就又生病了,索- xing -住在医院将养着·本来她是坚决不愿意的,可陈生说会给我涨工资,又说我工作努力。
听着这些话,我突然觉得这个中年发福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好恶心,笑容也变得虚伪又世故·胖人多- yín -,我看着他突出的腹部,竟有种想呕吐的感觉,可是自己也不太干净了,说起来大家都一样。
  这天,我从酒店里出来,拖着身子的不适,一步一步的向前晃动,等到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林森·他穿着纯白的衬衫,干净的像落入凡尘的天使,清俊的面庞带着微笑,小麦色的脸庞连着脖子,都是极光洁富有青春气息的。
衬衫半解着,露出青涩又- xing -感的胸膛,好像是几滴水珠顺着脖子流入了胸口,我冲他笑了出来,大概笑得有些难看··  空气中透着氤氲,我有点头晕了,闻到了一阵烟草味,混着空气中的香料味,更让人沉醉了,我看着他俊朗的脸一点点变大,在半醒半昏中闻到了青草混着泥土的清香。
夜色正浓,夏夜的清风吹走了身上的闷热,如春雨滋润大地·绿化带后面,我两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渐渐坠入银河,银河敞开他火热的胸怀··  我终于意识到,原来我也是有感觉的,触碰到别人的感觉,很奇妙。
热热的,烫烫的,像带着火星的木炭一样刺痛,又是极温热的,带着母体般的温度·怪不得大街上情侣大热天也要搂着,身体的温度,和空气的温度原是不一样·当然,在我意识到这些事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在树下坐着,看着远处打球的林森。
  这个夏天仿佛格外长,遇见了那么多人,发生了那么多事,却又那么短,一刺溜就只有一个短暂的秋天的尾巴·在盛夏到来之时,学校放了假,假期很短,原本两月之长的暑假只有不到一个月。
在夏天巨大的- yín -威下,我只敢躲在树荫里苟活,看着日渐消瘦的林森固执的在烈日下打球··  他原本就不算白的皮肤晒得极黑,黑的发亮,像古铜色,又像是高原色,又像是晒足的海棠色,总之一切的光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似的。
除了短裤和背心下的皮肤还透着健康的小麦色,连手心都黑了几个度·他铁青着脸,手中的篮球不停地纷飞、旋转,身子不停地上上下下,飞身投篮、过膝,身姿甚是潇洒。
脸上一片浸润的汗水把头发打- shi -,凝成一缕缕细碎的发丝,衬着干净阳光的面容,更是让人心碎了··虐恋情深校园·  冲他招招手“过来歇会儿”他一身汗气的走过来,掀起一片衣角擦汗,露出精瘦的腹肌,带着丝丝的- xing -感。
他坐下来,不说话,喝着一大口水,看了我一眼··  “不高兴”我笑着问他··  “没有。”
平淡的说着··  “哦是吗”·  “有点烦·”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波纹。
“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趁机要把我接回去,我妈妈不愿意,生病住院了·”原是他执拗要在这里上学,他爸爸拧不过他,谁知这个一门心思在一个妙龄女子身上的男人突然变卦,估摸着是怕他在他母亲身边长了总是不妥,所以要接他回去。
正巧他妈妈又病了,他爸爸趁机要挟他,若不回去便断了他的供给·这真是个难办的事··  “那你想不想回去”我慢慢的问,看着他清澈的眼眸。
  “你说呢”他盯着我,四目相对,竟有些面皮发烫··  过了几天,我去看了他母亲,他那么刚强的一个人,他母亲却是格外温柔娴静的,她只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在纯白的枕头,端庄的五官,看起来不是十分貌美,怪不得他父亲要和他妈妈离婚,男人都是爱一张脸。
这话说来好笑,我自己也是男的,可是总是认为男人都是坏的,统统喜新厌旧,爱慕红颜·父亲如此,陈生如此,连他父亲也是如此··  他母亲轻轻起身,笑着“你是阿森的朋友吗”白净的脸庞消瘦又安静。
  “您知道我”我诧异的问··  “人穷无旧友·”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很久没人来看我了,你先坐。”
  将将坐下,她却突然咳起来,整个人都颤抖着·我只好帮她拂拂背,让她好受点·“这病大概多久能好”我找着话。
  “老病根,不容易好·”又是一阵颤抖·“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哦,听说阿森要回他爸爸那边,您怎么办”单刀直入的说比较利索。
  “是我没本事,养活不了阿森·他爸爸原是不愿意要他,可是他那位不能生养,所以他又把阿森要了回去·哎·”她叹了一口气,愁容满面的,更显得憔悴。
  “您也不要太担心,事情总会好起来的·”我看着她哭丧的脸,想起当初的自己和母亲,于是塞给她一个纸包,“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只是帮帮忙而已。”
  “多谢你了,孩子·”她几乎有些哽咽,却并不想收··  “别告诉他是我给的·”我转身离去·夏日里这间屋子里并没有空调,只有呼呼地风扇,难怪她身子不太好,还一个劲儿的咳,屋子里的闷浊让人透不过气,一走出医院,立刻有烦躁的风提醒着这无法无天的夏。
第11章 第十一章·  最近少见林森,据说学校里有个女生一直纠缠他,他的朋友都笑话他艳福不浅·母亲的身子虽然见好,可家里极热,陈生又坚持让她住院住院调养,家里便只有我自己。
而陈生自从上次在酒店见过之后也许久未见,这天他打电话来让我去酒店··  他瘦了许多,也更黑了,显得精神不少,只是嘴上好多泡,估计买地的事很费功夫,他看着我笑道“估计又要好些日子不能见你了,西边的地还没谈妥,忆儿又闹着让我给他一笔钱,说是帮她同学一个忙,我没同意,估计且待闹一阵子。”
  “忆儿是你女儿”我并未见过这个忆儿,每次我俩见面都是单线联系,他去看母亲每次也只是坐坐,所以竟未曾见过这个贵族小姐。
  “和你差不多同岁,任- xing -又胡闹·她母亲不在,我又忙,从小娇惯的,在家里说一不二,从来都是零花钱应有尽有,这次总要杀杀她的锐气·”他一点点解开扣子,露出胖胖的肉。
  “哦这次要了多少”我有些好奇··  “听她说,她同学母亲身子不好,父亲又不管他们,治好病总要个十万八万,且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不是要落到我头上,麻烦的紧,我不想管。”
他看了看我,又道“并不是个什么大事,只是往后她同学母亲又出了什么事,有个七灾八病的,找工作,岂不是要赖我身上·再者,她那个同学父亲我认得,不好帮。”
  原是这句话才是重点,我笑笑“又不是我要你帮忙,你冲我发什么牢骚,显得十分神经·”酒店里的冷气开的过分足,我打了个冷战··  “瞧瞧你,冷的。”
一条毯子拿来给我裹着,一眨眼便又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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