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 by 绿脸谱

分类: 热文
七日 by 绿脸谱
文章简介:·叶新:汤浩军,他们没活过一个星期,下一个会不会是我··汤浩军:我在··Day 1.··2018年1月1日,晴,南方,温市···新年第一天,叶新就碰上件晦气事。
·他的手机店开在中山路上,元旦人流高,开门没多久,就做成了几笔生意·站门口路牙子上吸烟那会儿,叶新看到穿着黑棉袄的老头拄着个木拐杖,傻站在斑马线边上。
这块没红绿灯,一根烟的功夫,愣是没见着个长眼的停下给老头让个路···叶新咒骂声这群孙子,脚尖一转便往老头那边走·结果人是给他扶过马路了,事儿一完,老头用本地方言说了句让他想骂娘的话,“年轻人,你会死,就这星期。”
·卧槽,大爷咱不带这样说话的···老头满是沟壑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得盯得叶新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吞了回去,脊背发寒,浑身毛耸耸的···伛偻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市中心人潮中。
叶新收回惊愕的视线,上午还有十几笔电子订单要发货,他拿出手机联系快递···得了,就当扶了个神经病··但真他妈的衰,新年谁不图个吉利···叶新单手搓了搓后脑勺,脑子一转,便拨了汤浩军的号码,刚嘟一声,对方就给拒绝了。
·店里小许给一姑娘刷完机,接过一张粉色票子,隔着厚眼镜的小眼睛转得灵活,边找零钱边安慰道:“老板,那老头疯疯癫癫的,说的话可别信·上星期还说我活不到现在,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叶新随手把手机往玻璃台子上一放,视线却还黏在没暗下去的显示屏上,嘴上道:“我又不是傻,这不新年头一天,晦气不是”··姑娘合上钱包,说了声谢,见老板身高腿长,五官明朗帅气,搭话道:“网上有句话‘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小混蛋变成了老混蛋’。
老板别信,这人估计是个神棍,别理他就好了·”··叶新“嘿”了声,本就上挑的眉眼勾出一个让姑娘脸热的弧度,“妹子懂得挺多,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痛快多了。
再来啊,下次给你免费贴个膜·”··小许送走姑娘,眯成线的眼睛衬得整张脸十分喜气,笑嘻嘻道:“老板就是店里的活招牌,咱估计又多了一常客·”··打包好第三个纸盒,手机响,叶新写快递运单的手缓了缓,心中听着铃声数到三,手指才推上屏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夸张,“汤浩军,我要死了。”
·俊眼横了下噗嗤笑出声的小许,叶新拿着手机走到门口···电话那头静默几秒,椅子挪动声,嘈杂的交谈声远离,脚步声加快,直到彻底安静下来,汤浩军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来:“又胡说什么”··叶新故弄玄虚:“算命的说我这周就要死了,怎么办,汤浩军,我好害怕。”
脸上完全是和怕字不沾边的表情,隔了距离,手机两端的人谁都没把这话当真···“我开会,回去再说·”··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没情趣的,多说几句能把他渴死不成。
·叶新臭着脸回到店里·下一刻,微信提示音响,汤浩军发了红包过来,666元,系统自带的“大吉大利”后面多了一个明显的手打字——“乖”。
·叶新- yin -转多云再转晴,真是美好的一天···元旦不止实体店生意好,网店活动更是五花八门,叶新网上注册的店也搞了个手机壳促销,全场九块九包邮,买二送一。
小许和老板晚上被几百个小盒子弄得手忙脚乱···夜里十一点多,小许吃完夜宵回家,楼下大门从里打开·他发困的双眼微睁,眼底的了然紧随着敬畏而过,伸手帮着扶住老旧沉重的铁门门把手,语气里带着对对方那身制服的自然关切:“丁警官,上夜班啊辛苦了。”
·丁宇扯着衣领的手微顿后放下,和戴着眼镜的邻居打了声招呼,反光背心在夜里发出令人心安的光亮···小许晃悠着走到三楼,开门进屋,里头黑漆漆一片,没开灯,他更是懒得洗澡,走到自个屋里倒下就睡。
·滴答,滴答,滴答……··洗手间里的水滴声将这日的终章落下···Day2.··上午的阳光直- she -进店里,叶新歪靠在椅子上,揉着酸疼的腰,心里想着昨夜吃错药的汤浩军,顶着个死人脸下面却像上了马达似得往他身上狠干。
他琢磨着到底是哪句惹毛了那个木头,是那句他要是下星期就死了,就用手铐把汤浩军绑床上干个痛快还是先买个墓地,把所有的存款都取出来花光,刷爆信用卡……··这木头,啥叫情趣还较真了……··小许匆匆忙忙进来,见自家老板眯着眼一脸餍足的神情,心中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啊老板,我订了闹钟的,手机好像坏了。”
·叶新摆了摆手,“行了,进去把眼屎擦干净,收拾出个人样再出来·”··厕所里,小许先把憋了一路的晨尿放了,才放水洗脸·拿下眼镜,闭着眼撩水狠搓几下,期间隐约见到一抹粉红,小许双手掬点水又涑了个口,戴上眼镜,瓷白的洗手池上除了水迹什么也没有。
··手机连上电脑,小许摸了摸脸,“老板,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帅了”··坑坑巴巴满是青春的痕迹,叶新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没,我就看眼屎干净了没。”
·小许:“……”··中午,叶新手上拿着一款港版苹果机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介绍,小许提着一袋盒饭回来,“老板老板,出事了!”··叶新和中年男人齐齐转向小许,小许边放下饭盒边解释,神情一派按捺不住想分享的八卦和初见新事物的惊奇,顺带着一丝恐惧,“隔壁女人街出命案了,人围了一大堆,好几辆警车停着。
和电视里演的好像啊,我的妈呀,那个女的死得可惨了……对了,你家那位也在……”··小许注意用语把到了嘴边的老公给换了个说法。
他和老板都是gay,有些事情该注意的不能马虎,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叶新随意好说话,待遇也好,他做事便更加多用几分心···中年男人听完,心满意足地挑了个华为,出门时脚步一顿脱离原本目的地往人头攒动处走去。
·小许摆好饭,招呼叶新过来吃·叶新心不在焉地巴拉几口,丢下一句“店里你先看着,有事电话联系”,脚步加快往商业街走···二十多分钟后,叶新从聚集的人群里钻出。
下午的太阳将街道划分出了黑白分明的两侧,- yin -影笼罩着案发地,叶新倏然回头,警戒线外的攒动依旧,正常的躁动,没找到不看热闹特地分神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睛···叶新搓了搓短发,可能是心理作用,被害人尸体就在他50米处,是他疑神疑鬼了。
·案子了解了个大概,服装店的老板娘死了,上下午班的看店小妹过来,本来应该正常营业的店大门紧闭,她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老板娘光着身体倒在血泊中,从脸到身体血肉模糊,小姑娘尖叫着报了警。
·进货用的小推车倒在地上,店里明显没有挣扎或是打斗的痕迹,尸体冲着门的方向,姿势像是被人从后面一刀割喉,而收银柜台也是完完整整的立在那里,据说钱财都在。
叶新推测,不像是谋财害命,尸体上的刀痕像是报复,至于是不是女干杀,要等法医鉴定结果·他和汤浩军相处久了,很多东西潜移默化,叶新遇到事情,不会像从前那样主观判断,观察后先过脑再说。
·穿插在闹市区的小巷里,青石砖堆砌的墙上零星点缀着绿苔,叶新找了干净的地方倚着,等方才和他对上眼的男人过来·半小时过去,熟悉的气息逼近,叶新嘴上扬起笑,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给穿着制服的男人点上,两人靠在巷尾的墙上吞云吐雾。
·汤浩军比他高了八公分,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将藏青色警服穿出了严谨禁欲范儿,这会儿叼着烟被笔直高挺的鼻梁支出的深邃眼眸在烟雾中显得极有男人味···当初这男人就是用这一身制服和手铐把叶新的魂儿勾走的。
·叶新凑近,眼角眉梢透着股勾人的味道,嘴唇贴上男人的耳根,热气缓缓煨上对方脸颊,“晚上早点回来,衣服别换,就着这身我给你亲·”··手指微颤,汤浩军按灭手中的烟头,冷静地训斥:“胡闹,我还在办案。”
滚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主人的情绪···红润的嘴唇快速印上另一张,干燥温热,叶新赶在男人恼怒前分离,“好,办完案子再亲·”··回去的路上,心情愉悦的叶新接到小许的电话,小许的妈妈昏倒进医院了。
叶新跑了回去,把车钥匙往眼眶红红的小眼镜身上一丢,“赶紧滚,车子用完给你老板加好油,路上开车小心点,小爷新车别给刮花了·丑死了,这星期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这是给他放假又担心他心急开车不顾安全,小许感激一笑,几句话把下午的工作交代了下,接过钥匙急匆匆地走了···到了半夜,原本做好空虚寂寞冷准备的叶新被带着水汽钻进被窝的男人死死搂进怀里。
·叶新一个激灵醒来反手抱住对方肌理分明的腰腹,嘟囔道:“你男人快被你勒死了·”··汤浩军这个时候什么都听得就听不了叶新说个死子,手臂的力气加大,罕见地有些唠叨,“大新年说什么死,我听不了这个,老实睡觉,别找收拾。”
·叶新翻身抬头,迷瞪着眼,房间黑漆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睡意去了大半,“出事了”··汤浩军伸手将叶新的脑袋按在胸口,大掌熟稔地摩挲着后脑,压着声音说:“没有,快睡觉。”
·两个小时前,负责给证人做笔录的女警小舟指着看店小妹的口供记录上的一段话,“上星期,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坐在服装店门口,死者季珊珊(老板娘)扔了十块钱到老人身上,没过几分钟季珊珊就对老人破口大骂,原因是老人说季珊珊要死了,没几天好活,不如把钱都给他。”
·小舟问:“队长,这个老人很可疑,要不要找来问问·”··同事吴强嗤笑,“不过是个算命的,下午的时候查证据做询问,好几个人说老头子疯疯癫癫的到处咒人死,我看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装大师骗钱的。”
·汤浩军脑中闪过昨日叶新的话,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安排队员尽早找到老人·随后,本该在办公室过夜的男人连夜驱车回了家···床上,叶新再次陷入黑甜,身旁的汤浩军却睁着眼,将怀中的青年牢牢拥在怀中,一夜无眠。
··Remark.·季珊珊,女,28岁,未婚,市中心商业街服装店店主··死因:颈动脉断破,失血过多而死·从脸部到下肢共计1097道刀伤,指甲上残留人体皮肤组织。
凶器:未找到··现场:凶手做过清理,谋财害命以及女干杀排除,死者衣物上有凶手指纹··道路监控:正常,需待进一步排查···Day3.··上午十点整,西区出租房301室,房东领着新房客开锁进门。
不到十分钟,正打算检查洗手间的新租客瞳孔猛地一缩,在脚步踉跄的后退中发出惊恐的尖叫···狭窄的洗手间被殷虹的血染得面目全非,污渍斑斑的马桶里,一颗- shi -淋淋的头颅放置其中,与头颅完全分离的躯干仰倒在地,刺鼻作呕的铁锈味开始扩散并弥漫着整间出租屋……··时间往后三个小时,叶新放下手中的热水,口里是掩饰不住的诧异:“你怎么来了”··汤浩军剑眉紧皱,叶新心下一凛。
昨天刚见过对方办案的严谨模样,此时汤浩军的神情和昨日如出一撤···二十平米的店,灰白色简洁装修,休息区的座椅上蓝灰色男士围巾搁置在椅背上·汤浩军不动声色扫过廉价围巾上的毛球,再到玻璃展柜上擦拭如新的木雕财神,那是叶新开业时他送的,眉眼的紧绷感放松些许,“许明讯不在”·· “小许他妈住院,昨天人就走了,我给他放了一周的假”,叶新回答完,神色一凝,“小许出事了”··汤浩军颔首,又朝外做了个手势。
几秒后,小舟和吴强以及另外两名脸生的便服警察快速走进店里···蓝灰色围巾被套着手套的手收入透明取证袋中,接着是许明讯放在店里的一些日用品,不用叶新提示,汤浩军很快指挥众人把小许的东西从叶新的私人物品中分离,无一遗漏。
·汤浩军取下手套,接过叶新手上冒着热气的水杯,“许明讯的合租人死了,现在小许联系不到·”··脑中闪过一张周正的男- xing -面孔,叶新惊愕地问:“张幼斌死了”··汤浩军点头,“上午被人发现死在和许明讯合租的房子内,其余的我不能多说。
叶新,下面我要按照规定给你录口供,你把最近这几天有关小许的事情整理下,我需要你的帮助·”··“不对啊,小许说张幼斌元旦理发店安排旅游来着,前天就走了。”
·一旁众人心中均记下这一关键点···消息来得太突然,叶新还没反应过来,思绪就再次被自己提供的线索打乱·本该在外地的人,怎么会突然死在家里从现在的情况推测,张幼斌一死,和他同居的小许嫌疑肯定最大。
汤浩军手上的杯子又被叶新拿回来,他无意识地喝了几口后习惯- xing -地又递了回去···小舟和吴强仿若未觉继续手上的工作,另外两个刑警视线若有似无地从叶新和自家队长身上来回扫过。
·从同居了三年的男人口中听到帮助二字,如若不是今日事态严重,叶新肯定带着“你也有求小爷的一天”的得瑟表情磨着嘴皮子趁机多收点利息···叶新把这个突发情况快速消化完后,摸着鼻子向警方提供了小许和张幼斌男- xing -情侣关系这条线索,并顺着记忆把脑中这几日关于小许影像口述出来,前夜两人打包时的逗趣,昨日小许迟到时的惯常心虚,穿了一天还未换下的衣服,走时还惦记着做完的几份电子订单今日要发货……··叶新边整理边不由自主地做了个主观分析,“这几天我没觉得小许哪里不对劲的,上星期张幼斌生日,他还专门请了一天假,那天两人去吃饭顺道还给我带了块蛋糕过来。”
·汤浩军:“具体时间”··叶新:“上周三,我记得很清楚,蛋糕是栗子口味的,那家蛋糕店每星期就这天限量卖·小许在我店里工作了四年,第二年和张幼斌谈的朋友。
这三年,我还真没听说小许抱怨过张幼斌不好的……”··询问过程很顺利,汤浩军提的问,小舟做的记录·结束时,汤浩军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以作鼓励。
小舟和吴浩交换个吃饱狗粮的眼神,剩下两名刑警眼里的了然一闪而过,而后均是眼观鼻鼻观心,得出结论——这是队长的人···回局里的路上,吴浩接完电话,“老大,法医初步尸检结果,张幼斌死亡时间为前天夜里十一点至凌晨一点这段时间,血液中有麻醉药成分。
张幼斌工作的理发店店长目前人联系不上,据周围群众提供的资料,店里确实是元旦放假安排旅游,但是还未联系上相关人员·”··“当天许明讯回家时间为十一点,有位名叫丁宇的交警也住在那栋楼里,他是前晚最后一个见到许明讯的人。
许明讯下午三点左右从医院出来后就失踪了,叶新的车在停车场·虽然证据还在搜索,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许明讯很可疑·”小舟翻着调查笔记作总结,而后看向从一上车就闭目养神的汤浩军,“许明讯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又是独子,许母说他很孝顺。
而且,张幼斌的衣物中发现一对男- xing -对戒·队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汤浩军简明扼要地指出:“动机和杀人手法·许明讯如果不是凶手,那就很可能成为下个受害人。
小舟,回局后,立刻联系相关部门查找许明讯的行踪·吴强,查清理发店旅游地后立即前往调查……”··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答是····这一晚,温市刑侦大队全体通宵达旦。
·深夜十点,市郊水库·冻得青白的许明讯双脚被捆,半个身体浸入水中,紧攀在坝堤上支撑着生命的双手被殷虹的血染透,颤抖中透着绝望·连着脚上绳索的巨大石头被人一点点挪动,死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走来。
·黑款眼镜不知去向,发干红肿的眼里是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狰狞又奔溃,许明讯低哑地嘶吼:“我求你,求你了,我妈在住院,她就只有我了,我求你,求你,放过我……”··扑通一声,巨石沉入水中。
黑色头颅从水面消失,上升的水泡由多至少,直至完全消散·除了水里多出的一缕冤魂,水库的幽静并未被打破···乌云遮月,平静的水面波澜渐起,幽暗的水中一颗黑漆漆的头颅破开水层,水声哗哗作响,许明讯整个身体好像被无形的力量吊起,腾空在水面上。
暗红的血液顺着狰狞的五官和血肉模糊的脖颈流淌下·青白的脸上血红的眼里没有瞳仁,小许看着他,张着嘴没有声音,叶新却知道他正在说:老板,老板,救命,救救我……··叶新浑身冷汗从噩梦中醒来,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语无伦次道:“汤浩军,我梦见小许了。
卧槽,他妈的好多血,他喊救命……你老实告诉我,小许到底出了什么事”··“……”·“叶新。”
“……嗯·”·“我在·”··叶新急促的呼吸声一顿随后是缓长的吐气和吸气·话筒的另一边是警局里与静夜相反的嘈杂,汤浩军的声音透着安抚的力量,“叶新,我是过来人。
无论小许的结果如何,都已经不是你可以干预或者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因为这件案子正好发生在和你熟悉的人身上,你白天表现出的镇定由你良好的心理素质决定,而大脑的潜意识将他化为梦境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发泄出来就好了。”
·呼吸频率渐稳,叶新这才觉得半夜被个梦吓成这样有点怂,强装镇定道:“没想到我男人分析起来一套一套的,不愧是做警察的·我还是没办法相信小许会杀人,对了,梦里那个老头也在,小许说他和张幼斌也碰见过……”··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一个尖锐的痕迹,汤浩军没有打断,这几日心中由理智压制的不安预感却随电话那端青年带着睡意的黯哑声挣扎着再次冒头,哪怕直到话筒那端再无动静也未曾停止。
·老人的身份已经查明,原住于塘北路弄堂,无儿无女,于半个月前开始在中山路一带游荡,精神状态不稳···“小舟,马上联系搜索队,务必要求尽快找到郑明(老头)。”
·Remark.·张幼斌,男,26岁,男友——许明讯,城北美发店店员··死因:颈动脉断破,失血过多而死·头颅与躯干分离,头颅中消失的眼球后于下水道找到,血液中检测有麻醉成分,后颈处查有注- she -针口。
凶器:未找到··现场:戒指盒上有凶手指纹··道路监控:正常,需待进一步排查····Day 4.··冬季清晨的五点半,天还是黑的,环卫工人王桂花准时把环卫车推上中山路,她如同过去的几年,一大早便拿起扫把和簸箕清扫中山路的街道。
·环卫车底部轮子摩擦过道路咣咣作响,温市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小时钟头后,市刑侦大队办公室电话响·小舟接完电话,因为接连几日加班有些泛白的脸上透着凝重,“队长,老头郑明死了。”
·“四十分钟前,局里接到一名环卫工人的报案,中山路由西向北100米天桥下发现男尸·同事赶到后,确认死者就是我们要找的郑明·初步推定的死因是脑溢血,具体情况还要等法医的尸检结果。”
·这个时候,彻夜从临市赶回来的吴强推门进来,直接报告道:“老大,找到张幼斌所在理发店的店长了·他手机被偷,人在临市温泉旅馆·元旦理发店放假没错,而且张幼斌也在旅游的名单中,只是出发前张幼斌接到一个电话后,说有事不去了。
店长说当时张幼斌的神色有些慌张,并且,他根据当时张幼斌通话的语气肯定,张幼斌那通电话的通话对象不是许明讯·”··也就是说,可能当晚许明讯并不知道张幼斌也在家。
如果许明讯不是凶手,根据张幼斌遇害时间在许明讯回家之后以及第一凶案现场就是出租房的洗手间推断,当时凶手很可能就潜伏在出租屋内·在许明讯睡熟后,将已经被他用药放倒的张幼斌杀害。
而出租屋的门窗并未遭到破坏,凶手很有可能是熟人···许明讯为什么会失踪··如果许明讯也是凶手的目标之一,凶手为什么不把许明讯一起杀了,以当时情况,作案条件完全适合。
·凶手是如何避开许明讯行凶的··再是郑明,作为唯物主义者,汤浩军可不认为命由天定的说法,但是,种种巧合下,郑明很有可能发现了关于凶手的重要线索才会说出那些话。
可是现在郑明死了,这条隐形线索一断,后面的事情就更加难办了……··汤浩军整理好思绪,立刻做了下一步的工作指示:“彻查张幼斌的私人关系网和通讯记录,根据被害人遇害那段时间出租房并无可疑人物出现这一点,安排人员调查整栋楼租客,以查访的名义,切忌打草惊蛇。”
·“是·”···汤浩军脸上的表情依旧镇定,但是心里的不安以及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还会有死者出现,而许明讯恐怕凶多吉少·元旦那日被叶新当成情绪逗弄他的那句“他这周就要死了”已变成沉重的存在,要尽快找到线索,汤浩军无法想象把叶新的照片贴在警局白色记录板上的情景。
·季珊珊、张幼斌、许明讯、郑明,这四人到底存在怎样的联系,难道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许明讯到底是受害人还是嫌疑犯··店里少了个人,生意照样还是得做。
晚上叶新提早关了门,拿着果篮和一箱保健品去了医院·许明讯的妈妈他认识,一个人居住在市郊偏僻处,有时会来店里给小许送点衣物和吃的···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躺在白色病床上,气色灰败,憔悴的病容上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汤浩军的人来过,小许妈妈应该知道了一些事情·叶新心中忐忑,脸上却是强做镇定,除了安慰和对小许不会触犯法律的信心,名为不安的因素还是把故作轻松的交谈氛围弄得尴尬无措。
·小许妈妈:“叶新,小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昨天我做梦了,小讯说他又闷又疼,难受着喊妈妈,我……”哽咽声取代了未尽的话语。
·叶新心里沉甸甸的,认真道:“阿姨,梦都是相反的,小许会没事的·好人有好报,您放宽心,您养好身体小许回来也高兴·”··小许孝顺,生活节俭,除了隐瞒他妈妈他喜欢同- xing -这一点,叶新不相信他会和犯罪这两个字挂钩。
可是这话说出口,谁都没有得到安慰,因为人生的起伏是残酷的,更何况经历过丈夫出轨含辛茹苦了大半辈子最终却换来病痛和独生子生死不明的小许妈妈···九点多,叶新开门进屋,“你怎么回来了。”
·汤浩军放下手上的案情报告,让叶新去洗手准备吃夜宵,自己起身进了厨房把擀好的面条下锅·叶新换好衣服出来,正赶上热腾腾的手擀面···心里挂了事,这两天叶新有点寝食难安,汤浩军忙着办案,他心疼都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再去烦他。
一回家就能见到本该还在外面忙碌的男人,叶新自然开心···作为北方人,汤浩军的面做得非常地道·叶新吸溜吸溜大口吃着,汤浩军坐在一旁吸着烟看他吃。
·碗里的面到了底,叶新放下筷子,接过纸巾抹完嘴,取下男人嘴上含的烟,吸了口后往缸子里一按,“别吸了,咱一起戒了呗·我还想几十年后能老到和你去打太极跳广场舞。”
·汤浩军眼底闪过一抹深意,单手勾过叶新的后脑,薄唇盖住·屋里响起一阵水声,伴随着隐约的喘息,听的让人脸红心跳···男人的腹部肌理随着升高的体温更加立体,手被人从衣服里拉出来,叶新有些不满地刻意在对方的薄唇上咬了一口,换来男人一声闷哼。
·透明的银丝牵连在两张发红的唇上,汤浩军在情况控制不住前收了手,拇指抹去叶新嘴角的水迹,黯哑的声音透着温柔:“我马上要回局里……乖·”··叶新:“……”··真把他当孩子哄了……得了,他愿意并享受着。
·叶新依靠在男人炙热的胸膛上,手蠢蠢欲动地往下,很明显的抗议·汤浩军无奈地扣住,把口袋里安着追踪器的手表给他戴上·下午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违反局里的规定但却能让他心安的决定。
·沉稳的声音叙述完,叶新摸着手上的冰凉的触感,恍惚道:“那个老头死了”··“嗯·”·“那小许呢”·“不明。”
“……”··叶新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隐藏的报警器,半响后,反应过来,吞了吞口水,“卧槽,你还不如别告诉我·汤浩军,我会不会也……”··“住口。”
汤浩军不后悔自己决定,决定和叶新在一起的时候是,现在也是·防范胜于未然,他的人他会保护好,“凡事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接下来几天,你早点关门,晚上来局里找我。”
“……好·”··白色大众POLO后备箱开着,汤浩军把两人接下来几天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放上车··· “我的车回来了”· “车上没什么有用的证据,许明讯开到医院就放那里了。
我顺路给你开回来,这几天你尽量都开车行动·”··叶新还陷在一种名为不真实的飘浮感中,那种我随便说说没想到这事儿很可能是真的感觉,但是想到小许,叶新默了默,说好。
·夜里十点整,叶新躺在汤浩军宿舍单人床上,换了个环境,他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抱着散着汤浩军味道的枕头,不到几分钟就睡着了···半个小时后,王桂花推着环卫车,熟悉的咣咣声回荡在巷子里。
此时她的心跳有些快,前方拐角处的路灯不久前坏了,被黑暗笼罩的前方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她低头看了眼身上橙黄色的制服,荧光带发出微光·回头,不远处的路灯照下令人心安的光亮,王桂花呼出口气,陪伴了五年的咣咣声和她一起步入黑暗……··又十分钟过去,穿着橙黄色衣帽的环卫工推着车子从巷口走出,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拉大,环卫车压在地上的咣咣声好似又低哑沉重了几分……···Remark.·郑明,男,67岁,低保户,孤寡老人,神志不清。
死因:脑溢血··凶器:无··现场:中山路天桥楼梯底··道路监控:正常,需待进一步排查···Day 5.··清晨六点,市民陈女士看完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打开门,她心中纳闷,早上扫地的大嗓门大姐怎么还不来。
竖着耳朵又仔细听了下,等了几分钟后,陈女士不得不转身回房穿上外套提着几袋子垃圾走向离马路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啊死人了。”
 ·晨起的人向声源处靠近,血腥味扑面而来,一米多高的绿色环卫垃圾桶静立于人行道拐角处,女人矮胖的尸体蜷缩在内,干涸的血凝结在血肉模糊的脖颈处,橙黄色的制服被成片暗红的血迹染透。
·环卫工人王桂花死了,就死在陪伴了她五六个年头的环卫车里· ··人民路与中山路交差路段拉起警戒线,围观人群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久久未散···吴强摘下塑胶手套,撇了眼蹲在地上红着眼的男人,压低声音道:“老大,被害人的舌头不见了。”
·汤浩军摆了摆手,在被害人王桂花的丈夫孙大民身边蹲下·同样的橘黄色衣服,一个没了灵魂在绿桶里被人当成物件检查和讨论,另一个魂丢了一半,另一半今后还要强装坚强撑起被噩耗击溃的家。
·干燥粗糙布满褶皱的手接过烟,孙大民抖着手打了好几下才将火点着,腾起的烟熏着他眯了眼,伸手搓了搓深褐色的脸,在过度的打击下说话已然语无伦次,“警、警察同志,我媳妇儿这辈子没想过福啊,闺女还在外地上学,我找了一个晚上,到早上才、才知道,知道她……”··汤浩军抬眼扫过人群,没有异常,只是在某处微微停留后收回,耐心等待这个朴实苍老的中年男人情绪稳定下来。
工作几年来,见过的受害者家属太多,不是他麻木去面对,而是多余的安慰不如尽快查清真相给死者以及家属一个交代来得重要,“大哥,大姐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是最近有没有与别人有过争执。”
·人生已过大半的孙大民从未和警察打过交代,他的人生轨迹在得知妻子死讯的那一刻就变了,作为小老百姓此时能依赖也只剩眼前这身属于人民象征的制服,混乱的思绪跳动起来,他竭力组织着自己的话,“我媳妇她,她很省钱的,从来不乱花,平时除了给闺女,其他的都存着。
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嘴快,但她是无心,女人到了她那个年纪都叨叨·最近,最近她也是扫街,没什么其他事情……啊”··孙大民激动站起来,他想起一件事,眼里凝聚起强烈的恨意,道:“是他,警察同志,是老头。
桂花有天回来很气,说她扫地的时候一个疯老头冲到她跟前,她说老头诅咒她死,然后桂花就把人骂了一顿·警察同志,肯定是他,把他抓来就知道了……”··……郑明··汤浩军深吸口气,受害人又多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普通中年妇女,事态越发严重了。
·叶新不动声色地从围观的人堆里钻出来,眼神不经意在周围停留···有人在看他,现在那道目光消失了,是谁··人群里有几张眼熟的面孔,是平日里打过招呼附近商铺的人,叶新和几道目光对上,互相颔首致意后又各自分开,到底是谁··“最近不太平,晚上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叶新一愣,错愕得看着说这话的交警,有点眼熟···丁宇分开几个严重影响道路通畅的人,对着好看的青年笑了笑,“你不记得我了,我住在许先生楼上的,前年我搬家你还帮我运过箱子,还记得不”··穿着制服的脸和提着行李箱大汗淋漓的男人的重合,叶新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那次我去小许家蹭饭,你搬家对吧,原来你是警察啊。”
·视线扫过对方被衣领包住的脖子和光洁白净的脸,叶新和丁宇的视线对上后,又心照不宣地分离···叶新突然往身后望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但发寒的脊背告诉他,那道视线又回来了。
·只是在他转头的那几秒,叶新忽略了丁宇的眼里转瞬即逝的那抹深意,回过头来时,丁宇认真地对他说:“张先生和许先生的事你应该知道吧·现在这路段又出了事,新年还没几天,凡事小心点好。”
·叶新盯着丁宇的眼,不对劲,可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铃音响,丁宇走了,叶新看着显示屏上的“老汤”,眼睛快速搜索后立即和不远处神情微冷的男人对上。
·心中所有的异端通通消失,叶新勾起笑接通,“吃醋了”··三十多分钟过去,玻璃桌上冒着热气的菊花枸杞茶正好达到可以入口的温度。
叶新拿下男人镶着徽章的帽子,按着汤浩军的肩膀让他坐下,这会儿店里没顾客···肩膀上揉按的力道舒适,汤浩军连喝几口热茶后,“你问那个交警要号码了”··叶新笑得狡黠,吃干醋的男人真可爱,“我看到他脖子上的印了,啧,好大一块,明显男人吸出来的,和同道中人打个招呼。”
·汤浩军放下杯子,手掌按住肩上的手,“不许乱来·”···青年温热的气息喷进耳朵,汤浩军喉结滚动,热气移到面前,唇上温热的触感紧贴一阵后,清凉的小球滚入口腔。
·叶新背对着门口,藏好这个带着凉意的吻,舌尖恋恋不舍地舔了舔男人有些起皮的唇瓣,“老汤,戒烟再接再厉,这是给我们的奖励·”··清凉微甜的味道顺着口腔沁入心脾,心中的烦躁和不安压下稍许,汤浩军将糖果盒收入制服口袋,伸手抱住站着的青年劲瘦的腰身,听着对方年轻有活力的心跳声,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心:“四天三个死者,死亡时间都在深夜到凌晨这段,如果把失踪的许明旭也算到里面,正好每天一个。
今天这名死者前不久也见过郑明,叶新,我不放心·”··谁说这男人是木头疙瘩来着··酸甜感盈满胸膛,叶新摩挲着手中微硬的发茬,凉凉的薄荷味在两人间来回穿梭,“老汤,我有你呢。
警报器我洗澡都戴着,放心好了,怎么说我也是……”··“那东西不防水,你注意点·”··得,好好的气氛又被搞没了,叶新恨不得抽自己几下,还以为今天能听到那三个字。
·处了三年多,汤浩军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和甜言蜜语搭不上边·两个大老爷们过日子,叶新也没想整日肉麻兮兮地黏糊着,但少了那句话吧,心里总觉得少了东西,不得劲儿。
·压下心里的矫情,叶新放开手,“说正经的,汤浩军,我觉得那个叫丁宇的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估计是心里作用,刚刚我站那儿,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上下齿猛地一合,口中的糖球碎了,强烈的凉意冲上鼻腔·汤浩军无意识地收紧双手,“凶手可能就在现场·叶新,这几天把店关了,老实呆在局里。”
·脑中闪过一句话“杀人犯在享受自己的成果”,叶新心底发凉,就像汤浩军多年刑侦直觉,叶新对于未知的未来有着和常人一样强烈的不详猜测·虽然人总是习惯往好处想,但是凡事小心为上。
叶新也不想眼前的男人办案时还要时刻惦记他的安全,因着汤浩军的工作- xing -质,叶新担心的时候只多不少,“好好,听你的·你别那么紧张,腰都要被你弄断了……”··腰上的力度突然离去,汤浩军恢复正常的坐姿,叶新配合默契地转身和来人打招呼,心中遗憾温存的时间真短,口上热情地招呼:“成先生,今天的包裹都在那里了,面单也都贴好了。”
·面容老实的快递员脸上的笑容真挚热切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与厌恶,叶新暗自松了口气,心中默记,大庭广众注意影响···快递车离开,汤浩军戴好帽子,威严庄重,只是话有点啰嗦:“下午关了门就过来,还有你那个表,我……”··六点,人是见到了,如果汤浩军进警车的背上长了双眼睛的话。
叶新摸着鼻子熟门熟路地拿着刑警队长的饭卡进食堂,点了个限量菜打包好,自己另外又打了一份···警车上,汤浩军的视线从后视镜收回,示意小舟继续···小舟眼底闪过揶揄随即转为严肃:“一个小时前,郊区水库发现一具浮尸,身上捆有绳索。
根据周边派出所民警发来的照片以及尸体的状态,推测死亡时间为24小时至36小时,无论是死者的衣物还是死亡的时间,都和失踪的许明讯相符·”··打印的图片上,发白的尸体耳垂上绿色的耳钉呈现诡异的亮点,旁边是纠缠成一团的麻绳,汤浩军闭了闭眼,是小许,“法医核对完DNA后再通知家属。”
·验尸以及现场勘查,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汤浩军沿着土路上车轮痕迹走到大道上,脑中思绪翻腾,他抬头看向公路上亮起的大灯,播了办公室的号码,“吴强,准备好许明讯失踪当天和季珊珊遇害当日所有监控视频,联系交警大队,我要三号下午至四号白天,从市区至水库路段所有的路段监控记录。”
·这是一项庞大又繁冗的工作,但是如今,凶手在暗,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今晚还会有凶案发生,必须要快···警局宿舍,叶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白日的事情。
突然,他衣服也来不及穿好,拔腿便往灯光大亮的办公区跑···汤浩军脱下外套罩上灰色睡衣,“慢慢说·”··叶新从一众错愕的目光下退出,脸皮有些发热,“那个丁宇,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张幼斌一死,小许失踪·正常人一般会猜是小许杀的人,但是今天那个丁宇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肯定小许也是受害人,他一定知道了些什么·汤浩军,他会不会就是凶手”··汤浩军没顾得上回答,他快步返回办公室,里面一阵响动后,汤浩军带着几个刑警迅速往楼下停车场跑。
·“等我回来·”··叶新望着男人消失在楼梯的身影,心中莫名的慌乱···黎明时分,西区砰地一声,重物落地,警鸣和急救响···Remark.·王桂花,女,51岁,丈夫孙大民,有一女,市中心区环卫工。
死因:头部遭重物击打,颈动脉断破,颅内出血致死,舌头不知所踪··凶器:未找到··现场:绿色环卫车上有凶手指纹,第一凶案现场为离王桂花家至巷口30米处。
道路监控:正常,需待进一步排查···Remark.··许明讯,男,25岁,男友——张幼斌,中山路手机店店员··死因:肺部积水,溺亡··凶器:绳索,石块。
现场:车轮碾压痕迹,许明讯的眼镜上有凶手指纹··道路监控:正常,需待进一步排查···Day 6.·   ·叶新赶到医院时,汤浩军已经在手术室里。
·小舟红着眼泣不成声,和叶新一起过来的刑警将小舟从地上扶起,沉重地问:“怎么回事”··叶新身上还披着汤浩军的外套,他仰着头,直愣愣地看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大字,脑中一片的白,总觉得脚踩在地上落不到实处,身旁女警带着哽咽的声音却在真真切切地传入他的耳中。
·“……丁宇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队长从后面突破,队长和丁宇缠打在一起,丁宇从房顶的围栏上翻了下去摔死了,队长胸、胸口插着刀子……都、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大意,队长也不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新在一片白色中看不到头,头顶上红色的电子字幕还未跳动,脚下是光亮得能照出他倒影的地砖,他这一宿都呆在汤浩军办公室,浮躁的心就没踏实过,最终的不安还是转为最不好的结果……··三年,汤浩军第二十五次进医院,最严重的一次是现在。
两年前中枪的时候还会对他笑的男人,却因为一把刀昏迷不醒···“病人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只要过了这两天就没事……”··夜幕再次降临时,汤浩军被人从手术室推出又被人推进重症监护室,叶新隔着玻璃看着戴着呼吸器,胸膛起伏微弱的男人。
·老汤,加上这次正好二十五次,你答应过我的,只要你进医院的次数和我的年龄一样大的时候,就不再让自己受伤,我信你·等你醒来,我不和你发脾气,也不闹你了,我……我爱你,别离开我,我就只有你了。
·白日的喧嚣褪去,从远处呼啸而来的救护车撕开夜的宁静,前方被白色覆盖的地方是它最终的港湾···产妇的被推上车子后,四十七岁的钱发长长吐出一口气,随行的医生说车上的女人可能难产。
这是两条人命的事,他一路上油门猛踩,人送到,作为司机他的事情完成了···心中念着希望母子平安的钱发把车停到后面专用的空地上,拿起清洗工具和消毒水走到后车厢。
·“咦,怎么灯没亮啊·”钱发纳闷着又返回车头,一看,车灯按钮没按,心想自己真是老糊涂了···一分钟后,钱发打开后车厢的大门,提着东西上去,车门缓缓地关上……··哐静寂的停车场几声声响- she -入夜空中,消散在后方人声嘈杂的光亮处。
·一个小时后,产房里一个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婴儿嘹亮的哭声未能唤醒此时蜷缩在ICU外走道座椅上的叶新···皮鞋橡胶底摩擦过地砖,啪嗒啪嗒,由远及近,最终消失在以自我保护姿势不安入睡的青年前方。
黑色的人影投下,男人的手轻拍上青年的肩膀···叶新一个激灵从座椅上猛然起身,蜷起的身体被突然拉直,浑身的筋骨好似都在啪啪作响,充血干涩的眼对上对方深沉凝重的视线,叶新吞吐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压出一个称呼:“……汤叔叔。”
·汤卫国,汤浩军的父亲,市公安局局长·因为他和汤浩军的关系把汤浩军赶出门,誓言老死不相往来的亲生父亲···汤卫国微微颔首,将手上的保温杯放到叶新手上,“喝了它,浩军会没事的。”
·相似的眉眼,汤卫国经过岁月的打磨和沉淀,上位者的威严与沉稳让恍惚了一整日的叶新第一次红了眼眶,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令叶新再次感受到与里面躺着的汤浩军相似的,名为心安的力量。
·叶新擦去眼角的水迹,保温杯里甘甜的液体流过喉咙,坚硬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汤卫国坐在叶新身边,沉默只维持了一刻,“叶新,丁宇以职位之便将所有的犯罪现场周边的监控视频全部做了手脚。
并且,根据法医的指纹对比,丁宇不是这五起连环案的真凶,他可能是从犯·”··叶新放下杯子,汤卫国接下来的话语才是关键···“叶新,我现在以温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恳求你的协助,温市数十位最出色的网警已经在市刑侦办公室严正以待,只差你了。”
·汤浩军,你看,汤叔叔虽然曾经说下不为例,但这次还是破例了·他今天能来就是承认我们的关系了,你要快点醒过来,等你醒过来,真凶也落网了,我们以后一定一直好好的。
·叶新紧握着手中的杯子,眼里的坚定和前天夜里汤浩军说那句“我在”时一模一样,“好,谢谢您·”··谢谢您给我这个守护汤浩军的机会。
·五年前的叶新是个黑客···那时候二十岁的他仗着一身高超的技术,不怕死得潜入公安系统把和他关系好的一个哥们的前科给删了·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想半年后一桩案子再次查到他哥们头上,办案的民警明明记得做过的记录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
当时还在重案组的汤浩军注意到这件事,最后终于查到了叶新···被扣上手铐的那一刹那,当时还处于青春中二期的叶新才意识到势态的严重····当时他抱着年轻许多的汤浩军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人一袖子,汤浩军额角的青筋鼓动地几乎要跳出脑门。
·那时候,也是叶新走了运·当时局里在查一个企业贪污案,牵连盛广,只是对方资料做得隐秘·叶新犯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可能的,但总归出了名。
当时也是汤卫国让他帮忙,将功抵过,下不为例·叶新做到了,协助网警找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案件告破···五年前,打开手铐时,高大的男人对着一脸痘印的戴着厚眼镜的男孩说,功过相抵,以后如果他再犯,决不轻饶。
·叶新在收容所呆了半年就出来了,三年的大牢转为半年不留案底的教改·他赚到了,从汤浩军的手铐铐住他的那一刻,他比中彩票还要幸运···黑色悍马驶离没多久,医院后方停车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惊喊。
白色的救护车后车厢一扇开着,刺目的鲜血喷洒在白色的车厢内,钱发四肢与躯干分离,脖颈上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死不瞑目···连环凶杀案第六起完···Remark.·钱发,男,47岁,市医院120救护车司机。
死因:颈动脉断破,失血过多而死·四肢与躯干分离··凶器:未找到··现场:救护车内··道路监控:正常,需待进一步排查···Day 7.· ·清晨,钱发的照片被放上白色记录板,小舟做的现场汇报,“……钱发的老婆说半年前钱发载过一个老人,老人说钱发今年会死。
根据医院提供的资料核实后,老人就是郑明……”··一位刑警发言:“我有一个推测,郑明在凶手行凶前无意中看到凶手的作案部署,所以他才会说那些话。”
·吴强:“我同意,而且六天五条人命,凶手作案密集手法残忍,如果没有做过严密的部署,这一系列的连环凶杀不可能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丁宇于三两年前搬到西区出租公寓,公寓的条件比原先住房差不说,位置也比原住房离工作单位要远,这家搬得不合常理。
如果丁宇是真凶,这倒是说得上·然而张幼斌遇害当晚,丁宇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据·所以,很有可能,真凶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计划这起凶杀案·只是凶手和丁宇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够让一个执法人员知法犯法……”··“情侣,他们是情侣。”
      ·吴强的话被微哑的声音打断,会议室里的众人回头看向后门···坐于主位的汤卫国目光直直看向走进会议室的叶新,他竟有些看不清此时青年眼里的情绪。
·叶新在白色写字板前站定,手上的硬盘链接上电脑,众人带着希冀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然而,叶新说:“对不起,监控视频还原失败了·”··没人会责怪他,但是此时站在投影仪旁的叶新已被内疚和自责压得声音带着抖。
·汤卫国依旧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新看向他,眼底的光让汤卫国清楚了那一刻他看不懂的东西是什么···他儿子没有看错人···“但是,根据丁宇的上网记录,我发现丁宇不但是从犯他更是凶手的第六个目标。”
·所有的刑警此时都被眼前面色憔悴的青年吸引,一身灰色睡衣外面套着他们队长宽大的外套,很多东西不言而喻···“丁宇有在某个网站写日记的习惯。
大概两年前他的日记里多了一个人,丁宇没写名字,只用了一个人称‘他’来代替·但是从日记的内容可以看出,丁宇主动追的‘他’,而且在两人关系确定后,因为‘他’不愿意同居,丁宇便搬去西区以便两人平时能够相见。
·“此后的日记看着很正常,丁宇多次提到幸福两个字·直到第一次案发,也就是张幼斌死的那天,丁宇的日记是空白的,而后第二天,丁宇没有提‘他’但是却用了彷徨以及决心等字眼。
到了第三天,‘他’没有回来,丁宇焦急中做了决定,他在日记中写着为了爱他牺牲这点算什么,欠‘他’的是时候还了···“也就是从第三天丁宇删除了所有犯罪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用其他时间段的取代。
丁宇掩盖并企图阻止凶手行凶,而那晚在你们到达丁宇的出租屋时,凶手应该在你们的后面,如果不是丁宇坠楼,丁宇也会死,他会死在‘他’的手里·”··众人带着疑问的眼光看下叶新,叶新点开一个网址,猩红的四个大字映入众人眼中——“活人献祭。”
·叶新读出网页中关键语句——“冤死的灵魂彷徨于人间,唯有鲜血与灵魂祭奠,方能永生”···“这是根据丁宇的IP调出的网页,其中大多数的时间是在丁宇上班期间。
丁宇不在家,那么就是‘他’——凶手·网页下方还有具体的献祭方法,而‘他’浏览最多的——八日洗冤,每一日用一灵魂献祭,且献祭的死者最好是与被献祭之人死前有过纠葛的。
我不知道丁宇和‘他’有什么恩怨,但是丁宇多次在日记中提到救赎和补偿等字眼,所以,钱发死在昨晚,前面空出的第五日的祭品只能是丁宇·”     ··“……如果老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我就是凶手的第七个或者最后一个目标。”
··一个想法不一而同在众刑警心中生出,眼前青年眼底的坚毅无声中给了他们答案···汤卫国:“……孩子,你想好了”·叶新:“这是能够抓住真凶的最好时机,汤浩军还在那里躺着,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老汤,如果你不放心我,那就快点醒来,因为我又要去做傻事了···中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叶新给中年男人倒了杯水,“黄先生以前都不用手机吗”··五十多岁的黄先生接过叶新修好的手机,眼里有些不好意思,“女儿儿子都在外面,非要聊视频,我又用不来这个,所以就给弄坏了。”
·叶新点了点头,丁宇的通讯记录里没有可疑号码,这点很奇怪,反倒是有许多用公用电话亭打过来的号码,而张幼斌元旦当天接到的电话也是从电话亭打过来的。
·黄先生前脚离开,后头就有一个便衣警察跟了上去···叶新这天开店的5小时内,这种情况就发生了很多次,任何人看着都正常,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要严加戒备,凶手很有可能就在某个角落正注视着他。
·人生第一次当诱饵,叶新是忐忑的,但是当成实的刀架在叶新的脖子上时,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汤浩军,原来他就是凶手···有一个人他知道你的个人信息,有一个人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到他面前,有一个人你会主动告诉他你在哪里。
·成实,开着电动三轮车,三年里每日穿梭在大街小巷,摸透了中心街每个角落的快递员···……··汤浩军,我会死吗··Day 0.··2014年1月1日,小雨, 温市,中山路。
·夜里十一点多,赵琳琳关好店门便看到平凡老实的男人撑着家里那把花红的雨伞向她快速跑来·白皙秀美的脸上泛起柔和的笑,赵琳琳心疼地将男人粗糙冰冷地手往自个儿白色羽绒服口袋里塞,“手套也不戴,还有给你买的围巾呢,怎么又给忘了。”
·成实憨笑着从提着的袋子里拿出热水袋放到赵琳琳手上,“等久了吧,赶紧暖暖·老婆,回去要吃啥,路上想好了,我给你做·”··“嗯,好冷啊。
老公,我们赶紧回家·”··中等身材的男人微驮着背,并不宽大的胸膛努力把身材瘦小的女人拥在怀里,半边肩膀被细密的雨水打- shi -,另一边上方红色的伞仔仔细细为女人挡住全部的风雨,伞下是这个老实男人在庸庸碌碌的三十年里所拥有的最珍贵的宝贝。
·十分钟后,女人撑着伞站在十字路口,成实快速向不远处路牙子边上停留的红薯推车跑去···下一刻,安静的雨夜尖锐的刹车响起,艳红的伞被强大的外力抛向空中后急转直下,最终倒在公路旁的绿化带中。
·成实捧着热腾腾的红薯茫然转头,十字路口的人影不在,视线看向十多米处的路中央,瞳孔猛缩……··成实手足无措地将软绵绵的女人抱在怀里,颤抖的手捧着赵琳琳的头,粘腻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干涩的嘴使劲张开,却发不出声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再试,终于,“……救命,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凄厉的嘶吼一阵又一阵地在雨夜空旷的大道上空传出。
·十字路口另一边,目睹了车祸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抬眼看了下手表和远处渐渐聚集的人群,脚步最终还是转向一百米处的手机店···停在车祸现场不远处的奔驰车内,时髦的女人看了眼今日才穿上的香奈儿新衣,心道真晦气,方向盘一转开上了另一条路。
·人群渐渐聚拢,终于有人报了警和叫了救护车,人们远远围着小声议论,嘈杂中,一个女音:“作孽哦,血都流成这样了,人还救得回来么·”··涨红着眼的男人紧抱着怀里的人,朝着橘黄色的制服嘶吼道:“我老婆没事,不会死的,不会。”
·怜悯的目光再次向成实聚集···二十分钟后,拥着男友返身往回走的青年见已有白色救护车停在男人那里,心中松了口气,脚步未作停留直接走上回家的路,因而并没有发现一道目光透过人群的间隙紧跟在他们身后。
·“抱歉,送来的时间太晚了,我们已经尽力·”··急诊室门口,成实软摊在地,干涩的眼里流不出泪水,只剩满满的绝望···年轻的交警压着肇事司机走到遇难家属面前,男人的凄色让他愧疚不已:“对不起,是我没做好工作。”
·成实混沌麻木的脑中闪过一丝光亮,··如果当时有人能早点报警……·如果那个女人不乱说话……·如果救护车早点来……·如果酒驾被抓……··……他的琳琳不会死的,都是他们害的,都是他们的错。
·车祸后一年里,成实犹如行尸走肉般活着,心地善良的交警自责非常,有空便会去照顾这个男人的日常起居,日复一日,年轻交警的补偿情愫渐渐被内底弥漫而出的陌生爱意取代,最终弥足深陷,抽身不能。
··第二年,老实男人逐渐恢复回来,他成为了一名快递员·某日,他站在商业街门口收包裹···“你说去年那个车祸,啧啧,那女的可惨了·你是没见到,当时我坐在车里,那血流的,恶心死了。”
“季姐,后来怎么样了”·“我怎么会知道,我要不是因为那天穿着最喜欢的那件香奈儿,我估计早忘了·你看看我今天这件,好看不,这可是……”··隔壁店里聚集的几个店老板掠过车祸,兴高采烈地由年轻女人身上的新装谈起今年流行。
·也是在这一年,注册成为某宗教网站的老实男人答应了年轻交警的示爱···又半年过去,成实接过戴着眼镜的青年手上的包裹,笑着说:“小许你放心,这几个包裹明天准时到。”
年轻的手机店老板从店里走出来,急切地交代:“成哥,刚刚手机刷新闻,北道上发生车祸,人被撞死了·你别往那里走啊,这车还不知道要堵成什么样子。
我这几个件着急,耽误不得·”··都是你们的错,为什么要避开,为什么,我的琳琳……··成实垂下眼,- yin -郁和疯狂被帽檐下的暗影遮住。
·一晚过去,塘北路弄堂地下室,用朱砂画满繁复符咒的墙壁上新帖了一张年轻又俊美的照片,正是叶新·墙上整整八张照片,有男有女,围绕着一张秀美温婉的黑白遗像。
··某天,六七十岁的老头追着耗子趴在外头的贴着报纸的小窗上,隔着纸张的缝隙,痴傻地盯着墙上硕大的死字和围成圈的照片···2018年1月1日,上午八点。
成实:“张先生,你的包裹出了点问题,需要你过来本人的处理·”·张幼斌:“啊,大哥,你们怎么做事的,这是我求婚用的……这样,我马上回来。”
2018年1月2日,晚十点多··季珊珊:“大哥,你还没下班啊,赶巧了,我店里有几个包裹……”·快递员成实跟着年轻时髦的女人进了店。
2018年1月3日,下午三点··小许从住院部出来,“成哥,你来这边送快递啊”·成实:“许先生,看到你真是太巧了,你早上和我说你有事要去医院,你们店有个包裹有问题,你有时间和我过来看下吗”·2018年1月4日,夜里九点。
成实:“请问是王桂花女士吗,这里有份孙兰兰的快递,非常抱歉,今天给送落下了,我就在……你方便过来取下吗·”··2018年1月8日,汤浩军睁开眼睛,干涩地张口:“脖子怎么了”·脖子上缠着绷带的叶新红着眼,“老汤,小爷疼死了……我爱你。”
“……”·“叶新,我也爱你·”··一个星期后,警方在山城监狱通往温市的山道旁的树丛中挖出一具男- xing -尸骨,这才是连环凶杀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当年车祸的肇事司机。
·Remark.·郑杰,男,36岁,肇事司机··死因:碎尸···当生活不再给你惊喜,当所有的幸福都化为苦难,这份苦果你可愿意心甘情愿地吞下,以此换为前进方向的动力,在人生的道路上再接再厉··人都是有瑕疵的,有谁不是在拧巴着活着。
有时不过一念之差,瑕疵被投放在某个偶然的瞬间,接着被名为恶的东西放大直至完全吞噬,最终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退一步,海阔天空···珍惜每一个当下,好好活。
 ·                                                                                                                                                                     全文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七日 by 绿脸谱】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