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谁? by 小猫爱吃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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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是谁? by 小猫爱吃鱼(3)
·“路痴大大,下次可别再迷路啦,你家林医生每次找你也是够可怜的·”·后面配了一张熊猫捂脸笑哭的表情包··周槿正好在线,很快便回复了许望:·“哼,你竟然帮他不帮我,你个小叛徒”·然后配了一张一个小人跪地痛苦,一个小人叉腰狂笑的图片。
许望看到这张照片,不由想起了一年前周槿出院,他们四个在医院聚餐的情景,那时周槿也画了一幅类似的画,被林宇跟个宝贝似的要走了,据说后来真裱起来,在家供着了。
许望是从周槿口中知道这件事的,周槿说起的时候,脸上一副无力吐槽的表情,不明白林宇怎么就稀罕成这样了··虽然周槿嘴上嫌弃,可面上却是笑意满满的样子,一副陷入恋爱中的模样,连说两句“坏话”都透着股又甜又酸的劲儿。
留言提示声把许望从回忆里抽了出来,是林宇的回复,跟在周槿后面··“人这是实话实说,帮理不帮亲,说你是路痴你还不服气了”··许望笑笑,跟着回复,“两口子怎么又吵起来了,单身狗刚吃饱饭,还不饿呢。”
此时周槿的战火引到了林宇那里,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让许望留言的这个楼层,迅速成为他们的撒口粮圣地,越来越多粉丝也在留言围观,倒是把许望这个楼层主的留言给盖过去了。
许望也不再回复,心情颇好地翘着嘴角,看着屏幕上的一条条留言,心里感慨自己真是变了不少,现在都能一边看着周槿和林宇秀恩爱,一边跟着打趣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不过,也挺好的,证明他真的和过去说再见了,周槿也和林医生也如当初希望的那样,越来越恩爱幸福,一切都向着幸福美满的方向发展着··除了,他自己...·许望微低下了头,苦笑了一下,便不再多想。
【54】重回旧地的许望·一周后,在一个不经意的早晨,起床后的许望拉开窗帘,见到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擦开一看,外面竟然飘起了雪花,顿时让他喜出望外。
这场期盼已久的初雪终于来了,虽然雪下得并不大,看样子也刚下没多久,路上只浅浅覆了一小层,但也足够让许望欣喜不已··他用平常快于两倍的速度洗漱完毕,哼着歌一脸笑意地出了门,步行来到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点餐的时候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一杯豆浆,一根玉米,一个鸡蛋,一份汉堡,谢谢·”·配餐员把盘子递给他,见他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忍不住打趣道:·“今天这么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许望接过了餐盘,稍稍收起嘴角的笑容,有些腼腆地说,“没事,就是看见下雪,心里有点高兴。”
那人瞄了一眼窗外,赞同地搭话,“是啊,这个地方冬天很少下雪的,也难怪你看了高兴·”·许望没再多说什么,礼貌地点了点头,拿着餐盘特意坐到了临窗的一桌,看着外面雪花飘扬的场景,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许望对下雪的执念,丝毫不必望月少,尽管它已经无关那份感情了,但下雪这件事,依旧牵动着他的心··今天一定会有特别的事发生吧··因着这份想法,许望甚至还觉得,今日份的玉米也比往常更好吃。
吃完一顿颇为美味的早餐,许望带着这份愉悦的期待感,开始了今天的工作日常,然而让他略感失望的事,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奇的事情··带着这份小失落,许望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这时上司突然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一脸温和地对他说。
“小许,最近公司要安排你出趟差,地方你也熟,就是你老家,A市·”·许望有些吃惊,“让我去”·“是啊,”上司笑了笑,“也就去个三四天,代表公司出席下活动,然后和杂志社对接下稿子,我们商量了很久,就你既熟悉地方,又熟悉杂志社,再合适不过了。”
许望自然不能对公司的安排多说什么,只能答道,“谢谢公司的信任,那我什么时候走”·“活动下周一开始,你最迟后天走吧,今天的雪也下得不大,明天也就能停了,不耽误你坐飞机。
其他相关注意内容,我一会儿发你邮件,你打印出来带好,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许望点点头,“好的·”·上司依旧是和颜悦色的,“嗯,没什么事就下班回去准备吧,那边据说天气挺冷的,记得加点厚衣服。”
许望谢过了领导的关怀,随之退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边继续收拾东西,一边在心里忐忑··又要回那里了吗,他好像还没有准备好··许望心里挂着事,走路也有些心不在焉,差点和迎面走来的同事撞倒,这倒让他回过了神,和同事恳切地说了声“抱歉”,好在那同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笑笑也就揭过了。
许望也不再东想西想,和往常一样乘电梯下楼,走出大门时又见漫天雪景,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次出差,是不是初雪给他的什么寓意呢不然怎么会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今天下雪的时候说。
这样一想,许望心下宽松了很多,也不再忧思还未发生的事,既然是生活安排好的巧合,那就顺心地接受它吧·两天后,许望时隔一年又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等到了地方,发现果然要比S市冷得多,街上的人们都裹上了厚厚的大衣,路边的风景也萧索了很多,这情景和一年前他走的时候相差甚远··许望坐在前往酒店的出租车上,漫不经心地想着,这才只离开了一年,这个城市在他眼里就恍惚变了几分,那人呢,是不是还和当初一样呢·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许望只能靠着窗,放飞思绪,任由那个问题孤零零在脑海里盘旋。
公司安排参加的活动进行很顺利,结束后许望回到酒店,又连夜赶了一份活动报告传到了S市··这边工作刚告一段落,第二天许望又忙不停歇地去了杂志社,顺利交接完稿子,暗舒一口气,正要出门的时候,却意外碰上了李姐。
·许望心想,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想到来之前还刻意问了杂志社的同事,得知李姐今天调休,才不顾昨天熬到半夜的疲惫身子,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没料到还是没躲过李姐......·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一脸尴尬地打招呼,“李姐,今天你也在啊。”
李姐笑得和往常一样温柔,就是声音让人听了有点毛毛的··“小许啊,怎么来了也不跟姐说一声,是不是打算当自己没来过啊要不是姐我今天临时来加个班,兴许还见不着你呢。”
许望扯起一个尬尬的笑容,“哪能啊李姐,我也是急着完成工作,才没来得及提前和你打招呼,现在碰上真是巧啊,呵呵...”·李姐脸上的笑又加深了一些,“那最近工作怎么样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没有,”许望摇头,“一切都挺好的,领导人很好,同事也合作挺不错的。”
“噢了,这样啊·”李姐应道,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在许望以为万事大吉准备开溜的时候,李姐又凉凉地说,“那小说写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打算断更呢”·许望在心里默默流泪。
他的小说已经停更小半月了,为了躲避李姐的催更,他连上线都只敢偷偷隐身,没想到还是没躲过李姐的“线下追杀”··许望轻叹一口气,实话实说道,“李姐,真不是我不想写,实在是没什么思路,而且结局停在那不挺好....的....吗”·许望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说不下去了,李姐投- she -过来目光太有深意,他实在抵抗不住,只好投降,“好了好了,等我....等我忙完这次的事,回去了就更新,可以了吧李姐——”·“就信你一回,不过说好了啊,”李姐一脸正色,“要好好写,别为了应付结局就随便瞎写,这是对读者的不负责,更是对文中人物的不负责。”
许望点头称是,连连保证道,“好好,绝对好好写,不烂尾,不坑人·”·李姐这才绕过了他,又秒变成温柔可人的大姐姐··“行了,看你脸上的黑眼圈,都快比上国宝了,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瞎熬夜,以后哭都来不及,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许望算是领教到李姐“变脸”功夫了,也不敢多待,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回到酒店什么也不管,先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下午一点多饿醒了,洗漱一番,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一脸轻松地出门觅食去了。
许望来到自己以前常去的一家店,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因为比计划时间提早完成了工作,而返程机票早已买好,所以他也不用急着回去,明天多空出来的一天,正好可以和周槿见个面。
打定主意后,许望拿出手机,正要给周槿发消息,不料来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本地的陌生电话··许望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你好,请问是许望先生吗,我们是景园小区的物业人员......”·【55】发现日记的许望·许望听到“景园小区”这四个字,有片刻恍神,心里莫名涌出一丝不安。
难道是...周柏出了什么事吗·想到这,他握着手机的手不觉有些发紧,一时竟顾不上答话,直到电话那边再次发出询问··“喂有人在听吗”·“呃,嗯,在的。”
许望慌忙回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礼貌应道,“是这样的,物业这存放了你寄出去的两封信,没有人收,所以就把电话打到您这里了,您方便抽空过来取一下吗”·预想中的坏事没有发生,许望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两封信确定是我的吗”·“是的,上面都有你的名字,标的日期都是2018年10月15日,您还有印象吗”·许望喃喃念道,“2018年10月15日...”·他使劲回想了一会儿,实在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投的信,只好应道,“我一会儿过去看一下吧,是的话我就拿走了。”
那边客气地挂了电话,许望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却觉得索然无味,快速吃完结账,便匆匆打车去了景园小区··到了地方,许望没有过多的触景伤情,直奔物业楼走去,进去后发现一位大姐独自守在那里,看这样正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人。
许望礼貌点头,问道,“你好,我是许望,刚才接到您的电话,说是有我的信存在这,所以过来看一下·”·那位大姐看样子很爽朗,没有电话中那么严肃,“是你啊,你稍等下,我给你拿去。”
说着走到里面的屋子,搬出来一个小箱子放在了桌上,对着许望招手,“来,过来拿吧,就在这·”·许望走了过去,被箱子里满满的信吓了一跳,“这么多不是就两封吗”·大姐笑道,“急什么,又没说都是你的。”
说着从里面翻了翻,找出两封拿了出来,递给许望,“喏,你看下,这两封是你的吧——”··许望接过有些眼熟的两封信,当看清封面上的字迹时,顿时恍然大悟。
这两封信,一封是给周槿的告白信,另一封是给新房东的感谢信,都是出自他的手中··看着手中的信,许望脑中闪现出几个画面,只是不甚清晰··画面中他面容憔悴,穿着半袖上衣,拿着一把黑色的伞,来到小区单元楼的信箱前,慢吞吞地把两封信都投了进去,然后迷迷茫茫地走了。
如今在他手里的,正是那日投出的信··许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目光有些无奈··那天之后,他也曾找过那封表白信,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竟无意中投到了这里,还连带着那封感谢信。
他顿时有些感慨,真是没想到啊,兜兜转转,这两封错误的信,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中,这难道就是冥冥中的因缘际会吗·错了的,就会被送回到原点,哪怕饶了多久、多少的弯路。
许望心下有些酸涩,迅速收起那手中的信,抬头看向那位大姐说道,“谢谢您了,这确实是我的,既然没人收那我就拿回去吧,多谢您帮忙存放了·”·大姐热情地回道,“没事,是你的那就收好了。”
“嗯,”许望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再见·”·“诶,好嘞·”大姐笑呵呵地应道,然后低下头,顺势把小箱子折好。
正欲转身的许望眼睛随意一瞥,却见那箱子折起后,原本被遮盖的正面也露了出来,上面写着四个数字,“1106”··1106.....不正是他和周柏那间房子的门牌号吗·许望身形一顿,见那大姐正要把箱子搬回屋内,来不及多想便连忙叫住了她,“大姐您等一下——”·大姐回身,表情疑惑,“怎么了”·许望声音有些急切,“您手里的箱子,能问一下是谁的吗”·“哦,这个啊。”
大姐又把箱子放了回去,对着许望拉开了话匣子··“是二单元1106的住户,前段时间啊,我们小区统一给信箱进行装修,前两天正好轮到这个单元,然后发现这户里面的信塞的最多,你看,满满一小箱子呢。”
说着,又把箱子打开,亮给许望看··许望瞅了眼最上面的几封,信封都是空白的,也不知道是谁投的,于是问道,“那怎么不叫人联系房客来取”·大姐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急,“叫了啊,早就联系了,打电话给房东,房东又打电话给住客,结果打了好几回都没人接。
去敲门吧也没人应,这不就只能在物业存着了,打算过两天再试着联系联系·”·许望听完,“噢”了一声,也不再多问了··“诶”·大姐又瞅着许望问道,“你的信就是在这户信箱里的,你是不是认识他啊不然你联系下人,把东西送过去呗,省得放在这占地方。”
“我......”·许望低头看了看装着信的小箱子,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大姐见他一副犹豫的表情,觉得这事有门,又接着劝说道,“我一见你就觉得这小伙子不错,看着就是心善的,要是真的认识那人,就帮大姐一个忙呗”·许望看着大姐,不善推辞的他叹了口气,应了下来,“我确实认识他,这些信就先给我吧,我托人给他拿回去。”
“那感情好·”·大姐很是高兴,“我看人眼光很准的,小伙子你肯定不是不靠谱的人,大姐把东西交给你,绝对放心·”·许望冷不丁被戴了个高帽,顿时觉得这小箱子拿着有点烫手。
“那,那我就把它也拿回去了,谢谢您的信任...”·“嗯,行,谢谢小伙子了啊·”·和热情的大姐告了别,许望抱着小箱子走了出去,心想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活干啊,不过也不用他亲自送,明天和周槿见面时托他就可以了。
等回到酒店,把箱子故意把箱子放在暗处,不想被它扰乱心神··许望拿出手机,先确认了和周槿的见面时间,又顺手叫了个外卖,过会儿便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饭,吃完了就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半点提不起兴趣,心总是被那个箱子揪着,总想着去看一看。
不行··许望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随意翻看别人的东西,明天赶紧交给周槿,这事便到此为止了··许望关了电视,洗漱一番,便草草睡下··第二天早上,许望去楼下吃完早饭,回到房间后,又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
和周槿约定的时间在下午,现在他半点事也没有,既不想出门,窝在酒店又没事情可做,真是无趣··许望随意翻了个身,眼睛瞄到了被他放在角落的箱子,心里突然一动。
昨天从物业拿回箱子的时候,里面的信摆放很杂乱,如果就这样送过去,是不是显得不太好·许望想了想,本着好事做到底的想法,决定帮人把东西收拾一下再送过去,反正他现在也无事可做。
打定主意后,许望突然来了精神,一下子从床上跃起,快步走过去拿起小箱子放在桌上·他轻舒一口气,默念了一遍“我只是帮忙整理,没有要看的意思”,然后慢慢打开了信箱,把东西倒了出来。
不料信实在太多,往下倒的时候,后面的信不小心洒到了地上·许望连忙停止动作,蹲下去捡信··谁知这些信都是没封住的,这么一倒,反而把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许望收拢在一起,发现掉出来都是照片。
许望愣了一下,捡起照片仔细看去,发现都是风景照,国内国外的都有,拍得非常美,很像是....周柏的作品··许望心下有些疑惑,又起身看向桌上的一堆信,发现这些信封表面全都是空白的,不单单只是昨天看到的那些。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些信并不是别人寄的,而是周柏自己存放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许望不解,手无意识地照片翻了过来,发现背后只有一行日期:·2019年1月2日·许望又翻看其他掉出来的照片,背后同样只有一串数字,基本上都是写着2019年的日期。
2019年,就是他在S市的这一年·那这些,都是他离开后周柏拍的吗然后只是投递在根本没人会收的信箱里··许望顿时觉得这些薄薄的照片,变得有些厚重。
他默然,把它们一一都塞了回去,放到了桌上,没有再打开别的,只是静静地把它们码整齐,放到箱子里··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桌上又露出了一个蓝色的本子,很厚,看样子有些熟悉。
这种本子根本投不进去吧,只能是周柏自己放进去的,他又为什么要把一个本子放在那呢·许望心中忽然袭来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当初他发现周柏电脑里的秘密一样,狂烈地叫嚣着让他去一探究竟。
许望有些不安地吞咽了一下,看着那个蓝色本子,觉得它像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一般,无形中牵着他的手,让它们不自觉地伸了过去,颤抖地翻开了它··在本子的扉页上,只写着两行字:·致许望·2017年6月10日·【56】记录时间的哥哥(上)·2017.6.10·你终于醒过来了,却看不见了,我很愧疚。
意外听到了你对小槿的告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既然你把我当成了他,那就让我替他照顾你,这本日记就是记录,等你好了就交给你,希望到时候你能原谅我假扮小槿的事。
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周柏,周槿的双胞胎哥哥··希望我们接下来相处愉快··2017.6.15·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了新房子·虽然你看不见,可还是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房子的摆设,你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看上去很满意,这让我有些欣慰。
2017.6.19·在网上学习了煲汤的教程,等真正尝试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第一次端给你的时候,你的表情很欣喜,也很期待··不过我注意到,你尝第一口的时候轻轻皱了下眉,但是放下汤匙后,你却笑着对我说很好喝。
2017.6.20·趁你午睡的时候,我又实验了很多次煲汤,你不会知道,也不用知道厨房堆了多少锅汤··你醒来后,我端给你,这次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的喜欢了。
我很高兴··2017.6.25·你问了我许多转学后的事,我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撒了一个谎,后面就不好圆了··这种滋味不太好受··2017.6.28·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你的眼睛一直在恢复,你很高兴,我也是。
回去的时候你很兴奋,说了很多话,但我都没有听清楚··因为你那时扶着我的胳膊,握得很紧,让我觉得那块皮肤有些莫名的热,那份热气好像蔓延到了我的耳朵里。
那一刻,我竟然庆幸你是看不见的··2017.7.2·朋友找我帮忙拍片子,推辞不过,只能去了··因为要去三天,所以找了一个阿姨暂时照顾你,临走前对她讲了很多注意事项,你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中间还笑着搭话,说我太啰嗦了,把你当成特殊病患了。·我语顿了,从没发现自己竟然会那么不放心你··2017.7.3·在外面的第二天,中午拍摄间隙,我给阿姨通了电话,问了你的情况,听闻你今天吃得不太多,是不是阿姨做饭口味不合你的胃口呢··下次还是要再说清楚一些吧。
阿姨说你睡着了,我拜托她帮我拍张照片,阿姨的拍摄技术很直接,却也更加真实··你睡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阳光铺在你的身上,看上去很暖和··2817.7.4·工作提前完成,回去的路上,心情竟然有些兴奋,我这是怎么了。
2017.7.6·带你去了广场,牵着你喂鸽子··我问你不害怕人多的地方吗,你笑着说不怕··我又问你为什么,你说只要拉着我,就觉得很安心··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因为那个时候你叫的是“周槿”的名字。
2017.7.9·吃完晚饭,你突然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有些懵,以为忘记了什么事情··你又重复了一遍,重点问是不是- yin -历十五,我说是··你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让我晚上带你出去散步,我下意识想说晚上太黑了,却及时打住,因为再黑对你也是一样的。
我们在小区里闲逛,你问我月亮圆不圆,亮不亮,我认真抬头看了看,然后告诉你很圆很亮··你对我说了望月的故事,我第一次知道了你名字的含义··你说完后,我又抬头看了看月亮,觉得比刚才看到的还要美。
我回头看你,很想说我的名字也是有含义的,是“柏树”的“柏”,因为我出生的医院旁有一棵柏树··但是我不能对你说这些,因为你可能并不想知道。
2017.7.11·家里东西快没了,去超市之前,你一直在强调一个牌子的牛奶·那个牌子真的很老,也很难找,我找了好久,最后问了工作人员才找到··其实对我来说,哪个牌子都一样,不过,既然你喜欢,那下次还是买这一个吧,反正位置我也已经记住了。
2017.7.15·今天是你的生日,订了一个蛋糕给你,你闭着眼睛,很认真地许了愿··你的愿望里,应该有小槿吧···祝……你愿望成真··2017.7.21·中午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你说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看电影,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你下一秒又说了一句,也适合听电影。
于是我们坐在客厅,我选了一个经典的歌舞电影,你听得很耐心,表情也很愉悦··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呢··恐怕没机会吧,等你能看到了,身边陪着的也就不是我了。
2017.7.26·晚上小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的毕业作品完成了,计划回国,不过会先去旅游一圈,等下个月才来找我··挂了电话,我失眠了··我没有告诉他你的事情,就在我想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的心不让我说。
所以,我沉默了··等小槿回来,我再当面告诉他吧··2017.8.2·今天早上醒来,你突然说眼前有了模糊的- yin -影,我立刻带你去了医院,检查证明你的情况确实正在好转,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完全看清了。
到家之后,你睁大眼睛盯着我看,那一刻我竟有点躲闪,不敢看着你的眼睛··你看了很久,然后遗憾地说还是看不清,我下意识舒了一口气··怎么办,我的谎言就要破了。
【57】记录时间的哥哥(下)·2017.8.9·你的眼睛有些畏光,我听从医生的建议,为你买了一副遮光眼镜,你戴上后故意板着脸,摆了个架势,一本正经地问我像不像特工。
我说不像,因为你看起来没有那么凶··还有就是,哪有特工像你这样,一眼就能让人看透呢··2017.8.13·你有了眼镜之后,更想出门了,没办法,我又帮你准备了一根盲杖,带你去公园转悠。
我们找到一个凉亭坐下,天气有点热,我买水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的周围聚了一圈小朋友··但我一走过去,他们就突然跑开了,躲在一旁偷偷打量你,不敢上前。
我问你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笑着说,刚才小朋友问他是不是瞎子··我听了有些沉默··童言稚语最是无情··2017.8.17·最近我总是在做梦,梦到你的眼睛突然能看见了,然后向我走来,紧紧拥抱着我,脸上全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我被你的情绪感染了,竟不顾一切地对你说,我不是周槿,我...·可我还没有说完,你就瞬间变了脸色,把我狠狠推开,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喊:·骗子——·我惊醒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梦中最后的画面却像影子一般,紧紧伴随着我,无论怎样都甩不掉··2017.8.20·正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你突然在我背后出现,问我今天是不是穿着暗红色的T恤。
我吓了一跳,低下头发现身上的衣服,竟然真是红色的··看着你期盼的眼神,我没办法自欺欺人地说“你说错了”·你独自沉浸在喜悦中,不会知道此时的我,有多么厌恶这抹红色。
·还有...我自己··2017.8.29·最近你的视力恢复得越来越好了,在家里也不用时时刻刻扶着你走,自己就能摸索着去想去的地方··我看着你走路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酸涩。
许望,你很快就不需要我了··2017.9.5·中午给你买了几根玉米,刚煮好便临时有事出门了,下午回来发现你又把玉米当饭吃,一下子全吃光了··我又念叨了你两句,你口头上说着下次绝对不会了,但我知道,你哪会这么听话。
2017.9.9·下午小槿打来电话,说正准备从临市开车过来,大概晚上就能到,他的声音很兴奋,确实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也很想他··我嘱咐他开车小心,他笑嘻嘻地应了。
刚挂了电话,你正好从屋内慢慢走了出来,你随口问了我一句谁来的电话,我的回答有些支吾,下意识说是一个朋友··你没有在意,又迈着谨慎的步子,从我旁边走了过去。
我苦笑,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2017.9.10·对不起··我受到了此生最严厉的惩罚,为什么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小槿而不是我呢··我才是最大的罪人,只有我该受到惩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2017.9.21·小槿还在睡,我不敢去找你··你在恨我吧··2018.9.9·一年了··小槿睡了整整一年,今天终于醒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但只要他醒过来,就是最大的幸事··2018.9.10·小槿的主治医生竟然跑到我跟前,对我说他喜欢小槿··那一刻我其实很想揍他,但我忍住了··小槿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而我也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感情。
许望啊你知道吗,你所以为的“周槿”,已经变成陌生的“周柏”了,而真正的周槿,很快就有自己的爱人了··你呢,还在等...“他”吗·你...又该怎么办呢·2018.9.15·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可能看上去符合现在的身份——一个陌生人,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你“男朋友”的哥哥··这次你终于知道我的名字了。
我是周柏,很想亲耳听见你这样叫我···可是你没有··2018.9.17·我还记得超市里你爱喝的牛奶所停放的位置··喜欢吃苹果的一直只有我,小槿一直就喜欢吃梨。
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吃玉米呢··熟悉路是因为我曾和你一起住在这里··那些绿植你照顾得很好··不想让你起疑,故意用了新方法煲汤,你果然没有发现,却也让我有些失落。
2018.9.23·“喜欢一个人的话,眼神很容易被发现”·是我掩饰得太好了吗,你竟然从未起疑··还有,我...谈过恋爱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2018.10.3·我们终于一起看了场电影,可我却有点开心不起来。
以爱为名的欺骗,也是欺骗··是啊,说的没错··2018.10.11·在旧房子里找到了你说的钢笔,幸好新房客是我,不然你怕是要伤心很久了··2018.10.12·我终于找到你了,可你又把我当成周槿了。
看着你发着高烧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很心痛··许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呢·为什么只看到过去离开的小槿,却看不到此刻在你身边的我呢·2018.10.20·也谢谢你收到了我的温柔。
2018.10.21·原来,这就是你喜欢吃玉米的原因...·2018.10.25·你发现了那个文件夹,是吗··2018.10.31·我一直等你再次向我借电脑,你果然还是来了··把电脑交给你的那一刻,我犹豫了,我无法确定你看到那些照片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能否一下子接受它们呢·其实这样的方式很激进,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但如果不这样做,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一切呢·今天也是望月,可惜你顾不上看它了。
2018.11.7·我们摊牌了,以一种近乎激烈的方式··你的咄咄逼人,让我节节败退··当你冷冷吐出“骗子”这两个字时,让我想起了曾经困住我的噩梦,它竟毫无防备地在我眼前上演,如冰刃般直击我的心房,让我的呼吸都钝了好几分。
2018.11.8·小槿说你要走了,我没有多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呢··2018.11.15·你突然来和我告别,让我有些始料不及··我让你背着我听我说话,是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把心底的话完整说出来,而不会因为看到你的脸而分神。
最后的时候,我努力克制着不去看你最后一眼,不对你说“再见”,因为这样我们就不算是分别,日后也一定会再次相见··可是,你还是走了··我也还是哭了。
【58】等待重逢的哥哥·寂静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翻页声,像是沙漏的静谧流动,不知不觉间带走了时间,直至把许望躲藏已久的心唤醒··又过了一会儿,原本沉默的许望忽然笑了,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笑到眼眶发红,眼泪肆意流淌。
他在笑自己,笑自己的无知,笑自己的懦弱,笑自己耿耿于怀陈年旧事,而错过了身边的爱情··“我骗你是真,爱你却不是假的...”·是啊,你给的爱从来都不是假的,是他自己封闭了一切,过于纠结欺骗的事,才忽略了你背后的心酸爱意。
“既然说的不行,你就用写的吧——”·周柏,原来这也是你的方式啊··你将所有情绪掩藏于心,只暗暗记在这里,这样的默默温柔,都是自己不曾了解过的你。
许望甚至无法想象,周柏记录下这些的时候,心情该是如何的悲切,就连他要离开了,周柏都不曾把这个本子给他··你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太没信心呢·你说要等,那现在还在等吗·许望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把脸,稳了稳情绪,拿过一旁的手机拨出了周柏的电话,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许望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在心里默想··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才让你等了那么久··“嘟嘟嘟——”·无人接通的电话让许望有些着急,他又拨了一通,暗自祈求:“周柏,快接电话吧。”
然而依旧没有人接··许望无力地放下手机,心有些发酸··果然,没有人会一直等他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许望又连忙看向收拾了一半的信箱,把里面的信全部打开,一一翻看后面的日期。
他的动作有些慌乱,过了许久,终于全部翻看一遍,握着其中一封,手有些颤抖··这一封的照片背后,时间距今天已经一个月了··许望有些绝望地想,是不是周柏已经放弃等他了,所以才把这些从未寄出的信,以及日记本全部放到信箱中,像是把过去封存一般。
封存了他们所有的回忆,也封存了许望这个人··许望自嘲地摇了摇头,低垂着眼收拾着刚才制造的凌乱,动作木然,像是机器一般·当他把全部信封码整齐,规整地放入小箱子里时,忽然发现在纸板折叠处卡着一个小物件,以至于刚才倒信时也没有掉落。
许望用手拨了下,那半隐的物件便露了出来,许望原本颓然的眼睛,片刻之间便有了巨大的光彩··那是一把钥匙,静静地藏在那里,像是等待了许久··钥匙....景园小区——··许望迅速拿起钥匙,目光灼灼地盯着它看,眼神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渐渐变为欣喜若狂,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这是天意吗,让他以为已经失去了的时候,忽然又有了一次机会。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像巨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搅动他的灵魂,让他既想狂笑,又想狂哭··然而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把钥匙紧紧握在手心,转身便向外跑去。
周柏,等我——·许望在景园小区匆匆下了出租,一路狂奔来到1106,慌忙地拿出紧握着的钥匙,见它沾了些手心的汗,又忙不迭擦了擦,才抖着手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像是慢动作一般,带动钥匙转了几圈,随后“啪”的一声,门打开了。
许望开门的动作很轻,连带着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他的脚步也有些慢,像是有些胆怯,但却并不迟疑,每一步都是坚定的··“周柏”·他走了进去,轻声呼唤。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冷清,房子里空无一人··许望握着钥匙的手有些怔忪,他抬眼看向四周,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摆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明显有疏于打扫的痕迹,桌上甚至有些落灰。
许望的眼神一顿,停留在桌上··桌上...好像放着...一张照片·他拿起来细细端看,只见是一张十字路口的照片,街上人并不多,暮色降临,夕阳打在路边的树上,有些萧索的味道。
许望盯着这张照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一样··他皱着眉头,手指摩挲着照片,然后翻过来,看到了背后的那几行字——·在当年冬雪那条路上·在第一次分开的地方 ·再次重逢吧·【59】冬雪玉米与哥哥·冬雪...分开...重逢...·许望如遭电击,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神带着惊惧,闪烁不已,握着照片的手也有些轻微颤抖。
“不可能....当年怎么可能是周柏.....明明是周槿...”·许望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像是自我催眠·他把照片翻回来,死死盯着,试图寻找蛛丝马迹,证明一切并非他设想的那样。
可是他越是想过去的事,脑袋就越涨得发疼,像是快要炸掉了·他紧皱着眉,嘴唇也被咬得死死的,身子也站立不住,踉跄着抵在了墙壁上,喉咙里溢出痛苦难忍的呜咽声。
为什么会认错,怎么会认错.....·那个陪伴他走过漫天大雪的少年,那个沉默却暖心送他玉米的少年,那个在他耳边低语说可爱的少年,那个让他第一次心跳加速的少年,那个让他念念不忘了八年的少年......·竟然不是周槿,而是周柏——·是自称“附加的陌生人”的周柏,是他一再认错的周柏,是总把心事埋着的周柏,是默默对他温柔的周柏,是...说好了会等他的周柏。
他和周柏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相遇,然后各自踉踉跄跄地向终点奔去,快到时才恍然发现,他们其实饶了一个迂回的圆圈,早在起点的地方,就留下过他们的痕迹了··周柏,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你。
下雪了,一场匆匆而来的雪,让天空也变得有些苍白··马路上的人们行迹匆匆,他们有些畏惧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似乎是怕多年前的罕见暴雪再次上演,因此本就繁忙的十字路口,此时便显得更加庸碌,来来往往的人们裹紧自己的衣服,在风雪里埋头前进。
如果有人此时拍摄照片,定会归为“城市繁忙”的主题,雪天增添了环境特征,更加切合主题··然而画面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外套,独自静坐在街角的长椅上,看着眼前十字路口的景象,目光有些深远。
这个人就是许望··他从景园小区出来,来到了照片中的地方,对着照片和实景比对后,才确认这真的是当年的那条路··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却又好像变了点什么。
路旁的店面都进行了统一装修,千篇一律的招牌样式,少了几分记忆里的熟悉感,多了一丝陌生的距离感··许望来了很久,久到迎来这一场忽如其来的雪,久到连和周槿约定的时间到了都不知晓,直到周槿拨来电话后,才惊觉时间的流动竟如此的快。
许望挂了电话,一个人默默地起身,身子因为久坐有些僵硬,以至于起身的动作有些慢·之后又在原地又站了几分钟,等待发麻的双腿恢复正常,这才微垂着脑袋,双手塞在衣服兜内,闷不吭声地向前走着。
他走的很慢很慢,慢到周槿又催了他一次,声音比刚才更加焦急··“许望你到哪了,怎么还不过来,赶紧来吧有一份大惊喜——”·许望拿着手机,转着身子看向街边,一边寻找出租车的身影,一边闷闷地应道:“我打个车,应该很快就.....”·许望还没说完,便看到眼前开过一辆出租车,他的视线不自觉就跟了过去,看到那车在他身后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过了几秒车门开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来到后车厢拿出行李箱,然后继续背对着许望走去。
“喂——许望你还在听吗”·电话里的声音像被隔绝在了天外,任凭如何呼喊,都无法唤醒此时怔愣的许望。
许望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落,身子不自觉跟着那人走着,眼睛也直直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眨不眨,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他看到那人推着行李箱,慢慢走过他刚走过的路,然后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对着摆摊的老人说了句什么,之后拿出钱包,递了钱过去,手中同时接过一样东西,微微点了下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许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待那人从摊位上离开,才有些吝啬地把视线从那人的背影上移开片刻,一边看向那个摊位,一边朝着走去···那是一辆有些陈旧的三轮推车,上面摆放着一个很大的汤锅,锅里放入了许多莹润饱满的金黄色玉米,冒着呼呼的热气,萦绕成软白的烟,像是能烘热人的心一般。
·许望停在了摊位前,静默不语··恰巧一阵风吹来,那股热气便顺着迎了过来,不知怎的把许望的眼睛吹红了,连带着鼻子也是一样··那摆摊的老人热情地询问,“小伙子,来一个玉米不,这大冷天的吃这个正合适”·许望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哑,似是哽咽,“好,要...和刚才那人一样的玉米。”
“好嘞,我家玉米个个都甜糯粒大——”·老人麻利地包好递了过去,许望付了钱,握着热乎乎的玉米,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睛更加通红。
他朝前方看去,只见那人刚好停住了脚步,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行李箱立在一旁,从背后看,像极了等人的样子··许望缓缓走了过去,每走一步脑海中便闪现曾经的画面,年少时那人青涩的模样、多年后灯光下模糊的背影、总是陪在他身旁的缄默而沉稳的面容....·所有的画面都汇聚成立眼前这个人,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这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周柏··也是——他的周柏··【60】爱人始终都是你(完结)·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周柏,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直接来到了这里——他这一年来的最多的地方,恰巧赶上下雪天,让周柏的心情更加触动。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手机还处在飞行模式,刚调成正常模式,周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周柏接起电话,“小槿,我刚回来,怎么了”·听筒里周槿的声音有些兴奋,“哥你总算是回来了,快看微信我发的定位,赶紧过来,要是来晚了你保准后悔——”·周柏有些莫名,但还是应了,“好,我这就过去。”
起身时又看了看十字路口的人们,依然没有他所期待的身影,他轻声笑了下,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握着还热乎的玉米,缓缓转过身来,眼神不经意的向前一瞥,顿时怔住了。
就在这漫天风雪里,在他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微短的黑发,略有些单薄的衣衫,发红的眼睛....像极了他想了无数次的人··那人也回看他的眼睛,然后慢慢向他走来,周柏的身体似有些轻微的颤抖,却动都不敢动,只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怕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梦,只稍片刻就会被吹破。
那人一点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这是一场不期而遇的相逢,正如周柏无数次梦到的那样··然而这次,是绝对真实的了··两人互相凝望,谁都没有先开口。
大约过了几分钟,许望开口,声音有些紧,“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那个人——是你”·周柏本欲松开拉杆箱的手,忽然又握紧了。
他苦涩一笑,“说了会改变什么吗不过是罪加一等而已·”·“那不一样·”许望的声音有些急切,“你知道的,那对我来意义有多重要——”·“可是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周柏的神情有些落寞,“说了这件事,我就是罪加一等,你会更加厌恶我·不说这件事,我的罪责也不会减轻,依旧得不到你的原谅·”·许望反问道,“可这都是你自己的设想,怎么能肯定我一定会这样呢你就没有想过,你说了之后,我就会原谅你骗我的事吗”·周柏听罢,愣了一瞬,然后抬头,眼睛里流出希望的光,“你的意思是......”·许望忽的上前抱住了周柏,声音带着哽咽,“如果一年前你告诉我,你就是当年冬雪里的那个人...”·许望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不会那么毅然决然地走掉的。”
周柏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懵住了,下意识回抱住,听着耳边传来的低语,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恍惚地听着··“你知道吗,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心动的,从来只是冬雪里送我玉米的那个人,以前我以为那个人是周槿,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原来都是错的,那个人竟然是你。”
许望说着,把头埋在周柏的肩膀更深了些·片刻后他稍稍抬头,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慢慢抚摸着周柏的侧脸,像是情人般无间的亲昵··周柏还在发懵,下一秒感受到许望把脸贴了过来,在他耳边呢喃地说:·“所以,我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从来都是你啊周柏...”·这声音似是叹息,似是惆怅,又似是欣喜,多种情绪缠在其中,传递到了周柏的神经,让他有片刻的麻醉。
许望的呢喃还在继续,“是你,只有你,从来都是你...”·这一次麻醉失效了,一滴浅浅的泪划过周柏的脸庞··他终于意识到许望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那是他久等的甘霖,只要这么一滴,就让他干枯的心瞬间活了过来。
“是我....”·周柏紧紧抱着许望,像要把他扣到自己的身体里,声音发颤,有些语无伦次··“是我....真的是我,许望...那个人是我,我们错过了好多好多年,你知道吗....可是幸好你又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许望也收紧了胳膊,环抱住周柏的肩膀,声音夹杂着哽咽,“我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呢,可是还好我们都没走出这个圈。”
两个人在雪地里拥抱,没有任何顾及··半响,二人的情绪都平静了下来,身体也分开了一点,周柏紧紧拉着许望的手,眼睛也黏在他身上不放,像是怕他跑走似的。
·许望抽了抽手,第一下没抽动,抬眼看了周柏一下,周柏接收到许望无声的讯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许望把手轻握了下,然后又对着周柏伸了出去,看着周柏不解的眼神,嘴角轻扬,语气无比认真。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许望,望月的望·”·周柏愣了片刻,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充满了讶然和感动,他把头偏了过去,似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几秒后周柏转过头,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这一次他握得更紧了··“我是周柏,柏树的柏·很高兴认识你·”·十六岁的许望和周柏,一同在茫茫大雪里走了很远的路,而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们将继续结伴而行,一起走的更加长远。
爱人是谁·兜兜转转,爱人始终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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