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味总裁 by Your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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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味总裁 by Your唯(2)
·岱樾猛地回过神来,有点慌张地使劲儿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无意中摸到一块凸起,是一处新疤,刚结了痂,他如获至宝,扯着痂撕了下来,伤口又出了血,有点疼,但没关系,这点疼是让人清醒的疼。
——如果伤害纪洵阳,纪洵阳会比这更疼·不能让纪洵阳疼··他彻底清醒过来,取下莲蓬头匆匆地冲了一下,关了水,擦干头发和身体,拿卫生纸堵了伤口一会儿,不流血了就扔掉纸,穿上衣服,挺直腰杆,打开门,微笑着问:“纪总,这么晚了有事”·纪洵阳说:“我刚上网看见那个宁箐箐,她出负|面|新|闻了。”
宁箐箐是纪洵阳敲下的一条线的形象代言人,本人的形象一向都是塑造成青春靓丽活泼的,前几天刚拍完新广告,正准备全国地铁站、高铁站、飞机场投放,各项费用都打点好了,如果这时候出来负|面|新|闻,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立刻打给她经纪人问一问·”纪洵阳说完,又摆了摆手,“不要你问,让市场部那个小昭去问,不代表公司,站小昭私人立场,她和宁箐箐是中学同学,代言也是她推荐的,说公司还不知道新闻,问宁箐箐经纪人,这事究竟怎么回事,能不能反转,什么时候反转。”
岱樾点点头,立刻去一旁给小昭打电话··打完电话,他回头看见纪洵阳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扶了扶眼镜,说:“吹头发·”·岱樾笑了笑:“我自己吹。
纪总,你快去休息吧,如果有消息,我再和您汇报·”·“我还不能睡,你先把上次那个圣诞网站活动策划案调出来再看一遍,你看,我正好给你吹头发。”
你自己看啦我自己吹头发·岱樾微笑着抓住吹风机:“您看,我自己吹·”·纪洵阳面无表情地松了手:“那我回去看。”
岱樾送他出去,关了门,靠在门上面,看了吹风机一会儿,着迷地用脸颊蹭了蹭纪洵阳刚刚用手抓过的地方··身旁就是全身的衣帽镜,岱樾稍稍地转头看过去,看见了一只想要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垂涎三尺的恶心模样。
他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尽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不是没有尝试过离开,但是不能离开,一离开,就有其他的人补上,比如何田玉,他差一点气死,看着纪洵阳居然和何田玉有说有笑,就特别生气,气得想杀了何田玉,想杀了纪洵阳,气得他把自己的胳膊都抓烂了才勉强忍住了那股冲动。
越是这样,越不能喜欢纪洵阳··可是,又不敢走··不走,也不敢喜欢··纪洵阳的意思他明白,却不能回应,他不能毁了纪洵阳··可是,纪洵阳三十二了,想谈对象很正常。
早晚有这一天·再不情愿也只能放手,或者,手把手给纪洵阳造一个··褚玉洲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把褚玉洲造成第二个Derek,却不会伤害纪洵阳的Derek。
这样想,心里会稍微好受一点点,像打了麻醉药似的好受··褚玉洲见钱眼开,显然是奔着不单纯的目的而来,岱樾虽然没见过猪跑也见过猪吃草,不论什么圈子都不缺傍大款的,纯看傍男傍女,更别提娱乐圈了。
所以褚玉洲那点小心机在他眼里也不算多大事儿,何况褚玉洲也尚算懂事机灵,一点就透,虽然咬死了没承认自己是来傍大款上位的,但还是默认了很多的事情,老老实实地表示自己绝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对纪洵阳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岱樾就是让他去追纪洵阳,但不准拿纪洵阳当人傻钱多玩,这期间定时体检,不准沾花惹草,不准搞三搞四,不准未经纪洵阳允许做出格的事情,否则自己想后果··褚玉洲一脸茫然地点点头,看起来挺像个没脑子的花瓶。
但是没关系,正好·纪洵阳也不需要一个多有心机的对象(比如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何田玉),纪洵阳就需要一个能对他好的花瓶··可是,纪洵阳有点不开心,并且很快就察觉出了蛛丝马迹。
这都是岱樾早就预料到了的··怎么说,纪洵阳那么聪明··纪洵阳没有缺点··但是岱樾相信,自己两边敲打,时间久了,纪洵阳会喜欢褚玉洲的,褚玉洲也一定会真正爱上纪洵阳。
因为,纪洵阳是这个世界上面最好的人,褚玉洲脑子再不好,也没瞎眼··反正褚玉洲怎么也比那个打架打不赢就找纪洵阳告黑状的何田玉好··何田玉也是个神经病,拿五十万说要跟岱樾打擂台,谁打赢了谁跟纪洵阳好。
岱樾想了想,多要了三十万,然后把何田玉的腿给打断了··本来他也没想下这手,但何田玉针对- xing -很强,招招往下三路对付,岱樾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联想能力,思索了一下何田玉肮脏的内心,就发病了。
打之前也说好了各安天命,谁知道何田玉这人不讲信用,回头跟纪洵阳编瞎话··岱樾又想了想,算了,这样也好··岱樾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一边吹着头发。
吹风机是随着行李带着跑的,用了几年,嗡嗡地响·它是纪洵阳送他的生日礼物,勒令他出差要带着,防止酒店里没有,防止酒店吹风机里吹出来细菌多,防止他洗完头发就睡觉、年纪轻轻就中风。
头发吹得半干,他就搁下了吹风机··纪洵阳说,头发不要吹得太干,伤发质··纪洵阳特爱漂亮,特喜欢拿他手机电脑看时尚专栏,偷偷摸摸的,因为要防着纪家人,说家里人知道了会浮想联翩会崩溃。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这些岱樾都知道,自打纪洵阳他二姐三哥出柜之后,他家里人、尤其是他家长辈,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其实纪家老一辈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最开始尝试着了解新世界,结果不了解还好,一了解,误入了些不该入的网站,顿时就崩溃了,那场事件,在纪家被称为“情人节之变”,吓得纪洵阳从此都不敢用自己手机看时尚专栏,生怕蛛丝马迹被人发现。
看完了,纪洵阳也不敢在自己身上用,又没人可说,就对着岱樾嘀咕,看岱樾哪哪都不顺眼,衣服这么穿多不好看啊,仗着年轻就随便洗洗脸多不好啊,多喝牛奶长得白又高啊,有空去做个护理多好啊。
纪洵阳曾说过他很小的时候喜欢玩他姐的洋娃娃,喜欢玩过家家,被家里长辈发现了,拿出育儿书籍严肃地告诉他,这样容易产生错误- xing -别认识··遂没收娃娃和他给娃娃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小衣服,和过家家的锅碗瓢盆,塞给他一把仿真的电动冲|锋|枪和遥控小坦克。
那个年代,很洋气了,羡慕得他哥哥们不行,委屈得纪洵阳不行,勉为其难抱着冲|锋|枪和男孩子们在泥里跑了两圈,第三次摔泥里后,愤而弃玩从学,走上了学习学习学习的道路,成为了学霸。
当然,纪洵阳对他说这话,是为了激励他好好学习··岱樾却从中看出来了,纪洵阳大概是不能玩娃娃,把玩洋娃娃的热情投注到自己身上了,甚至是将他不能对自己做的事情投注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样比较掩人耳目,一说是在做善事呢,捡个人回来养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岱樾很配合,纪洵阳怎么说,他就怎么照着改·看纪洵阳玩得高兴,他也就高兴。
岱樾坐在床上,拿手机回了几条信息,很快就有人打过来了:“强子,没睡呢”·他应了一声:“嗯,没睡·”·“唉……”那边的老人先叹了声气。
“我这两天忙,忘了,”岱樾觉得有点冷,一边扭头调空调,一边说,“我就转钱过去,明天银行上班了应该就能到账·”·老人家有点局促地说:“也不是催你,就是……”·“我知道,伯奶奶,慧慧放在你们那里,本来也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也不宽裕。”
岱樾正想着怎么尽快结束对话,那边又问:“超子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慧慧这几天又身体不好,发着烧,就要爸爸妈妈·”·岱樾沉默了一下,说:“哥他最近也挺忙,抽不出空,他老板不让请假。”
“你替你哥顶两天,让你哥回来看看·”伯奶奶叹气,“慧慧这孩子也可怜,妈妈生了也不要,爸爸一年回来不了几天·我们吧,怎么也不是亲的,他这孩子心里也清楚,平时不说,病糊涂了才哭。
这次也是学校里又有小孩乱说,把他给气得……”·“好,我想想办法,让我哥请假回去一趟·”·伯奶奶又絮叨了几句才挂电话··岱樾狠狠地揉了一把脸,扭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望了很久。
又得请假了,但最近这边的事情很多··如果能把时间压缩在一天之内来回,应该可以·慧慧是岱樾他哥的儿子,确切说是私生子,连妈是谁都不知道,大雪夜被扔在酒吧门口,襁褓里就放了一封信说大概情况,大概情况是女方也没想到出来玩玩出个大惊喜,找也找不到他哥,养也懒得养,就扔这儿了,爱咋地咋地,不爱咋地就报警吧。
酒吧老板也找不到岱樾他哥,就找到了岱樾··岱樾也找不到他哥,但再没人可推,他哥玩得疯,男男女女,交友繁多,根本没办法想象这孩子妈是谁,想退货都没办法,只好岱樾这个做亲叔叔的接下了这孩子,寄养在大伯家里。
也得亏了这些年孩子越长越像爸,不然岱樾甚至不能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侄子··这些都好说,重点是,自从那场酒吧大火之后,他再也找不到他哥了,十四年了,怎么也找不到。
十四年··他被纪洵阳带回来,也十四年了··不幸之中的万幸,他跟他哥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每年去大伯家客串一下他哥,也算给侄子一个念想。
大伯家至今都不知道他哥失踪了,就当两兄弟都在外头打工呢,当他哥工作不方便带着孩子··所以说吧,就算自己不是个变态,也没有资格喜欢纪洵阳,更没资格被纪洵阳喜欢。
岱樾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一边,蒙着被子睡觉··睡觉的时候可以不想那么多··作者有话要说:·岱总他,怎么说呢·其实他没有太大毛病,就是以前过得太苦了,爸爸和哥哥都是坑货,导致他心理- yin -影大,自己以为自己有毛病(这大概也算一种有毛病吧)基本上大家可以根据这一章自行脑补每天他被(他脑补中的可爱单纯善良天真漂亮浑身上下都在散发信息素的)纪总有意识无意识接近时候的内心活动←_←(划掉)纪总,你在玩火(划掉)·第14章 第 14 章·二十四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开一天会,就这么飞快地过去了。
我最终还是报了警,人口失踪,警察问了我一些情况,就去别处问询了··弄完这些,本来也该回公司,但我摆了摆手,说:“走会儿·”·我说走会儿,Derek只好陪我走会儿。
其实我是很纠结的,从昨天开始,我和Derek之间就怪怪的··说他和这种人口失踪案有关系,我是不信的,他虽然十四年前非得惊人,是酒吧看场子的,但人黑社会- xing -质的组织也是有档次的,不至于连看场子的都收。
由此推测,Derek跟这组织并没关系(如果有这个组织的话)··可何田玉为什么要我小心Derek·平时,何田玉让我小心Derek,我还能理解成何田玉怕Derek骗我财和色(虽然我不介意Derek骗我色),但这次显然何田玉的失踪和祁明珠的丑闻有关系。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由此推测,Derek和祁明珠的丑闻,也有关系但他几乎天天跟在我身边,不至于有空搞什么大事··还是说,前段时间我让他查祁明珠和赵选文时,他无意中查到了什么·甚至说,其实他早八遍年就和祁明珠有什么关系,比如祁明珠是他失散多年的妈妈或者大姨,电视剧里这种剧情也不少见了。
我决定从稳妥的话题开始套话,遂随和地说:“这几天L.d的事,其实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下个星期就能回去·”·Derek:“好,我回去就安排。”
我自然地问:“你追过星吗”·Derek:“没·”·我和蔼地问:“怎么不追呢”·他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仿佛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然而我是老板,没有不该问的,再者说,我又没问过他真不该问的,真不该问但我想问的多了去了,都不是一个人该问得出来的问题,问出来不羞死他也要羞死我自己,说不定都能构成犯罪,简称职务犯罪,全称利用职务上下级关系进行- xing -|骚|扰犯罪。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猥琐油腻中年男子我都还没有年轻过·Derek反问:“纪总不也没追过星吗”·那我跟你能一样吗我都把青春时光用在读书上了,我连当时敷个面膜都是偷偷摸摸用苹果皮的、还要被我爷爷说我那样子削苹果皮很浪费还不营养、应该带皮吃,我的青春能跟正常一般人类一样吗·想想还真心酸。
当时我最叛逆的梦想之一就是长大之后买自己的别墅,锁起门来把全身都敷满厚厚的苹果皮,我爷爷在外面敲门我都装不在家,叛逆到可以搞摇滚了··……越想越心酸。
也许是我的表情令他惧怕没有年终奖,立刻老实了,说:“娱乐圈的没有,看球的也算不上追星,就是偶尔赌赌球·”·当年才多大年纪,就赌球,唉,怎么变成我挖他伤疤了呢·我决定开门见山:“何田玉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说你去摆平,你知道他怎么了怎么知道的你在这里面是充当什么角色”·他平静地说:“纪总,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我相信你,但为什么你又说你去摆平”·Derek沉默了一小会儿,说:“纪总,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还是认识一些人的,如果你一定要管这件事,那我只能去尽力办。”
这么一说,好像我道德绑架他一样,我就很尴尬了··我又问:“你之前说,有神秘人告诉你这件事,怎么说的”·Derek说:“对方只说何田玉出事了,你会下水,水很深,最好不要卷进去,我就赶紧过来了。”
“你不知道神秘人是谁电话号码呢”·“我昨天已经查过那个号码,外地的号码,办卡人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并不认识。”
Derek说,“我估计对方有心的话,也不是拿自己身份证办的卡·”·我想了想,问:“你觉得,神秘人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Derek说,“我的工作职责是给您做事,纪总,你如果想查何田玉的事情,我就去查,这和我个人的喜好无关。”
我就更尴尬了··万一真是什么案件的话,这不成了我推Derek进火坑吗而且二万八月薪还包括卖命,好像我是吸人血的万恶资本家一样。
他可真能说,我教的吗这油罐子一样的嘴··何况,他都这么说了,很显然就是并不想参与这件事,但迫于我的- yín -|威,不得不勉强为之的样子。
既然这件事情本身与他无关,我当然不能把他卷进来,那就只能自己偷偷地私下里再想办法了··“也没必要,我们都报警了·”我安抚他,“我也不管了,你也不管了,谁知道背后有什么- yin -谋,给警察管。”
Derek用质疑的眼神看我··我回以一个正直的眼神··他问:“你不是想自己偷偷查吧”·我说:“不是。”
“不是就好,纪总,你如果出事,你家就会闹分家,就会闹到四分五裂,就会上报纸杂志法庭,就会垮了,资金链断裂,全国几百家门店集体关门,直接和间接的超过万人失业,造成媒体的一场狂欢,《实体终被电商冲垮,又一道划时代的鸿沟》《论小商品之王垮台》《江郎才尽伤仲永,黔驴技穷纪洵阳》——”·我平静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你今年的年终奖是多少吗”·Derek说:“是你爷爷让我多看着你。”
我之前真的就是精|虫上脑才会喜欢他,真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改,我真的决定改了··Derek的恐吓虽然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我曲线救国,装作不经意地说:“对了,赵选文说的那件事情,我们还是得办,何田玉突然出事,我都不记得了。”
我就赌Derek并不知道何田玉为什么出事·既然他只是听神秘人在电话里说了何田玉的失踪水很深,那他很可能并不知道何田玉是为了帮我偷祁明珠丑闻资料才出事。
他说:“我会安排,纪总您也不必- cao -心·”·我心中咯噔一响,难道神秘人这个也跟他说了·接着他又说:“这种事情,但凡娱乐公司也都做惯了,我会安排经纪部和公关部那边负责,劳动不了高层出面。”
我的心中一松·看来,他只以为祁明珠那是个普通新闻资料·但也不对啊,赵选文肯定比他更了解娱乐圈的法则,赵选文都拿这事来威胁我续约的事情了,说明这次肯定不是普通事态,Derek没有道理想不出这一层。
他果然还是有事瞒着我··他根本就知道何田玉是为了祁明珠的丑闻而出事的,所以在阻止我再管这件事情··我略微一想,又看他一眼··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他收到我的眼神,轻轻地叹了一声气:“纪总,我知道赵选文亲自求你,可能这件事不好办,但是,曲奇杂志社的老板向乃,你真的想见吗”·哦。
我恍然大悟··这两天何田玉的事情把我给震住了,脑子都乱了,刚才我想了那么多,忘了这茬··Derek是知道我和向乃的血海深仇的··那就好,他没事瞒着我就好。
我镇定地说:“我没事,你去安排吧·”·他拒绝:“不·”·我愣了下:“你说什么”·他说:“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为了大家都好,您还是别见他了。”
“……”·他在讽刺我钻桌子下面不出来的黑历史吧是这样吧肯定是··呵··拿我二万八的月薪,还敢讽刺我,要不是我钱多烧手不给他开工资不舒服,我一毛钱就不给他。
拿着我的钱到处瞎搞就是不肯搞我,呵··我这人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发大财者不拘小节,说:“好吧·”·想当然的,雷眉铩羽而归,说连向乃面都没见到,人家杂志社的熟人说最近根本就没跟拍到祁明珠的风声,祁明珠不都在剧组好几个月了吗,天天埋头拍戏,拍王导的戏谁敢分心啊。
至于何田玉那边,他那个助理联系过我一次,说潜入了向乃的电脑,发现了何田玉去过的痕迹,但是,没找到祁明珠的资料,要么没有,要么,被何田玉弄走了,要么,被向乃发觉,早就删除了。
·事情就陷入了僵局··我倾向于资料在何田玉的手上,否则,不至于闹这么大··现在就不知道何田玉是生是死了··虽然我请那助理帮忙设法匿名通知警察何田玉和向乃电脑的关系,但也不确定有没有用,万一向乃咬死了跟自己没关系,人警察也没办法不是,说起来向乃还可以很无辜呢,说自己好端端被人侵入电脑,倒打一耙。
只能我亲自去见向乃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向乃肯定会见我,我多少能探听点口风来··左右我就算知道了丑闻是什么,也没证据,对方不至于让我也消失,吧我大可以装傻,就说赵选文让我来的。
就决定是这样了··首先第一步,瞒过Derek··心酸,没老婆没老公,享受不到配偶福利,还得承担配偶枷锁,欺负人··计划A,我联系上了向乃,定了时间,支开了Derek,借口要跟褚玉洲逛街买买买,庆祝褚玉洲试镜成功,跟着外人就不方便了,我一个金主陪小情儿,结果搞三人行,算怎么回事呢我不高兴,人褚玉洲也不高兴啊,至于你Derek高不高兴,如今浪子回头的我也不是很在乎了,就算在乎,我也当不在乎,反正你姓岱的也不在乎我。
Derek大概也心里有数,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上他自己的班去了··褚玉洲这孩子也挺朴实的,边开车边腼腆地跟我客气,说我给他打的钱挺多的,其实也不需要买买买。
乖是挺乖的,但今天不买也得买··褚玉洲又说既然如此可以直接给他钱,他自己去买,不需要我浪费时间纡尊降贵放弃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生意来陪他··这孩子不光是长得美,想得也挺美的。
我回头看送车的Derek消失在视野当中,打断褚玉洲的话,说:“我有点事情,你自己去买,留发|票,回来我给你报销·”·褚玉洲:“哎您有什么事情瞒着岱总去办吗”·“不关你的事情就不要问。”
我想了想,不放心地叮嘱,“如果Derek试探你,你就说我一直在和你逛街,不要让他知道·”·褚玉洲点头:“肯定的,您放心吧·”·其实我是很放心的,但事实告诉我,我放心得太早了。
事实是我留了一手,也没告诉褚玉洲我去哪,让他半路放我下车,他把我放一个我等了十五分钟也没打到出租车的路口,我真是服了他,很想问他是不是钱赚够了嫌烫手。
可我还没来得及问,一辆眼熟的车就停我眼前,车窗是开着的,Derek淡淡地看着我,问:“纪总,怎么了”·“褚玉洲的妹妹有点急事,他赶着回去了,我正打算打车回公司。”
我镇定自若地问,“你怎么在这里”·Derek淡淡地说:“我打算去市郊的片场考察·”·呵,我看是在跟踪我。
或者褚玉洲出卖我··或者Derek采用了高科技手段监控我··但做贼就会心虚,啊不,是我大人有大量,宽容地说:“那你去吧·”·“纪总和我一起去吧。”
“不去了,片场听说环境挺复杂的·”我说,“我回公司·”·Derek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来,开了后车门,捂着车门顶,说:“那我送纪总回公司,我也是没事做才想去片场转转,怕对不起我二万八的工资。”
都这样了,我也只能上车,被他一路送回公司,被迫加了一下午班··呵··计划B,我召集L.d的经纪部召开会议,抛给他们好几个他们基本无法解答的死循环问题,由Derek代我主持发言,我听了两句,说要去洗手间,让他们继续开。
我直接下了楼,打车去曲奇杂志社上洗手间··昨天已经失约过一次,今天我得按时到··中途Derek打我手机,我没接,雷眉打我手机,我也没接,直到我爸打我手机,我以为家里有事,接了,听到我爸质问我:“阿樾说找不到你人啊,你去哪了你别犯错误啊,我早说了娱乐圈不正经,洵洵你不能学坏,阿樾说你最近去哪里都不跟他说了,他可着急了。
我听你五弟五妹说娱乐圈可乱了,仙人|跳特别多,你可不能上当,那搁古代叫什么就是……唉,不好听,又是新时代了,我也不多说·但我早说了……”·我爸短话长说,半个小时之后,我到了曲奇杂志社的办公大楼下,他才意犹未尽地说:“我这边有事,你妈叫我过去。
那你赶紧给阿樾回电话·”·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我收好手机,给了车钱,下车,看着站在大门口的Derek,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Derek右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左手胳膊稍稍勾着,小手臂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正微笑着看向我的方向,那叫一个衣冠楚楚玉树临风极为尴尬。
我尴尬··我却不会表露出来··他朝我走过来,微笑着说:“纪总,外套没拿·”·现在我能确定他在我手机上装了什么定位设施··我没接外套,镇定地看着他,给他心理上的压力,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老板,而他,因为拒绝我潜|规则的不合理要求,我已经在冷落乃至于冷藏、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冷冻他。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给他来个明升暗降,让他去全权负责我新开的时尚快消线,从此远离我的眼前,他求我,我也不会把他调回来给我当特助了·这,就是腌臜的职场。
我俩对峙了一小会儿,他忽然笑了笑,抖开外套,绕到我身后面,说:“抬手,纪总,你衬衫后面没烫好,有褶子,遮一下·”·我把手伸进袖子去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劲。
Derek给我穿好外套,退后一步,说:“你如果要上去,我陪你去·” ·事到如今,就算我现在找借口带着他离开,他大概也会瞒着我偷偷来见向乃了。
于是我心一横,说:“好·”·第15章 第 15 章·曲奇杂志社的办公室在黄金楼层,网上有照片,宽敞,明亮,漂亮,除了他们的杂志销量好、风头劲,一定也因为勒索了不少。
据我了解,在娱乐圈里面,娱乐公司、工作室、明星等处,和娱记都处于一种极为微妙的关系当中,有点类似互生关系,毕竟娱记靠娱乐圈工作者的新闻吃饭;但有时候又会类似收保护费的关系。
说直接一点,L.d每年的开销中,有不小的一部分是要上供给各处娱记的··逢年过节的意思意思送个礼不说,偶尔爆出什么新闻,也得看脸色·L.d当然想要好新闻,那就打好关系;想遮下坏新闻,更要打好关系。
这些都是纳入公关费中的名目··当然,各行各业都有一定的规矩,一般而言,大家出来混讲脸面情面,彼此不会做到过火,得饶人处且饶人··而,曲奇杂志社不这样。
我听L.d的相关负责人私下里吐过槽,说曲奇杂志社简直是要钱不要脸,它最初是怎么起来的呢最初,它是个做地下盗版的,没什么资金,什么都印,后来转型,也没多少初始资金,怎么办明目张胆地到处收“场面费”。
曲奇杂志社刚开始,一年到头开这个纪念舞会那个纪念舞会,广邀各方娱乐圈从业人员参加,其实也就是图随礼··你说大家不会理它·你都想得到,曲奇杂志社想不到于是随请柬附送一张模糊马赛克照片。
这是纯勒索了··你当然可以选择生气,气完还是随礼吧··当然,这是针对一二三线的贵宾待遇··对三百线小明星,当然没有这种高级待遇,毕竟人家曲奇也没这闲情逸致,说不定曲奇恼羞成怒曝光,还是给三百线涨流量。
但三百线小明星们仍然跑得飞快,为什么·因为据说曲奇一面勒索,一面还拉皮条,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曲奇想不到的··累积了一定的原始资金后,曲奇杂志社不再做得这么明显和频繁,但据说并没有偃旗息鼓,暗地里更高级巧妙了而已,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这一切,都是向乃的手笔··我站在电梯门口,想起这些传闻,扭头问Derek:“你突然跑出来,会怎么办”·Derek说:“我看他们到下个月也讨论不出来纪总你给的问题。”
我说:“这还是不好的,我们先回去把会开完·”·Derek说:“也好·”·我俩转身就准备打道回府,没走几步,听到身后电梯叮的一声响。
“纪总,我怕你走错,算着时间下来接你呢·”·我只好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从电梯里面出来的人,向乃··向乃的心肠和当年一样- yin -险毒辣,外貌也没变多少,人模狗样,斯文败类,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他朝我和Derek走过来,一边伸手,一边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我特想你,毕业了就没见了·”·我慎重地看了一眼他的手,大概是没有在指缝间藏毒针的,如果他非得铁了心用自己的手浸毒来和我同归于尽,我也是没办法了。
于是我还是客气地打算与他握手··Derek却比我的手伸得快,握住了向乃的手,笑着说:“向总,好久不见·”·向乃笑眯眯地把手抽回去,伸手接过一边看似助理的人递来的消毒纸巾,边擦着手边说:“我又不是要跟你握手,你算什么玩意儿呀纪总,这么多年没见,越来越娇气了啊,手都不能握了咱俩什么交情啊,别说握手——”·我伸手。
他好歹识相了一下,没说下去,将消毒纸巾扔一边的垃圾桶里,握住了我的手,却猛地一拉,另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背··说实在的,我都没来得及恶心一下下,Derek就眼疾手快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向乃那助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怕是他知道自己一天到晚都很容易被人打才特意请来的保镖吧,腾的朝Derek出手了··大家何必搞成这个样子呢,唉··我从口袋里掏出防狼喷雾,朝那助理的脸上喷过去。
这防狼喷雾是褚玉洲网购的,他原本是给他自己用的,卖惨说他们这些底层小新人偶尔要被拉去陪酒陪饭,其他老板很少有我这么善良正直的,就怕被灌或被下药,随身都得准备点防身的东西,多买多送,用不完就送我一点。
来见向乃,可比褚玉洲去见的那些老板们恐怖多了,我都没处卖惨··说来说去,还是我最惨···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我们四个人都冷静下来,进了电梯。
向乃笑眯眯地说:“防狼喷雾都用上了,纪总比以前更有意思了·”·这算什么,我口袋里面还有个报警器,把插销一拔,扔你怀里,虽然炸不死你,但能叫死你。
Derek见我没说话,就说:“向总,纪总有诚意和你谈事情,希望彼此都放尊重·”·向乃上下打量他一番:“岱强,镀了金,还挺像样子啊·也难怪,野狗跟家养的,肯定不一样,看来纪总挺满意你的活儿啊,都这么多年了。”
我回头往向乃脸上喷防狼喷雾··向乃那助理闭着眼睛竖在一边,还瞎着,帮不上他··向乃的逼装不下去了,赶紧把他助理往前一推,躲着嚷嚷:“你到底带了几瓶”·五瓶,试用小样,方便携带,我每个口袋里面都有一瓶,楼下保安没收我一瓶,我还有四瓶。
褚玉洲这孩子也有能办得上事儿的时候啊·朕心甚慰··那些给出去的钱总算没有全打水漂··意识到如今的我深不可测、武装到牙齿之后,向乃不敢再轻易放肆,言语之间收敛了很多——相对他自己而言,已经算是收敛了。
虽然他还是执意叫Derek以前的名字,特别幼稚,以为这能代表什么吗,这什么都不能代表,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我Derek都在读MBA了,早晚有毕业的那一天,而他向乃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
我Derek就算拿不到MBA的毕业证,也只是因为基础不稳的原因,向乃拿不到大学毕业证,那是人品问题··向乃大学毕业偷他学霸室友的论文,结果被学霸耍得团团转,最后被卷进了学术腐败事件的边边角角,他虽然坚称是被学霸陷害的,无奈论文事件在前,大家继续信他才有鬼,搞来搞去,毕业证反正是没了。
那个时候,距离我被他害已经三年,我并不想关注他的事情,奈何全校都在议论,所以听到了一点··刚好我领着Derek回学校给我收拾行李时,好死不死,撞见了向乃。
我在读书年代自称学神学霸那是厚脸皮,但刻苦优等生还是绰绰有余,经常找老师们问问题,大学都是如此,如今要毕业了,就利用回校的时候,隔三差五去拜别各路老师,多谢他们四年以来的教育之恩。
我们院长也教过我,他事儿忙,我也是算着这时候他事情少一点才去的,结果,就看见了向乃··那个时候,下着雨,我收了伞,在走廊上甩了甩,去了院长办公室,门敞开着,向乃背对着门口站着,他旁边跪着一男一女的两位中老年,是他爸妈。
他是他爸妈的老来子,说是上面超生了好几个姐姐,生了一辈子,终于生了这个宝贝疙瘩,全家有什么都紧着他,勒紧裤腰带给供进了大学,就盼着这山村里的金凤凰能毕了业一飞冲天呢,一听不给毕业证,两老就急了,磕头哭闹,到处求。
关于向乃的身世,我都是快毕业了才听说的,这还是出了论文事件之后捅出来的,平时大家就以为向乃家是个小富家庭··我站在门口,迅速明白事态,默默地后退一步,打算悄无声息离开,却在身后边被人推了一把:“小纪,杵门口干什么找院长啊他在里面啊。”
这就很尴尬了··苦恼的院长抬头看我,眼前一亮··苦闷的向乃回头看我,脸是黑的··我当机立断:“我找副院长,不在的话——”·“他不在,你找我啊”院长朝我招手,又朝跪在地上的两老说,“这样吧,我学生有急事找我,你俩也真的别这样,真的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向乃,你也劝劝你爸妈·”·向乃还在盯着我看,那锐利的眼神里包含但不限于仇恨、仇视、仇怨··讲道理,我都三年没跟他的名字沾边了,他毕不了业,真的与我无关,怎么都仇不到我的头上,他这样,就是很不讲道理了。
当然,尝试跟他讲道理,我也是失了智··院长对我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眼看他如此为难,我只好临机应变,说:“就是校长说院里的账目出了问题,发脾气呢,以为你出差了,让我找副院长过去负责。”
院长痛心疾首:“唉这样,两位,真的,我这去晚了,怕出大问题·向乃的事情,我真的做不了主,两位请回吧·”·向乃他爸妈继续哭,说家里供向乃不容易,真的再没钱了,求院长再给一次机会。
院长偷偷地朝我打眼色,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在示意我冒充校长打电话催他··可是做事也要正视实际,实际就是向乃还瞪着我啊·我都希望我爷爷突然打电话催我回家吃饭了。
场面尴尬了半分钟左右,向乃终于不瞪着我了,他收回了目光,缓缓地绕到他爸妈另一边··我趁此机会,赶紧掏手机,打算躲去楼梯间冒充校长,却又愣了··真不是我愧对院长对我那番热心教育之情,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愣,看起来,院长他老人家自己都愣了。
——向乃从地上捡起他爸妈身边的袋子里的土鸡蛋,朝地上砸了一个·又捡起了一个,朝地上砸了·再捡起一个,砸了··我和院长目瞪口呆。
向乃他爸妈最先回过神来,腾的站起身,死活架着他,哭着问他干什么··向乃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看着没几两肉,居然比他爸妈更有劲儿,居然挣脱了,跟真的神经病了一样,继续砸鸡蛋。
他妈都快哭死了,去拦他,被他一把推地上坐着··也就是这时候,我突然又想明白了,不是向乃比他爸妈劲儿大,而是他爸妈生怕碰坏了他,没敢使劲儿,他却对他爸妈毫不手软。
院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顾不上管鸡蛋和地板,赶紧扶他妈起来:“没事吧”·他爸一把抓住向乃,抬起手像是要打,可手在半空里僵了好半天,始终是没能够打下去,朝着院长求:“他发癔症了,打小这样,你别跟他计较。”
我估计院长是不敢计较的,院长以前跟我说过一个故事,说他年轻时候见过学生因为背不出书被留堂,挟怨捅死老师,一路追到- cao -场上连通十九刀,血流了满地,可把他吓得够呛。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这一刻,我显然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到了深刻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望··我再也不怀疑那件事情是他编的了··向乃砸完了鸡蛋,冷冷地朝他爸妈说:“你们要是再给我丢脸,我就从外面跳下去。”
院长张了张嘴,斟酌了好几秒,弱弱地劝:“也别·”·我看着院长像言不由心··虽然学生在他办公室外跳楼这件事情可能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麻烦,但这样的情况下,与其他直接被向乃捅死,两害比较,取其轻。
向乃他爸妈却是真急了,又哭闹了半分钟,终于出了办公室,还在焦急地商量怎么办··我往旁边退了几步,贴在墙上,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向乃随后走了出来,还是发现了我,他停着脚步,又用那仇视的眼光盯着我看。
用一个通俗的比喻来说,如果眼神能杀人,我估计我下辈子连胎都没得投了··他盯了我一会儿,朝我走近了两步··冤有头债有主,实在不行你也是找政府,这一切真的与我无关,真诚希望他不会误会是我报三年前的仇,我跟他那个学霸室友不熟的,是真不熟。
他停在我眼前,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当时的我吓得够呛,真切体会到了院长在前一刻的心情,特别瘆人,跑都来不及··向乃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问:“高兴吗”·我赶紧解释:“向乃,你大概是误会了,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说和你有关系·”向乃笑着问,“我只是单纯地问你,看到我这样,高兴吗”·你说我无动于衷,那就很虚伪,他当年差点害死我,我这段时间听说他惨惨的,心里还真想过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话。
只是今天看到他爸妈是真惨,就说不上高兴了,只觉得他爸妈挺可怜的,整件事情都挺唏嘘的··当然,我也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刺激他··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着我说:“没有。
叔叔阿姨也不容易·同学一场,如果有能帮助得到的地方,我能帮就帮·”·虚伪到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但想想我以后从商生涯恐怕会越来越虚伪,也就坦然了。
向乃的笑容渐渐地没了,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很久,又笑了起来:“纪洵阳,如果你和我换过来,还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我和他换过来,我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但他大概早就被我家里人打死了。
第16章 第 16 章·我没有想到,向乃会主动提及当年的那件事情··他坐在会议室的办公桌的主位,笑眯眯地说:“我前几年校庆,还给学校捐了两百万,特别怕他们不收,结果也没多清高,收了钱,跟我说当年那事处罚得重了。”
羡慕Derek和向乃的助理,此时此刻正坐在会议室的外面,隔着玻璃虽然还能够看见向乃,至少听不到声音··真正没人比我惨了··向乃又问:“你那时候说是有事,没去”·也不好我一句话都不说,选择- xing -回答:“嗯,出差。”
“你好像就送了一块石头给学校,还是几个人合伙儿送的”·我选择- xing -屏蔽,插|入正题:“我找你,是为了——”·他打断我的话,问:“你怎么不反驳我,说你们几个送的那块石头是放在你们几个合伙捐的新体育馆前面的”·“向乃,因为我觉得,那件事情没有提的必要。”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和那个时候一样,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重新笑起来,说:“是啊,没必要,就我捐个两百万当天大的事·”·他有毒,真的。
我特别想把账本给他看,其实那个新体育馆真的值不了多少钱,我们几个人凑的,其中一个人是开建筑公司的,其中一个是开体育设施公司的,成本价,算起来- xing -价比最低的还真是那块石头。
为了祁明珠和何田玉的事情,我也不好和向乃闹僵,只好解释:“王超是做建筑公司的,高薇是开体育设施公司的,都是成本价,地是学校的,不要钱,算起来并没有你出的多。”
向乃笑着问:“哄我啊”·他又笑着说:“还真被你哄成功了·”·这么多年,他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没治好这个病_(:з)∠)_·如果我是他,我就不会捐给学校,那两百万,我要拿去看医生的_(:з)∠)_·向乃笑嘻嘻地说:“说吧,什么事情找我”·我说:“我现在做L.d,和你们也有点来往,旗下有个艺人叫祁明珠,她有点东西在你这里,我想和你商量,能不能取出来。”
“我知道你接了L.d,”向乃笑眯眯地说,“所以祁明珠的东西是我亲自跟的,被蚊子咬了好多好多包,没日没夜,胃病都犯了好几次·要是你没接L.d,我指不定也懒得跟祁明珠,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其实,很多时候并非我有骨气不接他的话,我是真的接不下他的话,谁行谁上吧··我努力地接话:“所以,这件事情我们有没有谈的可能”·“有啊,当然有,不然我弄这么多事儿干什么呢”·我问:“所以”·向乃笑了起来:“所以,按规矩,我也挺辛苦的,车都报废了两台。”
只要是钱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至少不是我的问题,是赵选文的问题·所以我也爽快:“这是当然,规矩我大概懂,你开价吧·”·向乃却晃了晃手指头:“啧啧啧,纪总刚混娱乐圈,就说自己懂规矩,不太谦虚啊。
你不懂规矩的·”·我问:“你的意思是什么,开门见山吧·”·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我也是怕吓到你,所以好心先给你个缓冲的时间。”
向乃笑着说,“不过既然纪总贵人事多,我就不绕圈子了·我不要纪总的钱,我要纪总的人·下次同学会,纪总得陪我去,扮我的男~朋~友~”·说真的,他为什么要放弃治疗_(:з)∠)_·“向乃,不要兜圈子。
到底要多少钱,你出个价·”·“怎么,不相信我”向乃皱着眉头垮着眼,极为做作地叹了声气,“其实我已经很让步了,我本来是想让你包养我的,结果接到你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心软了,改成跟你一夜春宵吧。
结果今天一看到你,更心软了,也就只让你扮一次我男朋友而已·”·如果存在亿万分之一的这种可能,也只可能是这么多年他已经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见面的时候终于清醒过来了。
我沉默着观察了他好半天,放弃观察,问:“目的”·“林复回国,会来同学会·”向乃恢复了笑面,“他当年那么害我,我其实也说不上恨不恨,这么多年了,就想气一气他而已。”
林复,当年那一位大快人心的向乃的学霸室友··然而话说回来了,你和我搞个基,人家有什么好气的气我们是小众吗·向乃疑惑地问:“你是真不知道,林复暗恋你”·我是真不知道,并且也真不相信,我和林复说过的话,加起来十根手指也差不多了,何况我还不具备令人一见钟情的颜值和气质和特长,我这人最有的就是自知之明。
话再说回来了,林复就算审美观变异真暗恋我,他也不可能会知道我和向乃的私人恩怨,他攻击向乃做什么·由此可见,向乃又在胡说··“真实目的。”
我提醒他,“不要再绕圈子·祁明珠的东西,你如果要卖,我也愿意买,如果你不是真情实意卖,我们没必要谈下去·”·我初步确定他是来耍我的,多少也该耍够了,应该说正事了。
我的事情还有很多,最新的一期专栏还没有写,二哥的事情还得问,五弟五妹分房的事情要催,姥爷前两天体检有点问题,小商品一厂财务部说有点地方对不上,新一轮招聘也要催,我不催,全世界都要静止,我就不明白是为什么。
向乃想了想,说:“两条路,五千万,和,但求一睡纪总·”·我说:“五千万成交,我会尽快安排人和你交接,你一向在这方面有诚信,希望不会出现二道贩子类似的事。”
向乃迅速说:“那我后悔了,一个亿·”·“……”·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如此……巧夺天工,栩栩如生。
“向乃,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我用不着纪总教我做生意,我的生意就是这么做起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向乃冷笑道,“你以为我是你们”·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赵选文说他有钱,祁明珠大概也存了不少,他俩应该拿得出这个价。
是赵选文说他有钱的,到时候拿不出钱,那也不算我的责任··于是我说:“确定不会涨价了”·向乃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纪总,抱歉,你的身体在我的心里也就只值一个亿。”
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基本上这件事情可以等同于花一个亿买了一个硫磺皂厂,从市场角度而言,还好他没去做日化生意,不然连明天都很难看到,遑论今天。
他笑了笑:“不过,你的心还是不止一个亿的,我暂时没计算出来值多少,估计我很难买得起,我努力吧·”·求一求你,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努力_(:з)∠)_·我当机立断:“好,还是按照刚才所说,我会派人和你交接后续。”
“哎,这就急着走至少吃个饭吧”他急着挡我面前··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我猛然意识到,我仿佛忘记了何田玉的事情。
我并不是为了祁明珠和赵选文而来,我是来试探何田玉失踪背后的信息的··怪向乃··正常人真的很难保持理智与他进行长时间的对话,真的,谁不信谁来试试看,就信了。
我走出会议室,Derek立刻迎上来,站在我身侧··向乃笑吟吟地问:“我说了,我不会就在这里把纪总给吃了,这么不信我”·Derek不理他,只看着我。
向乃又说:“走吧,纪总,去吃饭·”说着,他打了个电话,“妈,我带朋友回来吃饭·”·这个骗子,又骗我··“我还有安排,就在附近吃吧。”
我说··谁知道他家里有什么机关,说不定杀了我和Derek,就地埋尸,警察查都查不到··向乃笑眯眯地说:“我家就在附近,市中心,纪总别这么胆小。”
为了何田玉,想一想何田玉是因为我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忍了··我和Derek跟着向乃去他家里,果然就在附近,走路过去,五分钟··或许向乃只是单纯想要炫富,毕竟我听说市中心的住宅区特别贵,我那一套琉璃瓦小院大概也就在这里买个单间。
也不知道向乃是买的还是租的,如果是买的,那他真是坑蒙拐骗了不少钱,早晚会出事的··“其实我也买不起这里,但开发方是我朋友,给了个面子·”向乃笑着说,“纪总要和我做邻居的话,我来穿针引线,算你成本价,一万一平,怎么样”·如果是别人和我说这话,我就买一层楼,如果是他说这话,送我一个亿,我也不敢要,省得有钱赚没命花。
我拒绝:“不怎么样,不劳费心·”·“唉,还好我也只是说说·”·_(:з)∠)_·我们到了他家,他妈妈来开的门·乍一看,我对他妈妈还有点印象,也都这年纪了,外貌变不了太多,只是胖了点儿,脸色比那个时候红润多了,穿金戴银的。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他妈妈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啊·”·“不用换鞋·”向乃对我说完,又朝他妈打了个手势,“泡个茶过来就继续去做饭吧,这不用你。”
他妈就又钻厨房里去了··“我妈不常过来,在给我姐她们带小孩·”向乃说,“想要钱了就过来·”·这话不好接,我装没听到。
“坐啊,别客气,当自己家·”·如果这是我自己家,我就把你扫地出门··我坐到沙发上,看着Derek和向乃那助理坐到了旁边去,就斟酌了一下,问向乃:“祁明珠的东西,除了你之外,还有人看过吗”·向乃他妈端了茶壶和茶杯过来,放在茶几上面,就又回厨房里去了。
向乃提起茶壶给我倒了杯茶,看了我一眼,反问:“你觉得呢”·我说:“我在问你·”·他笑了笑:“纪总,做生意讲规矩,我不会诓你。”
这么一说,我就更不信了,这句话本身就是在诓我··但我也没露出着急的样子,把茶杯端在手里,没喝··向乃又问:“你看起来很不信我”·我没否认。
他问:“你不信我,你来找我干什么”·来套话的啊·我摇了摇头,问:“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吧,听说曲奇都是你一个人做出来的。”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怀疑他背后有人,他只是一个台前的人,boss却在幕后·如果是这样,何田玉若是因为侵入他电脑才失踪,那说不定是他幕后的boss所为。
正所谓阎王好打,小鬼难缠,我不如直接去找他boss··反正我受不了他··谁知道向乃居然笑着说:“我背后没人,不用试探了,纪总·我说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今天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没人帮我。”
反正我不信·这是直觉··只不过他既然这样说,我就顺着说:“那你这么做生意,没出过事”·“关心我啊”·我佯作喝茶,没听见。
他笑了两声,说:“事儿出得多了啊,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圈子其实不应该叫圈,得读第四声那个·我好几次差点就没能有命再见你了,但是我一想,不对啊,我还得活着回去见纪总,不然死了也不甘心,这才没死。
你说那些想我死的人知道了,会不会连你一起恨上”·“别人我不知道,”我看着他,“我只是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论文的事情与我无关,林复和我不熟——”·“我知道啊,我从来没说过和你有关·”·你说过一个小时前你才说林复暗恋我你这人说话咋这么信手拈来呢·向乃笑眯眯地说:“我喜欢你啊,但又得不到,因爱生恨。”
大约是我不该多嘴乱问_(:з)∠)_·“不信”向乃问··我傻了才信··当然,我也并非一味自我菲薄,虽然我外貌平平无奇,多少也是年轻有为,人品正直,只是不爱出风头,除了小学班长中学课代表之外,我很少担任什么学校职责,因为我太忙了,甚至都不怎么和同学们打私下里的交道。
也因此,当年我刚入大学,遇到向乃这热情洋溢主动贴过来的同学,还想过果然大学生活五彩斑斓新起点我也有好朋友啦··唉··总之,向乃的话听听就算,当真会输。
向乃又问:“你还记得咱俩怎么认识的吗”·怎么认识的·我想了想,还真记得··“大一开学,我的钱包掉了,你捡到了,还给我的。”
我说··他笑着说:“并不是,我只是看到全班名单了,趁着人多偷了你钱包,再还给你·”·“……”·“我高三假期在xx饭店打过工。”
向乃盯着我看,“洗碗的·”·我一怔··这饭店的名字有点熟,仔细想想,我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也在此处打过工,端盘子的··之所以我来端盘子,倒也不是缺钱,而是我家里人见开饭店赚钱,想开饭店。
他们常常大腿一拍想干就干,我问他们成本计算过没有,具体策划有没有,他们就很茫然,说这还搞得很复杂干什么,大家都是有点钱就买个店面、装修一下、请些人,就能开张了。
唉··我只好给我的家里人安排了各项调查任务,自己也潜入一家生意不错的饭店摸情况··但我不知道向乃也在那里洗碗,那个洗碗工刘海遮眼睛,一天到晚戴着口罩,一副黑框眼镜遮了大边脸,不跟人说话,独来独往的。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辞了职,拿了工资,其实也不多,就想请大家吃个散伙夜宵,权当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也邀请了洗碗工,洗碗工去倒是去了,可刘海和眼睛还是使他整张脸都模糊成一团,我印象不大,并没太注意。
·大一开学时候的向乃精神奕奕、热情开朗,和那个自带马赛克的洗碗工真不是一个形象··向乃喝了一口茶,微笑着说:“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吃完了夜宵,大家还喝了点酒。”
我没喝,因为我还得回家面对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等等等·但其他人大多是社会人,闹闹哄哄,吃烤串不喝酒就等于没吃一样·闹到大半夜,大家也都喝累了,各自散了。
我家住郊区,这么晚不好打车,我早约好了我小舅过来接我··向乃说:“我的帽子落在烧烤摊上,折回去拿,看见你上了一辆车·”·所以·他说:“我就在想,见着活的小少爷体察民情了啊哈哈哈。”
·这样他也能不爽他不爽的点到底在哪里·“人和人生下来命不同,你去打工玩儿,我去打工是为了挣大学的生活费。”
向乃继续说,“所以开学的时候再看见你的名字,我就有了个想法,偷了你的钱包,引起你的注意·结果发现你好像根本不记得我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说实在的,不怪我。
我解释:“你打工的时候,和大一看起来差别太大,大一你都没戴眼镜了·”·大家又不是很熟,我认不出真的正常··“我没说我因为这事生气。”
向乃摆了摆手,“不记得、认不出,更好,我也不想被人认出来·总之,大一认识了你,我就跟着你蹭吃蹭喝,你反正大方·”·其实我也不是很大方,但我家里人总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生怕我饿死在学海当中。
比如一送就是一坛子泡椒鸡爪,一送就是一筐子茶叶蛋,一送就是几十张肉饼,一送就是几箱牛奶,一送就是一大海碗炸小鱼干,我每天上体育课消耗体力都吃不完,干脆送给周围的人做人情,除了我寝室里面的人,向乃找我找得最勤快,自然少不了他的份。
向乃幽幽地道:“我就在想,你怎么这么讨人厌·”··我给你吃的还给错了·那你倒是给我吐出来啊·我记得你每次吃得挺香的啊·“你给我那么多东西,我就得还你。”
向乃说,“我只能请你吃小炒,一个月均下来,我根本负担不起·”·我说:“我当时不知道,是你说食堂的菜不好吃,你说要吃小炒·”·实际上,我真不觉得食堂的饭菜有多大问题,虽然大家都在抱怨,我觉得味道还行啊,价格在那里,五块钱一顿的饭指望有二十块的品质,那也不现实,能干净卫生吃不坏人就很不错了,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总不能让食堂承包商不赚钱。
那个时候,压根没人知道向乃家里没钱,他一没申请助学补助,二又出手大方,过得比我还滋润,我家里人不送东西来,我就吃食堂大锅饭,他却不一样,他很讨厌吃大锅饭,每次都去小炒窗口点好几道菜,就我跟他两人吃,吃不完我要打包他还很嫌弃,说冷了也没地方热,油腻腻怎么吃啊。
当然,我还是坚持打包,因为我们寝室集资买了违规电器电饭煲,不怕冷菜油腻腻··我们寝室也是挺惨的,除了我之外,其他三个人家庭条件都不是很好,还都是搞体育的,饭量大。
还好大家数学成绩不差,算了笔账,用发展的目光看问题,咬牙集资买电饭煲,没事儿就煮饭吃,比从食堂买饭便宜管饱··每一次向乃叫我去吃小炒,他们仨就跟卖子求荣似的,就差拿着小手绢朝我挥挥“你好生伺候着向大官人啊”,因为他们知道向乃大方,吃不完菜我打包回来能加餐,小炒的菜虽然向乃嫌弃油腻腻,但他们就缺油水,而我家里送的东西讲究健康养生,少盐少油,他们不爱吃。
向乃说:“就是你的错·”·确实是我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见到他扭头就跑··第17章 第 17 章·这一餐鸿门宴吃得我是食不知味,时不时就陷入尴尬境地以及对饭菜是否会有毒的恐惧猜想中。
好不容易吃完了,又和向乃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被他单方面狠狠地气了一顿,我和Derek终于得以解放,离开了向乃他家··向乃还热情地说:“有事没事常来找我啊,叙叙旧情。”
如果是和他叙旧情,那他恐怕是又想对我下狠手了··然而,经过那一番谈话,我至今是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恨我了,可能人与人之间就是很难相互理解吧,比如我和一般人类是理解的左岸,向乃矗立在理解的右岸,遥遥相对,河水汹涌奔波,此生难渡,随时翻船。
Derek是开车来的,我自然坐他的车回去,路上他问:“有线索吗”·线索倒是有,我纪洵阳也不是白混的,毕竟三十二了··唉。
三十二了··持久的母胎solo··我说:“多亏他带我去他家,你注意到他家的装潢了吗”·Derek皱了皱眉头:“中式古典风还挺有品味。”
我说:“继续·”·Derek想了想,继续分析:“年轻人很少有喜欢这种风格的,他爸爸妈妈不常来,就算来,他爸爸妈妈也不像是有这样品味的人。
但也不排除向乃自己喜欢,可能是附庸风雅·”·我问:“他在自己家里附庸给谁看”·Derek一怔,抬眼从后视镜里看我··“你的意思是,他背后那人”·我点了点头:“甚至很可能都不是他自己想要附庸,根本就是对方做主的。
沙发后面挂的那幅骏马图是当代国画大家章先生的作品,一寸纸一寸金,千金却难买·向乃没这个面子,也不会出这个钱·这就很符合我的猜想,对方来头不小。”
如今完全可以推测出一个假设:·假设,向乃背后的boss叫A,祁明珠丑闻的另一个主角也是大佬,叫B,A和B是对头·向乃根本不是为了折腾我才专门蹲祁明珠,而是为了帮A去找B的漏洞。
如今,向乃逮着了祁明珠和大佬B的证据,一方面讹我一笔,另一方面,他根本不会老老实实把东西还回来,早不知道拷贝了几分送给A了··至少,这是向乃和A的原本计划。
而何田玉,成了这个意外··他们就想让意外消失··Derek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拍马屁,呵··我说的当然有道理··但他别以为拍马屁能补救我如今和他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后悔都已经快晚了,让他前段时间对我爱理不理,呵。
Derek又问:“但是以你对向乃的了解,他为什么会请你到他家里面真的只是为了炫富”·我首先纠正Derek的一个想法:“你记住,在向乃的身上,发生任何事情,都很正常。”
·没有人能知道向乃在想什么··没有人··向乃很可能就是很单纯想炫富··Derek说:“你要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吧。”
什么叫我要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 yin -阳怪气·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看来他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失宠,意识到我要抛弃他,去找我的新欢褚玉洲了,意识到他已经无法补救了。
呵,酸死他活该··但我这人毕竟还是清醒的,不清醒也不行,脸已经没什么看头,至少有点脑子吧·于是我迅速清醒过来,想了又想,说:“你觉得,他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层的那他有什么需求他妈妈不像能演得这么像的人,装潢摆设都不像新近动过的,不像临时搭出来戏台子。”
Derek没说话,估计他也没想透··我俩沉默了一路,快到公司楼下了,我敲了敲车门上的杠杠,想到一种可能- xing -:“你说,有没有可能,向乃在向我求救”·Derek又抬头从后视镜里看我。
这年头,当人小弟也很不容易,狐假虎威的代价就是人前风光人后发慌,钱都给大佬挣,锅都给小弟背,像我这么正直的老板已经很少了··如果是A和B神仙打架,遭殃的必然是向乃这小鬼。
以往他勒索了一堆娱乐圈的名人,但那都好说,娱乐圈来钱快,向乃又背靠大树,大家心想着花钱消灾就当进贡了也好,不逼到绝路也不会跟向乃动真格计较··但这一次,动怒的不是祁明珠,而是祁明珠背后的B呢·就算丑闻真爆出来,对祁明珠而言,说实话算不了什么,这些年娱乐圈里爆出来的货真价实的大料海了去,也没见谁真混不下去,天天在电视上蹦跶得欢。
但不同的圈子不同的规矩,对B而言,很可能是灭顶之灾··所以,向乃都怕了··他却又不便明说,也怕反而被我当把柄,还可能顺便想考验我是否够智商救他,所以他把真相点到即止,让我自己查。
Derek问:“那我们怎么做”·我想了想,看着他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缓缓地说:“我决定,按兵不动·”·当年请他吃个茶叶蛋,他就说我勒索他小炒,就要那样子害我,现在我要救他一命,谁知道他能做得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直接杀了我炼蛊。
唉,别人的故事都和我的人生不一样··唉,偶像剧都和我的人生不一样··按照偶像剧套路,向乃贫寒学子,被我这样懵懂的小康少年送茶叶蛋吃,就该以身相许了。
结果·按照偶像剧套路,Derek酒吧看场子的,被我这样年少有为的小总裁带回家养成了十多年,就该以身相许了·结果·唉。
这种事,果然还是看脸··那个笑话怎么说的来着同样被救了一命,长得好看就“今生以身相许”,长得不好看就“来生做牛做马”,都不是今生,还得等来生,来生鬼知道谁是谁,虚伪。
还是我褚玉洲贴心,至少不气我··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我通知了赵选文一声,让他后续自己去找向乃一手拿钱一手拿货··何田玉那边,我倒是暂时放了一点点心,也就一点点。
我收到了一串暗号,大概是何田玉搞的鬼,提醒我他还活着,也没被抓到··接着,向乃也坐不住了,又作起妖来,打电话给我··我是真不想接,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是接了。
“同学会就快到了,真不给我这个面子”向乃笑嘻嘻地问··我就不喜欢去同学会,刚毕业那几年还去,那时候向乃大概是没发达就没去,后来他发达了爱去了,我就不去了。
倒也不是为了躲他,纯属巧合,因为我发现大家渐渐地年纪大了,都很社会了,不是无意义地互相催婚催生,就是各自抱着孩子逗来逗去,再来就是攀比··我也不是说我清高,现实一点,我平时天天看张总王总赵总钱总孙总等等总攀比已经很心累了,至少这些总们还能给我赚钱,我在同学那里,既赚不到钱,还得保证自己别露富,否则我反而成了炫富的那个,背地里还要被人说三道四,说我有钱又怎么样,有钱也没对象,奔三了都还没结婚,怕是有难言之疾。
虽然我确实有钱也确实没对象,虽然我也确实觉得自己奔三了还没对象挺急的,但我急是因为我单得寂寞孤单冷就想找对象,我拥有求偶的自由和天- xing -本能,不是因为法律规定我奔三还没结婚没对象没小孩就应该被人说闲话,其中差别十分微妙,我估计他们也是搞不明白了。
所以后来也就我和几个走得近的同学私下里聚会,不吃大锅饭了··“同学会还得回去吧,我最近抽不出空·”我婉拒··“正好你也回家去看看啊。”
向乃意味深长地说··这我就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了:“我家里有什么好看的”·“我怎么知道你家里有什么好看的”向乃笑嘻嘻。
我和他再周旋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左思右想,打我五弟的电话问家里最近有什么事情没有··五弟说:“哦,把我的东西扔客厅了,说是你让干的·”·不,我没有。
五弟说:“不过我就睡了两天客厅,小房间收拾出来,我就搬进去了·哥,是不是有个说法叫乔迁之喜”·“我等下就发红包给你。”
他终于满意了:“你想问家里哪方面的事情”·我问:“没有比较严重的事情吧”·五弟说:“家人的事情没有小事。”
我说:“我现在没空,不要给我绕圈子·”·他这才正经起来:“我想想,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就二哥和二嫂吵架了,二嫂回娘家了·二嫂说二哥骗她钱,二哥说都是她怂恿的。
二嫂又说二哥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所以串通二奶骗她钱·二哥说当初明明是她怂恿他干的,后来二嫂就回娘家了,二哥在祠堂跪了一晚上·以前他俩吵架都没这么厉害,但我打听也打听不出来,爷爷让家里人都不准传这事,尤其不准传给你知道,大姐夫说等下被你知道了,就跟强迫他和大姐离婚一样强迫二哥和二嫂离婚。”
“……”·看来,大姐夫对我的成见很深啊··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我挂断手机之后,给五弟发了个红包,就陷入了沉思当中。
难道向乃指的我家里的事情,就是这件事吗·二哥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虽然是非法集资且集资数目不小,但他不是发起者,甚至还是受害者,顶多也就是和二嫂一起发展了不少下线,懵里懵懂地带着不少人跳进了坑里,实在良心上过不去,自掏腰包补给那些人本金,也就算包圆了这回事。
·然而,但是,如果,二哥撒谎了呢·我也不方便说我家里人的坏话,但说实话,我二哥和二嫂的- xing -格是真油··打个比方来说,他俩和向乃都属于满嘴瞎扯的那种,可向乃是神经病类型的瞎扯,目的是为了气死人,而我二哥二嫂就属于满嘴跑火车,特能哄人,油嘴滑舌,目的是给他们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二哥二嫂这种- xing -格,就适合去开个小铺面做生意单干,我曾经也动过这想法,分红还照样给他们家分,但人别在公司里干,闲不住了就出去自己开个社区小超市吧,也真不吃亏了。
当然我也没直接这么说,还是开玩笑似的试探一下··结果我二哥当场抱着我的腿哭,我二嫂寻死觅活,说要抱着我们老纪家的孙子去跳河··也是我这人不够总裁风,否则我就应该像我后来看过的那一百本娱乐圈小说里面的七十八位冷酷霸道总裁一样,冷眼看着她跳。
我就不信她敢跳,什么年代了,还老纪家的孙子,合着那不是她儿子那我要是从此让她离我老纪家的孙子远一点,看她干不干··我也只敢腹诽了,面上说玩笑玩笑。
我终究还是决定回家一趟,顺便答应向乃去同学会·我得看看我二哥有什么幺蛾子,还得看看向乃有什么幺蛾子··临走前,褚玉洲殷切叮嘱:“纪总,得空了咱俩视频,每晚那锻炼你不能落下,反弹的。”
大概我决定回家的原因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褚玉洲每天晚上逼着我跟他一起练普拉提,说塑形的,说人不能光看脸,还得看身材··说实话,过了那股劲,我已经开始厌倦了。
有那么多时间,我不如多看几张财务报表,不如多读几份报纸,不如多研究一下国家政策新动向好决定下个季度投资什么方向··谈什么鬼恋爱,我的方向都错了,我应该多挣钱,拿钱砸小鲜肉,这才是我该努力的方向。
搞对象的本质就是谈一辈子,我只要保证一辈子有钱,我就能把一个人包一辈子,四舍五入就是搞了个对象··更何况,这事儿用包养的角度来看,就是买方市场了,我占优势,只要我一直有钱,我就能一直包对方,遑论分分钟可以主动换更鲜的肉,仔细想想我有什么必要为难自己呢·这和做生意一样,都要透过现象抓住本质,就好处理问题了,多难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但这话我不能对褚玉洲说,他也是一片好意,我不能残忍地伤害他,就敷衍地哼了一声,并且为了堵住他的嘴,给他发了个红包,另外给他布置了繁重的阅读任务··褚玉洲看着红包就高兴,说要送我上飞机,直到最后一刻也要把刺激Derek的职责任务进行到底。
他确实很有敬业精神,我得抓紧时间培养他··一路上,Derek在开车,褚玉洲拉着我的手、靠着我的肩,在殷殷切切地诉衷情·我想提醒他戏收着点都愣是没找到时机。
褚玉洲:“纪总,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褚玉洲:“你早一点回来好不好”·我:“不能确定。”
褚玉洲:“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戏真的过了··褚玉洲:“我说真的·”·我:“钱我会照打·”·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褚玉洲默默地松开了我的手,盯着我看了一小会儿,对Derek说:“停车。”
Derek没理他,继续开车··褚玉洲扭头去开车门,车门打不开,被Derek给锁住了··褚玉洲狠狠地捶了一下车窗:“开门”·我只好说:“停车,开门。”
Derek这才把车停路边,开了车门··褚玉洲愤怒地下车走了··我把车门关上了,示意Derek开车··Derek沉默了数秒,问:“不追”·我说:“不追,从现在开始,谁走了我也不追,爱走走,我有钱,等我弄完这件事就正经包个小情儿,你给我弄个协议,协议里敢对我甩脸的扣钱。”
说完这句话,我手机就震动了,我低头一看,是褚玉洲发来的:快下车追我啊我故意演给岱总看的来不及解释了,快点你真的不想搞他了吗·我淡定地拉开车门,拔腿就追褚玉洲。
褚玉洲演得很真,也可能因为腿长,总之那一转眼功夫就走出八百米路了,我追半天才追上,拽着他,跟小时候见到的天桥底下卖盗版光碟的接头人一样,压低声音问:“干什么”·“我们刺激岱总好一段时间了,再接再厉,现在他的内心肯定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褚玉洲甩开我的手,“继续跟我拉拉扯扯,不要静止不动·”·于是他往前走两步,我又跟着走了两步,继续拉他··他低声接着说:“按照心理学角度,他也该吃醋了,但按照历史角度,他吃醋也不会说,我们就要给他创造趁虚而入的机会。
男人嘛——纪总,咱俩都是男的,你肯定知道,偷不如抢,抢不如难抢·”·我不知道啊,我知道个鬼,倒追都追不上,还有兴趣垂涎那种高难度当我吃饱了没事干·褚玉洲又甩开我,往前走了两步:“现在咱俩假装包养成真爱,正处于真爱的别扭阶段,岱总他就有危机感,趁着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他下意识就会对你献殷勤争宠理解了吗”·我、我大概是理解了。
我尽力理解一下吧···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第18章 第 18 章·褚玉洲一秒变脸,泪眼汪汪地跟着我回车上,把一个“因为包养出真爱,可金主却情商过低、愣是不能理解他这份真情,他委屈又痴情,却又固守最后的尊严底线而闹别扭”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按照他的剧中剧发展,他的这条线接下来就是要和金主进入情感高|潮,彼此找个契机解开误会,敞开心扉,顺便敞开衣服,走向幸福的康庄大道··然而,这只是剧中剧。
他说,Derek一定会打断这种剧情走向,会趁虚而入,会因为内心的失衡而找机会搞我,这才是真正的主线内容,至于他,就只是一个主角不必爱、留给观众爱的炮灰··唉,前两天他说不出唱片也好,其实他还想当导演。
如果我能和Derek搞成功,我就让他当导演吧,挺能想的··但这都是心里想的,表面上,我默默地看车窗外,演好褚玉洲给我设定的“虽然对他动了心,但出于总裁的尊严底线,不肯承认这份过了线的爱情萌芽,因此还在反省自我与拥抱爱情的边缘煎熬徘徊”的复杂人设。
褚玉洲说,这出戏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我演得越好,越能激发Derek的强占欲,说不定Derek哪天就一气之下把我推倒在床,愤怒而残暴地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枉费他有个这么正气的名字和外表,满脑袋黄色废料,如果Derek没有那样做的话,我是会扣他钱的。
车子开上直通机场的高速公路后,褚玉洲忽然默默地拽了拽我的手,抓着就不放了··我回头看他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侧着脸,直勾勾地望着我,一副痴情求和的模样。
唉··要不我抛弃Derek算了,反正也追不上··不行,做人要有始有终··说不定就“终”到我临终还是单身··那也不能就此放弃。
及时止损··百折不挠··唉··我心情复杂地扯开褚玉洲的手,将他揽入我的怀中,继续演给我们唯一的观众看··乐观一点想想,好歹如今的我不是演独角戏了,有个人陪着我一起演。
虽然那唯一的观众还是连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送到机场,还有点时间,褚玉洲一下子给我整整我压根没乱的衣领,一下子给我整整我好好的袖口,一下子跟我来个借位,“看似说悄悄话,却会令人怀疑是否在亲亲,用以刺激不远处一直在用低头玩手机来掩饰逐渐觉醒的波涛汹涌醋海翻腾的内心的岱总(褚玉洲原话)”。
他高兴就好··好不容易熬到过安检,我终于清净下来,坐在候机大厅里用手机写专栏··本期读者来信是:·昭君,因为家庭的原因,我和前男友分手了,但因为工作原因还是会经常遇到,我觉得我仍然放不下他,我觉得他其实也没有放下我,要不要我再试一试他我假装相亲刺激一下他你说好不好·昭君的回答是:何必呢。
我按完这三个字,犹豫了好一会儿,继续写:“你觉得”,只是你觉得,不代表任何事情·而且,真的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如果他放不下你,就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和你分手。
我写不下去了,把手机往旁边座位上的Derek怀里一砸,起身去登机口··昭君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任何原因,任何原因都是自欺欺人,真正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被阻拦的不能在一起的原因人家罗密欧跟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拼死拼活、轰轰烈烈,说爱就要爱。
我不能再自作多情了··回首这段时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鬼上身了一样··可我是纪洵阳,我从小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是我要做的,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做的。
教育别的小孩需要靠哄骗和吓唬,教育我,只需要给我一本书,让我自己看上面的道理,看完我就自动懂了,就知道该怎么改正··因为我最懂事了··没有其他理由,就因为我从小懂事,所以我必须更加懂事。
一路上我也没理Derek,他很识相,或者很乐得清闲,也没主动理我·仔细想想,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没公事的时候他基本不会主动搭理我,就我上杆子倒贴,说不定他心里就光觉得这世道打个工赚个钱真是难,还得出卖色相和老板周旋,搞得我真和平时打交道的那些油腻中老年们似的。
下了飞机,我们回家的路上,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打开手机,本来打算继续写专栏,却先收到了褚玉洲的信息··褚玉洲:到了吗·褚玉洲:刚刚查天气预报,你家那边会有连日大雨哎,小心不要又感冒了QWQ·褚玉洲:到了和我报个平安~·褚玉洲:我刚刚才知道,你让岱总帮我妹妹请了专家,谢谢你=3=·褚玉洲:我如果早一点知道,忍不住就要当着岱总的面真情流露了,w说不定会更刺激到他哦·我回复:不客气。
我到了··褚玉洲:到了就好,那我不吵你了~晚一点有空的话就戳我~我随时都在~·我回复:嗯··褚玉洲:=3=·又回复了几条公事上的来往,看完之前让人查的资料,我抓着手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睡着了。
睡梦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快乐,这些都是别人的,我只有钱··唉,其实也很不错了,人不要不知足··我到家的时候,我家正在吃晚饭,但人不齐,老一辈去附近的山里拜佛了,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就只有我大姐夫和二哥、五弟五妹在吃饭。
见到我回来,也不知道他们又做了什么亏心事,腾的起身,异口同声道:“纪总回来了”·我五弟五妹淡定地继续夹菜吃饭··这就是做了亏心事和没做亏心事的差别吧。
“你们继续吃·”我说,“二哥,吃完到楼上找我·”·说完我就打算上楼回卧室洗个澡先,结果我二哥饭也不吃了,筷子一搁就跟过来:“没事没事,我本来也不饿。”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别剩饭,我先去洗澡·”·“噢噢噢,好”他又跑回去继续吃··Derek帮我把行李提上楼,放到卧室门口,说:“纪总,我回房间了,您有事随时叫我。”
“嗯·”·我也没心思理他,脱了外套摘了眼镜,去浴室里先装了满盆温热的水,把脸浸在里面,安静地思考问题··基本上没有思考出太多的信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之间捕捉不到最关键的那个点,只是直觉不安。
我的直觉就不说得太玄乎了吧,当预言用肯定不行,然而,一旦出现了,总有几分道理··我从水里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戴眼镜,就得靠近一点看,皮肤似乎好了很多,最近面膜没白敷——不对不是这个。
又盯着看了会儿,也没看出所以然来,我只好先去洗头发洗澡,洗完了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刚准备叫Derek过来,门就响了,我二哥在门外笑:“纪总,我能进来吗洗完了吗”·我暂且打消了叫Derek的念头,一摸茶壶是烫的,大概刚才趁着我洗澡的时候神出鬼没的Derek已经来过了,就翻开两个茶杯,边倒茶边说:“进来。”
二哥进来,笑嘻嘻地看着我:“纪总找我什么事”·我指了指窗户底下的小沙发:“坐·”·他走过去,坐下。
我放一杯茶到他面前,心里也挺怅然:“二哥,在家里叫我小洵就行·”·“我这不叫顺口了吗·”二哥看起来并没放松,假笑得更厉害了,“你别不好意思,我心里肯定没多想,心里拿你永远都是我弟,但你也这么大了,我听你嫂子的,也不能总把你当小孩儿,你也不高兴啊。
感情是没变的·”·我放弃这个话题,改成问:“二嫂什么时候回来”·二哥笑道:“鬼知道她的·”·“还是不打算回来了”我问。
·二哥干笑:“你这、这也说点好话啊·”·“婚都离了一年零三个月,现在才搬,已经很有悖常理了,还打算回来”我喝了口茶,看了眼二哥。
他一下子把茶杯都打翻了,手忙脚乱地扯纸巾去擦,瞪着一双眼见鬼似的看我:“什么什么什么”·“去把离婚证拿过来给我看看。”
二哥瞪了我半天,往沙发上重重地坐回去,耷拉着头:“纪总,别听人瞎说啊·”·“我没听人瞎说,现在只是公事公办·”·许久,二哥挣扎着说:“不是——你听谁说的啊阿樾”·我就不明白他怎么总针对岱樾,岱樾长得那么赏心悦目。
“离婚证拿不拿过来”我问··二哥不说话··我作势拿手机,他赶紧拦着:“别啊你想干什么啊我好歹是你二哥,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离婚没离婚关你什么事啊你什么都要管,你就管你自己的事儿不行啊爷爷奶奶还没死呢,他们死了我爸妈也还没死,我离婚还要你批准”·我没说话,淡定地看着他。
他说完又怂:“不是,我也是一下子气糊涂了,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吧,你想打电话给谁啊”·“谁能把你离婚证找出来,我就打给谁。”
我说··他看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包括但不限于挣扎、恐慌和憎恶,但很快就消失了,低着头,问:“那你想怎么着”·我问:“你手上百分之二的干股所有权,现在在哪”·最初分股,是这样分的,按百分比分为十六份,也就是每一份6.25%,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每人各持一份,我大伯、我爸、我小姑、我妈、我小舅每人各持6.25%,再往下走,第二代自行拿自己的股分配给自己的后代。
至于我大姐、大哥、三姐、四弟身份特殊,是直接作为单独方进行持股的,也就是说,我大姐、大哥和三姐各持6.25%,四弟与三姐私下再分配这6.25%·还剩下25%没分,当时是为了防止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老来得子或者其他意外,暂且由四位老人代持,过世的时候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就回流重新分配或者,交给我继续代持。
据我所知,在二哥和三哥成年后,大伯从自己名下陆续分给了他俩各自2%··二哥不说话了,很长时间都不说话··他不说,我就辛苦一点,代替他说:“作为夫妻财产协议分割给二嫂了吧你知道规矩,当初大姐和大姐夫打算离婚,先例已经摆在明面上讨论过,钱可以分,不包括股份。”
这也多亏我读书年代的某一天一拍脑袋,突发奇想,建议我爷爷在正式补办分股官方程序时,补上这么一条:股份在名义上归属各方自持,但本质上,其实是不属于个人的,例如夫妻离婚的情况,股份是不能参与离婚财产分配的。
“那不叫讨论过,那都是你一个人拍板的·”二哥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小,他又沉默了好一阵,闷声说,“那我已经给了,你知道你二嫂那人,你有本事,你去跟她要,我反正要不回来。”
如果不是我笑不出来,我就真要被他气笑了··是要不回来,还是他和二嫂笃定了我有顾忌不敢闹·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和二嫂已经做好了跟我鱼死网破的打算。
“二哥,你不怕死吗”我问··他神色复杂地看我··我赶紧解释:“我不是说我要对你做什么,我是说,你借高利贷的时候,没想过小时候看的法制新闻吗”·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电视新闻天天播借高|利|贷家破人亡的故事。
二哥好半天才重新笑起来:“你这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我说:“这事我不想摆在明面上走,我在给你机会,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就走明面。”
他又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没催他,端起茶壶又给他和我自己添茶··“小洵,帅帅是你侄子,你嫂子又有了,我们也得吃饭·”二哥长叹了一声气,“你没结婚,也没小孩,有也不能理解我们,我们分下来就2%,你——你爸妈每个人6.25%,全是你的,以后你姥姥姥爷过了,又有你的一份,而且多出来那25%,肯定也是你的,说起来,四舍五入,全都是你的。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行,我们是没你能干事,但我们也不是没干事,你凭良心说,那时候你还小,我书也没继续往下读,风里来雨里去的帮家里跑货,你没经历过,也没人让你经历。
进货,晚上两三点钟去进,回来五六点就该准备开店了,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想了想,真诚地问:“你觉得多少才够你们吃饭”·他避而不答:“但是行,家里偏心都可以,认命啊,不认命还能怎么着自家兄弟,我跟你计较也没意思,所以我也不跟你争,照你说的,我自己找出路。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你说你早看不惯我跟你二嫂只会拖后腿了,就想把我俩赶出去单干·”·我赶紧解释:“我的原话不是这个·”·“行吧,意思是这个就行。”
我继续解释:“我也说了,分红仍然是你们的·”·“你不懂,这就不是钱的事儿”·我——我还真不懂了,刚才跟我扯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说钱不够吃饭的事儿一下子又变成这不是钱的事儿了·好吧,我不懂,我虚心听他说。
他叹了声气:“你想想,换你,你心里能舒服吗我们是没你能干,但毕竟是你的哥哥嫂子,我们心里得怎么想”·我想了想,解释:“那次是因为你们至少第四次挤走我请的人,我请的都是高校毕业生,市里的优秀引进人才,你们安排的是空降的亲朋好友,有毕业证的属于少类,我还查出个假证。
还有一个人,我记得还因为强|女干罪坐过牢,出来找不到工作,给你和二嫂送了三万块钱,当了二厂保安处副主任·二哥,那你换成我,你又会怎么想二厂所有女职工的安全只值三万块钱是吗”·“你这人就是——”二哥干笑,“你不能允许人家不懂事的时候犯错误,犯完牢也坐了,也改了,不能从头来过你这也政治不正确吧,国家都说了,不能歧视出狱再就业人员。”
“不要和我偷换概念,我从来没歧视过任何再就业人员,为什么他不公平上岗,而是给你和二嫂送三万块钱二厂人事处负责的是我高中同学,我了解她,她也很了解我的意思,绝对公正,不戴有色眼镜看待每一个求职者。”
·二哥笑着说:“行,都是你有道理·”·本来就是我有道理··“人事处都是你的人,你的人上岗经过谁审核了”他猛地又问。
我愣了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大约是见到我的神情不对,乘胜追击:“都是家里的产业,你说让谁上岗就谁上岗,我怎么就不行了”·他这就是胡搅蛮缠了,并且是我很不好回应的胡搅蛮缠。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觉得他确实适合出去自己单干开小超市··我把话题拉回去,问:“这就是你借高利贷的原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你想让我滚蛋,行,我滚,我自己去做生意,但我也得有资金啊,我做人还是有底线的,我都没从家里公司拿。”
“那是你也拿不到·”我冷静地提醒他··从大姐当初被大姐夫利用卷走两百万后,我把大姐安排去了别处,并放过狠话,所有过钱的会计,都归我直接负责,谁敢碰这个,我跟谁磕到底。
当然我说得比较委婉,但是这么个意思,毕竟有些时候该吓唬还是要吓唬一下··二哥假装没听到,继续说:“这人点背也没办法,好几笔生意都是发财的路子,真的,现在共享火不火起来之前我们就是打算做了,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现在我也是纪总了。
还有做外卖,还有……”·“我们是做小商品和鸡排奶茶发家的,二哥·”我冷静地提醒他,“这和做什么关系不大,怎么做才是最关键的原因,并不是所有新兴产业进入就能分羹,天上没有钱掉。”
“行行行你厉害,你做生意厉害,全都是你对·”二哥又敷衍起来··“我在和你说道理·你没有钱,就做低成本生意,开麻辣烫也能开成全国连锁。”
他截住我的话:“是,我就是开麻辣烫的命你走出去人都叫你‘纪总’,什么名车名表名西装,我就该开个麻辣烫我买个车,硬是逼着我给充公了。”
我冷静地提醒他:“你本来就是以公车名义申请买的车·”·“那你的车也是走的公账平摊,怎么就成你的车了”·我也很纳闷:“我没说过那是我的车。”
二哥激动起来:“是不是你的车,是你的车我都不说什么了,三百万买部车给岱樾我就花八十万买部车都得充公”·“……”·所以,这就是你一直都特别针对岱樾的原因·我解释:“那车也不是岱樾的车,他是我的特助,他开车,所以车钥匙在他那里,我没拿着,但我也打过招呼,谁需要用,直接找他拿钥匙。”
“你也得看他给不给啊给了几次,再去要,打死不给了”·我更纳闷:“那你们和我说啊·”·“谁敢说啊你真没觉得不是非得跟你说话的时候,大家都能躲你就躲吗”·“……”·你还委屈了我都没委屈我怎么了就莫名其妙被你们集体这么diss·我冷静了下来,说:“好,车的事情我会去问Derek。
我们继续说你的事·”·这事如果属实,那也确实是Derek过了,那车确实不是我私人所有,是为了谈生意撑场面的,有段时间生意圈里攀比风气比较浓,我总不能太落后于其他总。
一部车而已,买了就买了,出门的时候就坐一坐,后续我没关注过,全交给Derek在管·现在二哥说Derek霸着车不给,就很值得深思了,难道Derek是用这车在撑场面约炮·噫,我感觉有点恶心,车上垫子换新的了吗·二哥说:“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不会吧,好像还有很多值得说·”我喝了口冷掉的茶,说,“你为了在外面做生意,借了高利贷,但笔笔生意都亏,高利贷还不上,所以和人合伙打着保健品的旗号做庞氏骗局,骗走三千九百万。
庞氏骗局收割时期,三千九百万你和对方□□对分,对方背负60%也就是约2340万和罪名潜逃,你和二嫂接收剩余40%也就是1560万,连同纪家企业2%干股所有权,全部划分给二嫂,企图事情败露之后,也能保证这笔财产仍旧在你们的手中。
二哥,你和二嫂想得不错,家丑不外扬,我把这事闹上法庭,有赢面,赢面很大,但对纪家冲击也大,很可能会导致交易方对纪家产生质疑,直接影响生意获益,我很需要谨慎。
但我当了你三十二年的弟弟,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是一个赌不起的人”·第19章 第 19 章·说到这里,我也有点恍然和怅然,仿佛在一瞬间get到了什么。
总感觉,二哥,好像,以前从我这里接收过很错误的信息·比如说——·“对,就是赌,为什么你每次都赌赢了,我就赌不赢”二哥反倒笑了起来,把一张白白胖胖的脸都笑红了,“其实我特听你的话你知道吗,虽然你比我小这么多,是我弟,但我打小就跟爷爷他们一样觉得你厉害,我听你的话。
你还记得吗,当初家里生意还很小,你说我们要换经营模式,你说要这样要那样,哪一样不是家里人大多数反对都怕亏得内裤都没有穿,还是我在支持你,我也不懂,但我还是支持你。
你说做生意就是火中取栗,不赌就赢不了,那为什么我每一次都赌不赢我全照你的话在做”·大概,因为,你真的没这方面的天赋吧。
这种话我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行了,二哥,交给你一个任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股权协议书拿出来,当着我的面撕掉,然后配合警方把跟你合伙做骗局的人找出来,我想办法保你脱身,高利贷那里,你把资料给我,我也会想办法处理。”
二哥低着头,抖着肩膀,摘下眼镜用力擦:“你二嫂那人,要、要不回来的·”·“说这话没意思,二哥,这种东西,肯定放在你这里,不要什么责任都推给二嫂。”
他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问:“小洵,你三十二了,真该结婚了,别人你这么大,小孩都能打酱油了·人有了家庭还是不一样。”
“……”我孩子读大学了我也仍然不会觉得搞这种鬼是正常的啊,我缓和了一下语气,笑了笑,“我有你们,很大的一个家庭·”·二哥也笑了:“那不一样的。
行,我去拿协议书,我没放家里,放银行保险柜了·你保证——保证我没事是吧”·“对,我保证·”·“2%干股还是我的吗”·我想了想,说:“是你的。”
“行,没白背你跑那三里地·”二哥笑了笑,出去了··我又倒了杯茶喝,始终觉得胸中那股郁气出不去,想了想,拿手机叫Derek过来。
Derek很快就过来了,看样子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还端了壶热茶进来,特有眼力见··我指了指小沙发:“坐·”·他坐下去,看着我··我问:“车是怎么回事二哥说你平时不肯借车给他们。”
Derek平静地说:“他们不珍惜车·”·啊·我一时之间没能够理解,难道说Derek是那种把车当老婆的人但话说回来了,这老婆也是我的吧,他珍惜我老婆干什么还真当他自己的老婆了·他斟酌了一下,说:“大姑爷借去车震过。”
我:“……”·他接着说:“三少爷借去开群趴·”·我:“”·他继续说:“二少奶奶把车从我这里借出去,转借给她的弟弟,不想还了。”
我:“……”·他最后说:“这车是你要坐的·”·我:“……”·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哦,那算了,那车以后给他们用吧。
你再走我的账,给我买部几十万上下的私人车就好·”·这年头,攀比风气也差不多过去了,我家的名头也差不多打出去了,低调一点更显奢华内涵有底气,主要是我这形象坐那么个拉风的跑车也搞笑。
Derek说:“好·”·我又和他说起来二哥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二哥还是我二哥,走错了路还是因为被我误导,多少我也算有一定责任·骗局那事,能追回多少钱是多少钱,骗了别人的都还回去,少了我来补都好,运作一下,不坐牢就万幸了。
至于高利贷,实在想运作也是有很多办法的,毕竟本身就属于非法放贷··说来说去,Derek忽然就不说话了,盯着我看··我问他:“哪里有问题”·他沉默了一阵,说:“纪总,我把褚玉洲叫过来吧。”
·他说:“这种时候,很容易让他爱上你·”·啊·Derek忽然来了兴趣,和我分析:“你想,这种时候你既脆弱又坚强,对外杀伐果断,他肯定觉得你帅到炸裂,对内你又满腔心事,他就情不自禁想安慰你和安抚你,感情就这么产生了。”
我:“……”·Derek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觉得是这样的,纪总你觉得呢”·我觉得他的年终奖是真的不要想了。
我都没有骚扰他了,他怎么又突然想起来褚玉洲以防万一吗不这么做,我也不会逼着他来安慰和安抚我的,呵···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说正事。”
我冷酷无情地说,“你马上去联系——”·就在这一个瞬间,我看着他身后的窗户,愣了一下··Derek大概也感觉背后的光闪烁了一下,又见我表情不对,回头看了看:“怎么了”·我顾不上回答他,腾的起身,走到窗边,看楼下的花坛。
世界都安静了··安静了那么几秒种,以我五弟五妹的尖叫声作为告终··Derek也起身过来了,看了一眼,立刻将我往后拽,把窗帘一把拉上,掏手机就打急救电话。
我回过神来,立刻往外走,却被他一把拽住:“你别去,我来安排——对,这里有人跳楼,刚跳的,大概是从四楼屋顶跳的,好的,地址是……”·我挣开他的手,快步出去,扯住急匆匆下楼的大姐夫:“去看着两个小五。”
大姐夫愣了一下:“但是——”·“已经报医报警了,别把小孩吓到·”·他犹豫着点了点头,转身去找我五弟五妹了。
还好今天其他人不在家里,不然几位老人家恐怕能直接吓到心脏病发··我赶紧下楼去看情况,走到楼梯间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Derek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纪总,你别看,我去处理,我刚报急救也一起报警了,你过去也没用,也不能挪动二少爷。”
万一他还没死呢或者比较重要的临终遗言·“松手·”我看了Derek一眼,他犹豫着松了一下,立刻又抓紧了。
我重复了一遍,他叹了声气,突然单手松了领带,把领带取下来,遮着我眼睛绑住··我:“”·Derek一把抱起我,边下楼边说:“别看,我带你过去,帮你看。”
“……”·他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像就在我耳朵边说话一样,和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现在眼睛看不见导致的天然危机感,总之令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低声说:“如果你敢偷看,我就把你手也绑起来,别逼我·”·“……”·他是已经知道年终奖无望且我要换褚玉洲上位,所以破罐子破摔了·Derek把我抱院子里,低声说:“恐怕凶多吉少,已经没意识了。”
我下意识就想抬手扯掉蒙眼睛的领带,被Derek拽住了,他手劲儿特别大,跟钳住了我的手腕似的,又威胁我:“我说了,不准看·”·不是,我就算不看看我二哥,我也得看看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啊·最终,我二哥被抬医院抢救去了,警察也来问情况了,我才被Derek准摘下领带,眼前模糊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能看清了,就看见人警察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异样。
我只好解释是我胆小,Derek怕吓到我·警察多少接受了这个理由,把现场看了一遍,拍了些照片,其实初步也就得出了自杀的结论··我想了想,说:“我觉得不是。”
警察也就当家属不肯面对现实,安抚说:“你节哀——”·“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真是我二哥自己跳的,我也怀疑,有人逼他这么做。”
警察一愣··Derek也皱眉:“纪总——”·我抬手制止Derek来制止我,认真地对警察说:“因为我二哥牵扯到一桩数目巨大的诈骗案以及非法借贷,他是主要涉案人员,我怀疑背后有巨大的- yin -谋。”
·来的两位警察面面相觑,大概也没想到就一个普通的跳楼自杀现场记录,居然能牵扯出这事儿来,愣了一下,一位年长的警察就说:“好,你稍等,我汇报一下这件事,可能还要请你们跟我们回局里详细记录一下。”
我点头··虽然暂时还不能百分之一百确定,但警察提取了证物之后,从我二哥的手机里面找出了他跳楼前的四则通话记录,一则是给一个不明号码的,一则是给我二嫂的,一则是给他儿子纪帅的,还有一则,查出来是Derek的手机号码,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个号码。
Derek很坦然地说:“这个号码不是我在使用,别人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号·”·警察问:“谁”·Derek沉默了两秒钟的时间,说:“大概,应该,是我哥。”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没看我,看着警察,说:“但我哥失踪很多年了,我只是一直没有注销这个号码·”·警察问:“你为什么不注销你不知道这个号码还在使用”·Derek摇了摇头:“我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情了,当年,我和我哥很多东西都是共用的,他拿我的身份证办了手机号,但我没使用过这个号码,也不是我交话费,所以我后来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警察又互相看了一眼,说:“一般兄弟俩很少会做到这一步吧”·Derek又沉默了两秒钟的时间,说:“我们是双胞胎·”·警察追问:“长得一样的那种”·Derek点了点头。
我一下子就愣了,忽然想起来当年我在酒吧洗手间里看到的那个Derek——那是谁·不对,后来我带回家的Derek和洗手间里遇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双胞胎可以长得一样,但不至于挑染都一样吧什么恶趣味难道现实的双胞胎不应该故意搞个不一样的造型方便区分吗谁愿意当个影子。
警察又问:“有凭证吗比如你和你哥哥的合照或者——”·Derek摇了摇头:“他失踪之前,我们住的地方着了一场大火,把他所有存在的痕迹都烧没了。”
我一时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警察问:“那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失踪”·Derek这一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慢慢地低下头去,许久才说:“我们那个时候在酒吧打工,就住在酒吧的杂物间里。
有一天,酒吧着火了,我哥没看见我,跑回去救我,就,失踪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之后又配合警察做了其他的问询和调查工作,深夜里才回家,回家之后,其他家人也得知了消息纷纷赶回来,大厅里闹成一团,见着我来了,集体安静。
安静了几秒钟的时间,我听见二嫂撕心裂肺的声音:“纪洵阳你没天良——逼死你二哥——”·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拉着她,老人家们也喝道:“别乱说”·“我怎么乱说了录音你们也听了纪二亲口说的还好我多长了心眼儿录音了,不然纪二死不瞑目”二嫂说着就哭嚎起来,打开手机公放通话录音,确实是我二哥的声音:“……他现在就是逼着我去死,他就是想要我那2%的股,逼着我,说我不把股给他,他把我借钱那事儿抖出去……”·我冷静地解释:“并不是这样,我的原话是让他把协议离婚、分割2%股给二嫂的协议书交给我,他借巨额高利贷和涉嫌诈骗三千九百万的事情,我帮他处理,但2%股仍然归他,分红等一切待遇照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二嫂尖叫,“在纪家反正都是你说什么是什么,我有证据也比不上你一张嘴人都出事了你还给他泼脏水你没良心”·跟她一起的她娘家人帮腔,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清楚,也没必要听,主要就是无理取闹。
“已经报案了,警察会查·很晚了,我建议你们去休息·”我说··他们闹得更大声了··我仿佛听到我二嫂说:“纪洵阳你早晚要被雷劈的为了这点股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六亲不认,你以为没人看得出你那点心思,你就觉得整个纪家都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就全是你的,爸妈还都在呢,就成你纪洵阳一个人的了我告诉你,其他人是不敢讲,仗着爸妈偏袒你,我现在反正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我就跟你明说了,这里坐着十几个人,真服你的一半都没有,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闭嘴闹够了没”我爷爷猛地一声吼。
二嫂对吼回去:“没怕我说啊纪洵阳根本就不是纪家的种,他害死了你亲孙子,你们居然还把他当最亲的养,其他都不是你们亲的一样,我发现你们纪家都他妈是一群奇葩啊”·世界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
没错,我并不是纪家的种,也不是我妈妈生的,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是谁,刚出生不久就被人贩子抱走了,辗转卖到了我现在老家村里,买我的人是纪家的亲戚,买完我没多久就被雷劈死了。
又不敢送警察,怕说岔了我的来历,又总不能扔着我等死,我爸和我妈就商量着把我抱回来当儿子了··在我上面,我爸我妈还有个亲儿子,比我大好几岁,被我爸妈惯出日天日地的- xing -格,和我也很有些不愉快。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我哥把我领山沟沟里面,给我画了一个圈,说我必须等到他来才能出来,否则就会被妖怪吃掉··我坐在圈圈里面等,等到日落,等到天黑,等到下暴雨,等到有人找到我,带我回去。
回去之后,我得知,我哥被押着来找我的时候掉进湍急的河里冲走了,基本宣判了死亡,且死不见尸··大家问我怎么回事,我如实说了,大家也都没对我一个小孩多说什么,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后来,我听到过我爸妈讨论是否再生个小孩,我妈的意思是把我当亲生的得了,我爸说我到底也不是亲生的··他俩讨论来讨论去,觉得还是试试看再生一个,说生了也好给我作伴。
也是这一次我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怪不得以前我哥总嚷嚷说我鸠占鹊巢鸠占鹊巢的,我还纳闷过··可是,爸妈也不知道怎么试的,总之也没真的再怀过··这么些年来,当我知道我不是纪家亲生的这么些年以来,我的心情着实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我有点心虚,另一方面,我又更加坚持··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够为纪家做点什么,我只会赚钱,所以我就给他们赚钱,他们喜欢我是什么样的,我就尽力成为什么样的,不喜欢小辈打扮,我就不打扮,接受不了gay,我就装直男,土就土,又不会死。
·只在公司方面,我没有办法退让,我一退让,公司就完了,事到如今,甚至已经不是公司完蛋只会简单牵扯到纪家所有人的生活前途,而已经牵扯到了更多的人,它不能完蛋。
因此,在二嫂终于闹完告一段落、大伯突然说“分家吧”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二嫂又要闹,大伯阻止了她,对我说:“洵阳,你二嫂子是有点激动,说话是不太注意,但大家也都能理解,老二出事了。
老二是我亲儿子,但我说这话也不是赌气,说实话吧,其实大家也都想说很久了,你能干,你付出多,但其实大家都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挺开心的,也没非得做这么大生意。”
一直沉默的Derek忽然笑了一声:“那纪总给大老爷开个一亩三分地吧,哪儿用得上分家反正大老爷说得这么高风亮节、视钱财如粪土。”
大伯立刻看了他一眼,不悦地说:“岱樾,你不是纪家人,这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洵阳,平时就算了,今天家事,让他别在这里,算什么样子·”·我看了Derek一眼,示意他别说话,又看了看那边的一堆人,说:“岱樾说得没有错,大家对我扩张公司不满,不在乎分红每年逐增,可以,有谁只想快快乐乐做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主,现在就说,我用我自己的钱送你一亩三分地,我保证以后绝不插手的那种。”
大姐夫犹豫着说:“纪总,话不是这么说的吧,你这是偷换概念啊,不管我们自己怎么想的,也不能正好成为你拿来把公司都吞了的理由啊·我们不爱钱是我们的事情,但也不是就要拿来全让给你啊。”
Derek又笑了一声:“你们不想偷换概念,那就也实话实说,别开口闭口就是说不在乎一亩三分地,真不在乎就算了,装也装不像,好像纪总把公司扩展成今天这样子还是他做错了一样,要点脸。”
“你跟谁说话呢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大姐夫怒了··Derek嗤了一声:“我是纪总请的特助。”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我把Derek往我身后面拉了拉,镇定地说:“这些都可以过后再说,还是先准备二哥的事吧,你们去看过他了吗我在警局里听到医院的消息,说他还在昏迷,状态不太稳定。
先把二哥的事情安排好了,其他事再吵·”·大伯和大姐夫他们还要说话,爷爷终于也发话了:“都回屋去·”·“爸——”·“气死我们几个老的就高兴了是吧我们腿一蹬,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大伯讪讪地看了大姐夫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忙说不敢不敢,就分别把几位老人家扶着上楼了。
二嫂她娘家人看起来也没打算走,说客房住不下就在客厅里打地铺,事儿没个结果就不走··随便他们··我打算上楼,就见他们拦着路··Derek拦在我身前,一副要用一只手日翻他们的架势。
“算了·”我说,“去酒店吧·”·我们俩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嘘声一片··随便他们··第20章 第 20 章·去酒店开了房,一间房,我就看了眼Derek。
他一脸坦然:“我怕出事,睡沙发·”·我点点头··也确实,这种情况下,我是没有心情继续骚扰他的,他也没必要提防我,表个忠心挽回一下他的年终奖吧。
就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年终奖发给他,这一年,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过去··于是我多嘴劝他一句:“下次不要和他们对着说,要说的话,我自己会说。”
Derek反而笑了起来:“你不会说,你就会瞪人·”·呵··“别担心我的年终奖,”Derek给我把手机充电,一边调空调一边说,“纪总,谁都知道我是你的心腹,你要真不干了,你觉得有可能他们还让我干下去吗所以我现在趁着你还在,还能给我撑腰,我狐假虎威地出出气,平时他们也没少给我气受。”
我说:“平时也没见你话这么多·”·估计是为了活跃气氛,也算一片好心,唉·说实在的,他对我一片忠心耿耿,我也是相信的,他就是不喜欢我而已,也是我无理取闹。
算了,以后我不无理取闹了,何必为了发|情失去一个朋友··Derek又说:“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火锅·”·“好,我去买。
你先休息会儿,要不洗个澡,我先去楼下买换洗衣服·”·“洗过了,不洗了·”我问,“你还真去买火锅大半夜外卖都不送了吧”·Derek笑了笑:“我多啦D,你说想吃我就给你弄过来,你休息吧,别人来了别开门。”
我点点头,看他出去了··唉,大概就是因为他经常这么撩我·毕竟单身久了,看他对我眨一下眼睛都像在撩我,何况还对我这么好,常常令我忘记前提是我给他开了二万八的月薪,基本上他很有可能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我不能再自作多情下去了,对谁都不好··我把手机充电线拔掉,给爷爷发起视频通话申请,之所以这样,如果他休息了,也不会吵醒他··看来他还没有休息,很快接通了。
爷爷关心地问:“小洵,你在哪里”·我说:“我在附近酒店里面·”·爷爷叹了声气:“你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爷爷心里有数。”
我点点头:“只是这件事情,我估计还是要有个说法·”·爷爷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才说:“是啊·”·我问:“我走了之后,他们和您说了什么”·爷爷犹豫一下,说:“还是那些话。”
我问:“您和其他几位长辈是怎么想的”·爷爷摆了摆手:“我们没表态·小洵,这事他们是没道理的,我们几个老的心里都清楚,最开始我们和你妈妈家里合伙做生意,才几千块钱成本,做成现在这样,都是你挣的。”
“您别这么说,我接手的时候也不止几千块钱·”·爷爷就没说话了··我大概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我们没表态”=我们也没说坚决支持你··“他们是没道理的”=但他们是有感情的··“都是你挣的”=但是··话里面一旦有了“但是”,“但是”前面就全是场面话。
我说:“爷爷,我们不能分家,现在不是我们一家两家的事情,下面职工有很多,牵扯到很多合作方·我也不能让·我真的没有独吞什么的想法,我只希望家里人享清福,事情我来做就行,可是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婚都不会结,也更不会有小孩,也没什么爱好,我贪钱是没有意义的。”
·爷爷苦笑着说:“你说这些话做什么难不成你现在还不肯结婚就为了这个那你脑壳坏掉啦·你赶紧给我生个曾孙出来。”
多痛啊,生小孩,啧··爷爷又说:“好,闹了一天,你也早点休息·其他人也知道这事了,这两天都会回来,还有得掰扯呢·”·我点点头,结束和他的通话之后,又给爸妈通过去。
爸妈看起来也很头疼,更有点懵,一直在问怎么回事,怎么就搞出这事了·我安抚了他俩一阵,见妈妈脸色不好,问:“妈,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我妈摆摆手:“没事。”
“别- cao -心,我能搞定·”·她笑了笑:“我不- cao -心,你肯定能行·”·是啊,我肯定能行,我从来没有过不行的时候。
我刚打算把手机放回去充电,又看见了褚玉洲的信息··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褚玉洲:休息了吗·本来我也没打算理他,想了想,回了个:准备休息了。
褚玉洲给我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我就一时之间比较无语了,照片比较不纯洁,也是我- yín -者见- yín -,见他半夜三更给我发大汗淋漓的腹肌照,就想得比较复杂,差点把薄荷糖给直接吞下去。
他迅速撤回,说:哦,发错了··我:……·我:[\\汗]·褚玉洲发过来一张他的定妆照,说:我之前试镜的那个,定妆照出来了,发给你看=V=·我:很好看。
褚玉洲:我会好好拍戏嗒~·我:好,加油··褚玉洲给我发了个红包,我点开一看,二块三毛三··褚玉洲:要不要一起做个运动·我:我还没吃饭。
褚玉洲:这么晚还没吃·我:嗯··褚玉洲:想我想的·我:不是··褚玉洲:不行,下次有人给你这么发,你不要这么干脆否认,要撩,要暧昧,实在不行发个表情都好。
他可真是敬业负责爱岗··褚玉洲:岱总和你有没有进展·我单方面有进展,我已经单方面进展到决定放弃纠缠你岱总·但这种话我也没说,只是回复:没。
刚回复完褚玉洲,我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补了一句:不说了,我吃饭··我把手机搁回去充电,看着Derek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进来,一样样往桌上摆,菜就不说了,油盐调料锅碗瓢盆小菜刀和小案板都有,多啦D本D。
另一个小袋子里就是换洗的衣服,还有两张面膜··“……”·Derek把电饭锅刷干净插上电,放水和调料以及鱼头··接着,等待熬鱼头的时间里,他把菜拿去洗手间里洗了,拿出来一样样切好,摆盘。
弄完,我俩就蹲在小茶几边等着鱼头熬好··很多年前就是这样的,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总是跟着我跑厂子,那时候外卖也不发达,厂子又偏僻,我想着他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总吃方便面,就跟他煮火锅吃。
说是火锅,我的做法没他这么麻烦,我直接买三块五一包的火锅底料煮,并不会自己做汤底,后来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比吃方便面健康到哪里去,顶多是能吃多一点菜··但岱樾这人吧,也没别的,能忍,尤其是当时不熟的时候,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给他什么吃什么,脸上表情纹丝不动。
后来,还是我先受不了,语重心长地教育他,男人还是要学会做饭,所以他去学做饭吧··他就学了做饭··饭就交给他做了··我终于从火锅底料里面解放了出来。
就这么干坐着也没意思,我找话说:“以前没听说你有个哥哥·”·Derek笑了笑:“你也没跟我说过你哥·”·唉,也是吧,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我哥也就没留下多少照片,有也被我爸妈收起来了,他没见过正常。
我问:“双胞胎那是不是有心电感应”·他说:“还行,没那么玄·”·其实我想问的挺多,比如说,他哥是不是间接因为我才出事的。
着火的时候,是岱樾救我出来的,他哥因为这个跑回去救他,就,出事了··我怎么到处欠人亲属的命啊……·我也郁闷了··还追人呢,人没恨我就很不错了。
唉··我命不好,跟我打交道的人的命也普遍不好··“可以下菜了·”Derek说··“哦·”·我看着他下菜,下什么都行,反正买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他一边下菜,一边突然又开口说:“我哥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对我很好·”·“……”·这就很尴尬了,你哥对你好就行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他不是好东西为什么要背后说他坏话·我的情商还不足以令我分析出此时此刻我是该附和他说他哥坏话,还是教育他不要说他哥坏话,想了想,保持沉默,假装没有听到,他可能也只是顺口一提而已,我就不要当真了。
他也没继续说下去,像是真的就随口提了句而已,若无其事地把丸子放下锅里去,说:“青菜和油条还有肉可以吃了·”·我拿起筷子和碗,开始吃小火锅。
古人云,饱暖思- yín -|欲··没得思··面膜都没兴趣做,我就洗了把脸,躺床上睡了··Derek给我搓完刚才吃火锅不小心溅了油的衬衫出来,窸窸窣窣地撕了什么东西,拿着- shi -漉漉的面膜就往我脸上糊。
我眼睛都没睁开,伸手挡了一下:“你自己贴吧,我睡觉·”·感觉上他有那么几秒钟都没动,几秒钟之后,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估计觉得我生病了。
但我没病,他就小声问:“要不玩一会儿游戏”·“不玩,睡觉·”·“哎,年中大促,最近好多做活动的,纪总,咱那些护肤品快用完了,买点吧。”
“你看着买吧,反正你知道密码·”·他又沉默了一阵子,识趣地离开了我的床,去关了灯,折腾着上了沙发··希望他不要以为我是在对他发脾气,我没那么喜怒无常,刚才的语气也自认为很平易近人了,但我也有心慌的时候,慌到都不想强颜欢笑的时候。
面对向乃的时候我也心慌,但那不一样,我讨厌向乃,我怕向乃,这是可以克服的,我可以从战略高度蔑视向乃·但今天这事儿,我没办法··我总不能从战略高度、从内心深处,蔑视我的家人吧。
那是我的家人,又不是我的敌人··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讨厌我讨厌到这地步·平时是有点表现,但那表现并不明显,我就觉得小吵小闹都很平常,谁家里没点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呢,何况这么一大家子人,已经很和谐了。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你说我们一个小商品发家的暴发户一代,学什么豪门家族恩怨风云啊,先富足五十年再说好不好··“岱樾。”
“嗯”·“你说,我都三十二了,还能从头再来吗”·他老半天都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过了这老半天,我听见他起身的声音,踩着地毯走过来的声音,感受到床垫子往下沉了沉,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单膝跪在床边边上,在微弱的光芒下面凑得很近,很关切地看着我。
大约是为了他的月薪,他关切地问:“你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睡不着,聊聊天,你不想聊就算了,去休息吧·”·实际上也不需要他来和我聊。
我刚刚在手机里面和褚玉洲聊过了·我问褚玉洲,我三十二岁了,人生是不是还可以从头再来,褚玉洲虽然表示我这问题莫名其妙突如其来,但还是给了我详细的回答。
褚玉洲的回答分为两点··第一点,拍马屁,说好话,说我看起来并不像三十二,倒像二十三,只要认真找个造型师捯饬一下,绝对能成霸道总裁,小说里面当主角的那种。·第二点,建议我用这个问题来问岱樾,务必留出让岱樾怜爱的空间,关键时刻可以配合眼药水效果··实际上,我问完岱樾的那一瞬间就觉得索然无味·得了吧,还眼药水呢·我从来不相信哭能解决问题··就像那个时候,到了夜里,我坐在深山老林的枯树下的圈圈里等着我哥来接我回去,其实,当昏鸦在我头顶上嘎嘎嘎叫的时候,我已经有点觉悟了。
我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他不会来接我了··他不喜欢我,大概是因为大人总对他说“你看小洵怎么怎么,你怎么怎么”,所以他和其他小孩玩的时候,总不带着我玩,总是很嫌弃我的样子。
但他也有背地里对我很好的时候,比如会趁着没有别人的时候给我零食吃,然后亲我以及略略略,我小时候不贪零食,主要是怕他的亲近,就和奶奶说,之后他就没这么干了,更讨厌我了。
当然,后来我懂事了发现那叫猥亵··我懂事的时候,他也早死了·他死的时候,我还坐在圈圈里面思考明早太阳升起之后我该怎么寻找回家的路··我见岱樾不动,重复了一遍:“去休息吧。”
他盯着我看,神色有点复杂··我:“”·他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感觉瞳孔都缩小了,我被子的角都被他抓着紧了紧,看起来有点可怕,比如像网上所说的黑化脸。
但实际上也只是看起来可怕,你说岱樾有什么好可怕的对吧,一不会女干我二不会打我三不会杀我,我平时一副油腻样暗示要潜他,他都不敢正面抗议辞职的··因此,虽然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都没有在怕的。
这种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我镇定地看着他··我俩这么僵持了半天,他突然把头往我被子外面一磕,埋着脸,说:“纪总,我还有二十九年房贷,你撑住。”
“……”·呵··他刚才大概在考虑要不要趁着我破产之前绑架我吧·他的笑点也很不对劲,埋着脸抖了半天笑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笑完了跟我说:“哎,你怎么不笑一下”·我倒是想笑,笑不出来也意思意思地配合一下捧你个场,问题是我用尽全力也没找到笑点在哪里,这也确实是太为难我了。
“我开玩笑的·”他特别好看地朝我笑了起来,“纪总,其实我没多少房贷要还了·”·谁管你的房贷啊·“我觉得,人生是可以从头再来的。”
他说,“就算其他人不能,但你一定能·”·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我能行,我什么都能行,我能上天··心好累,我并不稀罕这种答案,就不能和小说一样来个身家过亿的总裁说要包养我吗,就算我是个啥也不会的废柴也没关系,他照样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跟中邪一样,无论我贫穷富贵丑陋美貌老弱病残,都一生一世照顾我爱护我爱我,永远都不离开我。
——哦,我自己是这个总裁··好丧啊··那我降低一下要求吧··可不可以有人抱一哈我就一下··就单纯地爱一爱我,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的。
算了,没有,我还是睡觉做梦吧,梦里可能会有··于是我说:“好,去休息吧·”·Derek就回他的沙发上了··第21章 第 21 章·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我一大早还没起床,就接到家里的电话,是大哥打的,说家里还有点乱,让我暂时不要回去,他让我回去再回去。
也好吧··谢谢他这么早把我叫醒告诉我这个消息,挂完手机我还能再睡一觉呢,太善良了··挂完手机,我在床上维持了五分钟的坐姿思考人生··Derek也被吵醒了,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了我五分钟,估计他也不是在看我,而是在思考人生。
毕竟现在才早上五点钟··五分钟之后,我和Derek都思考人生完毕,前后起床上了个早安嘘嘘,换了身衣服,就一起挤在洗手间里刷牙洗脸··Derek漱口的时候给我吹耳边风,他的意思是我家里人肯定是故意的,他们现在就想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拉帮结派搞串联来针对我,我既然都被吵醒了,就应该出其不意地赶紧回去破坏他们的- yin -谋诡计。
这傻花瓶,跟了我这么久了还这么天真,昨晚那事儿难道还没让他醒悟过来吗要串通的人早八百年就串通好了,如今早一时三刻和晚一时三刻,对我而言,没太大差别。
Derek不服气,非得跟我争:“你的意思是说纪二跳楼也是故意的我觉得这是个意外,他们就算有计划,计划里也不会有这一环,这也太冒险了,纪二不会答应。
所以现在他们的计划也是被打乱了的,所以他们现在不让你回去,就正在急着把路铺好,说不定正在劝几位老人·如果你要争,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让步·除非你确实想好了不争,那你当我没说,我也支持你。”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争,当然要争·做人要有责任感,当个企业家就得有企业家的使命感,底下那么多人等着我吃饭呢··但不是这个争法儿。
我把漱口水吐出去,接过他拧好的毛巾擦了把脸,侧过头去看他:“我和你说过,做事情不能把眼光局限在小范围里面,你得放长远去看·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这只是家里人的内乱,没有外人插手”·Derek皱起了眉头,讶异地看着我。
唉··白长了他这张心机脸··“纪二跳楼之前通的神秘电话是谁的,是谁指点他们这么做的,”我问Derek,“以你对纪家这些人的了解,你觉得,这像他们的手法吗”·Derek犹豫着说:“像,昨天那胡搅蛮缠骂街,挺像。”
“……”我咳嗽了一声,“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为什么纪二会跳楼,这是个关键问题·你清楚,我也清楚,纪二不是勇于跳楼的人,为什么他会跳。
他跳楼之前,我和他说过,只要他把2%干股分给他老婆的协议书撕掉,我当整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借高利贷和做骗局的事情,我全部帮他摆平,干股还是他的,一切不变·这种情况下,纪二为什么要跳楼”·Derek想了会儿,低声说:“有人建议他这么做,或者说,是威胁或者诱惑他这么做。
但是对于他来说,钱很重要,命更重要,就算为了钱,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对,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这一点·”我把毛巾递给他,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水柱下面搓毛巾,继续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思路对不上来。
纪二跳楼是突发事件,但又不是突发事件,想我下台的人一定已经谋划了很久,不可能只有纪二这唯一一个导|火|索·”·但是我做人行的正坐得直,诚信守法,敬业文明,按时纳税,从不行贿,唯一尝试过潜规则也是眼前这一位,还一直有贼心没贼胆,到现在都八字没一撇。
就连丑闻也不会有,除非你非得说我土是一种丑闻,否则真没别的了,我就一土得掉渣的直破天际的存在,炮都没约过一次,可以说是清清白白了··何况,我也不该有什么仇家。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我虽然不是那种见谁都笑眯眯令人如沐春风的形象我自己也清楚,但和我打交道的合作伙伴们也总说和我来往放心靠谱,从来不存在脸红脖子粗、反目成仇的情况,就算合作不成仁义还在,我应该没有什么仇家,毕竟这年头大家忙着赚钱都不够时间了,没多少人跟向乃一样莫名其妙看我不顺眼。
——向乃·也不应该是向乃·向乃对我确实有恶意,但他现在应该是自顾不暇的,他还向我发出求救信号呢,哪里有能力有精力来陷害我,陷害了我,他还得另寻人去救他。
那就从动机出发,为什么要害我不是为了私仇,那就是,为了钱为了我手上持有的纪氏企业的股份可是就算我让出股份,我家里人也不至于把我的股份转给幕后的那个外人boss吧·所以,那个幕后外人boss到底想要什么·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件事,Derek已经用他昨天晚上刚买的电饭锅给我煎了个荷包蛋,搭着一碗面条,热腾腾的,撒了葱花和芝麻,看起来特好看。
我端着面碗,拿筷子挑面吃,Derek就开了电视给我放早间新闻,然后他也坐一边吃起来··我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看Derek一眼:“我们回不去纪家,为什么不住你家为什么住酒店”·都这么家常了,去他家里也不用一个电饭锅搞定一切了啊。
Derek咬着面条看着我··人长得好看吧,这姿势也像在拍广告··几秒钟之后,他咬断那口面,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忘了·”·然后,就没下文了,低头继续吃面。
这意思,就是根本不想邀请我去他家··他那房子买完之后我倒是去过,刚装修完的时候去看过,后来我再想去,他就严防死守,装傻充愣,死活不再让我去,不是说平时住我家里没回去打扫,就是说在考虑租出去了。
呵,金屋藏娇··一定是这样··就当十几年的朋友了,去家里坐坐都不肯,防我防得令我心痛,好像我去一趟能玷污他清白似的··算了··我悻悻然继续看新闻。
吃完早饭也看完了新闻,我处理了一下公司的事情,让Derek陪我去医院看我二哥·昨天说是昏迷,情况不乐观,醒了也讨不着好,但这都无所谓了,活着就有希望。
Derek不太乐意,说:“我估计闹事的也会在那里,你去,容易引起骚动·”·这事儿还用他来提醒我但我冷酷成这样就更不好了吧,甚至还很可能精英力量全在开会讨论怎么对付我呢,哪儿有空守着我二哥,医院里可不会惯着他们吵吵闹闹。
我说:“没事,去·”·他极不赞同,却争不过我,毕竟我才是老板··事实如我所料,确实没人守着我二哥,就请了个看护陪着··看护跟我没仇,听我说是纪家的人,就坐一边继续玩手机了。
我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我二哥,内心十分惆怅与感慨··小时候,他对我确实很好··虽然他如今说话做事那么浮夸,但话是真的,小时候,我被狗咬了,确实是他背着我跑了三里路。
我坐在山林树下圈圈中淋雨的时候,也是他带着人最先找到我的··所以我很难接受他为什么会在电话里那样曲解我的意思,甚至还要拿自己的命和我赌··说实话,真要拿走我的股份和钱,我难过是难过,舍不得是舍不得——谁不难过谁舍得谁是真神,我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但真正令我痛到心里的是做这件事情的人。
我的家人··一直感情都不好也罢了,问题恰恰是,我一直以为,我们的感情是很好的··我发自内心这么觉得··就算平时有些争论,但这都是难免的事情,再怎么亲密的人也难免会有日常争端,只要没有根本矛盾,就都是可以解决的,解决了就没事。
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我真的想不到,根本矛盾居然会是钱··钱固然是很重要的,但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大家都很有钱,天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根本不成问题,为什么要争成这样·这个问题困扰我很多年了,每一次看到豪门恩怨新闻,我都极为不解。
一块钱和一万块是差别很大,但五千万和六千万的差别很大吗·一块钱可以饿死人,但五千万不会··如果我是豪门子弟,说实话,遗产平白无故分我一千万,我屁颠屁颠就拿着享受生活去了,这天上白掉的啊,还打官司打来打去,吃饱了撑的,反正也花不完。
当然,我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大概也是何不食肉糜的变异分支,随便了,反正也不会让我遇到这情况,我也只是跟自己瞎哔哔一下··我陪着二哥坐了会儿,主要是我在发呆,他现在重度昏迷,实际上我来不来都没意义。
医生巡到这病房,看到我有点惊讶:“纪学长”·我一看,是大学隔壁医学院的学弟,交道一般,但如今我二哥在他手下,我就还是很虚伪地热情寒暄了一阵,主要请他多帮忙照看一下我二哥的情况。
·完了也没别的事儿,我就跟Derek离开了医院,到附近的郊区工厂去巡查情况·我们去的一厂,我家第一个厂子·当初能拿下这个厂子,我是很自豪的,也最有感情,毕竟是第一个厂子,我事业腾飞的开始。
我更引以为傲的是,我还留了后着——这一厂所在的地方风景极好,依山傍水,早晚开发,一旦开发,我又得赚一笔拆迁费··呵··我的钱不是靠内讧来的,是靠赚出来的。
算了,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自豪的,我人缘这么差··来的时间点赶巧,正好是中午饭点,迎面都是拿着碗去食堂的工人,见着我和Derek了纷纷打招呼,搞得我好好一个老板像客人似的,被他们拽着去食堂里吃饭,小灶都没开,拿俩食堂饭盒子打了饭菜送过来。
当然,也不能怪他们,我规定的,除了请合作方之外,纪家其他人来厂子里都吃食堂,省得再出现某些人带着亲朋好友来厂子里蹭吃蹭喝报销每餐几千上万的事情·就算要蹭,蹭个食堂每顿十几块钱,就亏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纪总要来,西红柿炒蛋没放糖,比较咸,就没打·”·“纪总口味怪,西红柿炒蛋放糖·”·到底谁口味怪·Derek也笑了,分分钟叛变我,说:“是啊,纪总口味是挺重的。”
我觉得他们这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了跟我作对而作对,西红柿炒鸡蛋炒咸这- cao -作极为令我窒息,一度怀疑食堂师傅是嫌工资开少了故意的··“要不再炒两个菜吧”·“是啊,岱总更挑嘴。”
有时候就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但我就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了起来,怎么我少个菜就不跟我说要开小灶,他挑嘴就给他开小灶这有点过分了,就因为他话比我多·Derek笑着摆摆手:“不了,就这么吃吧。”
大家就坐食堂里都吃起饭来,也没太拿我这老板当回事儿,意思意思聊了几句,该怎么三三两两吃饭聊天还怎么弄··吃完饭之后,我和Derek去厂子里面看了看,下个季度的新设计正在投入第一批生产,生产部部长为人比较谨慎,每次新产品制作的量都卡得紧,用他的话来说,宁可卖得少,不能卖不出去。
仓库那边的负责人特别喜欢一厂生产部部长,这不是秘密了··生产部部长陪着我和Derek看生产线,墙边的架子上都是样品,有些小饰品我看着瞎眼,问怎么回事。
虽然很多设计我都会把关,但也不是全给我看,毕竟小商品这东西难说,成千上万个小设计,全由我负责不现实··部长解释:“这些卖得还挺好的,虽然我也觉得丑,但有的人就觉得炫酷。”
哦,好吧··部长又说:“不过纪总,我说实话,你再让你二哥来负责原料这边,我是真的奉陪不起了,上回原料出了问题,差点货就没赶出来,后来加班加点给弄好的,我去找他,也不是为了别的,加班费拨一点吧,他死活没肯拨,最后我也没给你添麻烦,从陈厂长吵了一架,从一厂其他的费用里拨的。
我这也不是告状,我先坦白,这笔钱反正我肯定是要发给工人的,不是你二哥说的什么‘工人来回都是做了那么多事,就不需要加班费了’·”·我点点头:“你没做错,陈厂也只是为了大局。”
“我知道,没怪老陈·”部长接着说,“还有,你三姐能不能别插手设计开发的事儿了这部门是跟我没关系,问题是他们屁股一拍通过了东西,就都得我来做,做出来东西卖不出去,成本摊我们生产部头上,这不合理吧。”
我委婉地说:“产品卖好了,利润也是和生产部分的·”·“不是,我不是说我们只能好不能坏,问题是,设计开发部门他们自己都怕你三姐啊”部长叫屈,“他们不敢说,就我敢说。
真的,我也不好意思背地里说她,但真的,纪总你不知道,她不合适我们一厂,我们这又不是高档线,她不切实际你知道吧,搞什么设计师制度改革,还每个商品上要刻设计师名字,我们一个成本八毛钱批发卖三块二的手链,搞这么高档干什么刻名字去珠宝店行不”·我:“……”·我艰难地解释:“我知道这件事,也给否了。
但她也只是为设计师着想,别的没想那么多,解释完就没事了·”·“什么啊,跟您是说没事儿了,跟我们那可不,骂了我们好久,说我们技术落后,后来您四弟都听到这事儿了,作模作样查了大半个月的账,非得说我们贪了中间的成本,就为了不给刻个字。
问题是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我们贪了东西,就查出来您二哥那批原料废了两笔款,我当时也是火气上来了,问他是不是这也要好好报一报,您四弟指着我鼻子骂了一顿啊·”·Derek说:“例行查账,让四少跟着熟悉一下而已,程哥你也别想太多。
四少脾气是有点暴,后来回去纪总听这事儿也说了他·”·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不,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当然我并不会在这个时候认这一点。
程部长摆摆手:“行吧·但幺蛾子又来了您三姐过了一批东西,那设计抄大牌的我不说了,这事儿我们也不全清白,问题是,那批东西没有抄的必要啊,那批货特殊,能买会买的基本都买原牌了,市场不对口,我们开机成本都怕赚不回来。
不听啊,解释不清啊,非得跟我甩数据,说卖得多好多好,那正品是卖得好,又不贵,有病吗买我们山寨的就为了卖那么点尾单,我们还得专门开条新线。”
我:“……”·Derek说:“这也否了·总体来说,这些事情纪总都能理解,都看得透,所以也都没给你们过压力,他都给否了。”
哦,这些事情我其实也没全知道,估计是Derek代我给否了,毕竟他也跟了我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经验,这些一看就该否的东西不必要问我··也因为这样,我觉得他确实磨出来不少,所以才专门计划给他开了条新线,想让他去试试手,如果能独当一面,我就放他自由飞翔吧。
十多年都没给我潜成功,我也别指望以后了,早点放手,大家见面还是好主仆··程部长又絮絮叨叨了好一阵,主要也就是抱怨,让他说完,Derek表示我心里有数了,他也就满足了,挥挥手继续坚守岗位。
回去的路上,Derek边开车边笑着说:“不该来这一趟的,纪总耳朵都磨出茧子了吧程部长就喜欢抱怨·”·我没说话,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一厂。
这里都是我的人生··新进的小职工们我大概不能认全,但老职工都认得,部门负责人往上走的更是全都被我请家里吃过饭,逢年过节都拉着一起聚聚,都很熟了。
我收回目光,转回去,靠着椅背,没说话··车子却忽然停了下来,Derek回头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半晌说:“纪总,你没事吧”·我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我只是突然想说说话··于是我说:“其实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在想,要不我就退出算了·”·一切不过是从头来过,我不是个玩不起的人·何况退股之后,我私人财产还有相当的一部分,分分钟东山再起,想想也没什么很值得卖惨的地方。
惨都卖不出来,这才是唯一惨的地方吧··然而,我舍不得一厂,甚至也舍不得二厂三厂,我舍不得,都舍不得··Derek说:“不想退,就不要退。”
我没说话··这些都是我的事情,他可以站在我的亲信立场说这些话,但最终结果都需要我独立决定·大概我家里人也没说错,我确实是一个习惯了独断专行的人,可能就因为这个才格外讨人厌。
Derek也很清楚这一点,没有继续劝下去,改成说:“其实难受的时候,哭一下也没什么,我小时候挺爱哭的,我哥说男的就不能哭这纯属扯淡,哭完好受一点,对身体好,排泄废物。”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努力地试了一下,最终也没哭出来,闭着眼睛说:“开车·”·Derek没再说什么,我感受到车子重新开了起来··逐渐地,我哭是哭不出,但想睡觉了,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没睡得太沉,隐约能感受到车子开进了停车场,大概回酒店了,但Derek或许见我睡着了就没叫我,安静地等着我醒··唉,小说里面这种时候会来个公主抱的,把我抱回房间去。
算了,他真要这么搞,我也会赶紧拒绝的,还是很不好意思,酒店里人进进出出的,被撞见了我这张脸就别要了··我迷迷糊糊地一边做梦还能一边想这事儿,忽然就听到手机响了,眯着眼睛接了:“什么事”·我五妹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小五被他们扣住了,怕他给你通风报信。
哥,二哥死了,刚从医院里来的消息,你还是赶紧回来吧,他们说你过几天要参加本市那什么会,打算先压着消息不让你知道,到时候去会场去闹,让你下不来台·”·事已至此,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问,我二哥是不是正常死亡。
但我忍住了这股冲动,没有拿这话吓我五妹,只说:“好,你自己也好点·”·“嗯·”五妹很快就挂了电话··第22章 第 22 章·挂完手机之后,我没立刻说话,靠着车椅背缓了很久的神。
久到Derek发现了不对劲,问:“怎么了”·我说:“二哥走了·”·他看上去也不是很惊讶,看来之前就很悲观地觉得我二哥抢救不回来。
但我没有,我始终都相信我二哥不是个轻易狗带的人,怎么着也不至于真死·一旦真死,这事情就闹大了,大到我无法想象,甚至根本无法接受··压力太大,我想睡觉了。
我闭目养神,养了一小会儿,说:“回去·”·Derek一边将车开出停车场一边问:“不去医院”·“他们想压消息,不会在医院里多闹。
现在恐怕医院里例行检查的警察比我家亲戚多,这事涉嫌刑事罪,尸体一时半会也要不回来,他们不会太理·”我用手干擦了把脸,精神了一点,说,“他们打算后天省里开表彰会的时候去闹我。”
其实那表彰会也没什么重要的,主要是去听一堆演讲稿,领个安全生产、积极纳税人之类的奖牌·但记者还是会有的,主要也是代表点态度,那些人如果闹到那里去,就是真让我下不来台,也是真要跟我鱼死网破。
当然谁也没办法从法律角度定我的罪,我也大可以把我二哥做的那些事情摆出来,孰是孰非,自有公断,也不是路人都瞎眼··然而,没有意义··除了损伤整个纪氏企业的利益之外,毫无意义,口水仗我打赢了也不会觉得高兴。
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来这一仗了··都市情缘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商战·Derek边开车边问:“想好怎么对付了吗”·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着:“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然呢·虽然五妹在电话里说他们打算瞒我,但见我回去了,倒也没有太惊奇,该哭继续哭,该嚎继续嚎,纪帅趁机有仇报仇,就差没趁乱拿开水泼我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是我逼死了我二哥··还好当初考虑到我们家人多,买别墅的时候是买了相邻的三座打通,客厅在中间这一座,隔音勉强还行吧,否则隔壁邻居天天被这么闹,估计能气死。
我问:“爷爷他们呢”·混乱中,五妹回答我:“他们在楼上,有——”·大姐拽着她:“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跟你五哥去房里,小孩子别捣乱。”
说话间就把她给捂着嘴拖走了,场面太混乱,我也没去拦着,就看着其他人嚎了大半天,直到他们也觉得没劲,群情汹涌着要来攻击我··Derek下车跟着我上台阶的时候就早撸好袖子了,此时此刻朝我前面一拦,还真没人敢真动手。
等他们嚎累了,我说:“我回来就是解决事情的,如果你们不想解决事情,只想闹,你们就继续,我走·”·大姐夫忙控场:“是啊都是解决问题,那就解决吧”·见他们冷静了一点,我这才走到客厅中间,Derek上前两步,把侧沙发上的人拽着推一边去,让我坐了下来。
那人不服气,被Derek瞪了一眼,低声骂了句,也没多说什么··我淡淡地扫了一圈全场,家里人都回来得很齐全了··我三哥照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分分钟出道,知道的是回来奔丧了,不知道的以为他来参加他自己的婚姻。
三哥本来斜靠着大沙发在玩手机,视吵闹于无物,此时此刻见都安静了,抬眼瞥瞥,笑着说:“纪总气场还是这么强啊·”·我觉得他也不遑多让了,用时下流行的形容来说,就是特别女王妖孽,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浮夸矫情,总之比起我来,感觉他更不像亲生的,他跟我二哥是亲兄弟,都是我大伯的儿子,这基因都变异成什么样了啊。
三哥说完那句话,就又低头玩手机去了··二嫂朝他哭:“你亲哥都没了,你讲句公道话·”·三哥抬眼看看她:“我说话又不算数,讲了白讲,你们讲吧,讲完我投票。”
·二嫂哭着埋怨了他几句,大概也知道他一向都这样,就不多说,转而朝大伯说:“爸,你说吧·”·大伯妈心疼地扶她:“你这还怀着呢,要不你先去休息,这里我们说。”
二嫂抱着我二哥的一个相框,哭着说要给我二哥讨个公道,不然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和纪帅一起去死算了··我隐约看见我二姐翻了个白眼··她平时看着特好相处,话不多,要求少,存在感低,但大概是我们家最不合群的了,比我还不合群,至少我是被迫,她是主动,特烦这么大一家子,总找各种借口消极抵抗不回来。
这是死人了,不然她肯定还不会回来··我大哥那暴脾气忍不住了,吼了一嗓子,把人都给镇住,就黑着脸朝大伯说:“说吧·”·大伯叹了半天的气,看向我:“洵阳啊,今天来的都是家里人,都说家里的事。”
我沉默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他接着说:“但你也体谅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些话,我也没心情跟你委婉说了,都没心情,就直说吧·”·我继续等着他说。
他终于直说了:“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分了吧·”·来之前,Derek也不知是怕他们给我下毒还是怎么的,路上去便利店借热水给我补了一保温杯的普洱,生怕我回家连杯水都喝不到。
此时他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打开保温杯给我倒了一杯盖··其实我回来之后也没说几句话,感觉其他人比我需要这杯盖茶··但我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对大伯说:“继续说。”
大伯问:“你什么意思”·我说:“我没什么意思,你们计划这么久,肯定想得很周全了,全说出来,一次- xing -谈判。”
我二姐噗的笑了一声··小姑拉了她一下,其他人也瞪了她一眼,顺带瞪了我小姑一眼,估计就很迁怒我小姑了,毕竟二姐和五弟都是我小姑的孩子,五弟向着我向到被他们关起来,二姐看似中立,这时候却很不给大伯面子。
但他们也是多虑了,我总觉得我二姐看我和看其他人都是看一样的傻逼,毕竟搞艺术的,- xing -格是低调版的特立独行··高调版的特立独行是我三哥··所以他俩意外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当初出柜都是商量好了一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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