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醉 by 酒挽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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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醉 by 酒挽清风
爽文市井生活文案·宋栖此生最大的幸运,就是在被打下地狱之前,遇到了那个爱笑的男生··PS·1、主受,攻受互宠,日常流水账·2、作者文笔有限,此文雷点多多,神转折,喜便进,不喜,咱便下本再见·3、作者工作党,日常忙,1~2日更·内容标签: 爽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栖 ┃ 配角:淮逸 ┃ 其它:·第1章 chapter 1·        天还没亮,楼下小路就传来嘎吱嘎吱的板车推动的声音,老旧的已经不太灵活的轮子承载着厚重的铁桶,桶里装满了热粥,木板上其他桶上还装着炸好油条、煎堆、豆浆,这是这家人每天的活计,老人家七十多岁了,每天还贪早摸黑地和儿媳妇去挣几个钱。
他们会把车推到巷子路口,那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穿着光鲜亮丽的人,都是来这座城市追求梦想的人,晚上会在这一片村子里住,每天早上经过时买上一份白粥,一个鸡蛋,一杯豆浆,然后去对面那片高楼上班,也有的会去更远的商业区上班。
        无论去哪里,反正就不会是他们这里,他们这里的世界,离那些人的世界,太远了·他们不敢想,也不知道要怎么想——因为没去过,故而不懂。
       “倒贴钱的玩意,太阳都要出来了,你他妈的还不给我起来干活去”之前被木板车吵醒,现在他好不容易才有那么一点点睡意,就又被人拧着耳朵从床上扯下来,小木床不高,可也是实实在在的木头做成的,来人动作粗鲁,下来时他被床板撞得背部生疼,差点就哭出来。
        可是不能哭,哭了,眼睛会被她用水泼,异物进来的感觉,真的好疼,不好受··        “妈妈……”他怯弱地叫了声来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还不滚起来,”女人很瘦,皮肤蜡黄的,鄂骨很高,两颊干瘪,给人一种刻薄、麻木地感觉·她掐着腰,厌恶地看着地上疼的直抽气的小少年,不耐烦道:“把家里的衣服都洗了,然后去外面捡垃圾去,不捡够十块钱,就不要回来了。”
反正就两天了,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这个贴钱的玩意,能干活就让他干,吃她的用她的,到头来不过是个给男人- cao -屁、眼的龌蹉玩意不过一想到昨天到手的钱,她又笑开了。
        养他,也没亏·        “哦·”小少年低低地应了一声,待她出去后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小少年,也就是宋栖,今年十三岁,不过长久的营养不良,长得瘦小,说是十岁的孩子,怕是也有人信·他是家里第五个孩子,若在大多数家庭里,老幺都是最受宠的存在,可他们家不一样,他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是巷子前那片红灯区站街的女人,几十年来没结过婚,倒也睡了无数男人,他们几个孩子,都是这么来的,也不知是谁的种。
他大姐随了他妈,成了红灯区的一朵花,每天和不同的男人玩成人游戏,年纪轻轻就十八般武艺·他妈老了那地方也松了去大地方没人要了,就整天在家里躺着,碰上想试试曾万人骑的徐娘的技巧的或者几十年没碰过女人的光棍,就去房里滚几圈,事后给几个小钱。
他们家门口摆放了价格牌,明码标价,四十五岁的老女人,三十块钱任玩,倒也不贵·二哥在外地上大学,他妈特别疼他二哥,就靠着他哥给养老了·三姐很小就嗝屁了,至于四姐,前段日子让他妈卖给以前的客人,让给玩残了。
那老头特别喜欢小女孩小少年,四姐没了后,他妈就又把他卖给了那个老头··       想到再也回不来的四姐,以及他也有可能像四姐一样,再也回不来了,心里既痛苦,又觉得解脱。
在他们家,除了他妈和他哥,其他的都不被当成人看·他想过逃走,可是他没去过外面的世界,年纪又小,什么也没有,走不了,可又有谁愿意带他走他不求什么,只要有人愿意带他走,他会做牛做马地报答他,甚至为对方去死·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平时委曲求全,不过是为了少些挨揍,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如何去看人脸色过活。
        他很快就收敛好了狠唳的神色,洗漱完毕就去卫生间把衣服抱出来,他把自己的衣服捡出来放在阳台上,把他姐的和他妈的放进澡盆里用水泡。
两个女人都是做那工作的,做多了身体未免会有一些问题,听说还会得病,没得治的那种·女人们的内裤上还有很多白色的粘稠物,他面不改色的搓着,比起被玩死,洗这个并没什么。
         可哪怕他做到如此,依旧被称为“亲人”的妈妈当做娈、童卖掉·一个人想平安出生很难,可想要活下去更难,生活就像悬崖,前方是悬崖峭壁,后方是豺狼饿虎,踩空了,就玩完了。
        把衣服都洗好,又拖了一遍地板,确保没地方给女人挑刺辱骂他的地方后,他拿起垃圾,准备出去··        “妈……我出去捡垃圾了。”
他低着头轻轻地和他妈说了一声,女人在嗑瓜子等客人上门,看也没看他,回答他的只有咔擦咔擦的嗑瓜子声·宋栖早已习惯,女人没拿东西砸他,让他松了一口气。
        直到宋栖走远了,女人才朝着门口啜了一口瓜子壳:“小杂种”·       “……”·        巷子里很黑,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全是密密麻麻的旧楼房,听说在几十年前的时候这里曾经是繁华的地方,很多城里人都是以能在这里有一套楼房住为豪,只是后来经济发展,这座城市作为经济沿海城市,又是省会,发展迅速,对面那块地皮以及那些未开发的地皮通通建起了高大的办公楼商业区,而很早发展的这一带就成了败落的城中村,就留给了他们这些底层的人租住。
爽文市井生活·        巷子里很臭,路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乱扔的垃圾,垃圾流出来的脏水流向那些坑,臭烘烘的,走路得低着头,要格外小心,不然踩到就糟了。
        “宋栖今天这么早啊”卖早餐的老奶奶笑着和他打招呼,她媳妇正在装粥,有位客人买了一份白粥一个茶叶蛋,正在摊车前等着,女人穿着黑色的套裙,脚上还踩着一双高跟鞋,头发干爽,脸上还抹了些东西,白白的,怪好看的,比他姐他妈脸上抹的好看多了,他姐有时候抹的他都认不出来,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怎么啃得下去。
·        宋栖笑了笑,难得带上几分真心:“不早了,每天都这个时间呢,我都习惯了·”但习惯,不代表能接受,不代表他已经屈服于这样的命运。
好在这几年王奶奶时常照顾他,要不是他们偶尔的以粥相助,他怕是早就饿死了··        王奶奶给他盛了一碗白粥,让他去小桌子上喝·老人家很瘦,脸上就是一层干瘪的皮,看着很吓人,不过她对人很好,哪怕生活过得一般,可她一直以来都是笑呵呵,就连她媳妇也是,从来不抱怨什么,很好的人。
        “你妈妈又叫你捡垃圾啦”王媳妇趁空挡笑呵呵地和他说话,宋栖其实长得很好看,小小年纪,脸上已有了少年人的俊俏,嘴边还有两个梨旋酒窝,不过由于他实在太瘦了,酒窝看起来不太明显。
       “是啊,每天的工作·”宋栖埋头吸溜着粥,含糊道··        王家媳妇摇摇头,就连王奶奶也是一脸摇头无奈。
        宋栖吃完,和两人打了招呼:“谢谢王奶奶王阿姨”,他抵着头,轻声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 xing -命之恩呢·        “造孽呀……”看着那远去的小身影,老人家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宋栖他妈根本不是人,这么懂事的孩子说卖掉就卖掉,可他们连自己都过的艰难,又哪有精力管别人家的闲事·村子里人很多,嘴碎的人也多,屁大点的事,也传得人尽皆知,何况是卖儿卖女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呢·        淮逸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好不容易约了陆勤一起来这片地方采风,班主任要求大家周一交一篇具有时代意义的作文,他想了想,觉得最能看出人- xing -的,还是贫穷的地方,毕竟谁知道,他们会为了活下去,都会做出些什么。
         很久以后,他万分庆幸自己这天来了这里,遇到了那个让他牵挂一生的人··        可他哪里知道,陆勤那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女朋友一打电话过来,就把坚持留下的淮逸扔在这里,调转车屁股就跑了。
        淮逸:“……”混小子,看我回去不弄死他·        淮逸走在小巷里,巷道很脏,里面很暗,- yin -森森凉嗖嗖的,冻的他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想转身直接回去。
过了很长很暗的巷道,终于到了一块相对宽敞的地方,上面有阳光- she -进来,光线倒是比方才的好了许多··        这让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了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少年。
        彼时的缘分,却让他们往后的日子都纠缠在一起,不再分离··作者有话要说:·祝天下的所有母亲,母亲节快乐·开着床头灯打键盘23333·开新坑啦~请多多支持_(:з」∠)_·第2章 chapter 2·    淮逸原本想走开了,可心里有个声音,似乎一直在叫他往前走,闹得他心里痒痒的,终是没忍住走了过去,蹲在少年身边。
    直到蹲下来,他发现这是一个精致的少年,睫毛又长又密,骚得他想上去碰碰他的眼睑,尝一尝被睫毛扫过的滋味,那一定很美妙·不过少年很瘦,穿着破旧的洗的发白的衣服,宽大袖子下的胳膊又瘦又小,也不知道是有多营养不足才使得他长成这样,这孩子的家长都不给他吃饭吗·    心里莫名其妙对少年家人产生的不满、怨愤,这让他猛地一惊,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少年产生这种情绪。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了解少年,看看这油然而生的情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看什么”他凑近少年,好奇问道,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的睫毛。
少年眼珠子动的时候,睫毛也跟着一动一动的,骚得他心里痒死了,真的好想碰一碰·    宋栖头也不抬:“蚂蚁·”蚂蚁搬家。
    淮逸一看,还真是,地上有些潮- shi -,松软的墙根被蚂蚁们开出一条路,小小的蚂蚁正在沿着路线搬运从隔壁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食物,回到墙根属于他们的家。
它们那么渺小,可它们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也不知人间疾苦,只是做着生来就有的职责,凭着本能活着··    淮逸不由觉得好笑,盯着他褐色的柔软的发丝,终是忍不住揉了一把:“蚂蚁有好看的还不如多出去走走,或者看多两本书,长点知识。”
爽文市井生活·    宋栖眼睑动了动,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想挣扎开他的手,可又舍不得他的亲昵,除了四姐,还真没人这么对他,把他当个孩子,男生的亲密举动,让他觉得自己也是被人爱着的,并不是多余的倒贴钱的玩意,这让他不由有些奢望,垂着头眼眶微微发红。
    赌一次,就赌一次吧··    须臾,他哑声道:“你看啊,它们无论去到哪里,都能沿着轨迹回到原来的地方,可是我们,我们怎么就回不到呢……”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带上了哭腔。
    淮逸陪着他看蚂蚁,也不觉得无聊了·“谁说人回不到,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只要他还愿意回来,无论他去到哪里,无论过了多久,他都会回来的。”
他原本是想安慰少年的,少年哭得眼眶通红,鼻子一抽一抽的,弄的他心里也是一紧一紧的·可少年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厉害了,泪珠子不要命的往下掉,他无措地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
    “你骗人”宋栖抬起眼瞪他,眼睛又大又亮,- shi -漉漉地,还挂着泪珠,真是超级可爱,这一瞪,撞得淮逸心中一窒,整颗心都软了,眼神也变得更温柔,揉着少年的头柔声问道:“我怎么骗你了”·    宋栖说:“能回来的话我姐怎么还不回来,她怎么能不回来……”一想到自己即将的命运,他再也忍不住,抱着眼前的大哥哥嚎啕大哭。
    “大哥哥,你带我走吧我还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    淮逸眸色一沉,把人拉出怀抱,盯着他的眼睛:“我不带你走,你为什么会死说话,不要试图骗我”他虽然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但家庭背景还是在的,这几年,有多少人明着暗着想通过他攀上他们家,少年让他带他走,会不会也是想要从他那得到好处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心里就像吞了只苍蝇那么难受,觉得自己刚才的怜惜都喂了狗,恶心死他了。
·    宋栖被淮逸推出一边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明白刚刚还温柔待他的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难道他的计划被他看穿了吗不会的,他明明就哭得那么伤心了,他应该没看出来才是。
可他也想不明白,只是对上淮逸冷冷的视线,他觉得还是实话实说,反正他就算不答应,结果还是原来的结果,不会更差了··    “我是妓、女的孩子,我姐也是妓、女,”对上淮逸讶异的脸,他讥讽一笑:“人们都说我们一家子生来就是贱货,给人- cao -的玩意,我觉得也是。
你看我四姐前段日子让我妈卖给一个老头玩没了,那老头后来又要我,我妈为了三万块,也把我卖给他了·”他呵呵一笑,稚嫩的脸上都是怨恨:“我姐有什么错,我又有什么错,凭什么我们的命运要这样,你看看外面的那些人啊,吃得好穿得好,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他想了想,又说:“是不是我们的出生太低贱了啊,所以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淮逸整个人都震惊了,他虽然在网上看过不少这种卖儿卖女的新闻,可现实中却是头一回遇到,人- xing -的冷酷残忍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对于法律,置若罔闻,更多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更是觉得自己生的,想要孩子生或者死,都是他们的事。
    “你既然说被卖了,又怎还会在这里”虽然心里信了大半,可他还是必须谨慎,既然都听了,不妨知道得更清楚一些,到时再查,也更容易。
当然,他原意只是想更加了解少年的情况,可话落在宋栖耳里便又成了另一种意思——那你怎么还不跟他走他就那么急着想他被弄死吗·    宋栖身体一僵,转过身冷冷道:“那老头被他老婆绊住了,说过两天再来接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果然,像他这种人,就是不该奢望的,也许像四姐一样,死掉了,才是一种解脱··    淮逸这两天一直心绪不宁,少年冷漠离去的背影每晚都- yin -魂不散地出现在他梦里,然后少年奄奄一息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带他走,我说的明明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他心里发疼,越发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果真是一个人生活太久了,寂寞了么·    一大早的,他就打电话把陆勤叫起来,好友睡得正欢,硬生生被喊醒,起床气蹭蹭就上来了:“我说阿逸,你一大早的又发什么疯,现在才六点六点我们七点半才上课”·    淮逸淡淡地扔下一枚□□:“接我弟弟去”嗯,那么可爱的孩子,就该生活在他身边只给他碰的。
    陆勤吓得从床上滚下来,顿时起床气也没有了:“卧槽卧了个大槽阿逸你居然承认你后妈生的孩子是你弟弟啊,你脑子没病吧我家有认识脑科的……”他家和淮逸家是世交,自然是知道淮逸的事情,说真的,淮逸那一家,除了淮逸他爷爷,他一个都看不上。
    “闭嘴”淮逸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揍死那傻逼:“就凭他也配你再他妈磨磨蹭蹭,我就把你揍得脑子有病,让你家给你找那医生去快点,我先去取钱,你开车来接我,咱们待会儿在研究所外的路见”·    吩咐完,挂机,一气呵成,简直不能更拔、屌、无情!·    陆勤:“……”说来说去,他就是一个司机的命可是,阿逸除了那个继弟,又哪来的弟弟好奇心驱使,他仅用三十分钟就出现在淮逸面前。
淮逸背着书包孤零零地站在研究所前,手里提着一箱钱,以及,一瓶白酒……·爽文市井生活·    陆勤瞄着副驾驶座的那箱钱,心里在计算着会有多少,难道阿逸这是去买弟弟吗还有那一瓶酒……又是干什么用的哎呀,真是越来越不懂兄弟的想法了·    淮逸乐得见他犯二,面无表情地指使着司机开车。
    陆勤:“……”他命好苦妈的,有点想女朋友软乎乎的怀抱了·    车子到了巷口就进不去了,淮逸让陆勤在路口等他,他去接小孩,可陆勤就是个爱看热闹的,锁好车屁颠屁颠地尾跟着淮逸。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走过昏暗的巷道,陆勤忍不住道··    “所以知足吧,能给我开车,你也算三生有幸。”
    “……”妈的,就知道得寸进尺·    望着拎着垃圾从楼梯口走下来的少年,淮逸瞬间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变得柔软了,他直直地盯着他看,两天不见,他更憔悴了,甚至连那双望过来的大眼睛,也没了那天的灵气。
    “……宋栖”他那天离开前问了村里的人,知道那少年叫宋栖,悲惨的命运,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宋栖顿了一下,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陆勤看看淮逸,又看看少年,整个人风中凌乱,指着宋栖问淮逸:“这就是你说的弟弟”·    弟弟宋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猛地直勾勾地看向淮逸,眼中满是希冀,在等他的一句话救赎。
    淮逸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手,低着头盯着宋栖的眼睛,真诚道:“宋栖,我带你走,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宋栖身体一颤,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沙哑着声音道:“我会煮饭,会拖地,会洗衣服,很好用的,你带我走,绝对不亏……”·    陆勤噗嗤地笑了,指着宋栖笑道:“你这娃怎么这么有趣阿逸他家有阿姨有洗衣机,这些活哪用得着你啊”·    宋栖抬起头看他,鼻子通红通红的,眼睛- shi -漉漉地,像个无措地小鹿。
这些活不需要他,那大哥到时候会不会不要他了·    一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天,他的心就一阵发寒··    你把我从地狱拯救出来,我绝不允许你再把我丢开,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第3章 chapter 3·    “傻瓜,我带你回去又不是为了让你干活的,你还这么小,又能干得了什么·”淮逸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温柔道:“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行啦。”
·    宋栖呆呆地看着他··    淮逸有些好笑地捏捏他的脸:“被感动傻了”·    宋栖猛点头:“……你是除了我四姐之外第一个和我说这话的人,真的谢谢你,我……”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过后面这话他却说不出来,真的太羞耻了·    还有个四姐排在前头淮逸原本还温柔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他一个活人居然还被一个死人排在前头,真的心塞了。
好在现在开始,只有他一个了·    陆勤在一边看着他变脸,特别想笑他惺惺作态,事实上他也笑出来了,那俩人抱着歪歪腻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热恋中的情侣呢·    淮逸一记刀眼杀过来,吓得陆勤赶紧止住笑,又温柔地对宋栖说:“带我去找你妈妈吧。”
    “好·”·     变脸的比翻书还快··    总有一些东西要趁早一刀两断,既然从来没从她身上得到过温情,又怎会觉得亏欠了她,宋栖并不觉得自己带淮逸和陆勤去找他妈有什么不对,相反的,他还特别感谢他们,让他在离开前,也能直起腰杆硬气一回。
    “他们是谁难道我没有和你说过不要把那些阿猫阿狗都带回家吗咱家那么小,可容不下那么多垃圾玩意儿”才进门,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从屋里传来了。
淮逸陆勤听了直皱眉,这娘的,真不是个玩意儿,虽然说他们是来带走她的儿子的,可在不清楚情况前,就对孩子带回来的人进行语言侮辱,可见这个一个刻薄的没教养的女人,真是苦了宋栖,平时怕是没少被折腾。
    “他们才不是阿猫阿狗,妈你骂我就算了,怎么能对他们说这样的话”宋栖真是愤怒了,哥哥是带他出火海的人,怎么能让妈妈像骂他一样骂他,哥哥那么温柔,听了这话一定很难受吧他偷偷瞄了眼淮逸,发现他的脸已经黑了,顿时更慌了。
他想去拉拉他的手,哄哄他,想叫他不要生气·可是在他妈妈的怒视下踌躇了,他怕,他怕他妈迁怒哥哥,骂的更加难听··    他终归还是没法子硬气起来。
这让他觉得痛苦,甚至怨恨自己为何这幅德行,连个胆子都没有··爽文市井生活·    心里一旦埋下了种子,日织月累地壮大,总有一天会发酵,只是它还需要一个导、火、索,便足以在某一刻让他孤注一掷。
    “哟学会顶嘴了啊,以为有人帮你我就不敢撕烂你的嘴是不是老娘这就撕烂你的嘴,看他们谁敢拦我”说着,她就扑过来,干瘦的手直往宋栖脸上抓,淮逸连忙把人护在怀里,让宋栖的脸埋在他胸膛,以防被这个疯女人抓伤脸,可他自己的手却被女人划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陆勤急忙把女人拉出一边,顺手啪的一声甩了他一巴掌,我让你弄伤阿逸,我让你弄伤阿逸·    女人被他打得脑袋轰轰作响,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喊着骂着:“小贱货,你敢打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等王老板来了,我一定要他弄死你”陆勤看着她闹,把手腕转得咔哒响,冷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死,我不介意送你去死,反正你那么贱,死了也就死了,还能给大家腾出一块地方,是吧”·    女人:“……”女人恨恨地瞪向宋栖,都是那个赔钱货,居然敢带他的朋友来羞辱她,她一定要王老板弄死他·    “宋女士,你喜欢钱吗”淮逸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踏踏的钱,都是红色的毛爷爷,女人看着那一箱子钱,眼睛都直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淮逸从书包拿出合同:“只要你在上面签了字,这十万块钱就是你的了·”·    十万块比她卖了两个小贱货还多看来小杂种的朋友是个有钱人女人眼睛一亮,顿时也不哭骂了,谄媚地爬过去,把钱都搂在一起抱在怀里:“有钱早说嘛,人家知道了也好做好准备接待你们啊。”
陆勤一脚踢开她,冷笑:“这钱还不是你的·”·    “十万块,我要宋栖·”淮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笑:“是不是比王老板给的多”·    女人:“……是。”
多了好多,早知道小杂种认识这么大方的人,她刚刚一定会好好招待他和他弄好关系,她眼珠子一转,不悦的说:“再怎么说,宋栖也是我儿子,你就给我十万块就想带走他,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淮逸面无表情:“都说做人讲究个先来后到,看来宋女士比较喜欢拿三万。”
    女人脸色一僵,连忙道:“成,成,你要带人走,随便带,只是,能告诉我你想带小栖去哪里吗,以后我想看小杂……小栖时,也好过去啊……”宋栖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急忙去看淮逸,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
    淮逸安抚地捏了捏宋栖的手,抬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女人··    宋栖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哥哥和他朋友这一瞬间好像黑社会老大,真的超级帅气。
至于妈妈被欺负什么的,嗯,他们在帮自己呢·    逼着女人签下断绝关系合同,淮逸脸色终于好了点·他朝着一直看着他的宋栖,给了个安抚的微笑,又打开带来的白酒,举向着女人,冷淡道:“这酒我替小栖敬你,从此以后,你们再无一点关系。”
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那瓶酒,朝着女人勾起嘴角,冷漠道:“若是让我发现你还敢去骚扰他,我一定会让你在C城活不下去·”·    一杯敬过往,从此不相来往。
    亲情,爱情,友情,可在酒中延续,亦能在一杯过后江湖两相忘,说是温情的东西,却比什么都残忍,它辛辣,却又甘醇无比,没碰触过它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人,其实也是一样的。
有些人事,没了就是没了··    宋栖跟着他们出了小巷,盯着外面的人来人往,早上的阳光还不毒辣,落在身上暖呼呼的,全身都温暖了过来,那些笼罩在他头顶的- yin -霾一扫而空,直到此刻才有了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王奶奶的方向,他们正在给客人装早餐,摊车周围等着一圈人,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他笑了笑,轻轻说了声再见··    陆勤终于把醉了的淮逸塞上车,又打开副驾驶座让宋栖坐,淮逸躺在后座,后面坐不了人了。
哪知宋栖笑了笑说:“我坐后面,哥他醉了,躺着没人看着会不舒服·”·    陆勤一愣,摇摇头笑开了·阿逸这十万块换一个弟弟,真的不亏,这小娃真的太懂事了。
    宋栖拘谨地坐在后座,这是他第一次坐轿车,说不紧张是假的,他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他还可以坐上这种车,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来不及想太多,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哥哥身上。
哥哥蜷缩着身体躺着,他的眉头皱的死紧,脸颊红透了,似乎很不舒服·他想了想,还是坐过去一些,把哥哥抱起来,让哥哥枕着他的腿,这样哥哥脖子就不会太难受了。
    陆勤在后视镜里注意着他的举动,少年小心翼翼的,就怕弄疼了阿逸,哪怕自己会腿麻,却还是想阿逸能躺得更舒服些·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孩子,舍得把这么懂事的孩子丢掉的女人,简直禽兽不如·    直到回到了淮逸家,淮逸还没醒,陆勤把钥匙递给宋栖,认命地把淮逸扛起来。
这是宋栖第一次到淮逸家,那一套三居室,可能是一个人住的缘故,东西很少,都是冷色调的简约家具,一点人气也没有·那时他就想,既然哥哥带走了他,他一定要给哥哥做些什么,让他的家像个家。
    也是那时,他终于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信任一个刚认识的人,也许是因为他们身上有想似的地方吧,他们都是寂寞的人,都希望有个人陪着自己,再也不用过那种夜里会惊醒的生活。
爽文市井生活·    淮逸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揉了揉胀痛不已的头,暗骂自己怎么傻乎乎的怎么不拿啤酒反而拿了白酒,醉酒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宋栖趴在床边睡着了,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
应该是守了他半天·他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觉得哪怕再干一瓶白酒也值得·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也许是小栖帮他倒的·他起身去拿水,床边的宋栖被他的动静惊得猛地清醒过来,惊喜道:“哥哥,你醒了渴不渴”他说罢,便已经把水端到淮逸面前。
    淮逸笑着点头,声音沙哑:“渴死我了,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宋栖连忙把水放到他嘴边喂他喝,淮逸喝完一大杯水,终于觉得舒服了些,心情很好地把宋栖拉到床上,让他坐在他怀里,宠溺地刮着他的鼻子,哼笑:“傻小子”·    宋栖:“……”·    宋栖脸涨得通红,弱弱地反驳:“我才不傻”·    “是是,小栖才不傻,小栖最聪明了”淮逸重新躺倒在床上,把人搂在怀里。
不得不说,少年的身体热乎乎的,抱着真的舒服极了,若是再胖些就好了,再胖些抱起来一定是热乎乎的软绵绵的,现在太瘦了抱着有些磕人,得好好喂食养胖点才行··    宋栖害羞得满脸通红,急忙把脸埋进淮逸的胸膛。
    哥哥真好,会宠爱地抱着他,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的怀抱··    等两人终于歪腻够了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淮逸打算今晚带着宋栖吃大餐,以表示他对小栖来到这个新家的欢迎。
可当他看到宋栖身上的破旧衣服时,突然觉得自己想的实在太不周到了,还是先去买衣服吧··    “哟,哥哥终于舍得出来啦”陆勤那货居然还在他家,正大爷似的坐在他家沙发上,似笑非笑得打量着淮逸和宋栖,把“哥哥”二字咬得特重,一想到小栖被他这样看,淮逸动了动身体,“不经意地”挡住了陆勤看向宋栖的目光。
    陆勤:“……”·    淮逸冷漠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陆勤:“……”·    宋栖在一旁小声解释:“是陆哥送我们回来的。”
    淮逸猛地一转身,生气道:“你叫他陆哥”·作者有话要说:·请相信,我真的绝对是亲妈·第4章 chapter 4·    “啊”不叫陆哥难道还叫陆勤吗,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能没大没小的,反正他叫哥的只有一个,就连他二哥,他从来都是叫二哥。
    “不准叫他陆哥,叫他陆勤就行·”淮逸不爽,凭什么自己花钱带回家的弟弟还要给人分享·    宋栖:“……”天了噜,我哥居然是个醋坛子·     宋栖踌躇地笑了笑说:“哥,我就管你叫哥呢,独一无二的,陆哥他,我可是带上姓氏的。”
    淮逸脸色稍微好转··    陆勤摸摸手臂的鸡皮疙瘩,祥装怒道:“你个没良心的,自己醉得不省人事,也不管宋栖,我特意来给宋栖送衣服的,你还赶我走你这个有弟弟没兄弟的混蛋是我看错你了”·    淮逸夺过他手上的袋子打开一看,还真是买给小栖的衣服·    “谢啦”淮逸脸色缓和了些,真心实意地给了陆勤一个正眼。
    “……谁稀罕你的感谢真要感谢,待会儿吃饭就带上我呗我也想好好欢迎小栖的到来·”陆勤对淮逸口头的感谢十分不满,他任劳任怨,居然连个招待也没有。
    淮逸把他推出门口,并无情地关上了大门·“我们两兄弟相亲相爱的时间,你就不要来做第三者了,你女朋友知道了,就不好了·”·    陆勤:“……”我又不是同- xing -恋,她知道了又能怎样陆勤气得直接翻白眼,跑去朋友圈激烈地控诉淮逸的无情无义、拔/屌不认人行为。哪料一堆狐朋狗友嫌没事干,纷纷来评论下面凑热闹。·    大道中:淮逸那家伙终于抛弃你了·    胸毛很长:当初我看你们好到同穿一条裤子的时候,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完的。
知道吗,男人啊,就要矜持些,你都让他看完了- cao -/熟了,肯定没新鲜感,不抛弃你抛弃谁·    陆勤:……·    二哈的爹:阿勤就一副贱受样,淮逸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会喜欢阿勤这一款的儿砸,来爹的怀抱吧,爹器/大活儿好,一定会好好疼你·    妈的,滚犊子陆勤要被这帮人气死了,他明明是在控诉淮逸那厮的,到头来却弄成那帮混蛋对他的冷嘲热讽。
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结交了这么一帮狐朋狗友,遇事从来不帮他,就知道看他热闹·爽文市井生活·    陆勤:你们就知道几把眼瞎瞎扯,把我的女朋友当摆设吗·    大道中:到几垒了·    二哈的爹回复大道中:据说是摸了小手吧。
    去你的摸个小手,他们明明拥抱了好么·当然,他们做的最出格的也仅限于拥抱了,他们这帮人虽然爱玩,却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做事都有自己的分寸,洁身自好,至于富家子弟基本存在的毛病:吸毒、玩女人、飙车,于他们而言,是不存在的。
    ……·    于是,当淮逸终于舍得出门时,顿时发现自家门口蹲了好几个人,一见他出来眼睛便齐刷刷地盯向他旁边的宋栖,眼冒绿光。
宋栖从小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冷眼早就见多了,也习惯不会去理会·对于这种或热情或探究的打量,早就无动于衷·可是此刻他却想做个被疼爱的孩子,想要哥哥多看他一些,便连忙躲到淮逸身后,只探出头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来人。
他四姐以前告诉过他,很多人都喜欢可爱的东西,他这样,哥哥是否会更喜欢他一些·    淮逸瞪着他们,眼角直抽搐,这帮不嫌事多的混蛋,来这凑瞎几把热闹。
明明是该他和小栖两个人的第一次晚餐,结果硬生生变成众人聚了,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陆勤被他冷嗖嗖地刮了一眼,只觉全身上下被凌迟一番,心中万分悔恨自己多嘴,说什么阿逸带回来个小孩。
    “好可爱……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罗道中,也就是大道中,忍不住想伸手去捏宋栖的小脸蛋·宋栖快被他恶心到了,出来时他换上了陆勤买的新衣服,又经过淮逸的打理,眼睛又大又亮,像个精致的娃娃。
淮逸一把抓住罗道中作乱的手,冷冷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二哈的爹嫌事不够多,趁着淮逸对付罗道中的空隙,凑过去捏了一把宋栖的脸,滑滑的,手感贼好:“我是宫岚,是你哥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二哈的爹哦”·    宋栖:“二哈的……爹”·    宫岚一脸笑意哈巴狗似的猛点头:“诶”·    淮逸把宋栖拉回自己的身边,冷冷道:“二哈是他的狗你看他那德行和他儿子多像”·      简直是儿出母相不对,是儿出爹相·    “……”宋栖完全不懂他们这些把狗当儿子的行为,在他家,他妈都把他当做比狗还不如的东西。
淮逸看他神情猜到他可能不懂这种心态,甚至会想起不好的事来,便也不再和他们啰嗦什么,既然他们都来了,肯定赶不走。一帮人于是热热闹闹地到了老地方。·    几人都是爽朗的- xing -子,一顿饭下来宋栖便一口一个宫哥罗哥,喊得可顺溜,宫岚还在他哥的刀眼下给他夹菜呢看到淮逸被气得黑鼻子黑脸的,周围一片低气压,那仨还一个劲地往他这边凑,惹得哥哥对他怒目而视,宋栖看罢,忍不住低笑起来。
    淮逸不满瞪他:“有什么好笑的,看你哥不高兴你很开心吗”他的那几个朋友顿时齐刷刷地看着宋栖,等着看宋栖怎么哄淮逸。
都说旁观者清,瞧淮逸对宋栖的护独食的紧张样,此刻心中坛子都不知道打破了几回··    宋栖坐过去拉拉他的袖子,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低声说:“我就是很开心,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对我那么好。”
少年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际,软绵绵的,像又甜又软的棉花糖缠在他心头,甜得淮逸的心瞬间变得柔软了··    “以后会变得更好的·你可以去上学,做自己想做的事,开始新的人生,你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也会对你很好,但肯定没我好就是了。”
    宋栖猛地张开双臂,环住淮逸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颤抖着声音说:“我知道·”从你带我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陆勤、宫岚等人:“……”臭不要脸·    宋栖看起来像个十岁的孩子,事实上已经十三岁了,如果他也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正常接受教育,如今也应该读初中了,可他却没去过一天学校,这让淮逸有些难办,不知道该不该送他去读一年级,读一年级吧,年纪又过大了一些,在一群小屁孩中肯定不好受,直接读高年级吧,学习跟不上怎么办,或者直接找个家教在家教他。
    可一想到家中只有小栖和家教两人,家教教小栖的时候,他们会靠的很近,他就又否定了这个选择··    “我看过一些书,我二哥的,”宋栖一边把新衣服放进衣柜里一边说:“二哥回来时也会教我一些,小学的基本都学完了。”
    淮逸帮他把衣服都放进衣柜了,又把书柜里小学的课本都翻出来摆放在地上·宋栖震惊地盯着那一摞整洁干净的书,不可思议道:“居然还保持的这么崭新我二哥他的都是翻得卷起来的。”
淮逸把人拉去床上坐下,笑了笑说:“因为哥聪明啊,都脑子里记着呢只有脑子一般的人才会使劲翻书本,但脑子记不住知识,再来两本书翻烂了也没用。”
    宋栖:“……”虽然很有道理,但他真的不想承认他和他二哥脑子不好使··爽文市井生活·    淮逸双臂圈着人,气哼哼道:“还有,不许叫他们哥。”
    怎么能这样霸道宋栖被他这语气说得不好意思,盯着那张大床,脸涨得通红,无措地绞着手指,笨拙地转移话题:“哥……哥,我们真睡一个房间啊,不是还有其他房间吗,我、我可以睡客房的。”
    淮逸垂下双眸,难过地说:“家里就三间房,卧室,书房,客房给许姨住了,小栖难道宁愿打地铺也不想和哥哥一起睡吗”·     当然,打地铺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想”宋栖顿时急了,哥哥难过他也好难受·可一想到自己如此迫切的样子,好像爬床的女人,又觉得要羞死人了,他抬起眼飞快地瞟了淮逸一眼,低声解释说:“我、我当然想和哥你一起睡了,就是怕会影响到你。”
·    淮逸叹了一口气,把人揽到怀里,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怀中人柔软的发丝,宋栖埋头在他怀中,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胸口上,烫得淮逸整个人一个激灵,顿时把怀里人搂得更紧:“笨蛋,我若是怕你给我造成麻烦,我带你走做什么。”
    宋栖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开心,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淮逸轻叹:“我也是一个人住,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平时我做完作业也可以教你做些作业。”
他现在高三,再过两个月就高考了,学业繁重,并没多少时间了··    可怀中的人的身体是如此温暖,自从父母离异后,他就再也没抱过什么人,更不曾被什么人拥抱过。
这种感觉太美好,美好到近乎让他整个人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小栖就是他的救赎,让他漂了几年的心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就是一个陌生人啊……”宋栖把头埋进他胸膛,声音沙哑沉闷。
        淮逸轻声道:“大概是小栖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错觉吧”·    淮逸等人睡下了才轻轻地起来出房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你终于舍得打电话给我这个老头了是不是你爷爷一天没死你就一天不接爷爷电话,我跟你说,我现在这身体啊,这膝盖儿可疼,就连脊椎那儿也疼……”,淮爷爷一个激动,把孙子控诉了足足十分钟。
    淮逸等他终于肯停下来喘口气了,才淡淡开口:“爷爷放心吧,看您这精力十足的样子,我再拒接您十年八年的电话也不是问题·”·    淮爷爷:“……”这不孝孙子,不气死他不罢休。
老人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无声地叹了口气·要说家中他最牵挂的孙子是谁,定要数淮逸了,可淮逸他爸不学好,竟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玩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淮逸他妈也是,你给我彩旗我给你戴绿帽,一个比一个更会玩,结果闹得人尽皆知,两人更是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而他那个不孝儿子,更是直接扔了一百万给淮逸,就把外面那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娶进门了。
    淮逸当时什么也没说,拿起那一百万就离开了家··    一百万买断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于商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笔满意的买卖·可对于有着最亲近的血缘的他们而言,这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事吗,淮逸那时才十四岁,却已经学会冷漠面对这一切,宁愿一个人在外面待着也不愿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而现在,他终于肯给他打电话,定是有什么事又或者什么人,改变了他··    “爷爷,帮我个忙吧·”良久,淮逸才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5章 chapter 5·    爷爷,帮我个忙吧……这还是这么多年来,淮逸第一次用这种恳求的语气和他说话,也是第一次,亲自请求他做些什么,那是他的乖孙子,他又怎么会不满足他的愿望·    宋栖醒来的时候,淮逸已经去学校了。
他一个人在大床中央醒来,茫然地坐了十几分钟,屁股下的触感十分柔软,就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又软又滑的,仿佛是在做梦·可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一场梦,因为昨天他真的从那个地狱里出来了,就像没了的四姐一样,倘若这一切真是一场梦,他这时候大概是个被扔在角落的破布娃娃,生日不明,而不是在柔软的大床中醒来,昨日夜里,那个人的怀抱温暖又安心,他难得一夜无梦,早上也没有恨不得他去死的讨厌的叫骂声。
    这一切,都是哥哥赐给他的,那个叫淮逸的男生,他的神··    他满足地笑了笑,终于舍得从大床中醒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橙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那道金灿灿的线,把整个房间映成梦幻的金色。
而他,沐浴在晨曦中,身上渡着一层朦胧的金光,宛如从天上来的仙童··    我从黑暗中来,遇到你,见到了美好的晨曦··    他已经死了,可他又活了过来,所有的不堪经历在那一瓶酒中皆被冻结,藏进他的脑子深处,它虽然还能刺伤他,可他知道他会变得越来越好,直到那些过往有一天再也不能伤到他分毫。
他需要向前看,才能跟上那个人的脚步,和那个人肩并肩,而不是那个躲在那人身后求保护的无助孩子··爽文市井生活·    多么美好的未来,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奢望,撑着窗台,迎着阳光,翘着嘴角,惬意地畅想着这一切。
可随即他身体便一僵,又自嘲起来:才一天呢,他怎么敢奢望这些了果然,人都是这样贪心,得到了,想要的就会越来越多,从来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给。
他这样的人,这样寄人篱下的处境,说得难听些,就是一个被有钱人家孩子买回来玩的孩子,怎么能有这种奢望真的是贪心的白眼狼呢··    他又陷进自怨自艾中,生活在那种环境太久,导致了他自我怀疑和不甘挣扎的偏执- xing -格,满心愤恨,想着去改变,可当真要他去做的时候,他又陷进不自信的自我怀疑中。
这是长期的压抑生活导致的偏执人格,如果他走不出自己的世界,固步自封,那么这种- xing -格的人是很可怕的,他容易多疑,进而为得到自己以为自己得不到的人事做出可怕的事情;当然,一旦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确定了心中想要的时候,他会付出一切代价去得到。
    “小少爷,你醒了,赶紧洗漱好出来吃早餐吧·”许姨在门口轻声说··    宋栖一顿,随即回想起陆勤说过哥哥家有阿姨,想必就是这个了。
他这样的身份被叫小少爷他自然有多多少少的不自然,少爷就该是哥哥和陆哥他们那样的,而他,最多就是一个野孩子·但人家以礼相待,他便也回以礼貌的微笑:“许姨叫我小栖就行了,以后还得多多麻烦许姨了。”
    他想叫阿姨,可想起陆哥叫哥哥阿逸,阿逸,阿姨,怎么叫怎么别扭,心里还莫名的觉得不爽,他的哥哥是独一无二的,他无法接受有人盗用哥哥的名字,哪怕是谐音也不行,他便再也叫不出口。
    许姨说:“不麻烦不麻烦,你住进来,阿逸身边终于也有一个人陪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宋栖讶异地看着她,惊道:“您知道哥的事”他眼睛闪亮闪亮的,嘴里虽然没问下去,可眼中迫不及待的求知欲几欲闪烁许姨的双眸。
·    许姨笑着说:“是啊,阿逸从刚出生就是我带的,以前可亲我了·哎,不说了,不说了,小栖你也快洗漱好出来吃早餐,瞧你你那么瘦,都饿坏了吧,要按时吃饭才能好好长身体呀。”
说完,她就带上门出去了··    许姨的话温和无比,并没有因为他的处境就对他冷嘲热讽·人与人之间,原来还可以这样和和睦睦相处的。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以前见到的那样,眼里除了刻薄还是刻薄··    早餐是他从来没吃过的三明治、牛奶以及一个鸡蛋,这是他有史以来吃得最丰富的一顿早餐了,吃完后整个肚皮都是撑的鼓鼓的。
许姨在一旁笑着说:“小栖吃饱了就先在客厅坐一会儿吧,我收拾一下,再去切壶茶,老先生也快到了·”·    “老先生”宋栖揉肚子的动作一顿,满眼茫然地看向她。
    许姨见他的反应,反倒有些讶异了:“老先生是阿逸的爷爷呀,难道阿逸没和你说”这倒是奇了,老先生昨晚三更半夜给她打电话叫她以后就留在这边全程照顾阿逸少爷,不用再像平时那样只是负责搞卫生做饭就离开。
她平时倒是想留下来照顾阿逸,可是阿逸一直不要罢了,不知这次……她上下打量了宋栖片刻,能被阿逸带回来的,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吧,心里原本存着的又是被阿逸赶走的想法,倒是动摇了。
      她不知道,她之所以得以留下来住在这里,还是因为淮逸跟他爷爷提的,毕竟只有客房被人住了,同房才能理所当然··    宋栖摇摇头,紧张地戳着手指。
不知道哥哥的爷爷是个怎样的人,会不会很严格,或者是觉得他是为了钱才接近哥哥的,然后要赶他走又或者,觉得他是从那地方来的,然后不许他和哥哥一块住……不管是哪个原因,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好不容易才从那黑暗的日子里出来呢,怎么能才爬出来就要掉进地狱里去·    事实证明,他的顾忌还是很有必要的。
哥哥的爷爷看上去是个十分严肃的人,六十几岁,精神抖擞,气场十分强大·一见宋栖,锐利地目光就把宋栖近似刺穿似的打量了一番,宋栖在他锐利的目光的逼视下,后背挺直,手脚动都不敢动。
哪知老人家随即胡子一蹬,颔颔首,傲娇地在宋栖对面坐下了··    宋栖:“……”虽然很不应该,但是后面吹蹬胡子的动作,真的让他好想笑。
    宋栖其实很紧张,但是毕竟是哥哥的爷爷,他想给他留下个好印象,这样他们才不会对他不满意,然后要赶走他·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看向老人,声音清脆,温和又不乏礼貌:“爷爷好,我叫宋栖。”
    淮麟盯着他,而是似漫不经心地说:“听说你妈妈是红灯区做事的·”他这话是肯定地陈述,而不是问句··    仅此一句话,恰似一把锋利的刀子,戳进人的心窝,宋栖脸色一白,慌乱地挪开眼睛,不敢再看向他。
    为什么总有些人要时时刻刻地提醒他这件事,他是那种女人的孩子怎么了,他自己又不是做这个的,为什么就是都不肯放过他··    记得二哥以前说的“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莲花能从淤泥中生长出来而不受污染,何况他是个有思想的能控制自己的人。
这世界上,谁规定的子必定随母了他心中纵然有百般话要说,可惜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淮麟见他逃避的样子,眼底一片失望,他还以为他会敢于承认自己的出身,却是个连看都不敢看他的懦夫。
小栖到底看上这小孩哪了,除了长得好看些,其余便一无是处,小栖竟然为他做这么多··爽文市井生活·     当真看错了眼啊·    “既然阿逸带你回来了,我做爷爷的便也不能多说什么,待会儿我会让人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若身体真有问题,我想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知道怎么做,没问题的话下午就去办入学手续。”
    宋栖低着头,脸上像被人甩了几巴掌似的火辣辣的,十分难堪:“我没有病……”·    淮麟冷声说:“你们一家都是妓、子出身的,要我怎么相信你没有病,阿逸既然选择把你带回来,我做爷爷的总得为孙子着想,免得他被染上了乱七八糟的病。”
他看向他的眼神是鄙夷的,以及满脸的不屑,就像是在和一个垃圾玩意说话,宋栖一个激灵,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整个人都怔愣住了,那些恶毒的话落在他的心里,像一把把针,刺得他心脏都快疼死了。
    宋栖猛地站起来,胸口五脏六腑好像都挤压在一起,撞得他胸口发闷,喉咙涌上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几欲晕阙·可他却倔强的盯着那个满脸鄙夷的老人,按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认真无比道:“爷爷,您可以看不起我的出身,但是请您不要再用这些伤人的话来警告我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我母亲他们虽然是做那档事,但是毕竟是她给予我生命,现在我已经不欠他们什么了,您没必要这么做,尤其是说这样的话,显得很没……教养”,教养二字他实在十分小声,毕竟一个晚辈对比自己大几轮的老人家说这话很没说服力,但教养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以年纪来衡量的。
“我现在只欠一个人的,我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您放心,我不会觊觎您们什么·”·    他们谁都想不到,他其实觊觎了人家的孙子··    淮麟这才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向宋栖:“不是很能说嘛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宋栖:“……”脸色略僵硬。
    淮麟叹了口气,目光稍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你也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在我来之前你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说实话,我是看不上你·不过是阿逸带你回来的,我们亏欠他那么多,多养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可。
但是你要知道,阿逸是个很有目标的人,他注定会有属于自己的不平凡人生,而你,生活在阿逸身边,我不希望阿逸给自己找个累赘,若是你还是一开始那样唯唯诺诺,成事不足,我不介意阿逸恨我,也会把你送走。”
    这个社会从来的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唯有残酷的环境才能让人认识凶险,不甘心被其他人鲸吞蚕食,从而杀出一条血路,而那些弱者只能被淘汰。
·    宋栖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话,抬起头看向淮麟,脑海里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被打开了··    淮麟见他终于开窍,老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6章 chapter 6·    体检的时候,由于医院有熟人,很快就检查完了,粗略结果并没什么大碍,下午便直接去办入学手续·虽然宋栖对读几年级无所谓,但是,哥哥今年已经高三了,如果他还从低年级念起,到时哥哥毕业了他还是一个小学生,那得多不好意思。
    淮麟一脸怀疑地看向他,满目探究:“你真的确定你能读六年级”·    宋栖有些难为情地垂下头:“应该没问题的。”
他二哥习惯把不用的书带回家给他们看,也教过他一点,可他太忙,也没教他什么,就是给他起了一个名字,让他从小杂种变成了宋栖,哪怕二哥是害的他们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可他还真的对他恨不起来,他只是享受着妈妈从其他几姐妹身上的掠夺而已,他本人,并没有对他们做过什么过分的事,甚至还私下对他们说过,等他出人头地,就带他们脱离这个火坑。
可他二哥还没出人头地,他们几个都进了黑暗的深渊,除了他,其他人都出不来了,宋清禾能不能出人头地又如何,他们,都再也回不到从前··    果然,宋栖说他没问题还真是没问题,六年级的笔试测试成绩不错,顺利入了学,剩下的手续之后会慢慢搞定。
淮麟盯着试卷上的那些狗爬字,欣慰的同时又皱了皱眉,离开后默默地带宋栖去买了好些本字帖··    宋栖盯着递到手上的字帖,脸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淮麟一眼,弱弱地解释,想要挽回一些形象:“我没有写过字,对不起,我不该写的那么丑的。”
    淮麟说:“字如其人,字的形态就如同人的品- xing -,你觉得它不好,就改,就多练,一昧的道歉,卑微给谁看,创造机会让别人骂你是不是”·    “……”宋栖默默地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恭顺的应了句是。
    哄人不容易,特别是老人家··    不过爷爷人还是挺好的,虽然一开始让他有点难堪,即使是现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那些话都落在他的心里,时刻折磨着他脆弱的心灵。
    他的内心,层层蚕茧包裹之下,是自卑而敏感的··    解决完头等大事,宋栖顿时觉得整个人生都焕然一新,以至于淮逸回来时他还是一脸兴奋的。
少年本来就长得精致,此时又快乐的像一个小太阳,抬头用那双清澈水润的眸子注视着他,淮逸看得心痒痒的,忍不住把人拉到身边坐下,捏捏他的脸,又揉揉他的头,温和道:“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哪怕宋栖不说,他也知道是自家爷爷的事情办好了·果然,宋栖抱着他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仰着头笑着看他,眼睛因为愉悦眯成弯弯的月牙:“今天爷爷带我去办了入学手续。”
爽文市井生活·    淮逸身体一顿,猛地看向许姨:“我爷爷来了” ·    许姨笑着说:“是啊,老先生今天来了,带小栖去办了手续,还买了好些字给小栖练字呢。”
    淮逸紧张地把人拉到怀里上下检查了一番,身上没有伤痕,可还是有些不放心:“爷爷他没为难你”他还以为爷爷最多就是让秘书或者管家来处理这些事,哪料到他竟亲自过来了。
可爷爷对外人的态度他是知道的,哪怕他再喜欢小栖,在爷爷眼里小栖也算是个外人,他不敢想象爷爷的态度,若是爷爷做了什么伤害到小栖……他心里就一阵恐慌。
    那种无能为力地看着对方痛苦的真的滋味太难受了··    宋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许姨等淮逸一眼,替淮凛说话:“老先生真的没有为难小栖,阿逸,老先生对你那么好,你也知道他的为人,定然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的。”
    淮逸温声说:“我知道·”·    宋栖抬起头和许姨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那些话还是不要让哥哥知道为好,毕竟爷爷也没什么恶意,这些小事就不要拿去烦哥哥了。
    “啊,对了”像是想起什么,宋栖猛地跳起来·淮逸连忙拉住他,防止他因为太激动摔倒了·宋栖什么也不说,拉起人就往卧室跑。
    “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宝贝啊,这么激动,慢点走”·     宋栖拿过书包从内夹里掏出一张卡塞到淮逸手中:“这是爷爷给我的,我用不上,哥你收着吧。”
    那是一张银行卡,以老爷子的习惯,里面应该有不下十万的存款·当年虽然他提着他父亲的钱离开了,可爷爷每年依旧会给他打一笔钱·他虽然不接爷爷电话,却对他的零花钱照单全收。
对于爷爷的关心,他其实一直都很感动的·而这次,爷爷不仅带小栖去办理入学手续,还给他卡,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接受了小栖的存在淮逸整颗心都暖呼呼的,把卡放回宋栖手里,柔声道:“这是爷爷给你的,小栖就拿着吧,以后用到钱的地方多得去,你有钱,平时想买点什么东西也方便。”
    宋栖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摇头,他吃哥哥的住哥哥的还能上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又怎么能拿人家的钱,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知道他又钻进死胡同里了,淮逸有无奈又有些心疼,便起身去把存折拿出来,打开给宋栖看,宋栖盯着上面的一串零,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呆呆地问道“这么多零,该有多少啊”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零,一看就很多·    淮逸拇指压着食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存折,侧头看向宋栖,哼笑:“一百万,他们用一百万买断了我和他们的关系。”
    宋栖吓坏了,瞪圆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一百万这么多啊”·    淮逸满不在乎地说:“很多吗小栖我跟你说。
在C市这座吃人的城市,一百万还不够买两间房呢”他现在住的地方是淮家的一处房产,他又不矫情,只是不想看到所谓的父亲和小三而已,淮家的东西,他本来就有资格拿到,没必要自己苦哈哈地去租房子。
·    找罪受给谁看呢·    宋栖沮丧地说:“可是我妈三万块就把我卖给那个老头了啊·”三万块,在他这个楼盘位置,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淮逸脸上的冷笑猛地凝固,心中一疼,差点想甩自己几个嘴巴子,他怎么能忘了,怎么能忘了……·    他连忙把人抱进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对方纤细的腰肢,疼惜地亲亲对方的额头:“小栖不要难过,都过去了啊,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
     我会一直保护着你,这一次,一定不让你难过了··     脑海里闪过奇怪的东西,在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稍纵即逝了。
    宋栖闷闷地应了声,想到那一串零的背后是伤人的往事,顿时又为哥哥感到难过,心里怨恨起哥哥那不负责任的爸妈,明知道自己这样是不该的,还是忍不住。
他低声问淮逸:“哥,他们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拿这个钱啊,这个买断你们关系的……拿了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你会好难受的·”·    淮逸说:“为什么不拿,难道让他留着给别人吗,我只是拿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有什么好难受的。
小栖,你听我说,我爷爷以后再给你什么东西,你就直接拿着,毕竟他乐意给,我们为什么不要·小栖也不要觉得哥哥市侩,想要在C市发展,我们总得有自己的资本。”
    宋栖比谁都知道想要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有多艰难,故而淮逸的话非但让他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如雷灌顶,哥哥真是太深谋远虑,得向哥哥学习·    他把头埋在淮逸的颈窝,眷恋的蹭了蹭,轻声说:“好。”
    宋栖第一天去上学,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去学校上学·不过淮逸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紧张,一大早的就把人拉起来收拾准备。
不过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校服还没发,书本也是今天去了学校再发,他只需要把文具放进书包里,带上人和书包就行了·许姨很快就把早餐准备好了,是皮蛋瘦肉粥和一杯牛奶,宋栖和淮逸去吃早餐,许姨就进厨房里给他们打包午饭。
爽文市井生活·    “学校的饭菜不比家里,我给你们装一些,用保温瓶装着,到中午吃时也不会凉·”·    淮逸说:“我在学校吃就行,许姨你给小栖装就好,市小的伙食不怎么样,小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吃的有营养些。”
    宋栖说:“许姨你其实不用麻烦的,大家都在学校吃,饭菜也不会差到哪去·”·    淮逸摇了摇头,催促他:“快吃,陆勤在外面等着呢。
我们送完你再去学校·”·    宋栖低声说:“我自己认识路的,你们不用送我,实在不行,许姨也可以带我去,你们都还要上课呢,迟到了就不好了。”
    淮逸瞪他一眼:“再啰嗦,我就把你扔出去!”·    宋栖吓得不敢说话了,连忙低头吃他的早餐·粥还有些烫,吃进嘴里舌头都有些发麻。
可陆勤还在外面,宋栖不想哥哥待会儿真的迟到,就把碗端起来,一勺一勺地把粥往嘴里灌,急的脸上红彤彤的,汗都急出来了··    淮逸快被他气死了,一把夺过他的碗,怒道:“你是笨蛋吗没人逼着你要把自己呛死,慢点不行吗待会儿烫死我可不管你”说完,转头又对许姨说,“许姨,以后再煮粥的话就提前舀出来晾着吧,也不用太久,您舀出来了再去叫我们就行。”
    许姨笑着应了·她平时习惯去先叫少爷先生们,确认他们起床了再去把东西端出来,不然他们起床得晚了,早餐可就凉了·不过阿逸和小栖都要上学,时间比较紧迫,看来她还是改一下习惯比较好。
    宋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满足,哥哥虽然是在骂他,可是话里间都是满满的关心,他们从遇见到现在也不过几天,产生交集也就这三天·然而,时间的长短却不是衡量这世间情感的标准。
就像有人会一见钟情,也有人会一见如故·他们恰好,是和这个人看对了眼,无关情爱,只是,我觉得你和我合得来·他们相处时间不多,而哥哥,就这么把他放在心上了。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淮逸虎着脸道··       宋栖乖乖地把舌头伸出来,一句怨言也没有,大大的眼睛因为粥烫的缘故,此时眼角还有方才未干的泪痕,看起来- shi -漉漉的,十分清澈灵动,让人真想去亲一口。
     淮逸凑近看,发现舌头有些红肿,顿时就心疼了,他深出食指碰了碰,软软的,宋栖疼得嘶的一声,想要把舌头收回来·淮逸责备道:“现在知道痛了,刚才吃那么快也不见你喊一声”·      宋栖委屈吧唧地看着他。
      淮逸叹息一声,“不要动,我去拿牙膏过来·”牙膏是薄荷味的,涂上去清凉无比,瞬间化去了不少刺痛,就是伸着舌头让人用手指涂牙膏,感觉怪怪的,也难受。
       淮逸没好气道:“都是我欠你的”话是那样说,眉眼间的神色可温柔了·宋栖也不说破,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加班,故而不更_(:з」∠)_·第7章 chapter 7·    陆勤这个司机做的实在是很合格,每次都是随传随到,就连他自己都表示,以后如果不在家里的公司干了,说不定还可以出来做个滴滴车司机。
    宋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他全身上下,也不像是会混那么惨的人,他舌头疼,也不打算调侃他,不过还是默默地把许姨出门前塞给他的牛奶放到副驾驶座上,当做犒劳犒劳陆勤,毕竟大清早的来接人,也不容易。
    淮逸视线顺着那瓶牛奶落到副驾驶座上,抿了抿唇,他瞟了眼宋栖,宋栖撑着下巴看窗外,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情绪·小没良心的淮逸实在想把牛奶夺过来,顿时看陆勤更加不顺眼了:“不用管他,他就是闲的,脑子里除了二就是二。”
    他们出发比较早,路上还不是很塞车,车稳定地行驶着,路边的绿化树不断倒退·他们的影子倒映在车窗上,模糊不清,似那人非那人··     ——·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想要做什么·     我会……我会回到遇到你之前的时光里,早些把你困在我身边。
    你要困我那我岂不是没自由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我坏我只是,不想要你受伤,你一难过,我就仿佛被剜了心。
    ——·    宋栖收回视线,睫毛翕动,眉眼弯弯:“嗯·”·    淮逸瞬间觉得自己被治愈了,心脏砰砰跳,软的一塌糊涂。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一见就放不下了,心心念念,都是他··    陆勤瞬间落了单,头顶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整个人都觉得日了狗,太他妈憋屈了。
他视线偷瞄后面两人,那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傻子似的笑着,也不知在欢乐些什么·他心里郁闷,故意伤心的嚎了几声,谁知那两人连个白眼都不给他,他只好心中骂那个不要脸的混蛋,一手专心开车,想要用专业来发泄心中的苦涩。
爽文市井生活·    市小离家不是很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时学校里人已经有些多了,淮逸就只把人送到门口,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的钱塞到宋栖手里,温声嘱咐他:“哥还要回学校,就不送你进教室了,你自己要按时吃饭,饿了就去小卖部买点零食,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不要被欺负了,知道吗”·    宋栖默默听着,乖巧地点点头。
    想了想,淮逸又补充说:“小姑娘再漂亮也不许早恋”现在的小学生,都早熟得很,谈起恋爱,比他们这些高中生还疯狂,什么亲亲啊抱抱啊,大人有样的他们跟着学样,没有纯粹的是非观,故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栖长得那么好看,那些小屁孩都不知道要怎么勾引他的小栖,他不得不防··    宋栖:“……”他几乎要捂脸了,他才十三岁十三岁他哥这是- cao -的什么心不过他还是再次乖巧地点点头。
    哥哥这是关心他··    “哥,再见·”宋栖有些舍不得地朝他挥手,淮逸一笑,揉了一把他的头,转身走了··    太阳破开云层,洒下一地的暖黄色的光,宋栖看着他踏着一地的金华远去,仿佛置身在圣堂之中,他指引着他,给他救赎。
他眨了眨眼睛,转过身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微微弯起··    那天的天气很好,他一直都记得··    在无数个看不见光的日子里,那段美好的日子,一直支撑着他,活下去,然后回到他身边。
    陆勤见淮逸回来了,揶揄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不正经的笑意:“老妈子终于舍得回来啦你如果再留些胡子,把自己弄得邋遢些,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儿子呢”·    淮逸这次坐的是副驾驶座,他踹了一脚陆勤,又把宋栖放在座位上的牛奶拿起来,插上插管,就放进嘴里吸了起来。
    这个牛奶真好喝果然是经过小栖的手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淮逸满心喟叹··    陆勤被他的无耻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不满地控诉道:“这是小栖给我的你个王八蛋,居然把它喝了。
那是小栖对我的爱,你竟然要夺走……啊”·    “滚犊子”淮逸抽出一百块钱扔他怀里,“要喝自己买去,小栖的,都是我的。”
陆勤连忙把钱塞进书包里,傲娇地哼了一声,“滚你的弟控算你识相”便哼唧唧地开他的车去了··    宋栖是第一天上课,有点适应不了老师的讲课速度,好在他聪明,老师说得快听不懂没关系,他自己看书还是能看得懂一二的。
    一回到家,宋栖才刚放下书包,许姨就叫他出去吃甜点了·淮逸下课比他晚半个小时,故而家里此时只有他和许姨,厨房里在煮着晚饭,饭香味从厨房飘出来,饿了半天的肚子便咕噜地叫了起来。
    宋栖等着有些无聊,跑上跑下的打量着房子,家里有些空荡,除了冷色调的简约家具,就没什么其他装饰了·宋栖于是跑去问许姨:“许姨,家里这么空,我们要不要买些装饰还有绿植回来啊”·    许姨正在择菜,她把又嫩又绿的青通菜截成一段一段的,把择好的放到另一个篮子里,说:“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看阿逸喜不喜欢。”
阿逸自我领域意识太强了,她若随意更改家里的布置,怕是会惹阿逸不高兴··    宋栖于是坐在沙发上等淮逸,不一会儿,淮逸回来了,许姨便也把做好的晚饭端了出来,宋栖的问题只能暂且搁下。
帮忙许姨收拾完碗筷,宋栖就嗒嗒地跑去书房找淮逸·淮逸正在做英语试卷,他平时有些近视,此时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让他五官显得更加柔和优雅,特别是他埋头认真答题的样子,神情专注,薄唇紧抿,眉头微微蹙起,眼中似乎只有笔下的试卷。
宋栖一下子就被他专注的样子吸引住了,在门口呆呆的看着他,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淮逸抬头看他一眼:“在学校还习惯吗”其实他真的好想把人抱过来揉揉他,可明天的作业很多,他的先做完再说。
他成绩虽然不错,可高考的压力也是有的,他一样会为了未来该往哪里走而烦心··    “挺习惯的·”宋栖说,“哥,你喜欢植物吗家里太空了,都没什么人气,我想去买一些绿植回来,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装饰一下家里。
不过我不知道哥你能不能接受把家里改造,不喜欢一定要说啊,咱们一定要把家里装饰得舒舒服服的·”·      他的眼里脸上都是化不开的笑意,眼睛清澈澄净,瞳孔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只有他的影子,仿佛他就是他的唯一。
     淮逸忽然就释怀了··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宋栖:“我都可以,你先等我一下·等我做完这张试卷,然后我们可以好好想想周末去城南的花鸟市场买什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好的·”宋栖笑着点点头,乖巧地走到窗边的双人沙发上,在那坐着等淮逸·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淮逸的方向,清澈的瞳孔倒映着那人认真做作业的样子,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眼中此时的专注。
淮逸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如火炬般的视线,却只是轻轻一笑,并没说什么··爽文市井生活·    城南离这边有些远,他们是打车去的·宋栖一直想不明白,陆勤明明和哥哥同年,为什么他都能开车了,而哥哥,似乎从来没有开过车。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淮逸神情平淡,似乎有点不太愿意说出来:“因为他是年初出生的,我是年尾·”他说话语气冷淡,不知是不是宋栖的错觉,他竟然从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想来也是,哪怕他俩同年,陆勤毕竟也是比他大,按照辈分,他还得叫陆勤一声陆哥·可淮逸是个愿意叫陆勤陆哥的人吗看他平时对他的态度,倒不如说是大哥带着叛逆的小屁孩,当然,小屁孩是陆勤便是了。
他们虽然都是十八岁,可淮逸是年尾生的,此时正是四月中旬,距离年尾还有大半年,淮逸,其实还是个未成年··    宋栖有一些尴尬,觉得自己触了哥哥的逆鳞,悄咪咪地往淮逸身边靠了靠,贴着他的身体,讨好的蹭了蹭:“年轻一些好啊,到时他老了哥你还年轻。”
    淮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栖一愣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傻逼话:“……”他们同岁呢,陆哥老了他哥肯定也跟着上了年纪·    淮逸哂笑:傻小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可爱的傻小子宋栖表示,哥哥也好难哄啊·    城南的市场是C市最大的花鸟市场,里面的东西很多,由于久负盛名,每天从清晨到入夜,顾客都络绎不绝。
商户们把商品搬到柜台上,经过的顾客一眼就可以看到商品,然后决定是否进去购买·淮逸朝宋栖伸出手:“牵着我,这里人多,别走丢了·”·    宋栖笑了,眼睛都笑得弯起来,像两道弯弯的月牙,他盯着淮逸白皙修长的手,把自己的手郑重地交到淮逸的手上。
    哥,你不知道,你牵的不只是我的手,而是我的一生·人总是不容易满足,却也容易满足,他是想要得更多,可眼前的安心,温暖,让他觉得,其实这样,就够了。
    宋栖看中了一盆多肉,小小的,下面是绿色的,最顶的叶子却是粉红色的,看起来十分可爱·淮逸嫌弃地把它放回去,皱了皱眉眉说:“太小了,不要。”
    宋栖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盯着被放回原处的多肉,明明粉嫩粉嫩的,一看就好可爱啊··    淮逸眉头抽了抽,满脸不高兴地把多肉放在一边。
谁知宋栖竟然又看中了一盆薄荷……淮逸立马瞪他:“这个绝对不要,味道太重了·”宋栖撇撇嘴,味道重怎么了,王奶奶家有人感冒时都用薄荷和姜、葱头剁碎泡粥喝呢,一碗下去,啥事也没了,这样的好东西,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嫌弃。
    淮逸自然是无法听见他的心声,若是听见了,他绝不会因不忍心宋栖难过就要了薄荷的··    老板在旁边笑眯眯地说:“还是这位小兄弟实在啊,薄荷可是个好东西,好看,还能驱蚊、驱寒。”
    宋栖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着头看其他的植物··    淮逸被他气笑了,看着倔,原来那么容易害羞啊··    他们逛了好些家店铺,买了金钱树,蝴蝶兰,白雪公主以及一些红掌,大多为水栽植物,方便又不会弄脏家里。
    他们的东西不是在同一家店买的,且每一家都没到达配送的标准,好在市场周边有专门配送的车辆,他们便叫了一辆车,把东西搬上去··    淮逸说:“我通知了许姨,司机送到后她会下来接收的。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宋栖自然是听他的··    晚上回去,许姨看着抱着一堆东西的淮逸和宋栖,又看看门口扛着东西的两个年轻小伙子,整个人都是震惊的,怀疑他俩是不是要把家里重整。
不过,说句心里话,自从小栖过来后,阿逸真的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许姨心里高兴,也就更加喜欢宋栖,想要对他好··    许姨把蝴蝶兰放到电视柜上,淮逸则把大件的植物搬到沙发的旁边,宋栖抱着他的薄荷和多肉跑去阳台,放在防盗网上,防盗网是外伸的,恰好可以摆放小盆栽。
许姨忙了一会儿就去张罗晚饭去了,宋栖和淮逸则继续把买回来的东西摆到相应的位置·一阵整饬下来,屋里顿时焕然一新,就连原本一片白色的墙,也挂上了好些漂亮的框装饰品或者山水画,原本空荡荡的家也变得有人气了。
    淮逸走到宋栖身边,撑着阳台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它们渺小的仿佛蚁蝼,放眼看去,远处都是慢慢亮起灯光的高楼,那些高楼外面都是一样的,可谁也不知道他们里面会是个什么样子,里面又会有怎样的故事。
有人把房子当做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随随便便,也不管舒不舒服,能住人就行;而有的人,生活精致而细腻,不管在哪里,住的什么地方,都会把自己的住所布置得像个温馨的家。
    淮逸把宋栖抱在怀里,紧了紧手臂,颤着声说:“小栖,谢谢你,让我的家像个家·”·    宋栖转身,面对面回抱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哥,也谢谢你,让我有个家。”
    身后传来许姨温和的声音:“阿逸,小栖,吃饭了·”·爽文市井生活·    * * * * * * * * *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去同事家吃饭,包粽子,回来才修稿,抱歉,更得晚了ヘ(_ _ヘ)·第8章 chapter 8·    六月的天气多变,伴随着阵阵响雷,大雨说下就下。
整栋教学楼都断电了,虽然是白天,教室里却有些黑暗,学生们复习得也有些疲惫,此时趁着这个难得的空档期,座位靠的近关系又不错的,三三两两便聊起天来··    宋栖盯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手指无聊的转动着笔头。
忽然,旁边猛地窜过来一个男生,扑到他面前,手去撞他的手,啪嗒的就把宋栖手里的笔撞掉了··    “薄涛”宋栖愤怒地瞪着他。
    薄涛面不改色地把笔捡起来放回宋栖手里,上半身趴在宋栖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宋栖:“宋栖啊,你又在发什么呆,怎么每次神游太虚都那么认真·”·    “因为我表里如一,”宋栖说,“真怀念你被老师罚站的样子。”
·    薄涛猛地跳起来,气道:“你才被罚站”·    宋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个傻/逼在表演话剧。
    班主任幽灵似的站在薄涛身后,身上外放着嗖嗖冷风:“薄涛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好复习·”·    薄涛小声抱怨:“黑不溜秋的,又看不见,回座位上又能干什么”·    老师把人拎回原位,恨铁不成钢道:“都快高考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屁孩,管不住多动症啊,大班毕业了吗”·    薄涛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干瞪着眼怒视班主任,想要为自己正名。
班主任脸黑漆漆的,眼里闪烁着红光,快入魔了薄涛立怂,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宋栖突然有些同情他,多动症不是错,要错就错在他不该在老师还在的时候“犯病”。
    雨下了一个上午就停了,C市的排水系统不是很好,直到下午地上还是有坑坑洼洼的水··    这天刚好是周五,宋栖拒绝了薄涛去他家一起复习的邀请,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他刚出校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朝他微笑的男人,男人长相俊美,高大有气质,那种气质是在商场上摸打滚爬过养成的成熟的男人的气质,特别的有男人味·宋栖一顿,脸上扬起大大的笑脸,快步走过去扑进他怀里,惊喜道:“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经过几年的调理喂养,宋栖已经和同龄人一般高了。
如今他高三,十八九岁的少年比二十多岁的淮逸矮一个头,只是身体依旧单薄,人更是白皙精致··    “小栖不是要高考了嘛,哥哥回来陪你啊,开不开心”淮逸一手接住他,一手宠溺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神情温柔得仿佛要腻出水来。
进出校门的学生、大人都一脸怪异得看着他俩,毕竟两个俊美的男生站在一起本就吸引人了,更何况搂抱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瞬间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为了防止宋栖被过往的人踩起的水溅到,淮逸搂着人往旁边靠了靠··    宋栖眼珠子四扫,注意到不少人都在拿眼角偷偷看他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挣扎出淮逸的怀抱,淮逸的脸色刷的就不好看了,宋栖偷偷拉他的小手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这里好多人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好不好”·      那些人目光赤/裸复杂,好像他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他又不爽又觉得羞耻,不爽他们看他哥的视线,又喜欢他们误会自己和哥哥的关系。
      三人成虎,多的是人这么认为了,等哥哥习惯后也可以稍微得到一点福利吧··    淮逸不动,坏笑着看他:“回去还能抱吗”·    宋栖:“……”·    “能”宋栖咬咬牙,耳根子悄悄地熟透了,“爱怎样抱就怎样抱。”
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人了啊,害的他心脏噗噗跳,都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淮逸这才重新笑开来··    淮逸这次突然回来,还是因为宋栖考期将尽,作为过来人,他可是十分清楚在这关键时刻有家人陪着的重要- xing -,当年,他进考场时,宋栖可是一个劲的给他加油,结果成绩可是比平时模拟足足高了三十分在他心里头,这可都是有宋栖给他加油才考来的好成绩。
可是一想到曾经的小豆丁如今长成了偏偏少年郎,他心里就觉得无限慰藉,同时又有些伤感,小栖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搂进怀里随意揉抱了,而且,小栖也不愿意跟他睡同一张床了。
    许姨在一边笑着说:“孩子长到一定年纪的时候就会有自己的秘密了,小栖现在也是一个大人了,当然要有自己的空间啊,还和阿逸你睡一块儿,会不好意思的吧。”
    宋栖满脸通红,竭力反驳:“才没有不好意思呢”·    许姨说:“我家那几个孩子就是这样,才十岁左右,就不肯和我睡了,说自己是个大人了还和妈妈睡觉会害躁。”
爽文市井生活·    虽然心里清楚许姨是在说自己的孩子,可宋栖还是忍不住代入了自己,想到自己去年还和哥哥一起睡,就害躁得恨不得面前有一张被子,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免得哥哥他们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淮逸戳戳他的小酒窝,自从宋栖脸上长肉后,他的小酒窝越发明显,指腹轻轻一戳,似乎能把指腹都给吸进去,他戳着戳着,劲头就上了,硬是把宋栖的小酒窝玩到发红:“怎么还那么容易脸红”·    许姨噗嗤就笑了:“难不成是小栖有喜欢的女孩了”淮逸也一脸兴味地看向他,心中却是猛地咯噔一下。
    宋栖瞪了他俩一眼,没好气道:“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与和不和哥哥一个房间有关系吗我都那么大了,还和哥哥一床,让别人知道了都不知道会怎么说。”
许阿姨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少爷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她老人家只要看着俩少爷天天相亲相爱,家里能像个家就好··    淮逸有些受伤:“小栖就这么不愿和哥哥睡一起”·    宋栖垂眸,沉默半晌。
    淮逸看到宋栖真生气了,也不逗他了,连忙把人拉进自己的房间,让他坐在床上·“小栖不愿意和哥哥睡一块了,哥自然也不会勉强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在想,哥哥如今有自己的事业,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之前听陆哥说过,哥哥在大学交了女朋友,虽然哥哥从没和他说过,但他们以后也会结婚生子吧·他的房间注定会住进另一个人,而他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占未来嫂子的一半床他本来就是寄住在淮逸家的,哪怕以后淮逸要赶他出去,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会难过,很难过·就像现在,哪怕他再想和淮逸躺一块,再眷恋他的怀抱,可还是不得不早些习惯自己一个人,因为他怕,淮逸要他搬出去的时候,他会脱不了身。
可这些话都只能烂在心里,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他不是什么无知的孩子,他从小就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定然是知道自己的这种心理不太正常。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卑鄙,怎么能这个样子,怎么能对爱护自己的人产生那种龌蹉的想法,哥哥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他很恶心吧·他真的不敢想象,当哥哥知道他的心思后,脸上会出现的厌恶表情。
·    罂粟花的种子才刚发芽,就被他死死地按在泥土里,没有外力的推动,它将会一辈子就这么烂在泥土里·就这样吧,就这么让它烂在心里,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
    淮逸看着他噙着泪的双眸,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也有那么一个人在他眼前哭得泪眼模糊·可那人脸上似乎被什么笼罩了,他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在哭,声嘶力竭的呐喊着什么。
他连忙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替宋栖擦眼泪,给他揉眼角,心都快疼坏了,嘴里还在努力说着安慰人的话:“有什么好哭的,哥又不逼你,你说你自己跟自己较个什么劲啊,不哭了啊。”
    ——·    我不想哭得这么难过的,只是你为什么不起来呢·    你起来,我就不哭了。
    你起来啊……·    ——·    宋栖哭得稀里哗啦,眼珠子不要命地往下掉,砸的淮逸心口生疼··    “哭得哥都心疼死了,不哭了啊”淮逸也不嫌脏,帮他拧了一把鼻涕,“你可是个男孩子,再哭就娶不到媳妇了”·    宋栖抽噎着说:“娶不到就娶不到,反正我又养不起。”
    淮逸被他气笑了:“养不起你还有理了”·    宋栖冷笑道:“你管我作什么·我就喜欢一个人过。”
    淮逸连忙投降:“行行,你以后想要怎样都可以,不过你现在还小,有喜欢的女孩也不许早恋,现在的女生可坏了,就专门骗你们这些小男生。”
    妈的,他都成年了,还小个屁·似乎在哥哥心里,他一直都是个孩子·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无比挫败··    宋栖觉得和他说不通,也不想说了,他怕说得多了,又会让埋在心底深处的秘密躁动起来,便站起来往外走:“哥,我先去看会儿书。”
过两天就考试,淮逸因此不得不放人··    宋栖一走,他连忙跑到阳台打电话:“我觉得他最近变了,都不怎么理我了·”·    陆勤大学毕业后回到C市工作,在他哥公司挂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今晚没什么事做,他便和胡莱去酒吧喝酒去了。
淮逸听到他那边的嘈杂声,便知道他去了哪,顿时皱了皱眉:“你又跑去酒吧乱来”·    陆勤和他高中时的女朋友谈了几年,还是在大二时分开了。
并不是他- xing -/无能,而是他的传统婚前不得- xing -行为,否则便是不负责任的观念强·而他的女朋友便觉得他这是不爱她,否则有哪个男人会不想和自己的爱人做最亲密的事,她甚至还怀疑过陆勤这方面的问题。
陆勤双重打击之下,便常常流连酒吧,好在没堕落到随便和人发生男女关系··    淮逸也是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他见过父亲和母亲和各种男女滚在一起,恶心得他胃翻搅得像是要把他的胆汁都吐干净。
所以他哪怕是交女朋友,也只是仅限于形式牵手,至于为什么要谈,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爽文市井生活·    陆勤喝醉了,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脑袋都是懵的,便把手机放了免提:“我没有乱来,我和胡莱去的。”
  淮逸:“……”淮逸心说,等你喝醉了,准得乱来··    胡莱是胸毛很长,也是两人的朋友,不过比他们大一岁,后来大学时和陆勤在同一学校。
他们几个认识好些年了,彼此熟悉,多多少少也知道对方的秉- xing -··    胡莱趴到陆勤肩头,凑到电话边,冲对面喊:“阿逸,“他”是谁啊”陆勤把人推开,不满地瞪他,“除了小栖还有谁。”
    胡莱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弟控真是可怕,瞧淮逸把小栖宝贝得,比对他的女朋友还要宝贝·当然,作为朋友,别的帮不上忙,倾听解忧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对淮逸说:“不用太担心,估计是叛逆期到了吧·”·    陆勤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不禁一愣,然后推开胡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都怪你,阿逸都挂电话了,又听不到他唠叨宋栖了。”
    生活太无聊,日常听淮逸说宋栖,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乐趣··    胡莱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想笑他未免太八卦无聊了,却看到陆勤迎面撞上了一个人,那男人十分高大,一身黑色的西装,神情冷硬。
陆勤刚想抬头道歉,哪知胃部一阵翻涌,喉咙一酸,就吐在了男人身上··    胡莱:“……”·    完了此时,他大脑死机,只来得及想到这两个字·第9章 chapter 9·    男人的脸色- yin -沉得可怕,垂眸看他,脸色冷得快要掉渣,胡莱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想把闯祸的陆勤捞过来。
    “林先生,您好·实在对不起,我朋友他喝醉了,不是故意吐到您身上的·您大人大量,饶了他一回吧·若是方便的话,您把外套脱了,我帮您送去洗干净。”
这男人他虽然认识,可是却不是好惹的,年纪轻轻就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在C市,很多人见到他,都得恭敬地喊一声林先生··     饶是他家境不错,却也自知哪怕仗着父母,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男人抬了抬手,胡莱以为他要揍陆勤,刚想开口阻止,就见有两个男人上来架住陆勤,男人面无表情地脱下脏外套扔在一边,冷淡地暼了他一眼,道:“不必了。
他我就先带走了·”·    胡莱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被带走,阻拦不是,追上去也不是,顿时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淮逸,可是对面却不接·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祈祷着林先生不要为难陆勤。
    陆勤被塞进车里,他抬头茫然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迟疑道:“你……”·    男人不说话,冷冷地盯着他,双眼猩红,仿佛要把他掐死。
     陆勤忽然就不敢说话了,乖乖地缩在位置上,被他忽略的醉意又涌了上来,他靠着椅背,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先生……”·      “回家。”
·    原来是叛逆期淮逸放下手机,久久不能回神·他记得以前老师说过,叛逆期的孩子对家长的任何建议要求都持抵触情绪,沟通方式不对容易产生矛盾问题。
而且他们正是建立自身价值观的时期,外面的环境特别容易影响到他们价值观的形成·淮逸对此十分担心,心里十分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选择去京都上大学,都不能陪在小栖身边监督他的成长,他真的怕小栖走上歪路。
    他这边在忧心忡忡,那边宋栖也忙得很,快考试了,他得加紧时间复习,然后争取考到哥哥现在工作的城市的大学·他成绩不错,不过他一直觉得自己还能做到更好,何况哥哥都回来给他加油了,他怎么能让他失望·    不一会儿,许姨便喊他出来吃饭了。
晚饭很丰富,有他爱吃的剁椒鱼头和糖醋排骨,许姨为了给他补身子,还熬了浓稠的骨头汤,汤被熬成了奶白色,里面还放了些参片、红枣之类的,味道好也补得很··    可是味道再好,天天这样喝,也是会腻的。
    宋栖觉得自己身体都补得快要着火了,况且精力还没处发泄··    淮逸喝了一碗,就不再添碗了·许姨说锅里还有,淮逸就说,他最近有些上火,不能吃太多大补之物。
许姨有些遗憾,于是又给宋栖添了一碗汤,说可不能浪费了··    宋栖盯着那碗汤,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他抬起眼皮瞭了淮逸一眼,哥哥这个心机boy,知道和这个容易精力旺盛,居然找借口推了可惜他总推辞不了,许姨说他还小,学习又辛苦,得补补身体。
对此,他真的很想大喊:他身体很好,不需要补·可看看淮逸强壮的身体再看看自己单薄的身子板,他只能把苦水连同汤水默默吞进肚子里··    淮逸朝他挑衅一笑:谁让我是个成年人了啊。
    宋栖气的不想看到他了,觉得还是多看两套物理试卷比较赏心悦目··爽文市井生活·     晚上吃得太补,觉自然是睡不着了·宋栖心里也苦,本就是十八九岁精力旺盛的年纪,再加上大补,他整个人身体燥热不已。
许姨也许是年纪大了,忘了适得其反的道理··     房间里开着空调,依然无法解除身上的热意·他难耐得夹着双腿蹭着薄被,又痛苦又难受,那种狂躁/瘙/痒,随着他的动作,愈发难耐。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裤子里,咬着下唇,努力刮着萝卜皮,萝卜皮又脆又辣,刺激得他眼角都沁出了泪花,终于,他把整根萝卜皮完美刮下,只见白光一闪,犹如完成了一件伟大的革/命,他低头一看,萝卜皮安静地躺在他手里,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温度,“哥……”·    第二天起来,淮逸纠结地看着他那双厚重墨镜,欲言又止。
    宋栖笑了笑说:“没办法,这太阳太晒了,好刺眼啊·”·     许姨:“……”·     淮逸:“……”·     淮逸认真地看了几遍客厅,发现家里窗户的窗帘虽然半开着,阳光只是在阳台那一块一两平的位置,沙发上连个尾巴影子都见不着。
      不过他是个男人,小栖昨晚吃得那么好,今天的情况他多多少少有些了然··      “许姨,这两天补汤就先不要做了吧,天气热,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淮逸说··      许姨一愣,下意识地去看宋栖,一脸恍然大悟··      宋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哲/学·      第二天高考,淮逸把他送到校门,又把他的文具盒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准考证和笔、橡皮擦这些都带全了,又把人拉到身边仔细嘱咐一番:“先做容易的后做难的,不要紧张……”·    旁边很多家长也在嘱咐自己的孩子要好好考,或者嘱咐他们不要紧张,尽力就行之类的。
    宋栖静静地听淮逸说,也没觉得不耐烦·他记得,他刚读书的那天,他哥也是把他送到校门,然后嘱咐他好好学习,不要早恋之类的··    那些话虽然平淡枯燥,可听在耳里,却异常温暖。
    一直有人牵挂的,那些话,也只有是被爱着的才能听到的那些话,无论听了多少遍,依旧那么动听··    天又下起了雨,落在窗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回响在满是刷刷的翻试卷声的教室中,敲打在人的心脏上,一下一下的,灵魂都要颤抖起来。
    属于他们的少年时代终究还是在钟声中划上了句号·他们曾经坐过的教室会换上另一批人,而那些别人坐过的教室,将来也会变成他们的教室·新人换旧人,旧人非旧人,换来换去,只是不会再是他们这一批人。
    而又有多少人,在一年一年里,变得面目全非··    为了庆祝宋栖考完试,淮逸当晚就带着宋栖出去吃了一顿饭,是宋栖肖想已久的海底捞,虽然这个天气不太适合吃这个,可说实话,压力过后,来一顿足够令人酸爽的晚餐,真的是最完美的释放。
    吃完饭后淮逸问他还要不要去江边走走,宋栖连续考了两天半的试,本来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此时听到淮逸的话,顿时精神一震··    他们沿着江边往上走,江边两岸都是璀璨的灯火,江面上轮船轰鸣,大多为游览用的客轮,船上也是一片五彩斑斓的灯光,客人们有的在轮船里开宴会,更多的是,跑去甲板上看江景。
江边时而吹来一阵风,伴随着江水的潮- shi -,吹散周身难耐的酷暑之气,抚平浮躁的心··    淮逸的创业之路并没有走得一帆风顺,两年的时间里,才发展到七八十人的规模,再加上行业竞争力大,当初若不是得到帮助,他现在或许还不能想回来就回来。
他压抑的心情只能自己去调节,无法和小栖说,也不能和陆勤他们说·他什么都可以和他们谈,唯独事业上的不如意,这是他当初一意孤行选的路,至于那些困难,多说也无异。
    有人说他傻,既然家里有那么大的产业,怎么不回去争继承权,反而在这里做这些不入流的生意,只有他知道,他是想过回去争继承权的,可没当他想付诸行动,心口就疼得厉害,就好像,如果他真的去争夺了,他就会死掉一样。
     他怕那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更怕他死掉了的话,小栖要怎么办··    有时候忙到三更半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一想到家里面还有一个人在等他,那些需要他的照顾,他便又集中精神起来。
    他想在荆棘里,为小栖开出一条明亮的道路··    此时江风迎面而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轻轻地落在心口上,烦闷一扫而空。
    宋栖跟在淮逸身后,两人之间错开一步的距离,他们一人在看江景,一人在看前面的那人··    他们的心里,装着彼此··    第二天淮逸就走了,他这几天有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开,这次回来不过是因为宋栖,因此等宋栖一考完,他就坐早上的飞机走了。
爽文市井生活·    来匆匆,去也匆匆,不变的是,他们都惦记着对方··    宋栖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不过房间窗帘厚重,房间里黑漆漆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还以为是早上,摸过手机一看时间,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穿起拖鞋急急忙忙地冲出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许姨在厨房做菜,刺啦刺啦的声音回响在屋里,异常清晰··    其实不用看的,他其实知道哥哥已经离开了。
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难过,一边又气自己居然睡过头,早知道昨晚就跟哥哥睡一块好了,那样还能感受他温暖的怀抱,今天早上还可以送他去机场·虽然哥哥不一定会同意他去送他。
    又要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许姨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哥哥以后要娶媳妇怎么办”·    宋栖哀怨地看着她,坚定地说:“不娶,我以后就跟哥哥在一起。”
    许姨笑了笑,只当他是太过依赖淮逸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顺手给宋栖夹了块鸡腿肉,慈爱道:“小栖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阿逸终归是要结婚的。
到时你可怎么办啊”·    宋栖点点头,埋头扒拉了一口饭,又把许姨夹的鸡腿肉给吃了,鸡腿肉很滑嫩,许姨用姜蒜腌制过再生焖的,口感很好,也很入味。
    许姨笑着看他··    宋栖把肉咽下去,轻声说:“肉很好吃·”·    许姨又给他夹了一块,也给自己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
    宋栖说:“好·”·    吃完饭,宋栖坐在沙发上,等许姨收拾好碗碟了连忙叫住许姨·许姨被他一脸郑重的样子弄的有些不知所以,不过还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宋栖笑了笑,示意许姨不必那么紧张,然后才开口道:“许姨有半年没见到您家孙子了吧想不想回去看看他”·    “是很久了,”许姨笑了下,眼里满是慈祥,“也不知道他还是不是那么调皮,每次我回家,他都是一个泥猴子似的,还要一个劲往我怀里扑,那个泥哟,弄得我一身都是,可坏了。”
许姨是个标准的农村妇人,二十多岁出来做了淮家的保姆,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孙子都开始上学了,她还是在淮逸家工作··    她有时候摸着两鬓长出来的白发,会陷入恍然,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她也曾是一个清秀的女人,可如今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时间慢慢篡改的,不止人的容颜,还有人的心境··    她虽然是一个没多大文化的女人,也没去过多大的地方,都说长辈吃过的盐比晚辈喝过的水还多,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就摆在那儿,故而,宋栖蛰伏在眼眸深处的情感她能窥见一二。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她不愿意看到他们中的哪一个受到伤害··    宋栖点点头:“那许姨这段时间就回去看看您孙子吧,恰好我也和朋友说好去旅行了,家里没有人也没关系。”
    “去哪里旅行阿逸知道吗”平时宋栖去哪都会和她或者阿逸说的,许姨习惯- xing -地就问出来了,随后猛地觉得有些尴尬,“不管去哪还是和阿逸说一下,免得他担心了。”
     “嗯,我知道·”·第10章 chapter 10·    许姨走后,家里就剩宋栖一个人了·难得家里面没人,他忍不住进了淮逸的房间——平时许姨在,他不太好意思进去里面呆着,怕自己忍不住做了奇怪的事,吓到许姨就不好了。
房间里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拿起书桌上的相框,眼里满是怀念··    相框里,哥哥搂着他,对着镜头微微翘起嘴角,他在哥哥的怀抱里,微侧仰着头,凝视着那人,眼眸笑得弯弯的。
    那是他初二端午节的时候,哥哥在端午节的前一天,带他和许姨去了金洲岛农家乐·他和哥哥去地里摘三华李,哥哥咔嚓咔嚓地给他拍了好多照片,有爬树的,有在树上吃果子的,有朝他扮鬼脸的……等看照片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他和小栖的合照,顿时有些不开心了,就让许姨过来给他俩拍了好几张,除了放在书桌上,他们的钱包里,都有两个人的合照。
     “哥,你不要这样抱,像搂个女孩似的·”宋栖幽怨地瞪着淮逸,双手抓着淮逸圈在他腰间的手,不满地抱怨着,并没有用力扯开他。
      淮逸自然知道他口是心非,顿时搂得更紧了,还凑到他耳边,低笑道:“小栖不是女孩,小栖儿是哥的宝贝呢乖啊,给哥抱抱”·       轰宋栖的脸刷地熟透了,又羞又怒,简直要把淮逸捞过来,按住他的头,把他的脸摁进被子里去真是的,声音犯规就算了,还那么帅,帅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撩他,骚得他心里痒痒,像无数蚂蚁爬过心口,又因为两人之间的那层关系,碰触不得。
     当真难耐··爽文市井生活·     最气人的是,撩了自己没多久,陆哥就说他要有嫂子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啊。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摔进床上,被子被他弄乱了他也不在意,反正待会儿再叠好就行了·他抱着相框,脸上看不出情绪··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会无时无刻想到他,他的一蹙一笑,都会敏感在意,有时候想到他,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但单恋一个人,却是痛苦并快乐的事,尤其是暗恋着身边亲近的人·害怕被发现,害怕对方反感,害怕再也做不了朋友·藏着心中的小秘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一想到那个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能无时无刻地看见他,因此,哪怕受再多的苦,他也甘之如饴··     我怎么就这么好事多磨呢,宋栖郁闷地想,也许是上天看不过他,特意来折腾他的。
      左右想也闲来无事,班级毕业旅游也没那么快,宋栖便去看望淮麟,平时寒暑假,淮逸都会带上他去见见淮麟,不过不是去淮家,而是约好在外面吃一顿饭罢了。
     ·      几年过去,淮麟的身体虽然大不如从前了,不过还算硬朗,没什么毛病·宋栖去到时老爷子正在七夕公园和几个老人在下棋,一见到宋栖连忙把人拉过去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宋栖虽然也略懂一二,可哪里愿意真打扰到他们啊,连忙推辞,这几个老人宋栖认识,都是淮老爷子这辈子的好兄弟,他们如今都退休了,空闲的时候就会几个人聚在一起切磋切磋,宋栖就是有一次被淮爷爷叫来这边时认识他们的。
只是距离上一次见他们已经快两年了··    陆老含笑着看着宋栖,对淮麟说:“这小娃许久不见,倒是长得越发精致了·若是个女孩,我定要带回家给陆勤做媳妇儿。”
    淮麟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可不高兴了:“想的美,也不看是谁家的孩子·”·    徐老笑着附和:“是是,我们几个都知道你们家基因强大,都随了淮考你的精明神武,俊美非凡。”
这话淮麟可爱听,当下就大手一挥,把棋局给糊了··    得,这下谁也不用下棋了·宋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宫老顿时就不爽了,干瞪着眼骂他:“我说你个臭老头,自己输了就输了,还把整个棋子弄没了,还能更不要脸吗”·    淮麟笑眯眯道:“我这老脸啊,宫老你若要尽管拿去。
一盘棋子而已,哪有和小栖吃饭重要啊·小栖啊,饿了吧爷爷们带你去吃好吃的·”人越老越无赖,说的大概就是淮麟这种人,初见时会觉得他冷漠刻薄,浑身上下满是生人勿近的气息,等熟悉了就是一个无赖的小老头。
不过淮麟却是挺喜欢宋栖这个孩子的,可能是自小受苦的缘故,哪怕现在生活好了,他依然一点都不娇纵,反而谦虚有礼,待人温和,学习成绩也好·哪像小孙子,小小年纪就被纵容坏了,脾气暴躁不说,为人还歹毒,家里养了几年的摩萨耶不过是出去玩身上沾上了泥土,结果不小心把泥土蹭到他身上了,就被他打死了。
不过淮麟喜欢宋栖,更多还是因为自从他接纳这小孩的存在,淮逸就肯理他这个小老头了,不仅肯接电话了,偶尔还会带小孩约他出去吃饭·    这对一个被宝贝孙子冷落了几年的老爷子而言,可谓天降红雨,稀罕极了。
美得他,差点想摆两桌酒席,当下认了这个孙子算了好在被淮逸及时阻拦··    宋栖觉得自己无辜中枪,于是腼腆地笑了笑,也不说话,走到桌子旁低着头摆弄棋局,他神情专注,神色从容不迫,修长的手指捻着棋子,落在它曾经的位置上。
几个老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又看看慢慢恢复原来样貌的棋局,他们从他落的第一颗棋子就知道这个少年是想恢复棋局,可他们并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就凭他们这几个老头子多年的棋龄都不敢贸然恢复棋局,何况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故而,他们的态度更多的是单纯地看宋栖能弄到怎样··    可出乎意料,宋栖一棋不差的还原了··    这让他们一度认为这个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当下看向宋栖的视线就更加灼热了,恨不得立马抱回家当自己的孙子。
而作为家属的淮老爷子笑得可开心,越看宋栖越满意,他家阿逸真会看孩子,幸好把这给他长脸的娃拐回了家··    宋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记得大概就是这样,你们继续下吧,不用管我。”
    少年,你都露了这么一手,我们怎么还有下棋的欲望,全部心思都在你身上了好吗而当事人却像看不到他们眼中的哀怨似的,自觉地站到旁边把位置让给他们。
    他们不知道,宋栖的记忆力极好,就像从前,哪怕他没系统地上过学,那些自学的书,他自己几乎摸透,这种能力,仿佛与生俱来··    于是大半个小时后,一大群人乐呼呼地去海门鱼仔搓了一顿,还点了一盘一百块一只的龙虾,宋栖哆嗦着手剥虾壳,顺便掏出手机给他哥拍一张——喏,这是我吃过的最贵的虾,可真是物有所值,一口不带重复,毛爷爷吧唧着嘴笑了,可够劲。
    淮麟边给他夹菜边说:“京都离C市坐飞机就三个小时,小栖,放假了可不要忘了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宋栖放下筷子,温和笑道:“爷爷,我会的。”
爽文市井生活·    徐老说:“小栖啊,你不知道吧,你爷爷啊,就知道天天拉着我们下棋,还死不认输……你不在,我们的日子又要不好过咯”·     宋栖心里默默吐槽他: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还不是照样过可他是个乖孩子,纵然心里吐槽,脸上还是微笑着看着几个老人,认真地听着他们互损。
    “老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自己棋艺不精,还要我认输小栖你说,这还讲不讲道理”·    宋栖被他们说得一头两个大,要说这几个人的技术,还是徐老和陆老的厉害一些,淮爷爷和宫老就稍微差上一些,可这两人就是头倔驴,死不认输,可自家人哪有不帮自家人的道理,宋栖自然也是站在淮爷爷这边的。
    宫老在一边哟哟的偷笑,几个老人,总能从别人的话中寻找乐子··    秘书发现,原本聚精会神听自己汇报工作的老板,在掏出手机后就心不在焉了,他心里好奇的要命,到底是哪个小妖精居然撩得拼命三郎没心思工作。
可他表面一脸淡定,站在办公桌前,若无其事地等老板回魂··    淮逸看着微信里宋栖发来的图片以及消息,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单是看着图片还有小栖那撒娇的语气,自己仿佛也尝到了鲜虾的美味,整颗心都柔软了。
    【一百块一只虾有什么贵的,等小栖来京都,哥哥带你去吃更贵的,保证小栖一口两个毛爷爷】·    “……”宋栖被他的暴发户式消费吓得心肝发颤,抖着手回复:哥,你有钱这么花,还不如给我直接发红包那么贵,吃得我的心都在滴血啊·    淮逸噗嗤就笑了,点开红包,如宋栖所愿,直接下了一阵红包雨。
·    足足的两万块,把一天的额度都贡献给宝贝弟弟了··    晚上回来经过天桥的时候,宋栖看到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地上拉二胡,是那首耳熟能详的《二泉映月》,那一刹那那种灵魂的悸动,那种感觉,就好像真的置身在那个街头满是黄包车的年代,灰色的格调中,他似乎透过阿炳孤单哀伤的身影,看到他久远的渐渐模糊的过去。
    那窄小的黑暗的小巷,还有那些并不算善良的人··    他忽然很想去看一看,在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回去看一看··    对于他的母亲,他已经没有恨了,也不会觉得这些年没有回去看过他们有什么不对的,他以为他们的母子之情已经还清了,毕竟是那个女人先不要他的,不是吗。
可他还是忍不住取了些钱,想着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就当给她养老好了··    他承认他依旧有恻隐之心,哪怕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要管他,感情却让他做出决定,仿佛是潜意识里的,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欠那个女人的,他还没有还清。
      因果,是一件很令人纠结的事,理不清,就容易陷进死循环中··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更烂了,这些年政府专注于发展新区,老区那一块便被搁置在那。
宋栖有些许感慨,明明都是人,可这就是命,有人住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有人一辈子都只能窝在暗不见天日的旧巷子·只能说,不同人不同命·他无比庆幸自己得以遇见淮逸,如果不是他,这世界上不知道还有没有一个叫宋栖的人。
    巷子前方走过来一个青年男子,那男子高大清俊,齐耳碎发,戴着一副圆框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巷子很窄,那人又是走在路中间的,两人若都不肯避让的话定然是会撞上的。
宋栖见那人衣着不错,想必不是普通人,便很自觉地站出一边,给他让路·那人却在他面前停下来,犀利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宋栖,眼里有隐隐的探究··    宋栖被他看得发毛,心里隐隐有些不悦,可还是强装镇定地笑了笑,问:“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又或者,我身上有哪里不对”·    男人盯着他不说话,片刻,缓缓掏出一张名片放到宋栖手里,又朝着他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说:“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忌,若是哪天你遇到不可解之事,唤我名字即可。”
    宋栖背靠墙,缓缓呼出一口气,那男人气场太强了,仿佛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被他盯着,简直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从来都只能是别人畏惧他,不该是他畏惧那些人。
陌生奇怪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并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他低头看名片,只见名片上是三个烫金的骚包的名字:傅明呈··    和他的外表一点都不像。
因为是不认识的人,男人又是意有所指,他听得雨里雾里,觉得对方是在逗弄他,在把名片扔进垃圾桶的前一刻,又鬼使神差的把它揣进口袋里··    古有言“近乡情更怯”,这万千情绪,真的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感到那种由激动变迷茫变害怕的心路历程,剪不断,理还乱,万般思绪,缠绕在心头。
宋栖站到家里楼下,神色复杂··    还是回到了这里··作者有话要说:·过两天公司团建,这几天蠢作者都在加班(小编比较苦逼哈哈,哪怕是放假也要提前把假期工作做好),蠢作者四天做七天的工作,真的要疯了。
故而更新可能有些不定时,抱歉抱歉···爽文市井生活第11章 chapter 11·    楼道里黑乎乎的,楼梯两边黑黝黝,是年久未清理的灰尘混着汗水以及潮气,日积月累沉积下来形成的黑黄积垢,由于经久日光不足,潮气重,依稀可见变了色的霉,光是肉眼看去,便可知其中有多黏糊。
    宋栖尽量避开楼梯两边,走在窄小的楼道上,搜寻着记忆中的家门的样子往楼上走,随着楼层越来越高,每一步都仿佛千斤重,当他终于来到那扇上了锈的门前时,原本的复杂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腹震惊,以及浓烈的不安——·    只见那破旧的门上,贴着一条褪色的封条。
     风吹日晒,封条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边缘已经干卷,爆裂··     没有什么能永恒,哪怕是死物,日积月累中,终究会慢慢褪去存在的痕迹,所谓亘古,不过是一些人不肯认命的幻想罢了。
    门前地上有很多灰尘,预示着主人家可能不在家很久了··    他呆呆地站着,双手像被千斤重的铁索束缚着,无法抬起来··    他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不管是老区还是新区,房子大多是单元的,一层楼分好几个单元,住着几乎人家·他们这一层也是如此,有三个单元·邻居家的门紧闭着,他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跑去敲门,他记得,邻居家的那个女人,是个家庭主妇,日常在屋子里兼职做一些塑料花挣几个钱,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她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门敲了好一会儿才开,开门的果然是那个女人,才一开门就劈头盖脸地朝他骂道:“敲什么敲,催命的也没你这么用力的大白天的干嘛呢,信不信我拿扫把把你打出去”·    宋栖不理会她恶劣的态度,他有些慌张地指着自家门口,急切道:“那封条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女人朝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脸色更差了:“死了”·    宋栖心脏猛地一颤,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想这样的··    “死了”他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她:“你他妈再说一遍”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死了,宁愿牺牲孩子也要自己活下去的女人,怎么可能死了就算她死了,那他姐呢,又在哪里·     一团又一团的迷雾,弄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呢,他故意忽略的这些年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怒瞪他一眼,一脸晦气地骂道:“死了就是死了,你凶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把他们从地里挖出来让她们和你说自己死了不成妈的,神经病”砰的一声,铁门被无情地摔上了,还差点撞到宋栖的鼻子。
    宋栖浑浑噩噩地下到一楼,抬头望着他曾住了十几年的小楼,心中五味杂陈··    有多少恨,就有多少难受·不是说,不在意了,就真的能置身事外了,说到底,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纵使那人已经腐烂到骨子里了,却也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会感到难受、迷茫,也算人之常情吧。
    “啊,你是”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女声,像曾经的他一样懦弱,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宋栖回头,见来人有些眼熟,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从记忆旮旯里找出这么一号人,“周艳”说到周艳,宋栖自然是认识的,她家是开小卖部的,宋栖以前每次去买东西的时候,都会去她家,他们家的东西都会比其他家的便宜上一两毛,宋栖可以从省下来的钱中,买一两个绿豆饼吃。
    那些千方百计从女人手中挤出钱来填饱肚子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也不相信世上还有人过着这样的日子。
    很多人都会这样,被自己生存的环境所局限,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听着别人说着那些外面的事,却像是听着故事,心里仍旧不信,因为他们不在其境,永远也不可能体会到那种无可奈何,又努力寻找希望的心情。
    就像代表永远只是代表,纸上谈兵永远都只是纸上谈兵,他们囫囵在固有的环境里,自以为是,不切实际··    周艳上下打量着他,只觉轮廓有些熟悉,有些不敢置信试探道:“你是……宋栖”·    “是我。”
宋栖点了点头··    打完招呼,两人就这么沉默下来,本来就不是什么推心置腹之人,何况又隔了这些年,还有什么好说的·周艳有些尴尬着低着头,手紧张地绞着衣摆,把自己的旧衬衫捏得皱巴巴的,她时不时抬头瞄宋栖,“你还好吗,这几年都跑哪儿去了”她其实想说原来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也和你姐姐一样被玩死了呢。
但是这些话对着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的宋栖,说出来着实不妥··    宋栖不答反问:“周艳,你知道我……我妈和我姐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周艳绞着衣摆的手一顿,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宋栖站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爽文市井生活·    她有些无措地咬了咬唇··    “我记得那天吧,天下着雨,当时我在家里守着店铺,看到有好些个开着摩托警车的人,冒雨从小卖部前面经过。
那时雨真的好大啊,还夹着冰雹,像一颗颗大珍珠似的,砸的人可疼了·可那些警察就像没知觉似的,急急忙忙地往里面开去·我就想着,这事肯定大了,都出动警察了,这警察是我们这些人能随便招惹的吗我们这附近的人,几乎都跑出阳台看是哪家出事了,还有几个好事的,直接跟过去看了。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抬着两具尸体……听那几个人说,是你妈和你大姐……”周艳说着说着,仿佛又想起了那天见到的画面,身体剧烈得颤抖着,眼神恐惧。
     有些人事,这辈子见过一次后,真的不想再经历了·每想起一次,她都会半夜惊醒,然后彻夜难眠··    两个担架,两张白布,白布盖住了那两个人的身体,却阻止不了那红色从担架上流下来,砸在水里,化开了就再也找不到那一点红了。
    就像那两个人一样,从此消失在世间··    这一切不是一时冲动的悲剧,是日积月累的怨恨到了临界点,瞬间爆发了··    宋娇娇昨晚陪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客人,那人又矮又胖,还是个地中海,肚子肥得像个水桶似的,压在她身上,挤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可谁让这人一出手就给了一千多块,她做了这行这么久,收的都是一两百块的。
因此即使再恶心男人的油腻,她还是忍着牙上了,不就是一个男人的丑陋玩意塞进她身体抽动半天而已,忍忍就过了·但这个男人有- xing -/虐倾向,不仅用鞭子抽她,还用内/裤塞她嘴巴,用丝袜绑到脑后,又拿震动肛/塞塞她后面,本人还粗暴地- cao -/弄她。
撕裂般的痛,让她几近崩溃·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她两眼发白,已经晕死过去了··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    她拿着自己的命,去换肮脏的钱,得来的东西,还没焐热,就被人搜刮的一干二净。
有人自由自在地过着上流社会的日子,整天和上流社会的人混在一起,谈天说地;有人在见不得光的窑子里,受万人唾骂,男人凌/辱,自己所有的付出,得不到感谢不说,还被他们万般欺凌践踏,怎么能不恨·    她也是女人,纵然不能锦衣玉食,平平淡淡也好啊,勒着裤腰过日子她也不怕的,可从一开始,她就没得选择。
    “这就是全部了”女人扫了眼着手里的两百块,- yin -冷地盯着她,仿佛面前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罪该万死的死敌。
    “是·”宋娇娇说·其实她口袋里还有三百的,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下/体常常难受的厉害,她想存点钱去医院看看··    “呵”女人冷笑一声,一把扯过她的长发揪起来,朝着她的脸唾了一口唾沫:“我呸,贱/货,学会撒谎了啊。
我可是一大早就听小红说你昨晚接了一个大客人呢,大客人嘛,又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钱,- cao -了一晚还不够我塞牙缝,把那些钱交出来”·    “啊!”宋娇娇脸上青红交加,身上又疼得厉害,她伸出双手去扳女人的手,可女人看着干瘦,力气却是大的厉害,宋娇娇不仅挣不开她的束缚,反倒被她拽得生疼,顿时疼得眼泪哗的下来了。
“妈,你不要这样子,我好疼……我好疼啊……”她苦苦哀求着,乞求女人给她哪怕一点点的怜悯··    女人不为所动:“拿来。”
    宋娇娇哭着摇摇头·不能给,给了就没钱看病了,她好不容易存下一些的,若是被她拿走了,到时她怎么办啊··    女人依旧不为所动,宋娇娇不给,彻底惹怒了她,她把宋娇娇摔到地上,坐到她身上,一边揪着她的头发一边甩嘴巴子。
宋娇娇一边闪躲着一边哭,哭到眼睛都红了,声音沙哑了,脸也肿的像个带血的馒头似的,全是伤··    “给不给”女人怒骂,干瘪的脸扭曲,活像一个吸人血的妖魔鬼怪。
·    “给……”她无力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从此再也不是自己·恨意着了魔,疯狂蔓延到骨髓里,把她蚕食鲸吞,什么都顾不了了。
    既然你不顾我死活,那大家都不要活了吧·她拿着菜刀出来,女人正在闭着眼,躺在躺椅上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京剧等饭吃——那么好的心情,大概是从她身上搜刮了一笔吧。
    “妈·”宋娇娇温柔地叫着她,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歇斯底里,女人睁开眼,看到宋娇娇举起刀架在她脖子上,温柔地笑着说:“妈,我是你女儿吗”·    女人愤怒:“贱/货,你想干什么把刀放下”·    宋娇娇得不到答案也不恼,她神经质地笑着,菜刀又近了几分,女人的脖子流出了丝丝血丝,这时女人才真正害怕了,她恐惧地瞪着宋娇娇,控制着自己不要抖得太厉害,以免刀口伤得更深——这贱/货真的想杀了她。
    “你敢杀我你就不怕坐牢杀人可是死刑的”·    宋娇娇拽着女人的头发,刀口又推进了些,女人痛呼,宋娇娇漠然地扫了她一眼:“你口口声声骂我们贱/货、杂/种,到头来我们还不都是你生的都说种豆得豆,要怪就怪你自己又贱又恶心,才能生出我们这样的玩意儿你说是不是啊,嗯”·爽文市井生活·    “你……”女人愤恨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快要气爆炸了。
    “不要动”宋娇娇喝住她:“反正你心里就只有宋清禾和你,从不在乎我们几个的生死,除了宋清禾,我,四妹,五弟,就不是你生的吗妈,我叫你一声妈,可你配吗,呸把子女当娈/童、妓/女的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刀起刀落,血液飞溅,身首分离。
    宋娇娇放下刀,不慌不忙地把女人的头放在她的脚底,让女人头脚颠倒,到死都是自己踩着自己的头,做鬼也得在自己胯/下·做完这些,她掏出手机:“喂,110吗xxx有命案。”
    她重新拿起刀,刀口对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宋栖——·    她最后的嘴型如是说。
    两个人,四个零件··    故人不再,人心不古,大抵如此··    他以为,拂去云翳便得以窥见天明,怎料,云层之上,却是风起云涌。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团建活动……听老大说和军训有点像……回想起大学时军训每次站军姿都晕倒的自己,默默地抱住自己,祈祷两天后回来,蠢作者还能是那棵不蔫的萝卜·第12章 chapter 12·   宋栖猛地推开周艳,跑出一边对着角落大吐特吐。
    周艳知道他可能会难过,但是我没想到宋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嘴巴也笨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宋栖。
    “谢谢·”宋栖扶着墙,擦了擦嘴角的脏物,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忍受着什么··    “你没事吧”周艳想要扶他,手还没碰到宋栖的袖子,就被他不留痕迹地躲开了。
     周艳一时尴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睛微红,十分无措··    “我没事·”宋栖摇了摇头,低头从钱包里取出三百块钱递给周艳。
    周艳一愣,脸上掠过羞/愤,并没有拿·她虽然穷,却也有自己做人的基本准则,她只是告诉宋栖他家里事,宋栖要给报酬的行为,让她有些难堪。
这个人是如此的陌生,他们无论是穿着还是行为,一看就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以前去她家买东西时怯生生的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宋栖捂住脑袋,整个人一阵踉跄,太阳- xue -突突地抽痛,刚刚,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他妈他姐出事那天的画面,完完整整,他明明好几年没见他们了也不知晓这些事,那些画面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在现场。
    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这些不对劲都是从他遇到那个男人后才愈发明显的,那个叫傅明呈的男人··    “若是哪天你遇到不可解之事,唤我名字即可。”
傅明呈的话又回响在脑海里,宋栖掏出自己鬼使神差捡回来的名片,名片上还有那人留下来的电话号码,他犹豫这要不要打过去,哪怕对方是个骗子·可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否则你就前功尽弃了。
     他想他应该是在做一件很大的事的,至于有多大,他不知道,做的什么的事,他也不知道,也许某一天,它就就会自动浮出水面了··    他咬咬牙,把名片塞回口袋里,再说吧,也许这次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王奶奶家的位置,那时每天早上都会经过他家楼下的嘎吱嘎吱的板车推动声和路口微笑着卖早餐的两个女人的音容样貌,还牢牢刻印在他脑海里,她们活得艰难卑微,却从不放弃希望。
他曾经就说过若能回来一定会报答那一家人,虽然被人一笑带过并不当真,但给粮食者,犹如再造父母,他不能忘恩负义··    王家媳妇见到他时,顿时又惊又喜,还有些不敢认,眼前的宋栖长高了脸也圆润了,何况白白净净的,长得又精致,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呢,也不知邱氏(宋栖妈妈)怎么生出来这么漂亮的孩子。
    家里丈夫干活去了,孩子也上学了,就她一个在家··    王家媳妇很热情,对宋栖嘘寒问暖,知道宋栖当年被好心人带走,这几年过得很好,她侧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心里一阵欣慰。
    “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居多的,我们不能因为周围的人不太友好,就否定了其他的善意·像前段日子,就我家背后的那李梅家,女儿得了阑尾炎,李梅不懂,还以为她吃错东西,看她痛得死去活来,就把她扶去牌坊那家小诊所捡药,还好被居委会大妈看到了,送她去割了阑尾炎,才捡了一条命。”
王阿姨轻叹··    宋栖看着她,心中也是一片唏嘘··    宋栖扫视了王家一圈,没看到王奶奶,他走了一圈,坐回椅子上,手里捏着茶杯,抿了一口,可能是茶叶并不怎么好的缘故,味道有些怪怪的。
他抬起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见王奶奶”·爽文市井生活·    王家媳妇一愣,整个人有些黯然:“人没了,胃癌晚期。
当时都没发现,看到她那段时间比以前更瘦了还以为是上了年纪的缘故,也没太在意·后来吐血了去医院一检查,才发现到了没得治的地步了·”宋栖心里有些伤感。
老人的身体本就弱,他们也没有每年都做全身检查的常识,平时不舒服,总觉得是小病小痛,过几天它自动就会好了,等到感觉到很不舒服了,才想着去小诊所看一看,结果拖到最后,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不止王奶奶,这世上其实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大多数是因为没钱,觉得做一次检查要好几百块呢,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算啦算啦,死不了,若真死了,那也是命该绝。
说不通,也无可奈何··    生生死死,由人不由命,说的大抵如此,可又有多少人能参的透·    所以还是管好自己最切实际。
    王家媳妇又说,哎,宋栖啊,留下来吃饭吧,阿姨给你做饭去啊··    宋栖说:“好啊,都好久没吃您做的饭了,怪想念的·”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小天使一样,看得王家媳妇心都软得一塌糊涂,她心里高兴,也没有想太多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宋栖却站起来,厨房没有门,只有一块门帘,此时门帘正被拉到一边,- cao -作台对着客厅,他能把里面忙活的人的背影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妇人,微驼着背,正在为他而忙碌,他突然心里有点暖,更多的是不舍和愧疚。
他站了一会儿,从包里取出两万块钱放在桌子上,悄悄的离开了··    他能给得起的,只有这些了··    他知道,这次以后,他和这里再也没有关系了。
还清了,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些压抑在心头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王家媳妇做好饭出来叫人洗手吃饭,才发现客厅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家里客厅小,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她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一沓红票票,莫名的刺眼,扎得她眼睛酸涩。
    “我哪里图你这个啊……这孩子,怎么这么戳人心窝……我饭都做好了,你就不能吃一口再走吗……”·    她把那两万块用布包好,郑重地放进装存折的铁盒子里,放到了衣柜的最顶上,又回到餐桌旁,默默地吃完了那一桌菜。
    不是宋栖不愿留下来,而是不能,当面的话,宋栖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拿他的钱的,这样,他就还不清了·还不清了会怎样呢,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潜意识里,似乎这一切都是借来的,不能亏欠,否则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我总觉得我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了,就长成了这般模样·”宋栖难得煽情一回··    薄涛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他搂过宋栖的肩膀,笑得不仅自己的肩膀直抽,还弄得宋栖的肩膀也一颤一颤的:“你这人戏怎么这么多,还做梦呢,我看你是傻的吧。”
    宋栖嫌弃地扳开他的手,班长走过来,笑着问了句:“宋栖志愿真填的B大”·    宋栖笑了笑,也不掩饰:“对,就是B大”哥哥就是B大的,他要走他走过的轨迹,况且,哥哥在京都……·    班长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宋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薄涛说:“真想和你继续做同学·”·    “得了吧”宋栖哼笑:“跟你做了六年多同学,我天天对着你,都看腻了。”
    薄涛:“……”还能不能好好地友爱了·     薄涛盯着他平静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表情收敛起来,难得带上几分认真。
    “那,你觉得自己本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啊,”宋栖猛地一愣,回过神来,呐呐道:“我也不知道。”
     薄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恍眼就到九月开学,宋栖拖着行李箱去了京都,淮逸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一见宋栖出来,就迎了上去,手里接过行李箱:“累坏了吧,都给我吧。”
许姨前段日子已经过来了,那时宋栖去高中毕业旅游,就没跟来··    宋栖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路上都是睡过来的,哪累啊,倒是哥你,那么大的黑眼圈,昨晚又熬夜了吧”男人今天穿的休闲,头发也没有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稍长的刘海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有点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宋栖没他高,只好踮起脚尖帮他把刘海拨出两边··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到他脸上,痒痒的,弄得他身体一震酥麻,很没出息地脸红了··    淮逸垂眸看他,一个劲地笑,宋栖见他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又羞又怒,顿时有些生气了:“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早些休息,哥你怎么就不听啊我知道哥你很忙,可身体也重要啊,你这样都不休息好,身体垮了怎么办”·    淮逸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两人坐进车里,隔断了外面的人来人往,只剩他们两个人。
淮逸帮他系安全带,系好后顺手捏了一把他腮帮鼓鼓的肉,好像比上次少了一点肉感,瘦了……宋栖可气了,撇过脸看着窗外,不想理他,觉得他太不爱惜自己了。
爽文市井生活·    淮逸软着声音哄他:“哥哥作息不好,以后小栖可以监督哥哥啊,小栖就监督哥哥吧,哥哥一定会听话的·”·    宋栖撇嘴,你就仗着我对你没有抵抗力吧。
    九月的京都,早晚温差有些差异,早上十五六度,中午就二十五六度了·这是一个全现代化的都市,雾霾尤其严重,当然,繁华至极,地价自然是寸土千金,求之难求。
    方才还是晴朗的天,忽然变得暗沉,天雷滚滚,司机们为了安全着想,不得不降低车速··     一时间,京都环路交通堵塞··    “这天啊,怎么说变就变,京都好些年没这样了,这次突然这样巨变,也不知是好是坏。”
    川震的悲惨还历历在目,美丽富饶的大盆地顷刻间翻天覆地,世间生灵,皆在那一瞬被剥夺了生机,唯剩这人间地狱,满目疮痍··    黑云滚滚而来,黑影凌驾黑云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界的满地生灵。
那一瞬,天昏地暗,雷霆滚滚,大雨滂沱而下··    车门猛地被推开,人影一晃就窜出去了··    “小栖,你要做什么”淮逸吓了一跳,也不管是否在路上了,急忙停车去追人,宋栖就在天桥边上,张开双手仰望天,任凭雨打在脸上,身上,却置若罔闻,口里念叨着:“我看见他了……我终于看见他了……”当时就是在这桥上,他彻底失去了那个人。
    “他是谁”淮逸如遭雷劈地顿住了··    ——·    你家人真的会喜欢我吗怎么办,我好紧张。
    他们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若他们真的不喜欢你,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趟这趟浑水了,这里,不要也罢··    小笨蛋,你怎么那么傻啊·    ——·    是谁,在他的耳边轻言细语,轻轻抽泣·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好好爱你,抱你,不会让你难过,你一落泪,我就恨不得替你哭。
    那些模糊的人,渐远的抽泣,最终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都第三天了,怎么还不见醒来,怎么好端端的就发起烧了呢”宋栖不常生病,平时也是偶尔小感冒,一般一两天就好了,从来没试过昏迷三天的。
许姨有些急,看向淮逸的目光不免带上责备·阿逸去接人,明明开着车去的,结果两人一身落汤鸡回来了,也不知想要闹哪样··    淮逸又心疼又自责,一想到当天的画面,小栖在雨中念叨着那人,无论他怎么喊,都像没听到似的。
    他忽然狼狈极了,蓦然意识到,以后或许有那么一天,他珍重的放心手心上疼的弟弟,会转身离开自己,任凭自己怎么喊他也不会回头··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终于从青少年军校回来了,三十四度阳光下暴晒,我已经是一根蔫了的萝卜………………·痛心的是,我才知道军训学校是没有网络的,全程2g网络……信息都发不了哭唧唧(?;︵;`)·第13章 chapter 13·     ——·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那日,烈日炎炎,太阳如同火球般炙烤大地,他一个人坐在榕树下,重重绿叶之下,穿透进来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照得斑驳陆离,如梦如幻,仿佛一碰就散。
他呆呆地望着榕树垂落下来的根须发愣,也不知是想要透过它们去搜寻什么,树上知了“知了知了”地叫,声声入耳,唤醒了世间生灵,清风拂动不见影,在那清脆的鸣叫声音里,万籁俱起,此起彼伏,却唤不回他迷失的神魂。
    他已经好些年没有看过这片天空了,那时澄澈如炼的净空已经不在了,如今雾霭四起,高楼林立,看似繁华至极,实则倾覆颓败··    他所有的过往,都与这一切无关。
    他日夜待在黑暗里,不知今夕何夕,他都快忘了被太阳晒着是什么感觉··    正在他神游天外之际,突然一声清脆的男声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撩起眼皮,只见来人高大俊美,狭长的凤眼一脸兴味地看向他·他凝视了那人好一会儿,才淡淡道:“看这天·”·    一瞬百年,这天自然也是风云变幻。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见依旧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片天空,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可让人探究的··    再看那人,精致得宛若一个天降的仙人,那么的干净、闲逸。
再看那双眸子,也是清澈- shi -润,波光流转中,满眼都是他的倒影··     心猛地一悸,空了二十多年的心忽地就这么被填满了··爽文市井生活·    奇异的感觉,但不令人觉得讨厌。
    男人轻笑一声,厚着脸皮地在他身边坐下了·他不动声色地睨了男人一眼,男人也在笑吟吟地看他:“我叫淮逸,秦淮河的淮,一劳永逸的逸。”
    “我叫宋栖·”他礼尚往来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淮逸挑眉,笑得很好看:“真巧,咱们也算有缘,我缺水,你缺木,哈哈”·    宋栖略思考,惊讶地发现还真是如此,顿时有几分无奈地笑起来。
    我缺水,你缺木··    可我唯独缺你啊记不得多少个日夜,他陷进那段美好的时间里出不来,曾想过干脆随着那人去了一起一了百了。
     可美好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的,在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再寂寞的时候,所有幸福都嘎然而止··      纷至而来的噩梦,彻底将他所有的幻想打碎。
    ——·    宋栖是在第三天下午醒来的,可能是睡了太久的缘故,他的头痛得厉害,恍惚中,脑海中掠过些许模糊的片段,似乎是关于他的,似乎又不是。
许姨坐在旁边打毛衣,见到他醒了,连忙放下毛衣,上前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后背靠着枕头:“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头疼不疼,有没有觉得恶心不”她一边说着一边按床铃,不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兵荒马乱的一番检查后,医生说他身体除了虚弱外并无大碍,挂完这瓶点滴就可以回去了··    许姨赶紧说:“那敢情好·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逸,让他赶快回来……”·    宋栖摇了摇头,连忙阻止她:“我没事,再说了挂完这点滴就能回去了,哥哥也辛苦,就不要麻烦他再跑一趟了。
那个,许姨啊,我……有点口渴,还有好饿……”·    “……”许姨又欣慰又不赞同,觉得阿逸那么关心他,告诉一声也好啊,免得他那么担心,可小栖那么为阿逸着想,况且一想起前两天阿逸整天守着小栖,工作也在病房里处理,累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心生不忍,也不该拂了小栖的一片心意。
       她一拍脑门,直起腰来,懊恼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瞧我的记- xing -,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了·”·    “哪有老啦,许姨还是十八一枝花呢,年轻着。”
宋栖笑了笑·许姨知道这孩子嘴甜,不过她听了心里也高兴,小栖这是夸她呢·     其实她哪怕变老了也挺美的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人对自己不同阶段的外貌也有不同的审美认知,不是说上了年纪就会变丑,岁月的沉淀,会让她对那个阶段的自己心生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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