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爱一生+番外 by 大柴

分类: 热文
臻爱一生+番外 by 大柴
文案:·那些我以为的甜蜜浪漫的时光,原来都带上了和别人有关的痕迹··不算是替身文··先虐受后虐攻的狗血文··前期天然渣后期小心翼翼忠犬攻×有些自卑但有原则的温柔敏感受·【1】·和孟晋阳在一起三年了。
先告白的人是我··先提出同居的人是我··他每次都是默默地看着我,然后说好··我以为他只是习惯沉默,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看着我的时候,想的是另一个人。
我怎么知道的·我宁可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这样哪怕有一天他真的厌倦了要跟我分开了,我也会以为他曾经真心喜欢过我··而不是像此刻一样,像一个可笑的傻瓜一样,坐在这里,看着他对那个叫程路的人露出从来没有对我展现过的笑容。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我看着眼前的人,他是孟晋阳的多年好友,哦,还是孟晋阳和程路的大学同学·我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孟、程两人从家世到能力是如何的般配,曾经是多么的相爱,却因为家庭的阻挠而惨烈分手。
“现在程路回来,说明他们之间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我劝你,早点离开晋阳,给他留个好印象,说不定能拿到更高的分手费·”·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哪怕内心对你有再多的不屑,也会在表面上把话说的冠冕堂皇。
“你好像搞错了,是否要分手是我和晋阳之间的事·张先生,如果你请我吃饭只是为了浪费我的时间的话,恕我有事先走一步·”·一路上超车回到我们同居的家,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突然觉得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其实也不是毫无预兆吧··总是记错我喜欢的蛋糕口味,喜欢吃抹茶口味的那个人应该是程路··偏爱吻我的眼睛,跟程路的真的挺像的··珍而贵之的大学毕业照,原来要藏的是上面的那一个人。
不会带我融入他的朋友圈,原来是因为不需要··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孟晋阳站在玄关皱着眉头盯着我··“怎么不开灯”·“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他默默地走过来了,“怎么了”·如果不是真心的,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我今天晚上,看到你了。”
我其实是一个挺懦弱的人··从青春期发现自己的取向异于身边的大多数同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未知的恐慌和迷茫之中·等到上了大学,终于慢慢走了出来,却发现自己和同学之间的交往已经非常有限。
大学毕业后没有听从父母的意见继续读书,而是选择工作,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勇敢做出的选择··而当我遇见孟晋阳,继而追求他,大概是我人生当中做出的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当时我的第一部小说作品取得了不错的销量,所以编辑邀请我参加出版社年末的一个聚会··来参加聚会的人很多,大家的目的各异·像我这样不善交际的也不少,我们默默坐在位置上吃东西,顺便欣赏台上的表演。
可能是那天晚上的菜普遍偏咸,我喝了很多的水,聚会结束的时候去了酒店的厕所··我洗手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比我大概要高一个头,穿着剪裁合身、质地优良的西装,我甚至注意到他钻石袖扣熠熠闪光。
原本也仅止于此··后来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又见到了··一群人跟在他后来,送他上车··后来我想,如果他那天顺利上车了,其实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如果那天我没有刚好站在旁边等车,其实后来的一切也不会发生··所以在今天之前,哪怕没有得到别人的祝福,我也一直环抱着一种隐秘的喜悦,觉得我们能够相遇,是一种荒诞又浪漫的缘分。
那人是他曾经的竞争对手,不知是误会了哪一点,竟然认为我是他的情人,当着他的面挟持了我··我写小说都不敢写的情节,就这样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当天我被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
我的脖子受了伤,由此得到了孟晋阳的赔偿和致歉,也得到了靠近他的机会··现在想想,那个人当时口里,曾经说过“程路”这两个字吧··客厅的灯光变得很刺眼,仰着头的姿势,让我看不清孟晋阳的表情。
“是以前的同学,刚从外国回来·”·“原来是这样·”·他没问我为什么会去那里,我也没说··我们其实都是不爱说话的人,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要做出改变和妥协。
以往总是我千方百计地引他开口,现在,却好像也真的无话可说了··就这样沉默了下来··他站了一会儿,后来进去洗漱了··那天我没有回卧室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他还没有去上班,餐桌上摆上了早餐。
“起来了蛋马上就煎好了,坐着等一下吧·”·“哦,好,今天不用上班吗”·他把煎蛋放到我面前,“偶尔晚一点也没事。”
他有轻微的近视,没有去上班的时候,会在家里戴眼镜··我喜欢他戴眼镜的样子,少了一些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酷,多了一些温和平缓的生活气息··这是少有人能看到的样子,我一直很珍惜,以前还趁着他工作睡着的时候偷拍过一张照片作为私藏。
·他的工作很忙,我们虽然同居,但他一年中有半年多的时间都在出差,留在本市工作也是早出晚归,真正相聚的时间其实非常有限··所以当我提出不用家政阿姨,可以自己处理家务时,他并没有反对。
“晚上我会晚点回来·”·“知道了·”·我不想说什么,餐桌上的气氛就又这样冷了下来··吃完早餐后,他去上班了··我坐在电脑前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无奈放弃了,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臻臻:见到男朋友的旧情人了·跃跃:·跃跃:什么情况怎么见到的挑衅你吗长得怎么样·跃跃:肯定没你好看·栩栩:难道孟大老板旧情难忘企图死灰复燃·臻臻:有点难过,跟我长得有点像·跃跃:这是什么意思·齐跃和陆如栩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和齐跃是在同一节选修课上认识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向我坦诚了自己的取向·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见同类,也战战兢兢地承认了·后来经由他的介绍我又认识了陆如栩。
后来大学毕业,齐跃跟着男朋友一起去了S市,我和陆如栩留在了这里··当天晚些时候,如栩约我晚上一起吃饭··我很后悔答应了他··【2】·那天吃完饭后还早,如栩让我陪他逛街买几件衣服。
我也不想那么早就回去,便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场··他是某品牌的脑残粉,每次出新款必定要买几件,碰到太贵买不起的,总要在群里跟我们惋惜好几天··他在店里兴致勃勃试了好几件,突然拿着一件衬衫放到我身上比了比,“嗯,我一看就适合你,去换上试试。”
“不用了,我不缺衣服·”·“来嘛,试试看,穿上肯定好看·”·加上柜姐一直在怂恿,我便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如栩的眼光的确是好,衬衣穿上身人看着精神了很多。
我推开门试衣间的门,却正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小一点的尺码吗”·“有的,但是一位先生正在试穿·”·不远处那人抬起头,对坐着沙发上的人露出无奈的笑,“好看也没用,别人选走了。”
孟晋阳站起来,对柜姐说:“把你们店这季的新款照着他的尺码全部包一件,包括他身上试穿的·”·柜姐连连点头,“好的,先生”·我默默地退回到了试衣间,隐约之间听到程路说了一句“太破费了”,他回了一句“没有人穿着比你更好看”。
是啊,这样的衣服,其实不适合我的··这种定位的店铺,从我走进店里开始,在如栩硬要拉着我试衣服之前,柜姐的眼神和笑容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我走出来,把衬衣还给等在门口的柜姐,对如栩笑了笑,“太贵了,买不起。”
我分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可怜”“同情”这几个字··我的人生当中最不需要的就是这几个字了··我和如栩一起往外走,走到收银台的时候,程路转过头来看着如栩说:“这位先生,是你把衣服让给我的吗,谢谢。”
“……不是我·”·程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慢慢从如栩后面走了出来,“没关系,你比我更适合这件衣服·”·然后抬眼看向孟晋阳,“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
他眼睛闪过的情绪是震惊还是慌张,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是我需要的··那天回去的路上,如栩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能到你家借住一晚吗”·“......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没关系。”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晋阳··如果我底气足一点,我应该当时就上去宣誓主权,对程路说:“你好,我是晋阳的男朋友·”·可惜我没有。
如果我果断一点,我也走到他面前,用高高在上轻蔑鄙夷的神态对他说:“孟晋阳,我不要你了”·可惜我做不到··入睡前收到了他的短信:什么时候回来·我看一眼,放了回去。
隔了一段时间,果然再没有任何消息进来··第二天早上,如栩敲门进来说:“宜臻,有人找你·”·是他的助理,恭恭敬敬,态度挑不出任何错处:“方先生,老板在下面等你。”
“宜臻......”·“没事的,如栩,我先走了,再联系·”·坐进车里的时候,我以为他会跟我说些什么··结果又是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了一市内另一家高端商场的门口··“这是什么意思”·助理走过来开了车门,“方先生,请下车·”·“你不说清楚,我不会下去的。”
他揉了揉鼻子,我才发现他眼下有些青黑,大概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听话,想买什么,让助理带你去·”·“呵......我想把昨天你给程路买的衣服都买一遍,可以吗”·“你知道他”·“怎么,我不该知道吗”·他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我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最后他拍拍我的手,“去吧,不要耍性子·”·听话、乖,我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他也爱这样跟我说··他一个人掌管那么大的集团,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因此我总告诉自己要做一个体贴的恋人,既然决定了喜欢他,那么一些平常人恋爱时所能体验的幸福和喜悦恐怕就要有所牺牲··所以哪怕他不记得我们恋爱纪念日,情人节的时候收到的事助理送来的花和礼物,我的生日需要提前跟他预约才可能空出时间,我曾经也觉得没关系。
现在想想,怕是因为不在意吧··我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也许对他来说只是养一个干净听话的情人··“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下车·”·“说吧。”
“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他的手指动了动,“你想要听什么答案我以为我们在一开始就达成了共识。”
那次遇袭后,孟晋阳来看望了我一次,其实那时我才真正仔细看清他的样子··虽然他总共没有和我说几句话,但我全程脸热到不行,完全不知道自己跟他说了什么。
他走了之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站在他身后的陈助理在离开前给我留下来了电话号码··出院的时候又见到了陈助理,我委婉地表示想请孟先生吃个饭,感谢他的照顾。
他说会帮我转达··其实我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但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我真的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说孟先生答应和我一起吃饭··那天的饭局最后当然不是我请客。
吃饭的时候我紧张到不行,心里不断地鼓励自己“他愿意和你吃饭说不定对你也有好感呢”,又不断地否定自己“怎么会怎么会”··吃到中途的时候孟晋阳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我抬头看他。
“方先生,你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我本来应该说一堆我来之前想好的场面话,结果一出口却变成了:“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场面一下子变得更奇怪了··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的是冲动上脑,丧失理智,万一他根本不是同性恋,万一他早就有交往的对象,那我该如何收场·不过他当时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回过神来,沉默地看着我。
我当时已经羞愧得失去反应能力,连说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只会傻傻地看着他··最后离开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我会考虑一下·”·差不多两个月后,我又接到了陈助理的电话,告诉我孟先生在我家楼下等我。
·我该换身正常的衣服下楼的,但我那时又傻了,穿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就下去了··打开车门看到他,明显看到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有所不妥,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
他倒是没介意,让我坐到他旁边··“孟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那天的提议,我同意了。”
提......提议·“啊,其实那个......那个是......”·“我平时比较忙,我们见面的时间不会太多,你可以搬到我在市区的房子里去住。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长期稳定并且对外保持一定的私密性,你能保证吗”·其实,现在想想,当时那段话他既没说要做我的男朋友,也没说喜欢我。
而我却没有发现··大概我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还是以为自己在谈恋爱的那种··“可能是我一直没能理解你所说的共识吧·”·我起身下了车,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看着车子驶离后,我对身后的人说:“陈助理,你进去,把每家店里适合我的尺码都买下来送到家里,我累了,先回去了·”·陈助理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巴,点了点头。
跟孟晋阳在一起后,虽然他给了我一张卡,说是作为生活费用,但我从来没用过,也不想用··现在心里恨不得想花光他的钱··之后我用了一个下午才把东西收拾完,把门卡和银行卡放到显眼的位置。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我在驾驶座上恍恍惚惚地坐到了天黑才回过神来··我不知道要去哪里,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把车子停在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酒店门口··【3】·大学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会孤独终老。
习惯了平时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工作,偶尔和齐跃、如栩见面·期待过爱情,但没有爱情生活还是可以继续··离开的那天晚上我以为自己会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这样一段糟糕的关系。
可是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除了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发呆,深夜里有的时候会失眠流泪,我的生活一直在往前走··一年前完本的小说作品被一家影视制作公司看中。
我和另外几位编辑一起,这两个多月一直在修改剧本··一起工作的编辑老师夸我拼命,我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从清晨到深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希望能忘了他。
闭关修改剧本前,我和父母、两位朋友说明了情况,这段时间很少再跟其他人联系··这天晚饭后接到陈助理的电话,我本能地想挂掉,却还是不由自主按了接听。
“方先生,没打扰你吧”·“陈助理,有什么事吗”··“上次买的衣服还满意吗”·“恩。”
“......方先生,你这次的工作什么时候会结束”·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以为以我和他那样的关系,我的行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也许他根本就没回去过·“应该还要几个月·”·“这样......孟先生过几天要到C市出差,你看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话终究是要当面说清楚的,于是开口答应了他。
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挨到了晚上,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到楼下的时候,陈助理已经在楼下等··后座的车门打开,重新又见到了孟晋阳。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他看着瘦了一点,脸色不是很好··那一刻的心情反而变得很平静,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那就不会再把能够轻易伤害自己的权力交给别人。
我站在车外没动,他最后无些无奈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臻臻,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吃饭的地方在一间比较偏僻隐秘的本地私家菜馆·听团队里的一位编辑说过,预定名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今天过来的时候,却没看到任何客人··菜的味道的确不错,原本还觉得尴尬,不知如何开口·等到菜上来了之后,渐渐就无暇顾及了··吃得差不多了,抬头却见他几乎没有动筷。
看着我,眼睛里似乎有笑意,“喜欢吗他们每天的菜色都不一样,我们明天再来”·我吓得放下了筷子,“孟先生......”·他的神色又变得难看起来,我斟酌着怎么开口。
像他们这样的人,如果被人抛弃,大概会愤怒难以接受吧··“孟先生,我......”·“方宜臻”·窗外那人这么晚了还带着墨镜,穿着最普通的连帽衫和休闲裤,但我想大家都一眼就能认出他是谁。
“钟意·”·钟意原名叫钟茂盛,是我中学时代的同班同学,高三那年转学离开了··再次相遇是在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还是他先跟我打的招呼,否则我完全不会发现原来大明星钟意是我的同学。
我读书时与他的交集十分有限·只是有一次体育课的时候,他的腿受伤了,我陪他去了校医室··没想到再见时,他还能记起这件事··他摘下墨镜,手肘撑在窗沿上,“这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听说今晚包场了,没想到是你。”
他的视线转到我对面的人身上,“这位是......”·孟晋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我有些局促地看着钟意,硬着头皮介绍,“孟先生,我的、我的朋友。”
“孟先生,你好,我是钟意·”·钟意伸出了手,孟晋阳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倒是钟意无所谓地收回手,对我笑笑,“我正好找老板还有事,下次再聊。”
“好的,你忙吧·”·再坐回去的时候,面对着美味的菜肴好像也失去了胃口··“是因为他”·“啊”·“你喜欢那种类型的”·我愣愣地看着他,意识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事情,但肯定也看到了我留在屋子里的东西。
我不想跟他解释我和钟意的关系,那没必要,只问他:“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不是应该高兴我很识趣,不吵吵闹闹,让你和程路能再续前缘吗·我说完这句话后,他身上的气压更低。
以前有好几次碰到陈助理,他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告诉我,“孟先生心情不太好,你注意点·”·开始的时候我还会担心,但后来发现他并没有过分的行为,只是显得很累很早就休息了。
现在看到他的样子,我突然理解了陈助理,但他突然就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我唐突了·”·他站了起来往外走,我只能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之后他坐车先走了,陈助理想给我安排另外的车辆,我谢绝了他,一个人慢悠悠走回了酒店。
虽然过程跟我想的不一样,但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当然,还是会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剧本修改基本完成后,我又见到了钟意。
当时他的经纪人林姐愁眉苦脸,他的神色也不是很好··“跟睿阳集团合作的代言计划突然被中止了,不知道是为什么·”·钟意颇为无奈地向我摊摊手,“是林姐花了大功夫谈下的,她焦急也是在所难免。”
我点点头,我想我可能知道钟意为什么失去了这个代言,但只能在心里默默跟他说一声对不起··电视剧开拍后没多久,钟意打电话给我,“宜臻,上次跟你一起吃晚饭的那个人,是睿阳的孟总吗”·“......是的。”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4】·钟意进组拍戏后,有一次和同组的演员一起出去吃夜宵被拍了··虽然当时还有很多人,但娱乐小报的记者为了博人眼球,宣称他和女主演因戏生情,深夜约会。
为了配合新戏的宣传,两人的公司决定暂时不回应··“今天在慈善酒会上碰到孟总,他特意跟我打了招呼,还询问了我的绯闻·”··我的心一颤,“他有对你怎么样吗”·“没有,只是,他看上去不太好。”
“......我们现在不联系了,钟意·”·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知道了·”·可是很快就会发现,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太常联系的人,在分开后反而时常出现了。
他那位信誓旦旦劝我识趣分手的朋友张先生,又一次找上了我··我大学毕业后,家里在本市投资买了一套房,装修后只短短地住了一段时间,便和孟晋阳同居了。
虽然装修风格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有些过时了,但前段时间重新收拾了一下,居住起来还是很舒适的··小区隔一条街就是一家连锁的大型超市,我一般一周会出门采购一次。
这天从超市回来,楼下停了一辆陌生的车子,那位张先生在我经过时打开车门下来叫住了我··“方宜臻,晋阳生病了你知道吗”·我转过身,放下手中的购物袋,“这是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以前和他在一起时,尽管知道他的朋友们不太喜欢我,但我会尽量去适应,努力让他们也接受我。
所以张先生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他,一时脸上浮现出丝丝怒气,“你不去看一下他吗”·“张先生,恕我直言,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这里找我说这样的话”·我不想理他,直接上楼了。
可是隔天陈助理又直接上门··“方先生,您看,要不要到公司去看看”·如果是别人,我可能直接就拒绝了,可是陈助理在往日里对我颇为照顾,面对他有些低声下气讨好的姿态,我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虽然面对外人的时候我可以逼自己做到理直气壮、冷漠相对,但当我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回忆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一边回忆一边分析在那些看似甜蜜的场景背后有哪些被我忽略的细节。
陈助理把我带到办公室门口··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打着点滴,睡着了··偌大的空间里,突然觉得进退两难·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他身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
程路呢为什么不照顾好他·他们不是应该再续前缘、甜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我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看点滴快完了,起来想换一瓶。
原本睡着的人突然发出了声音,我的手被拉住了,只好僵硬地低下头看着他··他的脸因为生病带着点潮红,额前有几根头发落了下来,看起来没有平日那么冷硬。
“我是在做梦吗”·他睡眼朦胧,看着我··我叹了一口气,“不是·”·他却突然露出委屈的表情,“你不是走了,不管我了吗”·“我走了,还会有别的人照顾你的。”
他拉我手的力量变大了,“所以你现在要走了吗我不要醒过来,还可以再睡会儿·”·敢情他以为是在做梦呢,做梦就做梦吧,也挺好的。
之后他一直拉着我的手,等两瓶点滴挂完之后,我碰了碰他的额头,看烧已经退下来了,准备离开··我刚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就这样走了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吗”·我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就说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但我留下来又能怎样呢等着你有一天赶我走吗”·“谁说我会赶你走咳咳咳......”·我转过身看着他,“难道不是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不对我说起你的家庭和工作,你的朋友不喜欢我,你外出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去了哪儿在做什么你有想过要和我长久地在一起吗”·他有些着急地站了起来,“我......”·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等会儿”·“孟总,是老宅那边来人了·”·他看着我,“别走,等我一下··“不等了,孟先生,再见。”
我不想如他所愿,打开门让等在门口的女秘书和来访者进去··那天回去之后,难以避免地再次失眠了··按照齐跃的话来说,我有的时候大概就是喜欢自己折磨自己。
这星期他要过来出差,我们约好了找机会见一面··等到了他给的见面地址后,才发现是一家很有名的gay吧··我上一次去酒吧,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也是齐跃带我去的。
当天好像是有什么活动,酒吧里都是人,挤来挤去的时候老有人在身上乱摸,吓得我自己先回去了··因此还被他们两个人嘲笑了好久··这次约的酒吧环境倒是好了很多,我一进门就看到齐跃坐在吧台前朝我挥手。
“先说好,不准对地点有什么意见·”·我刚想张嘴,被他这么一说,只能闭上嘴巴点了点头··随后如栩就来了··他们很照顾我,没有提及跟孟晋阳有关的话题,只谈了谈近况。
齐跃因为男友不向家里坦白的事情又和他闹了矛盾·如栩倒是顺利地升职了,但他之前说有好感的那个总监似乎没有了后文··时间慢慢过去,酒吧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快看,那边那个怎么样,他已经朝你看了好几眼了·”·齐跃拉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有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士朝我举了举酒杯···我赶紧拿开他的手,“齐跃同学,你可别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算啦”齐跃摆摆手,“酒吧里认识的确实不靠谱·”·我一脸愁苦地看着如栩,他回了我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只希望齐跃回S市后能忘了给我介绍对象的念头··当晚如栩先回去了,我带着醉醺醺的齐跃回家··这家伙平时看着挺苗条,没想到这么重,气喘吁吁地把他拖出电梯,却发现有人正等在家门口。
看到我们的样子,他慢慢皱起了眉头··偏偏齐跃还抱着我不依不饶,用力对着我的脸颊亲了一口,“宝贝儿,来,亲亲”·【5】·对面的人脸都要黑了,走过来把齐跃拉开。
“这是齐跃,我的好朋友·”·“我知道·先开门·”·“哦好的·”手忙脚乱地走上前开门,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按错密码。
我急得脸都红了,身后的人从背后圈住我,轻声在我耳边说:“密码是多少”·“……0818·”·一说完我就想钻到地底下去,孟晋阳发出了一声轻笑,轻轻松松把门打开了。
0818是他的生日,刚认识他没多久,房子就装修好了,设置密码的时候便用了这组数字··重新住进来后图方便也没有再换·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现在却觉得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他把齐跃搬到客卧,然后关上门出来,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你喜欢住在这里”·我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只有这套房子。”
说完后,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你那天说的话,我考虑了一下·”·“孟先生,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不要叫我孟先生。”
“我当初跟你告白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答应我”·“是因为我和某个人特别像吗”·隔了好久,他都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后来终于说:“你在意的是这个”·“难道我不应该在意吗”·“如果一定要你在我和程路之间做一个选择,你选谁”·“你……”·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不该问出这种不自量力的问题。
那天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他走了之后,我把面前的杯子砸到了对面的墙上··瞬间就四分五裂,碎片掉到地上散了一地··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他们的消息。
程路的美术馆开业了,他前去捧场·两个人站在一起,相得映彰·程路专注地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真好啊,无论换谁来看,他们都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而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更像是梦一场,是我浑然不觉间偷来的时光··有时候也会生出恨意·恨他、恨那个素未谋面的程路··我不想让自己成为那样面目可憎的人,把平日里多余的精力都花了在写稿上了。
可能是情场失意的缘故,在工作上竟然意外的顺利,新连载的小说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更重要的是,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我大学毕业那一年就同家里出柜了。
父母表现还算冷静,母亲后来甚至更我说过,“你青春期的时候表现就更其他男孩子不太一样,我一直希望是我多想了·”·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距离疏远了。
我知道他们能够理解,但无法坦然接受··刚开始的一年,我偶尔会跟母亲联系,但和父亲几乎无话可说··我知道他在我身上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我能够沿着他的专业道路继续走下去。
但我违背了他的意愿,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无法完成他期望的“继承”··是父亲生病住院了··他常年醉心工作,有时候有了新的思路,会跟年轻的学生讨论到深夜,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对医生的告诫也无动于衷。
我和母亲一起到病房的时候,来看望父亲的学生正好离开··母亲拍拍我的肩膀,“去看看他吧,虽然你爸爸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挂念你·”·我进去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学生没有离开,父亲正戴着眼镜指导他的论文。
看到我来了,他摘下眼镜,点了点头,“回来了”·“嗯·”·我坐到另外一边,看着他们师生继续交流··后来那个学生走了,我在医院陪父亲吃饭。
期间母亲问我:“你觉得小颜怎么样”·“谁”·“啊,”母亲看了眼父亲,“就是下午在病房里的那个男孩子,是你父亲的学生,和你年纪相仿。
他也喜欢男的·”·“妈”·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两个人,显然这是他俩共同的意见··这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发展。
那天回去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感慨,很快遭到了齐跃和如栩的询问··臻臻:真的没仔细看,就挺年轻阳光的一个学生··跃跃:哇偶,小鲜肉哦~·臻臻:……·跃跃:其实尝试一下也不错,你啊,就是太压抑自己了。
栩栩:我同意··在家里住了几天,确认父亲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我就回去了···随后和编辑见面聊了一下新连载的小说的出版事宜,分别的时候他给了我两张艺术展的门票。
我曾经随口和他提过,正在交往的人喜欢看艺术展,没想到他这么有心··可惜我现在终于知道孟晋阳为什么喜欢看艺术展了··那两张门票最终被我扔进了抽屉里。
结果那天如栩来我家的时候,重新翻了出来··“宜臻,你竟然有这个展览的门票快说,准备跟谁去看呢”·“编辑送的,我没准备去。
你喜欢的话拿去好了·”·“那可不行,既然你没约其他人,我就陪你一起去好了·”·我看着如栩喜上眉梢的样子,没告诉他办这场展览的美术馆是孟晋阳的那位旧情人开的。
当天去的时候,心想着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可我,就是这样“幸运”的人··我和如栩刚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起相伴看展的程路和孟晋阳。
我们离得太近,我刚想提醒如栩往另一边走,孟晋阳就转过头来,看到了我··我原想假装没看到他,可是发现他直直地盯着我看,只能隔空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他的旁边程路随后也看到了我,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不知道跟孟晋阳说了什么,两人竟直直朝我们走了过来··【6】·我当下不知该如何反应,下意识地拉拉如栩的袖子,把他的注意力从画中拉出来。
孟晋阳和程路已走到我们面前,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最后,他开口为我们做了介绍··“你好,宜臻,终于见到你的真容·”·“你好。”
如果不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先对程路产生了印象,其实他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他的身上带有从事艺术工作者常见的独特气质,而且笑容灿烂,平易近人,跟你交流的时候总让你有一种受到尊重和重视的体贴感。
“正好我和晋阳准备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厅坐一坐,你和你的朋友也一起来吧”·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倒是如栩拍拍我的手,“那就谢谢程先生了。”
“你干吗要答应多尴尬啊”·“人家这么挑衅你,你怎么能示弱”·“什么挑衅说不定人家就是随口一问,结果我们答应了,人家说不定也尴尬啊”·“啧啧啧,小臻臻,你还是太嫩了,情敌之间可不存在这样友好礼貌的问答。”
“我们不是情敌·”·如栩停下脚步,看着我,“宜臻,你没发现吗”·“什么”·“刚才孟晋阳一直在看着你,看,又转过头来看你了。”
我转头正好对上孟晋阳的视线,逆光下我不太能看得清他的脸·可是那一刻,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在看着我··可以临时逃跑吗·我其实不太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它又苦又浓郁的味道。
不过这家店的甜品倒是精致又可口,可惜量太少··“要不要再来一份”·我正放下叉子,就听对面的人轻声问到··原本在交谈的程路和如栩也停了下来。
“不不不,不用了·”·程路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笑着说:“宜臻喜欢吃甜点”·“……也没有。”
“他不挑食,什么都爱吃·”·我有些生气地瞪了孟晋阳一眼,诋毁我的形象·要知道,我在外人面前可是一向维持高冷的人设的··他没生气,倒是扯开嘴角笑了笑,叫来服务员,又给我点了一份。
那天最后也没谈什么,程路很客气地给我们送了几张下个月艺术展的门票,邀请我们去看··我把票都给了如栩,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臻臻: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栩栩:我看他对你余情未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臻臻:哪里来的误会·跃跃: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我·如栩把我们下午的事情在群里和齐跃简单描述了一遍。
跃跃:其实说实话,你至今也没跟孟晋阳说过“分手”两个字吧··臻臻:好像是没有··我回想了一下,那次在C市原本是想要好好跟他说清楚的,结果意外遇到了钟意,那个话题就戛然而止了。
我把新的一章连载发给编辑后,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把孟晋阳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正犹豫,手机屏幕上闪现出一个陌生的号码··“你好,我是方宜臻。”
对方小小沉默了一下,“你好,我是程路,我们下午刚见过·”·我站了起来,“哦,有什么事情吗”·“我刚回国没多久,这周末家里要办一个小聚会,出国太久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朋友,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应该可以吧,就是很普通的朋友聚会,还有陆先生,他也能一起来吗”·挂了电话后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答应他·“要穿这么正式吗只是很普通的聚会。”
我看到如栩翻了一个白眼,“相信我,等你到了之后就会发现,大家都是这么穿的·”··我看着镜子里穿正装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上次穿正装,还是三年前去参加出版社年会的时候,就是在那一天,我遇见了孟晋阳。
如栩说的是对的,幸亏我听了他的建议··这套西装的价格对我来说已经有些吃力了,但走进程路所谓的普通朋友聚会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穿得很普通了··如栩在这里遇见熟人,叙旧去了。
我找了一个角落,想默默待到结束··环顾一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是孟晋阳的朋友,以前有过几面之缘··这才是孟晋阳该有的生活状态吧,而不是和我住在市区那套并不大的套房里,吃着我煮的时好时坏的食物,听我说那些生活中无聊琐碎的小事。
很快我就看到了,他是和程路一起出现的,穿着三件套的深蓝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往在一起时,我很喜欢亲吻他的额头,喜欢看他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现在他和程路站在一起,稍稍弯下`身子,聆听他说话·程路也能看到曾经在我脑海中久久珍藏的画面··不,他早就见过了,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而我拥有的,是意外得来的时光。
我觉得有些气闷,走到室外的泳池旁透透气··“他很让人着迷,对吗”·我不知道程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给我递了一杯酒··“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9岁。
孟家给他办了一个生日宴会,整个城市的名流都去了,人们恭维他的父亲,彼此攀附着关系·没人关心当天生日的那个小男孩是谁,也没人在乎他一个星期前刚刚失去了母亲,只有我,爬进桌子底下,陪他说话。”
“从9岁到21岁,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你想不想试试看”·“什么”·程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我们都掉进水里,他会救谁”·“你……”·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重力拉扯进了水里。
“救、救命”·程路显然不会游泳,我想游过去救他,发现已经有人跳了下来,把他抱上去了··我知道那是谁,所以我默默地游到了另一头。
有不少人从室内走了出来,在焦急询问程路情况的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我··“他会游泳啊……”·“听说和孟先生……”·程路还坐在地上,半依偎在孟晋阳的怀里。
我不想再去看他们的脸,一个人低着头快速地穿过人群,从大厅走到外面··“臻臻方宜臻”·是孟晋阳,他也湿透了,站在门口望着我。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他的身后是热闹的聚会、明亮的灯火,而我的身后冷冷清清、黑暗无光··“孟晋阳,如果之前我没有说清楚,那么现在再说一遍,我们分手吧请你和你的朋友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见到你们一点都不想”·我坐进车里,颤抖地按下启动按钮,转动方向盘,离开。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哪些是游泳池的水,哪些是我的泪水··今天来之前,有那么百分之一的时间里,我也曾悄悄期待过,如果孟晋阳看到正式打扮的我会怎么样,可惜他只看到了狼狈不堪的我。
早一点相遇就那么了不起吗·如果我也能遇见9岁的孟晋阳,我也愿意陪着他,抱抱他,告诉他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7】·那天回到家后洗了澡、吹了头发,因为喝了酒又下了水的关系,很快就睡着了。
我以为自己会很伤心,结果连感冒都不曾降临··可能本来就知道是不该有的念头,在期待的同时早就默默在心里告诉了自己“不可能”··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孟晋阳闭着眼睛,翻身把我压倒,“别吵,再睡会儿·”·我用力挣扎,终于把他吵醒了,睡眼朦胧地坐起来,“怎么不多睡会儿”·我跳下床看着他,“我昨晚说得不够清楚吗”·他拿起床头的眼镜,抬头看着我,“你最近怎么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别过头,不想看他··“说在一起的是你,说要分手的也是你·宜臻,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才想问问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不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不去看看程路吗”·他皱着眉头,“如果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我没有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啊··孟晋阳还想再说什么,正好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我一眼,到阳台接起了电话··可惜我眼力太好,看到了一个“程”字。
果然,等他打完电话出来,就要离开了··临出门前他欲言又止,最后抱了抱我,“晚上一起吃饭·”·我不在乎他的打算是什么,随后约如栩一起吃饭,结果正好碰上他出差。
在通讯录里看来看去,最后给钟意发了一个微信,问他有没有空··碍于钟意的身份,最后由他选了一家隐蔽性很好的餐馆··从进门到用餐,一路上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明星。
·“太神奇了·”·“为什么”钟意刚刚工作完,妆容都没卸,被他看一眼,我都有点脸红心跳··“没想到自己的同学会成为明星。”
“对你来说,我很特别吗”·“其实也还好,只要想到你是钟茂盛,就好了·”·钟意笑笑,给我推荐了几个招牌菜,便跟我聊起了他正在拍的电视剧的八卦。
“你和我说这么多,没有关系吗”·“你会说出去吗”·“不会不会”·“那不就行了。”
他放下酒杯,凑近,“但是,你今天究竟是为什么要约我吃饭还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我吗就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家里太久了。”
“没说实话·不过无所谓,你烦恼的时候能想到我,我很开心·”·最后是坐钟意助理的车回去的,我打开车门,要离开的时候,被钟意叫住了。
“方宜臻……”·“怎么了”·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看到钟意凑近放大的脸,然后突然有一股大力把我拉开。
“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天色的原因,孟晋阳的脸色黑得吓人,他没有理会我,直直看向钟意的方向··钟意倒也自然,整理了一下衣服,从车里走出来。
“孟先生,又见面了·”·我怕他们会出什么事,毕竟钟意在孟晋阳手上讨不到好,连忙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孟……孟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吧。
钟意,你先回去吧”·“你叫我孟先生”·“钟意,你先走吧·”·“你就这么护着他”·好在钟意也没太纠缠,先走了。
我放开他的手臂,往回走,又被用力拉住··路灯光下,孟晋阳的表情有点凶,又似乎带着点委屈,大概是我眼花了··“我早上说过……”·“孟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但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那一瞬间,捏着手臂的力量又加重了,疼得我叫出声··他放开了手,“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之前是我太天真,不知道为什么被眷顾,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待在你身边。
现在知道了,觉得那个原因太难堪了,觉得那样的自己太难看了··我很舍不得,但也下定决心要离开··“孟先生,如果之前的种种,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那我可以再说一次,我们分手吧”·你心爱的程路回来了,他的心里也爱着你。
在你不再需要我之前,我选择自己先走··“你真是……方宜臻,你很好”·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孟晋阳不再纠缠,转身离开了。
曾经我无数次看着他离家的身影,这一次,怕是最后一次了··许是灯光太刺眼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越抹越多,越抹越多··那个晚上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总之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肿了,如栩约我吃饭也拒绝了。
那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月,有一天陈助理突然打电话给我··“方先生,请问您现在方便吗孟先生他,出了一点事·”·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助理正神色焦急地在大厅等我。
“方先生,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他带着我到了病房门口,“已经烧了三天了,一直不想吃东西·”·这人看着强大无比,其实因为长年劳累,动不动就生病,生病后脾气还臭的不行,一般人真是招架不住。
“我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程路先生没来吗”·“我不清楚程先生的事·您放心,肯定有用的,您就去看看他吧”·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些办公的文件,躺在床上的人听到声响后没什么动作,只说:“出去吧,我现在谁也不想见·”·我迈出去的步伐只好停了下来,想来陈助理可能病急乱投医了,人家根本就不想见我。
我准备走的时候,病床上的人却坐了起来,“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吗”·“我想,你可能不想见到我·”·孟晋阳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难过,“是啊,一点都不想见到你。”
“那……祝你早日康复,我不打扰了·”·我转身走了出去,却听到屋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赶紧返回屋内,只见屋内的床头柜上的花瓶摔碎了。
“怎么了,你没事吧”·我走上前去,也不管他喜欢不喜欢了,拿起他的手臂看了看··果然,挂吊瓶的那只手都出血了,我正想按铃请护士来,病房的门就并打开了,“晋阳,你看我带了什么”·是程路。
我放下了他的手,觉得自己很多余··【8】·程路也愣了几秒,而后笑着对我说:“宜臻来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看看他,又看看孟晋阳,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那我先……”·“我饿了。”
孟晋阳抬头看着我,又说了一遍,“我饿了·”··“那我跟陈助理说一下·”·“小厨房里有食材·”他穿着病服,仰着头看我,有种格外的脆弱和天真。
套间的小厨房真的储备了不少食材,我看着取了几样他会喜欢吃的,熬了粥,做了几份小菜给他··等到菜做完再出去的时候,程路已经不见了··我帮他把小桌板放好,把粥和菜都端上去,却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不喜欢吗”·“你不和我一起吃吗”·“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他看着我,表情不是很好,“我明天还想吃。”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听到他说再见,关上门的刹那看到他拿着勺子在粥上戳来戳去,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我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父亲忙于事业极少陪伴他,哪怕有程路这样一个好朋友,在缺少父母关爱的环境长大,他其实比一般的人更脆弱,也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从小就没有学会如何传达爱的人,想必还没有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那个人,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坐在医院的病房里喝粥了··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坐在长椅上抽烟的程路。
他一直给人光鲜明亮的印象,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失落与疲惫,烟灰掉到裤子上了,也没有发现··看了几眼后,我准备移开视线,没想到他的目光扫到我身上··有种偷看别人被抓到的尴尬感。
我连忙转过头去看看有没有空的车,想着不然直接走路到附近的地铁站好了··结果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上次的事情,很抱歉·”·“啊没事。”
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他露出苦笑来,“你现在应该觉得我很傻吧·”·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想来可能是他和孟晋阳之间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有一瞬间,我恶劣地希望他们之间的心结不要那么快解开,幸而这样的想法很快被驱赶出脑海··那天晚上把如栩约出来,喝了不少酒,后来直接睡在了他家··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如栩去上班了,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吓到了,有几十通未接电话··翻开一看,两个是如栩打的,有几个是孟晋阳的,剩下的都是陈助理的··我想了想,给如栩回了信息,收拾一下回了家。
那之后再次得知孟晋阳的消息是在新闻上,是城市郊区一片空地的开工仪式,镜头从他的脸上扫过,又是那张面无表情闲人勿近的脸··看到时候心里难免还会有波动,但慢慢也觉得,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就好像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现在醒过来了,重新回到现实中··每年十二月的时候出版社会有一次聚餐··这天路上堵了车,到酒店的时候晚了一会儿,看到负责我的罗编辑正在门口等我。
“不好意思,我应该早点出门的·”·罗编辑陪着我往里走,“方老师,您的位置在这里·”·我和相熟的几位作者打了招呼,坐下来听他们闲聊。
“听说今晚会来·”·“不会吧,我们这样的小公司的聚餐也会来吗”·“好像有人在门口碰到了,是老总亲自去接的。”
“话说为什么要收购我们出版社啊小方,你知道吗”·我之前是听罗编辑说过前一阵有一些人事变动,但具体情况也并未过多关注。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了解·”·吃到一半的时候,老总按照惯例上台发表讲话··第一年的时候,我听得非常认真·因此第二年的时候发现,讲话内容和第一年的基本没有区别。
现在慢慢地,开始左耳进右耳出了··“下面,让我们欢迎孟先生说几句·”·孟先生这年头姓孟的怎么突然这么多了·结果那位孟先生的声音一出来,我惊得抬头往台上看。
我凑近旁边的作者问他,“我们出版社是被睿阳集团收购了”·对方给了我一个看傻瓜的眼神,“是啊,你不知道”·我放下手中的筷子,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人。
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和孟晋阳详细说过自己工作的事情,他也没有主动问过我··所以,这种事,应该是巧合吧··毕竟我们出版社这两年发展得挺好的。
孟晋阳的发言很短,却得到了热烈的掌声··难得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新闻里才能看到的人物,同桌的好几位作者都在讨论能不能去拍一张合照,可惜人家只是坐了一会儿,很快就走了。
等聚餐正式结束,已经接近十点了··喝了点酒,站在门口等车的时候吹了点冷风,清醒不少··但看到孟晋阳走过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晕乎乎的··他不仅走过来了,而且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伸出手,捏捏他的脸,“热的·”·孟晋阳的脸色有点怪,握住了我的手,“怎么这么冷走吧,先上车再说·”·他牵着我的手,我跟着他乖乖地往前走,坐到了车里。
他俯身替我寄上了安全带··“你不是走了吗”·“我在等你·”·“等我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没说话,车子一个急转弯,我差点撞上车门···车子开了好久,我在似睡非睡间,听到他开口说:“我没同意·”·【9】·我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正犹豫的时候,接到了如栩的电话。
“宜臻,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我问清了地址,和我家是两个方向,想让孟晋阳把我放到路边自己过去·但他看了我一眼,直接调转了车头。
“你这个朋友也是厉害,那地方可不容易进·”·本市有名的高级会所,不知道如栩是怎么到了那里··和孟晋阳一起过去,至少不会被拦在门外,我也不好再推辞。
途中他打了一个电话,到的时候已经有专人在门口迎接··“你的朋友在哪个房间”·“在三楼的‘满庭芳’。”
我让孟晋阳在门口等一等,如果实在难以解决,再请他帮忙··进入房间一看,里面不过五六个人,如栩正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看到我后马上起身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挽起我的手臂,满嘴的酒气,“看到了吧,非得说我骗人。”
他一边说一边掐我胳膊内的肉,我拍了拍他的手,“各位,栩栩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原本坐在如栩旁边的那个男人眼睛一直盯着我们这边,一张脸隐在昏暗的灯光里,晦暗不明。
不知道这家伙又招惹上了何方神圣··“这样就想走”·坐在门边的那位先生看着斯斯文文,开口却不甚友善,他举起手中的酒瓶,“喝完这瓶再走。”
如栩见状要走上前去,我用力拉住了他,“你不能再喝了”·他无所谓地对我笑笑,“没事,一瓶酒而已,死不了人·”·结果那人把酒拿开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喝可不行,得你家那位喝了才算。”
如栩的动作停住了,背影有些僵硬,转身对着最里面的那位说:“江少,我家这位是真的不会喝·我替他喝,喝两瓶,您看行不”·那位没有回答,反倒是站了起来,“二哥,你怎么在这”·“明昊,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还请你不要太过为难。”
孟晋阳走到我身边,原本嚣张的那位已经偃旗息鼓,露出惊惧的表情··房内的人都看向“江少”,只是见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道了,你们走吧。”
从会所出来,如栩已经恢复清醒的模样,他拒绝了我送他回去,自己打车走了··我和孟晋阳两个人站在马路边,我想着怎么和他说再见··他比我先开口说:“要不要走走”·“……好。”
一小段路程后就是江滨大道,深夜时分,还有不少夜跑和散步的人··一盏盏的路灯照耀下,这条路显得格外的宽敞和漫长··我们俩安静地走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孟晋阳的声音,“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分开吗”·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让他更容易接受。
“一开始我以为是钟意,”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的·”·“钟意你以为我和他”这是哪里来的荒谬念头·“这几年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分开”·他皱着眉头,是真的不解。
路灯下他的侧颜,棱角分明,和初遇时几乎无差··但此时此刻,我却清楚地知道,他脸上为难的表情,是缘于对早已习惯了的生活被改变的不满,而不是出于爱。
“那你呢,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他沉默许久,“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勉强了吗”·“和我在一起,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吗”即使没有我,愿意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也不会少,况且,现在你真正在意的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宜臻,我从来不会委屈我自己·”他停了下来,“我的身边,也从来不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江风吹得我浑身冰冷,“如果我执意要走,你会怎么做”·“宜臻,我是个商人,我的仁慈只留给身边亲近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这一刻,他很像我爱的那个人,又陌生得仿佛第一次认识··“我想要一个期限,可以吗”·孟晋阳想要我搬回他身边。
幸亏临近年末,我收到了家里的消息,准备先回家过年,等年后再说··回家的时候,正巧碰见上次见到的颜同学来找父亲,他大概不知道我父母存的心思,我见到他却觉得有些尴尬·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又提起了为我找对象的话题,“小颜不好吗长得又高又帅,学习成绩又好,不正是你的理想型吗”·“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理想型”·“你大学的时候,说自己喜欢又白又瘦成绩好的,变成男孩子可不就是小颜这样。”
我记起来了,当时邻居家的阿姨有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侄女正好在我读书的城市,就想介绍给我·我看了眼照片,人家是走美黑路线的,就想了那个理由给推了。
我把这事在微信群里告诉了齐跃和如栩··这两人不仅不帮我想办法,还一个劲地“鼓励”我多拍些颜同学的照片··哦,颜同学全名叫颜斯齐。
·在家无聊的时候,我真的曾想过,如果时间退回到遇见孟晋阳之前,我先遇见了颜斯齐,我可能会愿意尝试着和他开始一段关系···可是,我没能阻挡自己遇见孟晋阳,也不能预见自己会遇见颜斯齐。
人生中这样的恋爱时机,我曾经以为是上天眷顾··爱过了那个刻骨铭心的人,很多“差不多”的人,就都变成“不可能”了··孟晋阳说一年为期。
那一刻我感受到的,除了寒冷的江风,还有暖黄的路灯光下,自己那颗跳动不安的心··【10】·再见孟晋阳是在年初十,他约我吃饭··说来神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一起外出吃饭的次数其实寥寥可数。
大多数时候是他太忙,少数时候是因为我有事··吃饭的那家店是我一直很想去的一家餐厅··开了一年多,预定越来越难··很早之前似真似假地和孟晋阳抱怨过,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因为情人节快到了,餐厅中摆了不少玫瑰花,还推出了一些情侣套餐··吃到一半的时候,有服务人员过来,询问是否可以帮忙填写调查问卷。
孟晋阳冷冰冰地拒绝了··“对不起,让你来这里吃饭,应该很为难吧·”·哪怕是对普通人来说很难预定的餐厅,对孟晋阳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这家餐厅无论从菜品到定位,其实都不是他会去的那种··“我记得你很想来,并不为难·”·我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啊,谢谢你。”
“这样你就开心了吗”·孟晋阳看着我,脸上也有淡淡的笑意··我不太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不过还是点了点,“嗯,你很难得有空陪我出来吃饭。”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愣了愣,而后说:“你开心就好·”·孟晋阳没让我搬回去和他一起住,但他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住所··有时是“路过来坐一坐”,有时“出差买了一份礼物送给你”,后来干脆是喝醉了躺在我家沙发上一睡不起。
之后他时不时就会过来留宿,没出差的时候大概是一周一次的频率,后来次数慢慢开始变多,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在我家住了九天了··我看着他堆叠在我书桌的文件、杂志,一时有些慌神,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同居的时光。
如栩的电话打断了我的回忆,他前段时间去欧洲出差,给我带了一点礼物,约我晚上吃饭··我想了想,给孟晋阳发了一条短信,过了一会儿收到他的回复:知道了。
如栩看着比上次见面憔悴不少··“亲爱的,让我抱抱·我们老板那个周扒皮,可恶的剥削阶级,最近累死我了·”·“既然这么累,就少喝点酒。”
上次的事情现在想来还有点心颤·如栩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着那么悲伤难过的表情··“这么点酒,怎么可能难倒我。”
如栩碰碰我的手臂,“哎,看那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吧台边坐着一位穿衬衫的陌生男士,他看到我的视线,举起手中的酒杯笑了笑。
我收回了视线,如栩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胡说什么啊·”·我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又看些什么呢”·如栩没来得及阻止我,从酒吧的落地窗往外看,正好可以看到那家酒店门口的情景。
一群人里面,总是一眼就能看到他··他身上的衣服,是我今天早上亲自准备好的·临出门的时候,想起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特地又加了一条围巾。
现在,那天围巾寄在程路身上,他时不时笑着靠到他身上··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啊··早上婆婆妈妈嘱咐他戴围巾带伞的我显得特别可笑。
如栩是知道我重新和孟晋阳在一起的事情的··他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不再看他们,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宜臻……”·“你说,他什么时候和我分手”“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拍几张照片”·是他这半年对我太好了吧,好到我忘记了,他不仅拥有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有更多的可以和程路在一起的时间。
不论他们此前有什么误会,现在想必已经解决了,而我也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那天晚上,他没有来··我一个人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之后的一周,他都没有来··之前有过合作的一位编剧老师联系我,问我最近有没有空,是否有空进入剧组工作··影视剧的拍摄一般都会先完成剧本,但在拍摄的过程,因为种种突发状况,总会有需要重新修改剧本的情况。
新小说的连载已经接近尾声,而所有的内容我都已经写完,便答应了她··进入的剧组拍摄的是一部青春悬疑类电影··导演只有三十几岁,对于这个职业来说,是很年轻的年纪。
两位主演是当下名气颇大的流量小生小花··原本电影已经接近杀青,这个时候,一位男配角却出了事,所以有他的片段都不能用·偏偏这个角色和主角的戏份还不少。
没办法,只好尽量不影响剧情的基础上,减少他的出场时间,再请其他的演员重拍···来剧组几天后,我在剧组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剧组的美术监制正和程路有说有笑地从对面走过来,原本想着点个头打个招呼就好。
结果程路偏偏要叫住我,“宜臻,好久不见啊·”·我能怎么办,只能露出微笑,“你好·”·我平时和这位美术监制也说过几句话,他为人实在是热情,见我们两人认识,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便要带着我和程路一起去喝茶。
喝茶的时候才知道,剧里的女主角长大后的身份是一位画家,需要一些道具和专业人士的指导,便请来了程路··坐下没多久,美术监制就被叫走了,留下我和程路,尴尬地面对面。
“晋阳也来了,他晚上要来接我去吃饭,宜臻要一起来吗”·我捏了捏手中的杯子,“不了,我晚上还有事·”·程路闻言笑了笑,他本来就不是真心邀我,当然也不在意我的拒绝,“真神奇,看到你的时候,我竟然想起了自己更年轻一点的时候。”
他的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要不是别人和我说,我还真的没发现·”·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看来你知道,这样你都不介意,是不是,太贱了”·我站了起来,握起发抖的手,“程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他仿佛浑然不在意,“你喜欢他什么,他的外貌、他的财富我可以介绍其他人给你,虽然条件比他差了一点,但应该也能满足你的要求。”
我靠着自己最后的一点修养,打断了他的话,“程先生,我跟你一点都不像·我如果喜欢一个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在背地里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今天你在这里和我说的话,如果被孟晋阳听到了,你说,他会怎么看你”·我举起自己手中的手机摇了摇,见他果然变了脸色,“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但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说完,我再也不看他一眼,大步离开了那里··【11】·等走到门外,我才发觉自己的双手一直在颤抖··走廊另一端,服务员领着一人正从外面走过来,是孟晋阳。
我默默地拐到了另一边,等他们走进了包厢才出来··想想竟然觉得想笑,大概还是自己太傻了吧,哪怕被程路这样子说,但只要没听到孟晋阳亲口承认,总是不愿意相信。
那天之后的工作,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最后加班到很晚才完成··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今天来救急的那位演员会正式进组,所以剧组里希望我们能去现场看看他的表演,方便更准确到位地把握他的特点。
今天有一场比较重要的戏份··男主在男配的引导下,在女主家的书房里发现了女主家和自己的渊源··我没想到竟然又看到了程路,转头视而不见·他今天也比较识趣,可能是有正经工作在身,并没有来打招呼,我求之不得。
拍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位场务匆匆跑进来,在导演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导演脸色一变,“好了,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而后他便跟着场务匆匆往门外走去,我和同行的编剧站在书柜边,他正和我说起刚才想到的一个灵感。
不多时,便看到导演笑呵呵地领着另外一行人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程路就已经先迎了上去,“晋阳,你来啦”·导演在他们之间看看,“两位是旧识啊,哎呀,真是缘分”·程路也望着孟晋阳,笑得开心。
听身边的人说起,才知道原来这戏是睿阳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投资··不过,这样的小项目,竟然也能让孟晋阳亲自来视察,恐怕,是某人的面子吧··看到他们的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我往后继续退了一步,不想被看到。
此刻领路的人已经变成了程路,剧组里的人也大多知道程家的背景,对于他们的交情吃惊了一下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大家都是普通人,见到孟晋阳这样的人物,好奇固然有之,但也不会妄想跟他攀近乎。
最后,除了几位,其他围聚在他们身边的人慢慢散去··我正一心两用,听着编剧的想法,却听到了现场的惊呼声,原来是现场的灯泡炸裂了,正好在程路的头顶,幸好孟晋阳拉了一把才没被碎片伤到。
程路躲进了孟晋阳的怀里,一副受惊的模样··孟晋阳已经皱起来眉头··现场太杂,这样的小事故偶尔会有发生,场务连连道歉,安排人去处理··我本想趁乱离开,却只看见对面的工作人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方向。
之后,耳边的身边在记忆里变得无限得延长又特别的模糊,我倒下去的望着孟晋阳的方向,他正低头安慰程路··当时心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他没看见我,真好。
幸好背后的书柜里装得都是装饰用的假书,但是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浑身疼得不行··人声和灯光交错,在那些人脸中,我竟然晃了眼,以为看到了孟晋阳慌张的脸。
大概是太疼了吧,我闭上了双眼··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在那个梦里,孟晋阳紧紧地抱着我,伤心地叫我的名字,好像,很爱、很爱我的样子··但后来又来了一个人,他越走越近,叫着孟晋阳的名字。
原本还抱着我的人变了脸色,慢慢朝那个人走去··我想爬起来,可是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那个人一步步走远了……·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我摸摸自己的脸,翻了个身想要起来,却听到一人惊喜的声音,“方先生,您醒了”··“陈助理……”·“醒了就好,孟先生守了您一天了,刚才被医生叫去了。”
我的脑海有点跟不上这信息量,“我有点晕,你能扶我起来吗”·“好的·方先生,您的腿骨折了,还是要小心一点。”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陈助理,我睡了多久了”·“从您受伤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了·”·“你有我的手机,剧组那边……”·“您放心,剧组那边孟先生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还来不及细问,就见孟晋阳推门进来··他大概也没料到我已经醒来,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些慌乱地走了进来··陈助理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你的腿……”·“陈助理已经和我说过了,谢谢·”·“恩·”·好像就无话可说了··“住院的费用,我会转给你的。”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臻臻……”·我忍下眼底的泪水,“你知道书柜倒下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他的眼神有些慌乱,想要握住我的手,我用力地挣脱开了。
“我在想,幸好你没看见我,不然太丢脸了·”·我本来就是他们人生中的配角,却总是痴心妄想,想放下又不坚决,才让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以前是我不对,我没问过你喜欢不喜欢,就擅自跟你告白,还一直赖在你身边。
现在,我想收回对你的喜欢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以前的不懂事”·孟晋阳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看着我,表情变得很严肃,“臻臻,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再喜欢你了,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你能,放过我吗”·你已经找到了真正需要的那个人,是不是可以,让我也收回自己的那些飘零无所依的感情·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凡事只要努力,总会有收获。
长大之后才明白,努力,并不是一定会有收获,只是,会有结果··我试过了,知道自己就是不行··他会抱着因为灯泡破碎而受惊的程路温柔安慰,却看不见在一旁的我。
我想自己的眼里一定都是乞求,“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孟晋阳定定地看着我,“臻臻,你生病了,不要说胡话·”·“我没有说胡话,孟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那你能不能,看在我曾经真心地喜欢过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放我离开呢”·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我听到他开口问:“你就这么希望离开我”·“是的。”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很久之后,终于听到他说了一声“好”··病房的门关上了,终于只剩我一个人,那些孤注一掷的勇气都随着关门声而散去。
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尘埃落定··【12】·在医院里养了一个月,才终于回到了家··期间,剧组的同事来看我,表达了慰问。
负责场地布置的人惯常就有偷工减料的毛病,但碍于是监制的亲戚,而且平时不到位的也都是一些小地方,所以大家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被开除。
几个月,时间匆匆流过,之前完结的小说出版开售了,编辑问我是否愿意办签售会··其实之前他也有问过,但我都拒绝了··所以这次答应的时候,明显感觉他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高高兴兴地跟我商量起签售地点的事情。
我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想要对生活做一点改变··编辑初步商定了几个地方,又在微博上询问了书迷的意见,最后确定了这次办签售的六个地方··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读者,在第一场签售的前一夜,竟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开始创作的心情。
如栩以前评价,说我是一个别扭的人··以前我不承认,自认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但现在倒是觉得,他说的没错·平时装得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其实不是不在意,而是害怕面对。
那还不如就告诉自己毫不在意,也好过最后让自己失望··签售会也不大,但来的读者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罗编辑在我身旁笑笑,“方老师,有很多读者都是连夜从外地来的,您可比自己想得要受欢迎多了。”
看着外面已经排起的长队,我心里的不安反倒是慢慢平静下来,在主持人的介绍下走了出去··那天的一切事后回想有些恍惚,我只记得自己签了一本又一本自己出版的小说,离开的时候,还有人等在一旁送我走。
在回程的车上,罗编辑笑呵呵地把微博上的反馈给我看··因为之前叮嘱过不要拍照片上传,所以上面都是一些签名的图片·
“您看这位,怪不得大大从来不露面,不然我们都只关注他的颜值不看他的作品了,啊啊啊,我要变成脑残粉了·“方老师,粉丝都很喜欢您呢”·之后的几场签售都很顺利,最后一场是在本市。
我已经可以熟练地和读者互动,满足他们一些签名之外的要求··不过那天来的人确实比之前都要多,我签到后来感觉自己的手已经陷入了一种机械劳动的麻木状态。
最后一个人上来,我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好,请问要写什么吗”··“你最近好吗”·“写’你最近好吗’”我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呆住了。
我很少见他在外面穿休闲服的样子··站在我面前的人,穿着简单的裤子和T恤,戴了一个口罩··刚才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听出来··但看到他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认不出。
“我挺好的·你呢”·我还没来得及听他的回答,后面的工作人员就上来提醒催促了,我匆忙给他的书签了名,就看着他被工作人员领着往旁边走去。
往日里众人围绕的一个人,现在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工作人员后面,还时不时地回头,不知怎地,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爱··至于他为什么会来我的签售会·栩栩:还能是为什么·跃跃:这还用问吗·臻臻:所以你们觉得是为什么·栩栩:这种跟前任分手才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真爱,不食人间烟火的霸道总裁浪子回头化身呆萌忠犬的剧情你作为一个作家难道不应该比我们更熟悉吗·臻臻:额……·臻臻:你们想多了·跃跃:其实仔细想想,也有可能是对方真爱突然诊断出了重病刚好你又是血型匹配者,他才忍辱负重想要你出手相助,准备以身相许换取爱人下半生的幸福。
臻臻:……两位大佬,考虑出书吗·臻臻:能不能认真帮我分析一下·没等到两位好友帮我分析,已经结束了签售的收尾工作。
我和编辑一起离开,门口还有一些没走的书迷,又跟他们聊了几句··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哇,好帅·”·一群女孩子,听到“帅”这个字哪里忍得住,纷纷转身去看。
书店对面,停了一辆宾利,刚才还戴着口罩的那位,现在口罩已经摘下来了,正低着头抽烟,看上去是有些,颓废又性`感··忽然心里有些难过··他正好抬起头看过来,朝我们这边笑了一下,掐了烟走了过来。
我有些烦躁地问罗编辑:“罗编辑,我们的车还没到吗”·“啊,快、快了·”·“臻臻 ,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他一走近,身边的其他人都退开了·我别开脸不想看他,“出版社有车接送,不劳烦了·”·”额,那个,方老师,社里的车子好像半路出了故障……”·我有些不开心地瞪着孟晋阳,都是他,一来就没好事。
他脸上有些落寞的表情还没收去,看着我有些愣,倒是马上说:“我就送送你们,好不好”·我和罗编辑跟着他上车的时候,还听到后面传来女孩们叽叽喳喳兴奋的说话声。
我签售的书店到出版社再到我家,是很长的一段路,也不知道平日里扶个杯子都嫌浪费时间的人哪来的这样的精力··车开到半路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
等到醒过来时,看到孟晋阳的脸近在咫尺··他显然有些吓到,退了回去,“想帮你解一下安全带·”·可能是车里空气太闷了,他的脸有点红,我把车窗稍稍摇下来一点,发现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
“我睡了很久吗”·“没有,我也刚开到·”他停顿了一会儿,“你工作太累了,好好休息·”·我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觉得世界有些恍惚,这个人是谁他根本就不是我原先认识的孟晋阳啊。
“今天谢谢你了,但是,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我打开车门想要走··“臻臻,做普通朋友,也不行吗”·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眼神明亮,表情真挚,竟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错觉。
我笑着下车,“孟先生,现在这样可不适合你,我还是比较习惯坐在车后面穿西装的你·而且,谁告诉你,分手了的情侣还能做朋友的不要再见了。”
我没有再回头,一步不停地回到了家里··在家里煮了面条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微信群里如栩和齐跃还在闲聊,我看了一会儿,想掺和几句,不知为什么,又想起如栩的话来。
心里想着应该不可能吧,但还是走到窗前往楼下看去··空空如也··有点丢人··这天晚上被白天的事情弄得有些失眠,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结果一大半就被对门的人吵醒。
【13】·我本来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就被吵醒了··对门原来住着一对大学教授,孩子都定居国外,只剩两个人在国内·平时傍晚出门的时候,时常能碰到他们相携散步,感情非常好。
但今天不知为何,外面的声音一直没停··我走出去一看,发现是市里很有名的一家搬家公司在搬家,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指挥··那人看到我出来,带着一张笑脸走过来,“这位先生,您好。
他们声音吵了点,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搬完了·”·“张教授他们呢”·“哦,你说这家原来的住户吧,他们移民去国外了。
以后,就请您多多关照了·”·那人递过来一根烟,我摇摇手没接··得知张教授夫妇搬走了,一时还有些失落··虽然我在这边住得时间不长,但他们夫妇是小区跟我交流最多的人。
唉···那新搬来的邻居早出晚归,之后的一个月,再没有碰到过··这天,我写稿到深夜,点了附近的一家外卖··走出门给外卖员按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除了那位快递小哥,还有一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快递小哥已经走了,大半夜的,这人还戴着一副大墨镜··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想多事··反倒是他走到对门前,转过身来和我说话,“您好,搬来之后一直没来得及打招呼。”
“啊,您好”·那年轻人把墨镜摘下来,伸出手来,“陈正昊·”·我把外卖换了一下手,“方宜臻。”
我拿着外卖想要进屋了,陈正昊走近了几步,“你不认识我”·我盯着他仔细看了几眼,是很帅气的年轻人,眉眼分明,但是我的确没见过。
他大概是看我表情疑惑,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有意思”,就道了声再见进门了··一直到那天和钟意一起吃饭,我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这样说··钟意去外地拍了好几个月的戏,回来之后约我吃饭。
我们刚进去的时候,正巧也有一队客人进来,钟意看到后嘀咕了一句,“怎么这家伙也在”·“有认识的人要去打个招呼吗”·“不用了,也不是很熟。”
跟钟意出门吃饭,往往都是他订地方··那些地方都是隐私极强的,很多明星也爱去·每次同他外出,我都能见到一些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面孔··因此,在这里遇见熟人,也不奇怪。
但那人却不是这样子想的,在我和钟意入座之后,他来到我们这一桌··“钟前辈,方先生,好巧,没想到你们认识·”·“陈先生,你好。”
我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自己的新邻居··陈正昊也是如此,正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没想到两位是朋友·”·钟意不太热情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陈正昊外表看着酷酷的,但在钟意面前倒是恭敬得很。
见他不愿多聊,便走开了··用餐时,我跟钟意讲起了陈正昊现在住在我对门的事情··钟意听完皱起了眉头,“我之前和他一个剧组拍戏,他这人风评不好,你不要跟他过多接触。”
我拿起手机搜了搜,这才知道陈正昊人气颇高,演了几部青春偶像剧,在学生群体中很有市场··“我就跟他在楼道里碰过一面,平时也见不着的·”·“那就好,现在有些小孩儿,心眼多得很。”
听起来钟意对他的印象真是不太好,我便岔开了话题,跟他聊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我这次的这部戏,是睿阳集团投资的·”钟意说着看了我一眼,“我和那位,还在一起吗”·“没,早分开了。”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位可不是值得交往的对象·”·我笑笑没说话··孟晋阳这人,如果从谈恋爱的角度来说,何止是不值得交往,简直是令人发指。
但是谁让我喜欢他,以前,每次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不需要他说话,只要安静地看着我,我就能没有原则地原谅他··吃完饭后,钟意提议去喝一杯··我担心他被人认出来,他倒是叫我放心,带我到了一个朋友开的店。
酒吧里氛围不错,喝了一会儿,钟意被朋友叫走了,我只好一个人坐着小酌··没想到遇到了程路··他坐到我旁边,已经喝了不少了,身上的酒气颇重。
衬衫的扣子被解了三颗,微微歪着头看着我,吧台的调酒师看了他好几眼··我有些无奈,不明白自己和他这无解的“缘分”是从何而来··“我们,不可以当作不认识吗”·程路这天倒是好脾气,无所谓地笑笑,自己又喝了一杯。
“你知道,我们以前为什么会分手吗”·“我知道,你和他分开了,我也要走了,回美国去·”·他扯扯嘴角,露出讽刺的表情,“很可笑对不对,我们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他爱上自己,可是,他根本不会爱人。”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情况,但他这样喝下去很容易出事,“程先生,你有一起来的朋友吗”·“他根本就没有心·”他凑近我,眼睛里有水光,“当年,是我提出要分手的。
呵,说在一起的时候他同意,说分手的时候他也同意·我以为他是在意我的……”·“他有一个从小订亲的未婚妻,你知道吗”·我心下一颤,“你跟我说这些不合适。”
程路无所谓地晃晃酒杯,“没人比你更合适了·他对你也一样吧,在一起的温柔备至,有求必应,让你觉得,你是他最爱的人·却不知道,他对所有待在他身边的人都这样。
看似最深情,其实最无情·“当年我说要走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挽留·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对他来说,好像不存在一样·”·程路还在碎碎念,幸亏钟意回来了,请酒吧里的工作人员把他送了回去。
我揉揉额头,叹了一口气··被程路一搅和,原来的好心情也没了,钟意自从朋友那里回来后也有点心不在焉··没过多久,我们便起身离开··我以为,这一天的不美好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打开灯,发现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14】·原本躺在沙发上的人坐了起来,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才想起来,家里的密码一直没有换过。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我径自进房间换了衣服出来,孟晋阳还是坐在沙发上,见到我出来了,脸上写满了不开心,甚至好像还带着点“快来哄哄我”的请求。
来者是客,我倒了一杯茶给他,“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家吗”·孟晋阳正在喝茶,眼神有些受伤,“我从机场过来的,还没吃饭。”
好了,敢情是想来蹭饭··以前每次他从外面回来,不管多晚,我都会等着,给他煮一碗排骨面··我起身到厨房里翻了翻,没有排骨,也不管他爱不爱吃,只拿了点瘦肉出来,再拿了点青菜和麦面。
有菜有肉,待遇可以了··我把面端出去的时候,孟晋阳已经坐在饭桌上等了,我看了他一眼,“不会自己拿筷子吗”·以前,我什么事情都帮他准备好,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指使他。
殊不知我现在想着他生气了最好,最好生气了摔门而出,再也不要来··结果他只是愣了愣,马上就自己进厨房拿筷子去了··坐在桌前看到面的时候,他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倒是没有再说话,直接吃了起来。
原本穿在外面的西装已经脱了扔在沙发上,领带也在吃的时候被拉松了一些,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以前我最喜欢这个时刻,总觉得这样的他特别有烟火气,让我觉得安心。
但此时,我只希望这个吃白食的家伙,赶紧从我家里离开··我走到阳台给陈助理打电话,想让他来接孟晋阳走,结果电话没人接··等我进屋的时候,孟晋阳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坐到他旁边,斟酌了一下,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口:“吃饱了吗”·“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吧,太累的话给司机打个电话”·孟晋阳原本起身的动作因为我的话停住了,他把手中的碗放回桌子上,“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我低着头没看他,“我没讨厌你,但我们俩,显然不是能够做朋友的关系。”
“谁说要和你做朋友了”·“那你晚上来干吗”·孟晋阳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叹了口气,“你哪里不顺心了,告诉我,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马上就想到了在酒吧里程路和我说的话,“你是不是有一个未婚妻”·“你怎么知道的”·我盯着他的眼睛,再问了一遍,“有没有”·孟晋阳犹豫了一下,“有。
但是……”·“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门,“你走吧·”·孟晋阳拿起西装外套,走到了门边,“臻臻,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这时,电梯到的声音响了,陈正昊又戴着他那副大墨镜走了出来··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和孟晋阳··“你走吧·”·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孟晋阳面对外人也恢复了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背对着陈正昊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我,但我偏过头不想看他,他无法,只能先走了。
陈正昊倒是一副八卦脸看着我们两个··所以,第二天他按门铃的时候,我非常想装作自己不在家··“哈喽,搬来这么久一直没来得及正式打招呼,这是我去国外带回来的饼干,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我拿出一次性拖鞋给他,“家里没什么东西,可乐可以吗”·“没事,我不挑。”
陈正昊坐在沙发上,“我这个时候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你误会了,我是一个人住的·”·“那昨天晚上那位”·看不出来,这小子这么八卦,“是一位很久没联系的朋友,过来看看我。”
陈正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不信,不过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跟我瞎聊了一些小区的事情··“加个微信,方便吗”·我的朋友圈从来不发东西,所以也不担心别人加了会怎么样,就点点头,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他的微信二维码。
加了陈正昊的微信,他也没有找我聊天,不过之后看微信朋友圈的时候,发现他经常给钟意的朋友圈点赞,大概是工作的需要··上次出版的新书销售不错,罗编辑问我愿不愿意拍几张写真照,签名后作为微博抽奖礼物,我谢绝了。
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新的写作计划,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待在家里发呆··有时候会看看网上的那些美食教程,自己试着做几道新菜·但是做完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吃,做了几次后,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这天我正吃饭,门铃响了,又是陈正昊··最近一段时间,他反而是我见得最多的人了··“嗨,宜臻,今天做活动品牌方送了一套护肤品给我,正好适合你的肤质,想要送给你,不要拒绝我啊”陈正昊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这家伙一张大大的笑脸,我突然有些明白那些喜欢他的粉丝了。
“我自己的护肤品还有很多,要不,你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的朋友”·“你和钟意前辈是好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啦,不要客气哇,好香啊,你在吃饭”·“要一起吃吗正好有多。”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脱了鞋,又自己找了拖鞋,大大方方地进来了,“我正愁晚上要吃什么呢”··我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炒饭,“比较简陋,不要介意。”
“看上去好好吃,那我不客气了·”·他是真的饿了,一小锅的炒饭,后来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吃完后,才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我是很容易浮肿的体质,今天要出席活动,不敢吃·”·我听说过当艺人的不易,但陈正昊平时看着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没想到有这样的一面。
饭后,我留他聊了一会儿天,送他出门的时候,正好电梯门开了,出来两个人··是孟晋阳和陈助理··孟晋阳看到我们两个人,面上倒是没什么反应·陈助理有点惊讶,在我和陈正昊之间看来看去。
这局面,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万没想到,最先做出反应的事陈正昊··他原本已经要回去了,又回过身来用力地抱着我,把脸凑近我的脖子假装亲密地蹭了蹭,说了声“明天见”。
做完这些事情,他还得意地看了看孟晋阳··我有些吓到,呆呆地应了一声“明天见”,只希望他快点从我眼前消失··【15】·“正昊,我有朋友来了,你先回去吧。”
说实话,我很讨厌别人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经过对方同意的越界行为,但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他们其中一人消失··幸好陈正昊也没多纠缠,一脸得逞的样子,开门进了自己家。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孟晋阳的脸,一时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倒是过得很滋润·”他这话说得语气平平,但我和陈助理都听出来这是不太高兴了。
“你怎么来了”我用手握住门把手··“怎么,我现在是不能来了”·陈助理站在他身后给我使眼色,大概是让我对他客气点。
我侧过身把门打开,“既然来了,就先进来吧·”·“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吗”·“那你想怎么样”·孟晋阳瞪着我,最后什么也没说,自己径直进屋了。
“也不知道到底这是我家还是他家了·”·“哈哈哈,方先生您真幽默·”陈助理把手上提着的袋子递给我,“上次和孟总去国外出差,给您带了点小礼物,本来想回来那天就给您的,结果行李出了点问题。”
“谢谢,下次不要这样了·”·“您说得哪里话,应该的应该的·”陈助理稍微凑近一点,放低了声音说,“孟总也亲自挑选了礼物哦。
我就不打扰了·”·我进门的时候看到孟晋阳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深呼吸一口气,过去把他的外套拿起来挂好··转过身来时,他正安静地看着我。
我发现他剪头发了,额前的头发短了不少,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少··“你这样不说话,很吓人的·”·他笑笑,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
“刚才那人是谁”·“对门的邻居·”·“对门的邻居都能随便对你动手动脚了”·我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乐意,你有意见”·他皱起眉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那你跟他保持点距离。”
我不太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本来陈正昊的行为就让我觉得无奈·再说,他要是想知道,一个打电话就能把陈正昊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了解清楚··“说吧,你来干吗”·他抬手看了看表,那只表还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送给他。
那时我的一部小说卖出了影视版权,我有了一笔不小的收入,便买了某手表品牌当季新推出的情侣表·虽然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支随随便便都能买的表·但对我来说,确实是人生中很大的一笔开销了。
那天我把表送给他,他有些吃惊,我很担心他会不喜欢··不过之后见他戴了很多次··我从回忆中抽身,难得看到他有些扭捏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我面前,盒子上面某知名品牌的logo在灯光下闪光。
“你可能不知道,这样子的盒子在我们以前一起住的房子,都快摆满两个抽屉了·我们现在,也不是需要这种彼此之间客套地送礼物的关系吧·”·他看着被推回到面前的盒子,很久没说话,“以前倒是没看出,你这么能说会道。”
我以前处处忍让,总觉得自己高攀了他、配不上他,做哪件事不是小心翼翼·现在看开了,也不想看他眼色行事··他见我不要,便拿起盒子,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不要就不要吧。”
我叹了一口气,从垃圾桶捡了出来,把盒子打开,是一对黑钻的袖扣,拿出来仔细一看,上面还雕刻有我的生肖··他倒是脸色好了些,但还是冷着脸,不想和我说话。
也不知道,到底做错事的人是谁··“礼物我收下了,还有什么事吗”·“什么事什么事,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是的。”
现在看到他一脸被噎住的样子,我的心情反而会变得很愉快··他冷着脸看着我说:“我饿了·”·“我给你叫个外卖”·“这就是你待客的礼数吗”·“不请自来的客人也算客人吗”·“你就这么想和我吵架吗”··我没说话,只直直地看着他。
还是他先软下来,“我刚从公司出来,开了一晚上的会,给我做点吃,好吗”·“这么晚,还剥削员工,活该你没饭吃·”·我去厨房看了看,把之前做炒饭的料再切了一点,重新做了一碗炒饭给他吃。
这次,他倒是很自觉地自己进来拿了勺子··前面几口还好,吃着吃着他放下了勺子,看着碗中的洋葱,“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洋葱是他的死穴,我刚才特意拿了一个新洋葱。
“饿了就好好吃,不要挑食·”·他气得放下了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我知道自己以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和我说,哪怕是给我吃洋葱,我也认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样,我感觉鼻子一热,别开了眼,“如果我说了,难道你就真的会在意吗我以前和你说过你的朋友是怎么说我的,你有制止过他们吗”·他大概没听过我这样抱怨,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学会在意了,行不行”·孟晋阳坐在餐桌边,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
我想起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的怀抱里有我陌生的清冷香气·当时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随后想起不久前和如栩、齐跃聊天的时候说起“一见钟情”,我对此不屑一顾,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遇上这样的人。
现在,我看着孟晋阳,他难得露出那样真挚、委屈又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深深喜欢过的人,总是会在心里留下痕迹,我真的很努力地,慢慢放下对他的感情了。
“抱歉,刚才是我失言了·这几年,我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可能,要离开这里,回自己家乡去了·”我笑了笑,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也许到时候还会跟他们介绍的相亲对象见一见,重新认识一下别的什么人……”·我听到了餐盘落地破碎的声音,“别说了。”
他坐在那里,我知道,这会他是真的生气了··我默默闭上了嘴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了··当晚我们也不算是不欢而散,只是最后已经无话可说。
他三番两次上门,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在恋爱的时候,他招招手,我就会愿意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可是我们已经分开了,不管我内心深处还对他抱有怎样的情感,但我的理智也明明地告诉我,如果我继续和他一起,也不过是把之前几年所经历的再重复一遍。
结局并不会有什么不同··【16】·昨晚孟晋阳回去后,我有些失眠··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收到陈正昊发给我的问好微信··这家伙,原本觉得他还不错。
现在,我直接把他拉黑了,钟意的评价看来不无道理··起床后不久,罗编辑联系我,让我不要忘了今天的约会··有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想要买我新出版的小说的影视版权,想要当面和我聊一聊。
虽然我不抗拒自己的小说被改编成影视作品,但是也要交给一些比较靠谱的团队或公司才能让人放心·但罗编辑说这家公司实力雄厚,已经购买了不少作者的小说影视版权,可以考虑看看。
我后来答应了他,约了一个时间··那天约在一个环境很雅致的茶室包厢里,跟我见面的这位负责人气质非常好,穿着一套干练的白色套装,不像是一般的工作人员。
”方作家,幸会,我叫柳语霜·“柳小姐笑得大方自然··”柳小姐,您好,方宜臻·“·罗编辑代为表达了我们双方的意愿。
之后柳小姐也说明了他们公司的想法·但他们毕竟是毫无代表作品的新公司,我依旧有些犹豫··可能是看出来我还没有下定决心,柳小姐提出和我单独聊聊。
“方作家,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您了·”柳小姐喝了一口茶,笑得意味深长,“不过,当时没放在心上·最近才拜读了您的作品,的确不错。”
“但这样的能力,对晋阳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我拿茶杯的手抖了抖··“柳小姐今天找我,应该不是想聊关于我的作品的事。”
之前觉得好看的笑容,此时变得刺眼起来,“我和晋阳很小的时候就订婚了,我一直在国外读书,他断断续续有过一些男女朋友,包括他现在喜欢你,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
不管他有过多少情人,他心里是否喜欢我,他总归只会娶我一个人·”·“那我就祝您和孟先生,百年好合了·”·柳小姐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可能她还在包里准备好了支票。
她愣了几秒才说:“方先生果然有趣,怪不得晋阳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我也会想要和你做朋友的·”·“做朋友就不必了,我们也不用再谈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推开门的时候,听见她说:“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希望你能赏光·”·门被我用力地摔上了··罗编辑等在外面,见我脸色不佳,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便只说以后这家公司的合作通通拒绝··我很少有那么生气的时候··孟晋阳未婚妻和我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色,和无意之间流露出来轻蔑,让我的心头觉得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一直到了那天下午,我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结果正在吃晚饭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平时来找我的人很少,我一看是孟晋阳,就重新坐回来吃饭,并不想给他开门。
·过了几分钟之后,却听到了家里大门打开的声音·他有我家的密码··因为之前来的时候都是按门铃,我一直忘记了这件事情··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他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不给我开门,我以为你不在。”
“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他现在脸皮是越发厚了,完全无视我的话,从锅里盛了剩下的饭,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别闹,我待会儿还要回去开会。”
我发现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只在乎自己怎么想,根本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没办法,只能把他当成一团大型的空气··没吃几口我就饱了,反正他说待会儿要走,我就躲进了书房里,想着等他走了我就马上把家里密码改了。
没在书房待几分钟,就听到了有东西摔到地上碎掉的声音·原本不想理,可是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我走进厨房一看,孟晋阳双手沾满了泡沫,脚边都是碎片渣。
“你这是要干吗”·他的袖子挽起,露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我想帮你洗碗·”·我拉着他的手冲洗干净,把他拉出了厨房,“你不要这个样子。
我消受不起·"·”把你的碗摔碎了,对不起·明天我买新的给你·“·我把他往门口推,“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些碗值不了多少钱。
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那就不要来了,不管是明天还是以后·”·说完,想再推他的时候,已经推不动·他是再晚再累也会严格按照计划去锻炼的人,一身的肌肉硬邦邦的,真的用起力来,我确实比不上。
他抱住了我,“你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乖一点吗”·“孟总想要乖一点的情人,还怕找不到吗”·“我算是怕了你这张嘴了。
谁又惹你生气了”·我想要挣脱出来,却实在是力气不够,只能自暴自弃地看着前面不说话··他低下头来吻我,熟悉的味道袭来的时候,我有瞬间的恍惚,想要抗拒的时候,他已紧紧揽住我的后颈,把我压倒了客厅的墙上。
·他吻得那样用力,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我想落泪,对着他的舌头咬了下去,他才停下来,脸色沉沉地看着我··幸好此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接起电话说了一声“知道”。
他擦了擦嘴角,“我先走了·你隔壁的那个小子,让他安分点·”·我走回厨房,水槽下面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片,混着洗洁精的泡沫和水渍。
这样的场景如果是放在以前,我非但不会像现在一样觉得厌烦,反而会幸福得不能自持··那天晚些时候,在我似睡非睡之间,又看见了他··他坐在我的床边,眼神复杂,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庞。
“臻臻,我和语霜之间的婚约,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牵绊极深·如果现在临时反悔的话,损失难以想象··”她其实也不喜欢我,等过几年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们就会离婚。
“·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亲了亲我的嘴巴··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冰箱里有我喜欢的那家店的甜点,才知道,原来昨天那一番话不是在梦中所听。
我坐着一个人默默吃完了蛋糕,他的温柔,有时候残忍得让人心碎··我换了家里的密码,可是他每天就等在门外,不停不停地按门铃,最后我总会给他开门··我不开门也没用,如果他真的想要进来,总有办法,他不过在用这种办法向我示弱罢了。
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不敢和如栩他们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一天陪如栩去商场的时候遇见了那位好久不见的张先生,他正陪着一位女士买东西,看到我了之后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嘲讽的表情,反而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后来在同一家店遇到了,趁着他的女伴和如栩都去试衣服的时候,他走过来问我:”晋阳最近还好吗“·”张先生,我们就不要装作可以好好说话的关系了吧。
“·张先生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最近都不愿意接我们电话了,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和他问声好·唉,我也是没想到……“·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当然,毕竟当时是他在我面前炫耀孟晋阳和程路之间的感情,结果最后程路还是走了,孟晋阳还是要娶别人,他大概也觉得失了面子吧··不过,我一点和他叙旧的念头都没有,等如栩试完衣服,就拉着他走了。
那天晚上,孟晋阳没有来,他在机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他要出差的消息··最后的时候,他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不确定地问我:”最近要不要去国外玩一会儿“·我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里又收到了那些照片,从见过柳语霜后不久,我的手机就时不时收到这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新收到的照片里,无数朵白玫瑰悬空在婚礼场地的上方,像是洁白的云朵,浪漫纯真。
孟晋阳竟然以为柳语霜不喜欢自己··上次如栩来的时候,还问我怎么突然喜欢上喝酒了··以前我没觉得生活有太多烦恼,实在无法理解那些借酒消愁的人。
酒的味道这么难喝,又怎么能消愁·现在,自己也烦恼得睡不着的时候,发现原来酒的苦味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生活中的苦·哪怕只是一晚的时间,醉倒了什么都不用想也是好的。
【17】·再次见到孟晋阳是一个星期后,他从外地出差回来···他那天有点反常,我说什么他都只会“嗯、嗯”点头,平时不喜欢吃的洋葱、白萝卜毫无障碍地往嘴巴里塞。
“你这是怎么了太累了要不要去看一下医生”·他摇摇头,放下了筷子,“没事·”继续无知无觉地吃洋葱和白萝卜。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如果结婚的话,你想去哪里度蜜月”·我感到自己的心颤了颤,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以现在的情况,我根本不可能结婚,为什么要设想这种问题”·但他还是看着我,仿佛很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大概是去马尔代夫、巴厘岛这样的地方吧,最近大家不是都爱去这些海岛嘛·”·“你也喜欢吗”·我想了想,“其实如果真的有机会找个时间放松的话,我会想要去无人的山上隐居。
等我以后有钱了,就在山上买一块地,自己盖一栋房子,在院子里种些水果蔬菜,每年都去住几个月·”·他听完后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也知道很难实现,不过是随便说说,没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我感觉到他有些不安,以往他总是会在我睡觉前离开,但是那天从暗示到明示,我请他离开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愿意··隔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张婚礼的请柬,婚礼的时间是在三天后。
请柬在我的书桌上放了两天,最后我给如栩打了电话,请他陪我去买衣服··我告诉他是去参加出版社的老板的婚礼,如栩知道我平时不爱买衣服,买了参加婚礼用的正装外,又带了我在商场里逛了好久,买好了换季用的衣服。
经过一家店门口的时候,我发现这是当时和如栩碰到孟晋阳、程路的那家店,但是售卖的品牌换了·如栩看到后跟我抱怨,原来的牌子是如栩的心头好,但是这场商场偏偏在今年把原来的牌子撤掉了,要买的话只能穿越半个城区去另外一个商场买,害得他常常错过刚上市的新品。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站在白色的婚礼场地中央,一对新人正站在前面举行婚礼·周围的人对我的出现非常不满,一个又一个地走出来,谴责我。
我被参加婚礼的人围攻,透过缝隙看到一对新人站在前方对着我微笑,新娘的脸渐渐清晰起来,流露出嘲讽的表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却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那么多人围堵挤压,身体僵硬地难以动弹,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慢慢翻了一个身。
我起床洗漱完,像往常一样给自己做了一份早餐,吃完之后觉得过饱,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换了新买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开着车出门了。
婚礼举办的场地是在孟家半山腰的别墅山庄,等我到的时候,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我把自己准备的礼物和请柬给迎宾的人看,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的声音。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对新人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大部分仪式流程,然后看到伴娘和伴郎拿出了结婚戒指··孟晋阳全程表情淡然,他在拿戒指的时候,突然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没告诉过他自己会来观礼,而且周围的人那么多,我想他应该发现不了我··但他的眼神似乎在我身上停驻了几秒,我露出了微笑,用唇语对他说了”新婚快乐“。
其实,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我逆着人流转身离开,从婚礼场地到门口并不远,我迈着大步很快就走到了·门口的迎宾人员诧异我提早离开,但也没有多问。
车的后备箱里放着我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孟晋阳问我想去哪里度蜜月的那天晚上,我想起自己在认识他之前做的那些旅行计划,不如趁此机会把它们化为现实··我在国外玩了两个多月,最终在对祖国美食的想念中,回了国。
去的时候行李箱只带了一个,回来的时候,为了给如栩和齐跃带东西,又买了一个·结果如栩因为出差不在本市,我只能一个推着两个行李箱,思考待会怎么回去比较方便。
从通道出来的时候有很多来接机的人,但我没想到会有人来接自己··”陈助理,你这是干什么“·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就把我的行李箱都拿走,交给了后面的司机。
”方先生,玩得开心吗我来接您回去·“·“不用了,你把行李还给我,我可以自己回去·”·“天都黑了,外面车又乱,您一个人回去多不方便,还是坐我们的车走吧。”
大多数时候我对陈助理没什么意见,他是孟晋阳的助理,尽心竭力为他排忧解难,但此时的我并不想给他这个面子,“那你帮我把行李送到家吧,我先走了。”
“方先生,别走”·他拉住了我的手臂,“方先生,求您了,去看看孟总吧,他很不好”·他特别诚恳地看着我,一副如果我拒绝的话,就马上跪倒在地的架势。
我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拿开,“陈助理,你这是不讲道理·”·“您就去看一下,哪怕看一眼,之后您要走,我绝对不拦着·”·大庭广众之下,总是“不要脸”的那个会胜利。
我跟着陈助理上了车,司机一路开得平稳,停在本市有名的私人医院··陈助理带着我到了VIP病房门口,“前几天刚刚动了一个小手术,要不,您就进去看一眼”·他问得小心翼翼,我却感觉自己怎么都迈不开步。
进去了,见到了,又能说什么·我转身想要离开,被陈助理拦住了,”方先生,您就进去看他一眼吧,就一眼,看完就出来,行吗“·”他太太不在吗我觉得不太方便。
“·陈助理大概也没想到这层,愣了愣,”哪里来的太太,唉,这事说来话长,您还是进去直接问孟总吧·“··说完,他不再给我拒绝的机会,拉着我走到病房前,替我开了门。
房间没有浓重的药水味,只有一股淡淡清香··躺在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头,只闷声说了一句,”拿出去,我不想吃·“·我没有回答他,走到了病床一侧。
他似有所感,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穿着病服,头发也被睡得有点乱,仰头看着我的样子有点傻··但这傻只持续了几秒,他就换上了一副冷漠严肃的表情,干巴巴地说:”你怎么来了“·”那我走了。
“·我轻声回了一句,他的脸色更差了,别开脸不看我··我移出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我来看看你,坐一会儿就走·“·他转过头来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问我:”出去了这么久,国外好玩吗“·”挺好的。
你身体好点了吗“·“不是什么大毛病,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那就好·”·说完,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护士小姐推开了门,“来,要打针了,其他人回避一下·”·我站起来往外走,他叫住我,双手抓住了被子,“你要走了吗”·【18】·我站起来往外走,他叫住我,双手抓住了被子,“你要走了吗”·我犹豫的时间可能有点长,连护士都转头奇怪地看着我,只好笑笑说:“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的表情有了一丝波动,很快恢复,难得露出微笑,“好的·”·我走出病房,陈助理还等在外面··他迎了上来,“方先生……”·“我先走了,我的行李”·“司机还在楼下,让他送您走吧。”
我没有拒绝,来一趟医院,比在外旅行还要累·等回到家,我什么也不想做,一个人独自躺在沙发发了很久的呆··我的脑海中各种回忆交错出现,最后脑海里浮现了离开时他的表情。
烦躁地揉揉头发,起身收拾行李··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一脸呆滞的自己,差点把牙膏泡沫吞下去··懒得动,点了一份外卖,顺便点开微信看看大家的状态,却发现早上的时候孟晋阳给我发了微信,是一份医院的早餐,一碗白粥,几份小菜,看上去颇为精致,但吃的人给出的评价却是“难吃”。
还有陈助理一个小时前给我发的短信,说他情况比昨天好多了,但是胃口还是不好,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把手机扔到一旁,当作没看到··如栩知道我回来了,晚上约我吃饭,挑了他最爱的麻辣火锅。
“你这出去玩几天,怎么不见滋润,反而更颓废了”·我怎么跟他说,出去玩了这么久最想忘记的人刚回来的第一晚就见到了,还害得自己睡不好,只好以“倒时差”敷衍过去了。
“不过你这个样子,走颓废文艺路线,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如栩一边涮着羊肉一边朝我笑··我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少在我身上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
他夹起羊肉蘸了蘸酱料,”好啦,知道你洁身自好啦,真是的,又不是一定要做什么,可以先认识一下嘛“·吃完饭后,我把他送回了家,顺便把给他买的礼物送给了他。
往家里开的路上,等红绿灯时,转头看见一家连锁粥铺,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早收到的微信··直到后面的车辆按喇叭催促,我连忙启动,开出一段距离后还是打了个弯返回。
我提着粥到医院的时候,被医院大厅的灯光照得清醒起来··我这是干什么且不说人家可能早就吃过了饭,就是想吃,什么样的吃不到·往前的步伐就停了下来,觉得自己太荒唐,想要回家。
身后却传来惊喜的声音,陈助理小跑上来,看了看我,”方先生,您来看孟总吗“·被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进退两难,只能点了点头。
到病房前的时候,陈助理让我等一等,自己先带着文件走了进去·很快,他便出来了,笑眯眯地对我说:”方先生,孟总还没吃饭呢,您来得正好,您带的东西,他肯定喜欢吃。
“·我敲了敲门,进了病房,见孟晋阳已经坐了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我走上前去,把打包的粥放到小桌板上,“潘记的素粥,吃吗“·他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我把外卖拆好,等着他吃完··粥包得严实,一路上过来还是烫的,他吃的第一口,似乎被烫到了,吸了一口气··”小心点,喝点水吧·“·”要是吃得下它们家的,以后就让助理去买。
“·本来还在埋头吃的人抬起头看着我,表情不是很高兴··”看着我做什么“·”好看·“·我原本也没想他能回答,反而被他这回答弄愣了,过了好久才说:”你太太呢,你生病了,她不来照顾吗“·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又没结婚,哪里来的太太“·“柳小姐不要你了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他好像瞪了我一眼,“是我悔婚的·”·我看着他空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你是不是傻了“·”你说谁呢“·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动了动碗里的粥,”你……“··”我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吧“·他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而后变得苍白,直直地盯着我,没有再开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说,但是就那样说出了口,我怕自己不说的话,情况会变得更糟糕··”是我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他对我很好,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别说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灯光下看过去,眼角似有泪光闪过,但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平静无波。
我默默合上了嘴巴··过了很久以后,他闭上了眼睛,慢慢开口说:”我累了,你走吧·“·”哦,好的·“·我站起身,觉得今晚说的话,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我动了动嘴巴,想要告诉他刚才是开玩笑的,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了。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人问:“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吗”·我的心里突然有些难过,但还是点了点头,快速打开门离开··我坐到车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拿出手机,给远方的齐跃打了一个电话·他可能还在应酬,换了一个地方才说话··”我撒了一个谎·“·齐跃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撒谎,是我们保护自己的本能。
也有时候,是我们逃避自己的怯弱·你是哪一种,宜臻“·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应该不会再见到孟晋阳了,如果忽略暂时的胸闷和偶尔的出神的话,应该是好事吧。
其实,再见他的时间比我预想的短很多··颜斯齐要来参加学术会议,家里托他带了点东西给我··我们约了一个午餐的时间,趁他会议空闲,在旁边的酒店餐厅见面。
如果忽略母亲曾想把他介绍给我这一点,颜斯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健谈,身上带着年轻人的活泼朝气,还有一份难得的体贴,也难怪母亲喜欢他··吃饭时,他说了几件父亲在学校期间的趣事。
我离家太久,反而只能从他的学生那里知道他的一些情况了··”宜臻,你认识那边那个人吗“·我顺着颜斯齐的目光看去,正看到孟晋阳的身影,一帮人簇拥着他,从门前走过去。
我想起来,这家酒店是睿阳集团旗下的产业··”谁怎么了“·”我看到他好像在看你·算了,应该是看错了。
“·之后的聊天就有些漫不经心,所幸颜斯齐要回去参加下午的会议,不宜久留,便走了··没想到几天后竟然接到了他的电话··等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颜斯齐和他的同伴脸上还是一脸怒气,他们脸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尤其是颜斯齐,看得出打的人下手很重··他上前一步解释说:“宜臻,实在不好意思,但在这里,我只认识你,只能麻烦你了·”·”没关系,这是怎么回事“·颜斯齐的同伴指着另一边的人,怒气冲冲,”你问他这个疯子,一上来就打人“·我这才看到隔了几米的椅子还坐了一人,那人也好不到哪去,脸上身上都带着伤。
我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会打架··我走到他面前,他显然也看到了我,撇撇嘴,”这就是你要的’幸福‘“·我转头看向颜斯齐和他的同伴,两人虽然没有过分的举动,但从举止神态上还是很容易看出来关系不一般。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又不是我男朋友,跟我的’幸福‘有什么关系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不了解清楚就动手呢”·孟晋阳显然愣住了,我俯下`身去,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才刚出院,你就一个人跑出去喝酒嫌命太长”·“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管我干什么”·【19】·”你们俩认识啊“颜斯齐的同伴好奇地看着我们俩。
我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们说是一场误会,希望他们不要继续追究··孟晋阳的律师随后赶到,但被他赶了回去··原本想要带他们去医院看看,但两人都拒绝了。
出门送他们离开的时候,颜斯齐问我:“宜臻,你没事吧”·我想我大概看着状态不是很好,他才这样问,便摇摇头说:“我没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治疗的费用会打给你。
不要拒绝,就是一份心意,实在是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而且,刚才,”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孟先生已经道过歉了·”·孟晋阳把律师赶走了,身边也没照顾,我转身面向他,“有人来接你吗”·他站在高处的台阶上,默默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住哪我送你·”·他报了一个地址,是我们以前同居的地方·我没想到他还住在那里··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被保安拦住了。
我搬离这里太久了,保安一批一批地换,不认识了很正常··孟晋阳透过车窗和那人交涉了几句,最后说:“以后这辆车来了,不用拦·”·我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家里有常备的药箱吗“·”我不知道,家里的东西我都没动过。
“他懒懒地回了一句,不知道是碰到哪了,吸了一口气··我想起自己之前备下的一些药品,估计还没过期,便没再去买药水··进了门之后,屋内的摆设和我记忆中的相比没什么变化,站在玄关处,有些恍惚。
仿佛只是刚刚出了一趟远门,刚回家··孟晋阳已经脱了外套,回头看我:”怎么,不想进来“··我低下头,打开鞋柜,发现自己以前穿的那双拖鞋还在,拿出来一看,没有异味也没有发霉,似乎有定时清洗,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穿上拖鞋从客厅里找出药箱,见孟晋阳皱着眉头站在茶几边,”坐下吧,我给你涂一下药,明天有空最好去医院再拍一下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他面无表情,肯定没有当回事。
我只好闭上嘴巴,专心帮他涂药水,涂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他问:”那个人,他对你很好吗“·我现在是感觉到撒了一个谎之后要用千万个谎去圆的困境了。
我低着头注视他的伤口,感觉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却不想再开口扩大这个谎言了··不知道他怎么理解我的沉默,但好在他也没有开口再问··身上的外伤看着吓人,仔细清洗干净后,都是一些擦伤,伤口也不大。
涂好了药水后,我把药箱放回原位,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事了,踌躇着怎么自然地说要走,就听见他开口说:”你走吧,不然家里人得着急了·“·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
”我一个人住,家里没人会着急·“·他似懂非懂的眼神看了过来,而后别开脸,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抛弃的委屈感,”你走吧,不用管我·“·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小心点。”
我走到门口,准备换鞋,发现他还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的样子有些落寞··“我手好痛,洗不了澡·”·站在浴室里的时候,我想自己可能就是因为他流露出的“落寞”感而昏了头。
“你、你自己脱衣服·”·结果这家伙皱皱眉头,得寸进尺,“我手疼·”·他今天穿了一件丝质的衬衫,解扣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手上的感觉和心里的感觉都被这件衬衫同化了,滑滑的,战战兢兢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裤子也要脱·”·我想我应该抬眼瞪他了,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来,“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就是在地上滚了好几下穿着应该也不会有事·”·最后当然是帮他把裤子也脱了。
好在他没有再提更过分的要求··我帮他擦洗了上半身,让他自己简单冲洗了一下下半身,然后穿上睡衣回到了卧室··我站在他身前,帮他擦了擦被弄湿的头发。
“好了,睡吧,我帮你关了灯再……”·我想要把毛巾放回去,却被他拉住了,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指指自己嘴角的位置,“你帮我看看,这里又开始疼了。”
“刚才碰太多水了吗”·我弯下腰去看他的伤口,凑近才觉得这姿势有些不妥··彼此之间呼吸交错,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有那么几秒钟,我看着他的脸,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我直觉应该退开一段距离,但他轻轻搂住了我,抬头吻我的嘴巴,然后停下来看我··我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又凑过来亲了我好几下,然后用力地搂住了我的腰,站起身把我压倒在了床上。
我后知后觉,他的手根本就没事··他吻得很用力,一只手顺着我的衣服往下摸,又吻又摸,我很快就起了反应··他停下来看着我,笑得开心,“这么快就有反应,你男朋友没满足你吗”·“哪里来的男朋友,不要胡说。”
我被他的笑迷得晕晕乎乎,忘记圆谎了··他的表情停滞了几秒,探究的眼神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而后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上一个骗我的人在哪里,你知道吗”·我摇摇头,心里有些慌,“其实……”·“不过,”他伸手摸摸我的脸,“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作为惩罚,把你锁在我床上好了。”
那天晚上,我真的没能下床··以前从没发现,他精力这么旺盛··第二天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他的脸上长出了细细的胡渣,正专注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熟悉的卧室··等再清醒一点的时候,就想起他昨晚骗我的事情,“你的手根本就没事”·他伸出手双臂抱住了我,“你还骗我有男朋友呢,谁更过分”·”谁说我没有男朋友,昨天刚好分手了而已。
“·我说完,他没有接话,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那,你有考虑交新的男朋友吗”·我想到他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又想到之前种种,一时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正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被子上··他也沉默了,抱我的力度更大了一些,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没关系,我可以等·”·声音很轻,慢慢飘进了我的心里。
—正文完-·番外一:孟视角1·我以为他没那么重要·(一)·程路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回国了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他是我年少时便相识的朋友。
起初也并不喜欢,母亲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冷清清的,我更习惯一个人待着·可他时不时便会来,小时候的他在我看来聒噪得狠,有时被他吵得烦了,我便赶他回去,他也不生气,下次照样开开心心地来。
我母亲生我时早产,我从小身体便比同龄人弱,不大喜欢闹腾,但遇到他那样和自己完全不同性格的,一开始觉得烦,时间久了,竟然觉得也能忍受,就这样,和他做了朋友。
·上了大学之后,他借着酒醉半真半假地同我表白··我初中时便发现自己喜爱同性,不过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的父亲生性风流,男的女的,荤素不忌,要不是孟家同各媒体有些交情,那些年他的风流韵事怕是要满街跑。
我母亲就是被他那些情人逼死的,她一心想要专情的丈夫,偏偏嫁了个多情的种··我看着程路眼睛,他假装醉醺醺的样子,眼睛里的忐忑和期待却骗不了人·答应他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除了母亲,我没有在意过什么人。
·当时的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谁,我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婚姻·如果要选一个人陪伴自己,那程路是不错的选择··我不太擅长处理一段恋爱关系,如果程路有什么需求,我一定尽努力配合。
我知道,当时和我们相熟的同学朋友都觉得我对他宠爱至深·但程路本人却越来越怪,他常常要挑衅我,故意惹我生气,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只能在他生气是尽量避开。
大四快结束的时候,他和我提出分手,我觉得松了一口气·前几个月他得知我有一位婚约对象时,在我面前歇斯底里地吵闹了一番·当时我就预感到了这一刻。
后来他去了美国,从此我们不再有过任何联系··之后几年我慢慢接管了家里的公司,身边也陆陆续续有过不少人,可惜都不能长久·荒唐过一段时间后,心思便也淡了。
再之后遇见宜臻,他受我连累受了伤·我原本对他毫无印象,还是身边助理提醒之下,才抽空去医院探望一番·他生得漂亮,身上带着一股书生气,同我说话的时候脸红红的。
之后有一天陈助理说他要请我吃饭,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病房里他的样子,便点头答应了··我以为他会迂回一些,没想到吃第一顿饭便提出了那样的要求·说完后一副受惊的样子,仿佛提出无理请求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我没有马上给他答复,这些年来我身边的人断断续续总是会有,但像他这样行事的倒是没见过··那天的一顿饭,我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吃得倒是颇为愉快·最后离开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会考虑一下。
回去之后我给陈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请他去调查一下,我总不能留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在身边··没多久,我就把他接到了自己暂住的公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多久,也许是他受不了先走,也许是我不耐烦了,想着最多半年十个月。
等我意识到过了一年的时候,已经慢慢习惯了有他在身边·后来到了第二年、第三年,我觉得这样子的生活也不错·我的工作经常需要出差,每次回家的时候总有人在等着自己,我渐渐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二)·我赴了程路的约··他比从前成熟许多,我听着他回忆我们过去的点滴,并无多少感慨·回忆过去是失败者的无聊慰藉·我的一生中,没什么值得特别留恋的人和事,我习惯了一刻不停地向前,从不觉得当下的一刻比曾经差。
饭后,我送程路回酒店,他问起我现在的感情生活,我想了想,回答他,现在身边有人了·他低下头去,似乎有些失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一段,在我这里早就过去,现在和他见面,不过是因为我们多年的情谊。
当晚回去的路上,一轮上弦月孤单地挂在夜空中,长长的车流中,想到宜臻还在等我,一颗被程路搅得有些烦躁地心便安定了下来··回去后他说自己看到我和程路一起用餐,我首先冒出来的不是不快,而是一丝丝不知所措,我告诉他,是以前的同学,刚从国外回来。
我并不想让程路的事情节外生枝··他看上去接受了,但情绪并不是很高·我以为是他工作上遇见了什么事,我们不是什么都分享,彼此都有工作上的压力,他偶尔也会碰到写稿的瓶颈期。
第二天程路约了大学时的几位好友一起吃饭·饭后,他说回国带的衣服不对,想让我陪他买衣服·他知道我不喜欢,又说自己刚回来,很多地方不熟悉,还拿出老同学的架子。
我看了看时间还早,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可是他实在是太拖沓了,不是嫌这件颜色不对,就是嫌那件剪裁不好,逛到第三家店的时候,我有些不耐烦了,便让店员把他们店这季的新款全都包一件给他送去,他自己喜欢哪件,自己回去慢慢试好了。
他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便说,这些衣服他穿着最合适,而后起身去付钱··我万万没想到,会在那家店里遇见宜臻,我再迟钝,也看出了他眼里的伤心·他和好友在一起,很快就离开了。
我借口有事没有送程路回去,回到家等了很久,他也没回来,给他发了短信也没有回复·当晚我处理公务到半夜,他一直没有回来·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任性”。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误会我把他当作程路的替身,只觉得大概是我给程路买衣服的事让他不快了·不过,为好友买几件衣服,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不知他那日为什么如此在意,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整夜不回。
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在他不回来那个夜晚,我的心里更多的是他不在家的担心和无奈·我不过把他的反常当作是耍性子··当晚我睡得不好,早上起来先去他好友家接他。
我想,他如果那么在意,就带他去多买些东西好了,那天我要赶着去开会,便让陈助理带他去·结果他却上了脾气,还说出了“程路”的名字··如果不是刻意调查询问,他不可能知道程路的名字,这几年,我是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窥探我的隐私。
我想我的神色已经不悦了,他竟然还不知收敛,询问我一些不知所谓的问题,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我们之间至少能有些默契,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他··(三)·我晾了一段时间,没有去见他,也没收到他任何消息。
后来再去那处公寓的时候,看到他留下的门卡和银行卡,发现他已经搬走了·一句话都不说就走,我原本以为他是个省事的,没想到闹起脾气来比任何一个都大··那段时间我情绪不佳,秘书见了我都小心翼翼。
我有太多事情要做,根本不在乎他到底去了哪里,反倒是陈助理时不时就在我旁边说些他的事,说他在C市工作·那时正好有个C市的经济论坛邀请,平常这种邀请直接就推了,不知道那天为什么到我手上来了。
·陈助理说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我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多管闲事··到了C市,陈助理说约了和他一起吃饭·我发现,自己是有些期待的。
他刚出现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有一段时间没见,他瘦了,脸色看着也不好··看他那样,我想,待会跟他好好说,结果他一开口就是“孟先生”。
我从没发现他这么会气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胆怯又喜悦地叫我“晋阳”的样子我还没忘记,现在就生份到要叫“孟先生”了··我还没开口,他又遇见了我不认识的朋友,对方问我是谁,他说是“朋友”。
呵,我倒是没见过有长年睡在一张床上还做`爱的朋友··可恶的是,他还承认那个叫“钟意”的是他喜欢的类型·我就没见过他这样的,就不能说句好话吗,敢情他这一晚上就是想气饱我。
后来饭也没吃几口,哪里吃得下,都是陈助理出的馊主意,见了还不如不见··隔了几天知道那个“钟意”是公司旗下一款产品的下个代言人,我看着他的脸不爽,叫底下的人换一个。
我平常很少关注这些,负责的人听到指示战战兢兢地到办公室来询问,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生他的气而影响了工作上的决定··(四)·换季的时候正好赶上公司的忙碌期,我感冒了。
那天我睡在公司的沙发上挂点滴,他刚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做梦·那段时间,我睡眠很少,睡着的时候,偶尔梦见他在公寓里走动,不时停下来同我笑笑、说话。
梦醒过来,我就不记得他说什么了,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更不明白,他现在怎么就这么难说话··结果这次做梦的时间特别短,他很快就要走,我伸出手臂拉住他,发现手中的触感特别真实,手掌之下分明感受到了热热的体温,才敢确定这不是梦。
他也不像梦里那样总是笑着,一张脸带着伤心,我多说几句,他就抱怨,怪我不和他说起自己的家庭和工作,怪我不带他去见朋友··我带他见过我的朋友的,但那次回来之后他明显情绪不好。
这样的聚会我本来就不热衷,他去了也不愉快,后来我大部分都回绝了,偶尔去了也就坐一会儿,很快便离开·至于我的家庭和工作,前者无话可说,后者不可说太多。
我的生活其实很枯燥,相比说起自己,我更喜欢听他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介意这些事,还来不及解释,老宅那边却来了人··自从我接管了公司之后,我父亲便闲了下来,他年轻时荒唐得很,年级大了开始推崇修身养性,但身上还是落下了不少毛病。
我不能不管他,只能放宜臻先离开··从老宅出来的路上,陈助理说起宜臻来看我的时候,神色紧张·我想起当时睁开眼睛看到他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样子。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还是在乎我的·得出这个结论后,我的心里舒服多了··等感冒好了,我去他家里找他,结果却看到他和那个叫齐跃的朋友搂搂抱抱,还亲他的脸,还叫他“宝贝”,完全当我是个不存在的。
要不是看在是他的朋友,我早就揍过去了··他喝了不少酒,在那边手忙脚乱地按密码,脸蛋红红的,看着可爱极了·我情不自禁地从后面抱住他,他告诉我密码是我的生日,我想把他抱回家去。
进屋后,我原本想和他好好说说,结果他又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叫做“因为我和某个人特别像”莫非他这段时间纠结的就是这些·后来他让我在他和程路之间做一个选择,简直荒唐。
我和程路之间那点事,他心里是过不去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我和程路之间的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抓着不放·我是挺喜欢他,但他如果一直这么小心眼,我也消受不起。
(五)·程路回国开了一家美术馆,他之前约了我很多次,被我拒绝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那次是美术馆开业,几位好友都去了,我推不过去,便过去待了一会儿,送一份礼物。
之后,他常常邀我去美术馆看展,我不愿意和他闹得太僵,偶尔有空又碰上自己喜欢的画家,会去看一看··那天正好有一位我非常喜欢外国画家,没想到程路能说动他来办展,我特意抽了时间去看。
展看到一半,我看到了宜臻,他同我点了点头·我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程路问我是不是遇见了朋友,便朝他的方向走去·我想起他对程路的介意,怕他又不开心,急忙跟了过去。
程路邀他去喝咖啡,我以为他会拒绝,但他那位朋友替他答应了··席间他很少说话,我看他一个人默默埋首吃甜品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很想他··我招呼服务员,又给他点了一份。
我发现,虽然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除了他同我说过自己不挑食,我对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之甚少··那天,他和朋友先走了,我也不愿再待下去·离开的时候,程路邀请我周末参加聚会,我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准备到时候找个借口不去。
周六那天我人在外地,收到程路的消息·他问我如果邀请宜臻会不会太唐突,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既然宜臻是你身边人,邀请他不是理所当然吗·周日的时候我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手下的人,自己赶了回去。
晚上参加聚会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穿正装的样子·他可能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但周围好多人都在看他·我只想把他藏起来··“怎么,看呆了”程路站在我身边,揶揄到。
我没回答他,只想着怎么早点带他离开··后来,被几位好友拉着喝了几杯,便听到有人喊“救命”·我随着人走过去,看到程路被人从游泳池里抱了上来,他看到我出现,跑过来抱住了我,浑身瑟瑟发抖。
他怕水,小时候有一次我嫌他烦,没注意把他推进了泳池了,他在里面扑腾了好久才被人救上来,因此留下了阴影··一直到周围有人议论,我才发现泳池另一头还有一个人湿漉漉地往外走。
我心头一颤,推开程路去追他,但他越走越快,我叫他也不停·后来他终于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我···他整个人都湿透了,一张要哭出来的脸,分不清脸上哪些是泳池水哪些是泪水,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要和我分手。
我愣在原地··我听到背后程路在叫我,他浑身湿透,站在台阶上看着我··“这就是你的目的”·“就算没有我,你们迟早也会分手。”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是,我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吗·(六)·我轻手轻脚走进他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我走进卧室,发现他洗了澡,睡着了。
心里的那些忐忑担心慢慢放了下来,我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睡颜,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第二天早上他一醒来,便赶我走·我想跟他解释,结果程路的电话打进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便不再说话。
我没仔细听电话程路说了什么,他回来的时候,我不觉得欣喜,也不感到为难·如果他安安分分,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可他偏偏要生事,那通电话的最后,我告诉他:“别让我后悔认识你,你好自为之吧。”
紧接着,我接到了陈助理的电话,公司有事,我只好先走··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明明约了他晚上一起吃饭,可是到了晚上,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我知道,他是故意避开我·我只能在他家楼下等,结果等了几个小时,等到就是那个钟意送他回来,还同他拉拉扯扯··我看不下去,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可他不领情,不仅冷漠地叫我”孟先生“,还执意护着钟意,执意要分手。
以前,不是他说和我在一起的吗他以前不这样的,他会很温柔地拥抱我,很耐心地等我回家··他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我都可以改,都可以满足他,这样也不行吗·他看上去那么冷漠,哪怕我难受了,也毫不在乎。
那晚和他分开后,我整个人好像憋了一股气,整日留在公司加班·有时晚上留在办公室,会看到几个秘书一脸悲壮地坐在座位上,我让他们早点下班,他们也不敢走。
这样持续了几个星期之后,身体还是吃不消了·我不喜欢生病的感觉,但好像只有生病了,他才会在乎我一点·可是他来了也不说什么让我开心的话,一心只想走。
我生气地砸了床头柜的花瓶,却看到他神色紧张地走进来,拿起我的手臂··本来气氛正好,结果程路来探病·这是那次和他通话后,我第一次见到他,可偏偏这么巧。
宜臻见到他,快速放下我的手··这下,我再傻也明白,他是真的对程路很介意··我支开他,告诉程路以后不方便再见面·程路的脸色看着不太好,他问我,宜臻就那么重要吗·当时的我还没有想清楚,但我知道我不想他伤心。
(七)·他铁了心要分手,我生气又无奈··我只能告诉他,我的身边,从来不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可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留下他。
他和我约定,如果一年以后他还是想要走,我就不能阻拦·一年就一年吧,或许那个时候,我已经释怀了··以前和他在一起,我从没想过要长久,我挺喜欢他,但没觉得非他不可。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不习惯他自作主张说走就走·我不喜欢处于被动的关系··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我知道他心里不情愿,但我不在乎·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臻爱一生+番外 by 大柴】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