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番外 by 君桉

分类: 热文
木槿+番外 by 君桉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文案·提及木槿,花寓温柔永恒之爱,一如白槿,经久不弃··他终是守得所爱之人··剧情简单,跨越时光与生死,小情小爱,曾是戏子弱受,不喜慎入。
新人写文,多多指正,感谢阅读··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民国旧影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喻知白槿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乌云翻涌,天雷惊诧万物,也惊扰安眠之人。
软被中的细瘦男子缩紧身子,嘟哝几声便再度入眠··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昏沉醒来··总觉得晚上睡得很不踏实·中途似乎醒过一瞬,感觉屋内温度骤降,裹紧了被子也冷得很,耳边也传来阵阵细碎的声响。
难不成是半夜下雨降温了·他正想着,意识模糊间猛然一瞥……·“嗯”白槿瞪大双眼,瞬间清醒了。
屋子里一夜之间冒出来十几个人是什么情况不不,这些缺胳膊少腿儿,衣衫褴褛满身血迹,甚至缺了半个脑袋的,什么玩意儿·一定是他醒来的方式不对。
白槿滚成一团,实力演绎抱紧我的小被子瑟瑟发抖,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多时,被窝里再度探出个哆嗦的毛茸脑袋··果然不见了……大概是睡迷糊了吧,他这么想。
可转头那么一瞥,一个男人赫然站在身边,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仔细一看,男人没有影子,飘悬空中··得,魂彻底飞了··和先前看到的鬼不同,他们虽然都看着他,但都离他有些距离,唯独此鬼,站在离自己不过咫尺的床边,身姿挺拔,穿着干净齐整的墨绿军装,军衔倒是有些黯淡。
他不像其他鬼那样面目狰狞、浑身血污,除却过于惨白的面庞,看上去一如常人,甚至担得起俊朗二字·这么帅的鬼,倒是可惜··可不论再帅,这始终是鬼。
想到这,白槿猛地打了个冷颤··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从这鬼眼皮子底下拎起手机,又钻回被窝紧紧缩成一团·时间还很早,是睡回笼觉的大好时机,可人都吓懵了哪还有心思补觉。
白槿匆忙爬起来洗漱,猝不及防被镜子里反- she -出的帅鬼吓得心惊肉跳,收拾完抓起包就飞奔出门··本以为能摆脱这可怖的荒唐,却没料到出了门,竟是更惊悚的画面。
这天分明阳光明媚,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走过熟识的道路,余光瞥见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目送他离去,也不知是胆怯多一点,还是慌张占上风··只是他并未看到,先前那鬼紧蹙眉头,缓慢却又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其余鬼似乎全都忌惮他,所到之处纷纷避让。
走进教室,噩梦仍未结束··白槿手撑着脑袋,余光里各种鬼飘浮晃动·他紧盯手机,极力迫使自己无视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可看了许久,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只得垂眼发呆。
正愣怔,忽觉身旁一阵- yin -寒,飘荡的鬼全都慌张逃窜,消失不见·白槿下意识转头看去,是早上那只帅气的鬼··分明面无表情,可不知为何,却觉得他周身充斥散不去的悲切。
心惊片刻,转回视线··“听见了·”低沉的声音似在耳畔,又似极远·谁谁在说话教室里空无一人,只除了旁边这人,这鬼。
提起胆子朝他看了一眼,他仍是盯着自己,眼神冷冷··犹豫再三,白槿干脆将头埋进手臂,趴在桌上,贯彻眼不见为净的真理··那鬼扬起一抹笑容,将手悬于他的头顶,却始终不敢搭下,眼底暗潮涌动。
无声开口,是槿儿二字··白槿就如此沉入黑暗,一早的闹剧在梦境中忘却·阳光散落在他发梢,照耀为柔和的棕黑,是暖晴·而他身旁,却是极境寒伤。
一天下来,白槿脑中闪过一排排六字弹幕:煎熬,折磨,惆怅··这鬼时刻跟着自个儿,就连放水时也用- yin -森的目光盯着他,简直了,被吓得险些憋回去·这哥们,太凶残了。
庆幸的是,其他鬼似乎忌惮他,都和他俩离得很远·可这不是重点,这种被鬼盯着的感觉真是太不爽,太可怕了··夜深人静,他却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
开玩笑,身边这么多鬼瞅着自己,闭上眼全是那些东西稀奇古怪的模样,还能睡着·白槿轻叹出声,捏着手机·度娘一下,仍是毫无头绪,什么回答,全是瞎扯淡。
他低骂几句,缩进被窝,强迫自己不去想·因此他没看见,满屋子的鬼陡然慌张逃窜,顷刻便无影无踪,唯独一鬼,静静凝视那坨鼓起的圆包·待听到绵长的呼吸声后,面露笑意,蓝光轻闪,被中露出一张清秀正安眠的脸。
“槿儿,晚安·”轻飘的鬼影在他脸上留下冰凉的一吻,白槿嘟囔一声,似有感应地搓了一把脸·那鬼轻笑,随后便如风消逝,屋内安宁静谧整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第2章 第 2 章·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白槿胆怯之余,寻求解决方法,探访高僧灵庙,却均无果··种种求而不得,好似天道使然。
话说回来,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能见鬼算什么,平安无事就好·比起惧怕,他对见鬼这事儿,倒是好奇居多··百般阻拦,确有其因··“楚哥,你怎的不拦着小槿儿我百般助你们相见,可若你散了魂,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说话之人一袭素衣,面容青白,纠结的眉头显露几分忧虑··“你还是这般冲动·相见已是大忌,不可一错再错,扰乱人间·槿儿害怕鬼神之说,若他惧怕,我便消失。
见他安好,我已宽心了·”此人眉间微蹙,却生柔意,赫然是跟了白槿几日的鬼··“楚哥,你何必考虑这么多既然见了,错已酿成,那不如将错就错,你们重续前缘岂不是更好”都过了这么多年,白槿早忘得彻底,怎会不怕他若他真招来什么高人,岂不是上赶着送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本有千言万语,可看他皱眉摇头的模样,诸多劝阻之语,却凝噎在喉。
为助二人续缘,他本就豁出去了,违反天命也不屑一顾,可正主却怎的一点儿也不急,真真应了那句老话·这圣上如此,何日才能抱得美人归呀,唉··所幸他们二人注定生世纠缠,早已缘定,不则哪来机缘相守。
生活如齿轮,步步推进,不可倒溯,不得加速,安稳而忙碌··他们已无时命,白槿却深陷其中,不断回转··日复一日地学习、生活,倒是循规蹈矩的痛快,只是见鬼的问题依然毫无进展。
所幸这些鬼虽然面目可怖,但并无恶意··只是那军官鬼时刻跟着自己,还总直勾勾盯着他,难不成自己和他有仇百思不得其解··这天晚上,恰逢屋内只余他一鬼。
白槿犹豫了许久,才清嗓开口说道:“那啥,你……”·那鬼本望着窗外,听到那微颤的尾音,猛地转头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尖锐紧逼,如同利刃,一下子搅乱他的心思。
白槿的心跳顿时乱了··他镇定了一下情绪,再度开口:“你知道自己成鬼了吗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楚喻知。”
他大抵是想到什么,眼底抹不去的忧伤··白槿随手度娘“楚喻知”,如猜测一般,是个民国时期的军官,记载寥寥,地位不低,死于战乱,年仅24,实在有些可惜。
时代如同沼泽,所有人都不得不深陷泥潭·如此年轻,若能在那血泪年代生存,与相爱之人厮守,眼见和平……·定是件美好的事·只是他的人生,永远定格在了二四年岁。
“曾有传言他愚昧不堪,昏聩无能,有违伦理,与下等人纠缠不清”看到这,他无言·心许何人,旁人有何权利指指点点竟也流传至今。
“你总盯着我做什么”楚喻知静静凝视他,始终不作声··自然是太想念,看不够··白槿低头躲过那炙热的目光,转而道:“我们可曾认识”·“不曾。”
楚喻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相思冲破禁锢,意识凌乱之际,只盼着与他重拾爱意,应了周倾,不顾一切地寻他·而混沌过后,清醒地明白自己不属于此,也知晓他早将前尘忘却。
他不再属于他··槿儿重获新生,不同往昔,难得盼来闲适轻松,他理应过得快意,而不是被过往束缚·不能肆意破坏他的生活,楚喻知如是想··宁可独守百年,也不舍给他添忧,若能重来,他宁愿自己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若是可以,他甘愿永远守在他身边,护他周全·若他不愿,自己便离开·看他如今平安幸福,已是他最大的奢求,心满意足··不论白槿又问了什么,楚喻知都不再应答,甚至移开目光,仿佛不过一场魂梦。
清晨醒来,白槿憋闷得很·明明自己下定决心帮他,他却冷冰冰,完全不把自己的好意放在心上,不愿再说,好似从未与他交谈过··或许他真的只是作为野鬼四处游荡。
既然他不愿再开口,自己何必热心去贴他的冰块脸·可整日他都没有出现,白槿竟出奇地烦躁,总觉得思绪一团乱麻,好似丢失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楚喻知:哭唧唧,变成鬼不能和香香软软的宝贝槿儿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感谢欣赏··第3章 第 3 章·与此同时,死狱之境,正有二人交谈甚欢··“楚哥,你看他都二十了,却还没人陪伴,可不就是等你寻他”周倾五官硬朗,精气神却被死气影响殆尽。
“不过二十罢了,他的日子还长·我已是孤魂野鬼,哪能去打扰他的生活·若他今生有本该守护他的真命天子,我岂不是耽误了他我不能如此自私。”
“你这话说的,你们天生一对谁能拆散更何况,既然你这么想,当初还去见他做甚到头来我这手笔不是白费力气”·“初醒时只惦着他了,哪会去想那些。
你帮我,我很感激·可过了这么久,他早不是当年的槿儿了·我不能坑害他·”·话虽如此,可他清楚,白槿根本没变,仍是当年他爱的模样。
那精致清秀的脸也与当时如出一辙·当年他便明白,白槿看似细瘦柔弱,屈于世道自认卑微,实则坚韧自尊·在他眼中那般柔美,惹人爱··“楚哥,你可不是如此优柔寡断的人。
更何况坑害一词,哪是你能评判的·他与你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你这番纠结,便是多此一举·如此这般只会拖延你们的未来·”·“命我向来不信,我不能惊扰他的今生。
周倾,若是你,怕也会如此罢·”他不愿白槿因他而烦闷哭泣,尽管他心常牵挂,脑海中尽是那人的音容笑貌··周倾噤声,话题无果而终··当天夜晚,楚喻知回来了,不再死盯着他不放,却也寸步不离。
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又归来,白槿竟有些暗喜,可转念又想,他不过是只鬼,能有什么危险,自己简直不可理喻,上赶着犯傻··暖阳照亮城市的清晨,漫步林间,路旁丛树叶片葱郁,是盎然的春。
身旁众人皆洋溢着幸福的色彩,忙碌之人充实,闲适之人轻逸·一旁是欢声笑语,他的目光不禁被吸引··那是一对夫妻,三十多岁,丈夫儒雅,肩上背个软糯奶气的小男孩。
母亲的身旁跟了个小姑娘,穿着粉色蓬蓬裙,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如此温馨的画面,令人艳羡··可下一秒,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那个小女孩,没有影子。
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冲他咧嘴,那是个极灿烂的笑容,是孩童真挚的纯真无邪·可他的心却猛然跌沉··明知生老病死无可避免,可看那么小的孩子,本应是蓬勃鲜活的生命,如今却……白槿难免有些愁怨。
没有人真切愿意面对死亡,得以安然生存,都是个人所幸·死亡并非忌讳之词,人终将面临离逝,前路或将是新的开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传说亡者如有人惦念,便香火旺盛,牵挂未了,不愿离去。
如此看来,这对夫妻是否惦记着他们年幼逝去的可爱女儿希望传说不仅是传说··白槿猛然想到,那个人,死于战乱,可究竟是哪般情形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楚喻知可有人为他悲伤痛悼·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法,想迫不及待地了解他的过往。
分明才相识不久,却偏偏如此上心··忆起前几日自己还想问他些前世之事,他却只是满眼漠然,好似问题与他毫无干系,只语气平平地说了四字··“与你无关。”
从那之后,楚喻知始终不愿再言语,甚至有时都不愿再给予自己一个眼神·他也不如当初那样整日跟随,偶尔见他一次都成了奢望··自己真是个傻子。
白槿心想··楚喻知都明摆着不想让他搅和自己的鬼生了,他还惦记着做什么·可他始终放不下自己的心思,不由自主地猜想··看他齐整的军装,想必是有人悉心照料后事的。
死得其所,也是万幸·可为何却作游魂四处飘零,不入轮回呢·他的生平资料所剩寥寥,大抵是英年早逝,又因那年战乱纷扰,得不到什么关键信息。
他不肯出现,自己也只能生闷气··夜间漆黑,白槿孤身躺在床上,无神盯着天花板·屋内无鬼,楚喻知也不知到哪儿去了··说来也怪,楚喻知在时,其他鬼似乎都不敢出现,也不知是否自己多想,这让他觉得或许是他在护着自己,他倒是希望如此,当然也可能是他煞气太重,常鬼惧怕。
·屋内空荡,他正有些疑惑猜想着,却见一飘浮的白衣人猛然逼近自己··“你是什么东西”来人面相端正却周身- yin -寒,面容素白,他无端有些恐慌。
白槿连忙跳下床,想要躲闪,可他穷追不舍··白槿避无可避,被他堵在一处墙角··心中悲凉,自己若是葬身此地,他会知晓吗会为自己伤痛吗·还来不及细想,却听他柔声说道:“小槿不认得我啦,没事儿,我这就让你想起来。
乖,睡吧·”那白衣人笑容满面,相貌倒是正气的很,可那笑平白让他感知几分- yin -森··言语间,白槿只觉视野变得模糊,软了身子,渐渐陷入昏睡。
周倾一把揽住缓缓下落的身子,轻放在床,苦笑道:“小槿,楚爷他可太孬了,就是个怂蛋,嘿嘿·你看他一直不敢迈步,我便帮帮你们·你们错过了多可惜呀,我想要还没这机遇呢。
好好睡一觉,便什么都懂了·”·急忙赶到的楚喻知吼了他许久,可白槿已坠入梦魇,再叫不醒··“谁许你私自唤醒他记忆的我不是说了不可”是楚喻知,他动怒了,第一次听见他这么生气的声音……·“哎呀楚哥,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你这般将他搅入浑水,他今生怎么办”·“这我自有对策,你这死脑筋怎就不愿呢”·“你……”·耳边依稀听见二人在争吵,听不真切。
再后来,白槿便听不清了··他如同进入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次元,在时光中穿梭·耳边环绕声声戏语,又听闻句句离伤··恍然清醒,已是陌生景象。
在这诡异的梦境中,他瞧见了自己,瞧见了楚喻知,那爱愁纠葛的前生,就此重展序幕··作者有话要说:·白槿:可怕··周倾委屈:死神难不成和蔼可亲嘛·感谢欣赏。
第4章 第 4 章·回溯前尘,抗战在即··盛夏时分,木槿花开··柳城戏子白槿,正值青春年华·初逢主场,恰巧遇上一丰神俊朗的传奇人物··楚喻知,军中大将,十七岁便带兵剿灭无数恶敌,军功无数,距今已过四年。
不同于众多脑满肠肥的官僚军阀,他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官场为人清廉,战场无可匹敌,私下从不迷醉风月··坊间传言纷飞,爱慕者数以千计··不少人沉醉于戏文中楚军爷的英姿,追求爱慕。
白槿待他,不及倾心,却也仰慕万分··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理应受人敬仰的军爷,是他认为最厉害最值得敬佩的人·他时常想,楚喻知与他这般年纪时便威震沙场,而自己终日无趣吊嗓练戏,着实可悲。
如他们这般身份低微之人,心念国家也会遭人耻笑,旁人哪知他们眼中卑贱的戏子,也会渴望上阵杀敌,坚守家国··在忙碌的练戏时光中,抽空看看他的话本,幻想沙场烽火,那人英姿,幻想与他一同奋勇杀敌,便是一天中最有趣的事儿。
在被家舍弃,孤身一人的岁月中,这便是他心中唯一的慰藉··只是云泥之别,这等大人物怎可能瞧得上市井小人的心意·白槿先前便听闻楚喻知从不应邀听戏,如今竟转意,选了自家地界,又恰巧是自个儿初次作主角,立马又是激动又是惊恐,唯恐搅了军爷兴致。
一出贵妃醉酒,美艳华贵的玉环,一步一眼一息,都将那爱恨惆怅演绎得淋漓尽致··楚喻知端坐台下,看那青涩的面容掩于浓墨重彩之下,他却依稀还原出所念的清秀面貌,看透了他的紧张怯怯。
四眼相对,双双永世沦陷··周围如同虚影,眼中只余他一人··楚喻知曾无数次庆幸,能在最美的年华,心许最好的彼此,得以相守一生··尽管一生,如此短暂。
这儿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混乱,反而高雅的紧,只是诸多人终日沉醉于靡靡之音,他不屑也痛恨罢了·今日一瞧,似也情有可原··只是他眼中,仅有这一因,一人罢了。
戏了,楚喻知遣人送上一束木槿花,纯白素雅,开得热烈,好看的紧·班主命他赶紧去致谢,给楚军爷单独唱个曲儿··素来戏终又去待客的,总不是些好事儿,起初懵懂,而看了无数次,他渐渐明了。
每每看到归来之人,心便凉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自己终归还是踏上了这条路·只是恐惧之余,心中竟有几分侥幸,所幸今日楚军爷来看了他的戏,所幸,挑中自己的是他。
只是楚军爷这等清高,竟也会做这档事儿吗··本以为将是难熬的一夜癫狂,但楚喻知令他卸了妆,唱了首曲,便唤他坐下··也是,楚喻知,本就不应是那种人。
心头惴惴,一双亮眸偷摸着去瞧他的衣衫,那墨色的锦料与精密的金色细纹,当真是暗奢气派·从头到尾楚喻知都是端坐笔挺,气宇轩昂·果真是英雄出身,不凡的气派叫人凛然。
与此同时,楚喻知也暗暗打量白槿·他似乎紧张的很,眼神飘忽,总不直视自己,好似面前是什么狼虎野兽,吓坏了他·如斯青涩,他喜欢的紧··“楚爷。”
白槿唱作男旦,练得身段柔软,微微俯身点头,便在他身旁轻轻坐下·近看楚喻知,确如传言那般英俊,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楚喻知看他纤细的腰身,不觉思绪纷飞。
这小家伙平日里不吃饭的么怎的如此清瘦··卸下妆容的他如他想象一般,不施粉黛的清秀柔美,眼角一颗极小黑痣,平添了几分颜色·一如几年前的那个可爱漂亮的白玉团子。
“我记着,小槿是初次扮贵妃唱得不错·也是赶巧,本座今日初次听戏便遇上你·小槿似是才十七”·“是。
楚爷谬赞了·”这楚军爷,倒是自来熟的很·而且他对自己,怎的好像很了解··“怎的这般晚”楚喻知轻笑,暗想,他是他一人的,也只能是他的。
心头满是独占的喜悦··“戏唱得拙劣,争不着机会,时常都上不了台,成不了角儿,无人看自也没戏选·”·说来……他怎么知道的转念想想,也是,他这般厉害,自是什么都能知晓。
“多磨练些也是好事儿·”楚喻知点点头,随后说道:“槿这名很好听·不知是家中谁给起的”楚喻知听说这是他的本名,而非艺名。
他想,白槿这名听着着实不错,既有柔美,亦有坚韧··白槿蓦地一愣,话语间有些伤悲:“其实并非本名,自己给取的,欢喜木槿,便取了槿字·家中本取了他名,只是……”他低垂眼帘,不再言语。
他最为年幼,本最受母亲疼爱,只是家中子女多,本就负担重,直至母亲离世,生活日渐凄苦·后来父亲听闻戏园子卖身钱丰裕,又不至于勾栏那样混乱,便将最为年幼的他给卖了。
·戏院艺名总取得颇有灵韵,木槿意为坚韧与永恒之美,他热爱,也向往,便以此为名·哪怕离开,他也不愿再更名·过往对他而言,无用也悲痛,不如弃了。
多年蹉跎,他历经千番打磨,活得倒也自在··“本座失言了,小槿莫要气恼·”楚喻知面色如常,但心下知晓自己说错了话··“无妨。
都过去了·”白槿一笑泯去过往,好似毫不在意··若问他对家中是否有怨,自是有的··只是数年云烟,他早已忽略当年满身伤痛,如今只念着家中亲人,可他始终不敢踏足故土。
究其原因,大抵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堪罢··红烛燃袅,二人偎坐闲谈··众人称道楚军爷战场之上凶煞- yin -狠,可他瞧他这般笑语情绵,实在难以想象杀伐面色。
楚喻知看他侃侃而谈,那快意微弯、晶亮灵动的眸子,如一尾轻羽,不时飘忽,撩拨他的心··弟兄们总说他- xing -情淡漠,不沾风月,不收贿礼,不求美色,总孤身一人,难以琢磨。
殊不知,他只是并未面对自己渴望保护的人罢了··如今,已是找到了··第二日白槿本要登台唱戏,却被人拦下,说是楚喻知一掷千金,无需他再抛头露面。
这话传出去有些暧昧,有碎嘴说这楚军爷竟看上他这么个干瘪男子,暗恨忿忿·更甚者有人问他施了什么迷魂汤,又或是床上喜人,才勾得军爷失了魂,说得他臊红了脸,可他辩说自己只唱了戏,与他闲聊,哪有人肯信·接连几日,楚喻知都来听他唱戏,只唱给他一人的戏。
唱完,便与他笑闹谈天··他说他素面好看,他便不再上妆·每每看他盯着自己,他的心便不住悸动··他说他唱得悠扬,的确是个唱戏的好料子,也可惜埋没于戏院尘土。
这日,外间喊着楚军爷又来寻他··白槿正坐屋内,出门一看,来人并非楚喻知,而是他的下属,周倾与宋宵··说是下属,他倒觉得他们关系极好,颇有默契,就如异姓兄弟,好得令他横生妒意。
而后,他发现楚喻知竟为他赎了身··“小槿,爷有公务要忙,不便过来,这不,使唤我们来接你回家呢·”周倾满脸笑意,他看得出那是真切的笑,全无那些人鄙夷的嘲讽嘴脸。
宋宵面色淡淡地唤他槿少爷,也待他恭敬友善的很··回家,这二字对他而言实在是重如千斤··自从被卖进戏院,他便已堕入污泥·竟还能体会家的暖意吗·本以为他大概会把自己带到别苑,毕竟自己这等身份,楚军爷定会避讳,他不敢奢求能进他久居的家门。
可未曾想,楚喻知竟为他买下了一幢独栋小楼··他明了自身卑微,不过下等戏子之辈,哪能入得他人之眼,更不提达官贵人之流,哪敢奢想竟有人对他真心相待。
楚喻知莫不是糊涂了自己哪值得他这般对待··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第5章 第 5 章·入眼的小楼,区别于时下风靡的洋房,传统的粉墙黛瓦,极具雅致,反而更胜一筹。
屋内摆放着的,是清一色的古木家具和古玩字画,清香典雅,一看便知价格昂贵··大厅侧边专设了戏台,与戏院的如出一辙,透过竹窗,是满院盛放的木槿花·白洁,灿烂。
讶异,狂喜,暗伤··每一处细节,他都极其欢喜,就如从他脑海中投映而来一般··他缓步上前,眼神蓦地扫至一张书画,轻手抚过,那是张速写人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画上清秀的人儿不施粉黛,暗红戏袍下的纤指掐兰,红唇微启,桃眼轻弯,似在唱着什么··那是一张在镜中看过千遍万遍的皮。
画卷左下,题了一行小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再旁烙刻着遒劲的字迹――楚喻知··自己在他眼中,竟有这般好·思绪猛然被打断,周倾爽朗笑道:“小槿,再过半晌楚哥便回了,不如先去房内歇息,我们帮你收拾东西。”
“多谢周哥,不必了,我自己收拾便好·”“那行,二楼左转第一间,是你的屋子·”白槿俯身道谢,便拎着箱子上楼··屋内刷着棕白色漆,清爽又温暖,是他喜欢的风格。
浅色大床铺着素色锦被,看着柔软舒适的很·床边有一梳妆台,细致有序地摆了不少胭脂妆饰··屋内摆设一应俱全,看得出布置之人细心又体贴··本打算将箱内衣物置入柜中,一打开便愣在原地。
里头竟挂着几十套精致的戏服,各式各样,有他扮过的,也有他曾唱过的曲中,那些自己没能争着的··“这……”为何对他这么好·身后突地传来熟悉的嗓音:“怎么傻站着”·“楚爷。”
楚喻知看他细微一抖,赶忙回过身的模样,险些笑出声··“叫楚哥就好·这地儿可还喜欢”·“喜欢的,楚,楚哥破费了。
只是……为何给我置备这些用不上的·”他鼻尖微红,声音极小,听起来似乎有些沙哑··“喜欢就好,喜欢就值,哪是破费那些你没能争着的,我给你抢回来。
没能在人前唱,就唱给我听,我这儿,只有你这一个角儿·”·楚喻知笑得温柔,揉了揉他的脑袋·发丝软软的,摸着很舒服··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楚爷不必如此的·”待他这么好,值得吗自己太差劲,成不了角儿也是必然,如此安慰,实在令他受宠若惊··可心跳却不住快了起来。
楚喻知,果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们都比不上你,你理应得到最好的·”他看他微红的眼圈,忍不住抚上他的脸,极轻地吻了一下他眼角那枚小痣。
看他通红的脸,惊恐的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心一下子揪紧··啊,槿儿真可爱··果真是这世上最喜欢的人··如此白槿便住下了,日子过得舒坦,不再像从前那般劳累,有人照料一切,想要什么应有尽有。
楚喻知待他有求必应,似乎哪怕他提出再离谱的要求,都会无条件满足他··只是时不时想起楚喻知那一吻,脸便红透了,心也不住悸动··他对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呢是怜爱同情·思考许久也得不出个结论。
楚喻知时不时得外出办事,他留在家中,心里头莫名冒出独守空房这么个词儿,想想便不住痴痴地笑·这么想,自己莫不是楚喻知的小媳妇儿·只是楚喻知哪会看上自己这样的人。
他应该有更好的伴侣才是,必须是像他一样强大又柔情的人··若楚喻知歇在家,有时会叫他给自己唱曲,或是和他一起看书写字聊天浇花,一天的时光就算过去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段段情缘,软侬情语,唱的是他人的情,诉的是他人的意,而自己心心念念的,正坐台下,着一身挺括长衫,低头轻抿茶香,随即抬眼,深沉地盯着自己。
一时失神,恍惚间灵魂似乎飘离肉身,奔下台与那人缠绵··那是他最最重视的人,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他待自己,是怎样个心思呢·只是无论如何,他的情意早已舍不下了。
或许是从进了这座房子开始,或许是从见他的第一眼,更甚从那些话本开始·那些耻于见人的心思增长地悄无声息,生根发芽也未曾发觉,直至怒放,才顿悟··勾起唇角,对他展现最甜的笑容。
能与他相见,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事儿··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第6章 第 6 章·平日里,楚喻知忙得很,总将他留在家里,偶尔得闲相伴外出,但从不一同赴宴。
他不愿他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伪君子,面对恶毒的流言蜚语··但白槿不懂他的心思,以为楚喻知是瞧不上自己,恐人耻笑,才会不愿带他见人·尽管早有预料,却还是暗自神伤。
隐匿心底许久的自卑骤然活络,却如杂草般蔓延,无处躲藏··楚喻知面上不说,却看得清楚··二人的初次交融发生在白槿的十八岁生辰··那天早晨,楚喻知出门较往常要早些,白槿仍在安睡。
醒来时,他有些郁闷··他从未告知楚喻知他的生辰,却还奢想,或许他早就知晓,会为自己准备惊喜··但果真,他不知··楚喻知今日似乎很忙,午间也未归。
白槿坐在前几日楚喻知为他置办的雕花秋千上,轻晃着望向窗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会不会给他礼物会不会有惊喜会不会……·会不会爱他呢。
傍晚归来时,他身后跟着不少下属·他们个个扛着些大箱子,和他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白槿不敢怠慢·忙给楚喻知端茶送水,活像个给丈夫充场面的贤惠妻子。
楚喻知拦下他忙活的步伐,将他按在秋千上··“无需做这些,乖乖坐好等着·”·白槿听话地呆呆坐着,看他们东奔西跑··楚喻知在他身旁坐下,搂着他,指着一物说道:“这是照相机,能把人的模样拍下来,永远留存。
家里该有张相片,告诉别人你是我家中娇妻,府中之主·”·白槿愣怔·妻是他糊涂了吗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楚喻知在说笑·“今- ri -你便十八了。
有句话很早就想告诉你,但到现在都没与你说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我爱你,槿儿·”楚喻知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束玫瑰,温柔诉说着情意。
白槿在花中看到个红艳艳的本子··“我拿不着正儿八经的结婚证,那些人太抠,等了好久都讨不到一份,白费口舌·怕你不乐意,私下补给你·”·白槿的眼圈蓦地红了,一行清泪顺着那枚小痣缓缓滴落。
原来他忙活这么一天,是为了这些··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白槿笑了,笑中带泪··不多时,家中正厅挂上了金边相框,相片中二人肩相抵,手相牵,两袭长衫,墨白相应,俊秀清逸。
书房墙上,他们身着军服,又着西装,潇洒精神·而卧房床头,是两人相吻共乘秋千的情绵··相片象征永恒,时光仿佛永远停留此刻··甜蜜,幸福,永不分离。
那一夜,他们彻夜颠倒,红帐缠绵··床上楚喻知凶得很,话语间却很温柔··楚喻知不像某些令人羞臊的话本中说得那样,逼他说些荤话,反而逼他说了些……·难以言喻,实在是难以言喻。
白槿的心情也难以言喻··这时他才明白,楚喻知早就发现自己心里头那些愚蠢不堪的自卑了·他就等着今日连本带利收拾自己呢··“说,白槿是这世上唯一也最好的。”
若他不说,他便狠狠埋进去,又疼又麻,涨得白槿不由自主落下泪来,乱得一团纠葛··“白槿是这世上唯一也最好的·”·“楚喻知也不过是凡夫俗子。”
“所有的人生来都是平等的·”·“我不会再瞧不起自己了……”·“楚哥……”·喘息□□断断续续,夹杂着一连串平等言论,渐渐带着沙哑哭腔,最后再没声儿了。
实在太羞臊了··他们谈情说爱的事被人传了出去,世人皆道这楚军座糊涂,竟被一戏子玩弄鼓掌,与虚假的戏子说爱,着实可笑··可谁人知晓,他们真切许誓,诉求永世厮守。
并且,他们会做到的··楚喻知离家几日归来,恩爱过后··“楚哥,你怎的对我这么好”清洗后干爽的两人依偎在地板铺的绒毯上,温暖舒适。
白槿枕在他的腿上,边说边拿手去摸他未来得及清理的胡茬·硬邦邦的,扎手··“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槿儿一个,自然要对你好·”楚喻知眼下有些青黑,想必这几日没有好好歇过。
但他还是对他露出最温暖的笑容··回了家,便是最舒畅的,再无烦恼疲惫··白槿嘿嘿一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凑近脸,与他甜甜亲吻··日子闲暇温情,一晃而过。
世人说三年之痛,可于他二人,这三年之期,却是生生诀别··乌云密布,抗战之际,沉寂三年的军爷重返战场··白槿多次向楚喻知撒娇撒泼,扯着他想他带自己一同前去,却一一被驳回,得到一声“胡闹”。
“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面对那些·”他总是这般说辞,可白槿也想与他并肩作战啊··他同样也不愿他置于危险··白槿不愿妥协,却也劝不动他。
走前,白槿搂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低声说道:“好好护着自己,枪炮无眼,我等你回来·”·“槿儿,等战乱平息,我们便成亲·乖,我一定早些回来陪你。”
两人深情吻别,相视微笑··飞扬的沙土带走了他的爱人·他就这么望着,站了许久··这一别,再无相见之期··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
第7章 第 7 章·浅竹窗外,细雨蒙蒙··战场形势风云变幻,战事危急,他却只能每日望着落雨,偶尔读封他寄来的书信,反而更为心慌,焦躁等候战果,总总暗叹自己无能。
若能伴他左右,哪怕粉身碎骨,他也心甘情愿··浑身浴血,望这横尸遍野的人间炼狱·山野中分明回荡着厮杀的痛喊,众人的悲切,耳畔却恣意独独回响那人软侬细语。
·“楚哥,他们说我是戏子,配不上你·”·“楚哥,报纸上都说我祸害你,骂得可难听了·嘿,我才不怕呢,他们就是胡说八道。
我和楚哥分明这么好·槿儿出身不好,却不意味着能被他们胡乱揣测·”·“槿儿一生就爱楚哥你一个,也只会爱你一个了·”·“楚哥,他们说我目不识丁,也不识大体。
哼,槿儿从小习字,如今又有楚哥教,肚子里头包管是乌漆墨黑的,他们哪有楚哥这么好的先生呀那些短浅的怂包,绝对比不过我·”·“哼,你就是个傻愣子,哪会有女孩子喜欢呀。
槿儿跟了你,是楚哥的福分才对·”·释然一笑,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若说有何遗憾,大抵就是没能给他个好的归宿··鼻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口中呢喃的,始终是他的名。
“槿儿·”·耳畔似乎听到了他的应答,甜甜地唤他楚哥··他能平安,此生无憾··黑夜悄然而至··将军凯旋,却再无将军。
代将军归来的,是一封书信··白槿一字一句地读,泪如雨下··他抿着唇,轻声呢喃:“楚哥待我好,我也得待楚哥好,我会好好守着他·”·那时的状况大抵混乱又危急,等众人回过神来,楚将军已被多发枪弹命中,- xing -命垂危,意识模糊。
他呛着血沫诉出的话语,唯有二字··槿儿··他是楚军爷唯一的牵挂,宋宵如是说··“楚哥答应我一道入婚堂·他不会骗我的·我等他回来。”
他痴痴地笑,眼角小痣却模糊不清···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夜深人静,白槿独守尸身··“楚哥,槿儿为你清身子·傻愣子你现在可真脏,明明那么爱干净的人……”白槿郑重地为他擦洗身躯,臊红了眼眶,伤红了面颊。
明知无用,却将他的伤口尽数包扎,为他换上最爱的长衫,极缓地系上衣扣··楚喻知重得很,白槿来回折腾收拾,做事又细致,汗早已- shi -透了衣襟·天色暗沉,已是浅冬,他却在屋外,寸寸将自己洗净。
不知过了多久,白槿带着一身寒气进屋,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桌前坐了好一阵才起身··“楚哥,我们都好些日子未亲热了,槿儿想你想的紧·”他蹲在床前,看着熟睡的面孔。
可楚哥睡了,不好惊扰,他便合衣侧身躺在一旁,搂他入睡·嘴角染笑,轻抚沉睡之人的脸庞·仔细探身,轻轻舔舐,亲吻··泪无声淌落,白槿执拗地信手抹去,紧紧掐了自己一把,不敢让泪水掉到他的身上。
他们说,这是不吉利的··“你可真坏,明知我心里就一个你,哪还能去寻别人呢·”他呢喃道··白槿抬头看了看他熟睡的面孔,带着鼻音软糯地笑说:“喻知,晚安。”
宋宵一早去看时,楚喻知不再如昨日那般灰头土脸,身上是他最爱的那套墨色长衫,齐整洁净·他毫无声息地平躺在床榻上,腰间搭着一只青白纤细的手,而另一侧,两手相牵。
就此,楚喻知下葬,风光却也萧瑟·战事未结,死伤众多,将军也不过是寻常战争牺牲者中的一员··出殡那日,天空飘着朦胧细雨,白槿一身素服,恍若谪仙。
他手扶棺椁,面色平静,轻声开口:“楚哥,天黑了你可别怕·不待多久,你来寻我,心便亮堂了·”·丧事是白槿一手置办的,旁人冷嘲热讽,这小戏子竟有几分情义,却只有身边人知道,这是他们军座用心捧着去爱,也爱他的妻。
安顿完一切,周倾以楚喻知生前配刃,了结此生- xing -命·他的爱断折沙场,他的义为他而亡,羞惭痛恨,再无牵挂··只余宋宵一人,陪守白槿,看他日渐消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第8章 番外1·槿儿,若你收到这信,我怕是已不在了·好好活着,可别让我一下地,就看你这小傻子跟着我跑·要让我逮着,非揍你一顿不可。
你总说我叫你槿儿怪别扭的,像哄孩子似的,可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宝,想时刻宠着你,哄着你,总忍不住这般叫你··其实我早几年就认识你了,那时你还是个小肉团子,白白嫩嫩,软软甜甜地唤我哥哥,可爱的紧,心都酥了。
那时我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直被你给迷住了,我想,这小娃长大,该有多好看啊··后来瞧了瞧,我的眼光果真没错··本想把你带在身边,但战乱纷扰太多,我怕吓坏你,也怕自己上了战场有去无回,再见不到你,让你记挂。
如此便让班主好好护着你·可哪想啊,回来一看,我觉着他定是克扣你了,你实在瘦得可怜,心疼坏我了··那房子,其实很早就买好了,就等着小美人住进来呢。
听班主说,你喜欢那些传统的东西,我就遣人改成了座古典别院··那天看你笑得羞涩,应当是喜欢的吧··先前偷瞧过你练嗓,远远地看,觉着怎么看也看不够。
后来近看时我想,果真不再是那个小玉团儿了,长大了,也更好看了,可还是不够,总想把你时刻牢牢栓在身边··其实,有件事瞒了你许久,可别气你楚哥·我跟班主交代,平日里头狠狠骂你,若非我来就不许你上台扮主角,最好扮些犄角旮旯看不见脸的小角色。
我的宝贝,哪能抛头露面给别人看··班主与我通信,说你练戏刻苦,极有天赋,我想果真是我看上的人,就该是最好的·只可惜埋没在这等乱世,可惜了。
我一早命人给你做了那些衣裳,就等哪天能穿给我看,当日说给你抢回来,实际也算是还回来罢·你理应得到那些的··还有好些衣裳没给你穿过呢·等了好久的喜服,你也不愿。
若此次回来,穿给我看如何·嘿嘿·或许……·战事危急,一直没能去看你·转眼你都十七了,错过了那么多年的你··本来犹豫很久,不知带你上这条路究竟对不对,可后来想,怎么也忍不了你跟了别人。
不如还是拐了你吧··有些懊恼,平日里时常陪不了你,怕会让你面临危险,还要忍受流言蜚语·万一哪天成了寡夫,想到你伤心流泪的模样,就难受的很。
可太喜欢了,还是忍不住拐到自己怀里··只是时不时还是气自己的无能·你家里那些糟心事儿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若是能早些认识你,你就不必受苦了,直接放家里养着。
我这一生最大幸事,大概就是遇上了你··你这样可爱,这样好,真觉得配不上你··战场无情,不知哪一日就有去无回·能和你多呆上一天,我都觉得满足的很。
越想越舍不下你,你总说要和我一起上战场,可你细胳膊细腿的,上了那儿可不得哪哪都折啊·要真那样,可不得心疼死··你能安好就是我最大的祈愿了。
这一行,我要是真去了,你可别偷偷跟人跑了,不然下了黄泉都逮住你这臭崽子一起走··哈哈,说笑了··记着好好照顾自己,可别再瘦了·若……若真的受不住了,寻个好人过日子,往后不能没个念想不是。
我留下不少东西给你,够你轻松过完余生了,可别学那些渣滓挥霍··好好待自己··槿儿,能遇上你我很开心·从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笑,那时觉得大抵是因为你太好看了,后来才明白,那一眼便注满了喜欢,再撇不开眼了。
白槿,我爱你··好好活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第9章 第 8 章·周倾曾说,人这一辈子,短的很,肉身消亡,灵魂游离,魂会在七日内追寻心系之人,最后消散。
“喻知,已是第七日了,也不知那传说是真是假·今日槿儿单独为你唱一段儿,若你能听见,便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楚喻知一早就备下不少精致衣料,盼着一日能与他一道踏入喜堂,为他亲手披上一袭红衣。
他道他瓷白如玉,想来定适合着红,衬得他更为貌美,总是想着一睹芳泽·白槿那般羞涩,自是始终不愿遂他愿,却未料到他会真的再无机会一赏··指尖不经意微颤,从床底上了锁的木箱中翻出一套叠得齐整的喜服。
白槿虽羞臊,却也时常不禁幻想那幸福场面,便偷偷唤人做了一套正儿八经的喜服,红得亮艳,精得细致··本想趁他不备,逗弄一番,如今却是没机会了·白槿捧起衣服细细看了一阵,垂眼轻叹。
就如此着一袭精雅红装,款款踏上戏台,一曲红尘,悠扬婉转,诉尽心中牵挂离伤··“将军倜傥,英姿风朗,望他潇然毅去,槿盼君归遇·辗转朝夕,情涩凄凄。”
“一世鸿歌,断于十里沙场,尘土飞扬,垣遍英雄生迹·一厢深情,寄于游离之魂,沉香暗许,寻郎故世残影·”·“家国天下,将军定予凯旋回。”
“木槿花开,郎君得以安然归·”·“喻知,这出木槿今日头回唱,不好你可得多担待·槿儿盼你回来,槿儿许你一辈子·”戏腔清亮悠扬,却于言语时哑然哽咽。
依稀间,竟望见台下一抹熟悉身影,依旧墨色长衫,他愣怔噤声,随后忙跌撞奔向那人,就此扑空,渐渐心沉··细细描摹他的英气眼眉,俨然是他的楚哥··“楚喻知”眼眸雾蒙,试探开口。
那人冲他笑了,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如同浓墨重彩般的绽放,是他最爱的模样··他也笑了,眼眶泛红却笑得明媚,楚哥说他笑着好看,不能给他看自己如此脆弱的模样。
那人伸出手,惨白如虚,浅浅搭在他的面旁·他甜甜地笑,软昵唤道:“楚哥可听见了”他依在掌边,假意蹭了几下··还未听及应答,眨眼间,烟消云散。
恰似一场美梦··甜笑渐涩微苦,他极缓蹲下,沉默许久··殊不知那人影实化作一缕青烟,飘散远方··晨曦渐起,驱散- yin -霾··时光飞扬,尽管白槿看似一如往常,温和明媚,可那始终晶亮的眼眸却逐渐黯淡,楚喻知是他的光,光灭了,他便再无神情。
六年之期,战场纷乱依旧,大战将发,城中人人却事不关己,乐得逍遥··白槿回了戏园子,每日唱些家国天下,唱完便回宅子歇着,看些战报··宋宵见他看了份报纸后泣不成声,偷着瞧了眼,暗叹一声。
班主知晓楚军爷牺牲,惋惜的紧·说来,白槿已不算戏园中人,但特许他前来唱曲,自是卖几分逝去的楚军爷的面子··白槿有时对班主开玩笑,竟将瞒了他那么久,着实厉害,还以为自己真的拙劣不堪。
笑意柔和,却渐渐- shi -了眼眶··白槿的身子愈发消瘦,正值青壮时期,却已视物模糊,虚乏无力·有时唱着曲,猛地头晕目眩,站立不稳,险些昏厥·身子乏了,便不再总跑去戏班子,只在家中独自唱曲。
偶然听闻宋宵私下嘈说,他就指着楚喻知留下的物件过活··倒也无错,有时看他笔挺的衣装,有时瞧屋内他添的器具,就总觉得哪里都是他的气息·就像楚哥从未走一样,或许下一秒,就会笑着推门进来,与他在秋千上相吻。
如此,便总能一展笑意··“槿少爷,您可得注意着身子,若身子骨差了,军座不会高兴的·”尽管宋宵这般说着,却不动声色抹了一把眼角。
“宋哥,四年了,喻知还不来找我·傻愣子可真过分,槿儿恼了,该去寻了·”说着,一滴清泪落于勾起的唇角,如释重负,清秀人儿再无气息。
宋宵探他气息,竟是消散无补,心下沉痛··那日,他穿着那身艳红的喜服··宋宵将二人葬在一起,生同寝,死同棺,但求生世厮守··这日,正是楚喻知逝去的日子。
他们的时光永远停留在各自的二四年华··如同约定一般··相爱离别,素来在话本中,最为缠绵缱绻·身处洪流,便深陷无底·不知该痛斥人事无常,还是战争无眼。
来生向来是无命之题,谁人知晓,能否再会··情谊深浅万分,爱恨纠葛无常··未末如何,谁人谱写·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
第10章 番外2·沉痛,疲乏,- yin -寒,喧哗··战场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却依稀看见那人明媚的笑意,听到他的心声··挣脱迷雾睁开眼来,一眼望见的,是他静默流泪的模样。
自己最舍不得看他哭的样子了,小脸皱得可怜,眼圈红得令人心疼··冲上前搂住他,许久不见,又变的那般瘦弱··可扑了空,透过了他的身子··是啊,自己已经……·他在看自己写给他的信。
早知如此,就不该写的·自己怎能惹他哭呢有些后悔··他说他会守着自己·他说我不会骗他,会回来娶他··他怎么敢这么笃定呢,分明自己……的确不会再回来了,尽管他那么渴望与他成亲。
他听到周倾对他哽咽致歉··说实话,他心里的确有怨·在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周倾却不知为何愣怔,眼见敌人向他开火,那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冲上去便为他挡了子弹。
他怨,怎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恍惚,丢了命可不是说笑的·可再回神,竟是自己要走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自家的槿儿可怎么办呢,他一个人该怎么生活呢,如此,他便又有些怨。
·这傻大个,害的自己家破人亡·但却忍不住庆幸,他救下了他··若问他是否后悔,他也说不清··他竭力救下了他的好兄弟,不则或许抱憾终生。
可因此丢了- xing -命,让槿儿丢了自己,他有些懊恼·若是当时冷静些,想到更好的法子就好了,至少别把自己搭进去··但那时危急,这大抵是最好的法子了。
没能兑现诺言,守护槿儿,与他成亲·希望槿儿不要怨他,好好生活··他能安好就是他最大的祈愿·从多年前便如此了··夜里头看他虔诚无比地为自己擦身,东奔西跑为他穿衣,为他整理。
他那么瘦,怎么抱得动自己呢··傻小子,大冷天的怎能在外头洗浴伤了身子怎么办·自己心疼坏了,可他听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自己。
他在吻他,天知道他有多想跳进身体回应他,为他抹掉泪水··可他做不到·连触碰他都做不到··白槿搂他的尸身睡了一夜,就像过往的每夜··谁都不知白槿是如何想的,也不知他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楚喻知只知道他搂着自己的模样,乖巧的很,唇边笑意依旧,却止不住整夜脸颊- shi -润··出殡那天,他穿着素服,尽管没什么表情,却深谙他有多伤感··后来,周倾去了。
混账,楚喻知痛骂·老子是为了救你丢了命,你他娘的还还回来不成·之后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断断续续,只依稀明白他一直跟着白槿··他素白的小脸越发清瘦了。
意识有些朦胧,大抵自己快消失了·怎么办呢,他舍不得离开··却在此刻··他猛然嗅见熟悉的木槿清香,那人竟在戏台上独自唱曲,一如那日单向的初见。
那一袭红衣,是件婚服··红色果真衬得好看·就如他曾说的那样··如此便被迷住,望着他唱完了整首曲子··从没听过这出戏,曲子很好听。
他说是自己作的曲子,叫木槿,唱得好写得也好,不愧是他最爱的人·心头有些酸甜··白槿的模样有些羸弱,恍然间竟朝自己望来··仿佛看见了自己。
那专注的模样,让他以为自己并未离开,一如往日··看他泛红的双眼,心如刀割,却无力安慰··下一秒,白槿却向他冲了过来·他扑了个空·天知道他有多想接着他,可他碰不到。
白槿甜甜地笑,依偎在他的掌边·他想张口回答,却始终无声··他了然,他已死去,再也无法拥抱··如此只好对他笑,想告诉他,自己很好,不要记挂。
你守着我,我也守着你呢··可猛然间,一切化为虚无,再无意识·脑海中仅剩那人甜笑的模样··自己怕是要烟消云散了··所幸他还好好的。
所幸最后一眼还能瞧见他的模样··如此便陷入迷茫··战死的魂,积怨,哀愁,忘却尘世,忘了自己何许人也,四处游荡,这一瞬的迷茫,便是人间的多年,一待清醒,便归来寻他。
只是天翻地覆,白槿也不再是当初的白槿,也或许仍是当初的白槿··说来倒也似巧合,他们相差四岁,却都于相同年岁,同一日离去,恍若命中注定··第11章 第 9 章·戛然而止,白槿自梦中醒来,讶然发现面庞早已泪- shi -冰凉。
略略抬眼望去,屋内空无一人,连始终跟随的他也不在··“楚喻知……”他瑟缩起来,双手捂着脸,瘦削的肩无助颤抖··前世记忆如同潮水涌入脑海,仿佛只是昨天。
他冰冷的尸身还在眼前··好像自己才刚断气就清醒过来,那滴泪还恰恰温热,却已是隔世··“他今生过得好好的,却被迫与前世纠缠,强令他拷上前生枷锁。
我怎舍得·”楚喻知面带怒容,他不愿白槿再搅入这趟浑水··他已经死了,无法挽回,无法相守··“你们命定相爱,何不利用此机会。
你说是枷锁,可你们的情缘应当两人决定是否再续,你自说自话,他或许愿意与你纠缠呢”·“你这是胡闹,我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他本该有新的生活,有别人护他爱他,你怎能……”·“你别担心,他二十年都没动过心,可不就是候着你呢。”
“混账胡说八道你他娘的当初就是自作主张,愚蠢”·“你们俩真的是命中注定,掰不开。”
“我不能害他·”·“事到如今你还这么说,他离不开你的·”·争吵不断··实际上确如周倾所说,他们分不开的。
白槿靠在床头,看见骤然出现的鬼群,怔怔··不知是该为这些齐聚的可怖景象而惊恐,还是为前世的悲苦而痛哭··恍然间,这些鬼竟都对他展露笑容,虽也有几分狰狞,可说出的话却都是真情实意。
“小家伙,你可别看这楚军爷凶巴巴的,人好得很·他鬼力可强了,却不用在正道上,就知道护着你不让我们靠近·”·“我们本身并无恶意,他倒好,说了句我们太丑会吓着你,简直过分。
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可不还是成鬼了么·”·白槿忍俊不禁,尽管这些鬼笨拙又长相怪异,却真切暖人心··再细想来,先前的种种也都有了解释。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在保护自己,却不让自己知道·原来他当日说的话……·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他听见了,真好··转念又一想,前世他们分明那般相爱,可他明明恢复了记忆,他却为何迟迟不肯见他当初他明明可以告诉自己真相,却始终遮遮掩掩。
难不成,他不再爱自己了还是有何变故·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心慌的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想着想着,便昏沉再次睡了过去。
梦里,浮现了星星点点他们的过往··想来近三年时光,充斥着二人彼此的爱··甜蜜而幸福··若非残忍的战争,他们定会相爱一生··可他莫名慌张,梦便开始乱了。
楚喻知温和地笑看他,唤他槿儿,下一秒却变成了狰狞的尸骨,掐着他的脖颈,- yin -狠地笑着唤他槿儿,质问为什么不与他一起走··他怕极了,知晓这绝不是真的,可怎么也醒不过来。
“楚哥,快别说了·小槿梦魇了·”·刚刚还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此时完全忘了自己说的抛弃过往,直奔白槿··周倾无奈笑笑··楚喻知虽是鬼,但鬼力强盛,执念深远,能勉强维持化形。
他扶起白槿的身子,唤他的名,为他擦拭混杂的泪与汗··白槿嘤咛不断,口中牵挂着的,一直是他·楚喻知慌极了,忙将他带入怀里,一遍遍轻抚他的背,嘴里不断念叨着:“槿儿别怕,我在呢。
槿儿乖·”·他身上烫得厉害,不断说着胡话··“楚哥,槿儿好想你·”白槿迷迷糊糊地凑近他,紧紧搂住他的腰,力道很大,像怕他再丢下自己一般,像往后再也抓不住一般。
“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你怎能丢下我一人·”·“傻愣子,分明说好会来找我的·”·“楚哥……”·楚喻知只觉心疼得厉害,轻揉他的脑袋,哄道:“槿儿乖。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槿儿好好睡一觉,楚哥守着你·”·他越发后悔,让他得知一切分明是在折磨他··他不该承受这些的··待第二日清醒,白槿与昨晚昏沉时的模样全然不同,醒来后一眼都不愿赏给楚喻知,楚喻知说什么他也不理会,楚喻知懊悔的不行。
既已成定局,他应当时刻守着他才是··“槿儿可还难受”楚喻知凑到他面前,白槿别过眼,恍若未闻··“槿儿别不理我呀。”
楚喻知在他身旁转悠半天,说了许久,最后只等来一字··“滚·”·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第12章 第 10 章·楚喻知以为听错了,却听他再次出声。
“滚·”白槿声音沙哑,像是从喉中勉强挤出个字来··白槿缓缓看向他,双目通红··“楚喻知,你他娘的为什么不回来说好了好好护着自己为何不听我一直在等可你为什么……楚喻知……”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透出几分哽咽。
楚喻知赶忙凑上前搂着他,“楚哥错了·”·“楚哥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白槿红着眼眶,小声说着。
“我怕……”白槿打断他的话,呢喃道:“别再丢下我了……”白槿倚入他的怀中,意识模糊,昏睡过去··白槿睡了一天一夜才再次苏醒,粗略喝了碗米粥,才觉体力恢复了些。
他看向身旁守着自己的魂,轻轻呢喃··“傻愣子·”·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妄图触碰,却直直地自他胸膛穿透,白槿愣怔片刻,手僵在半空。
他释然一笑,收回手,低头不语··“那几日我一直跟着你,看你哭我都肝肠寸断,那- ri -你唱得极好,想回应你却什么也做不到,心疼坏我了·”·白槿听着,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何时。
“我还以为那日不过是幻觉·真好·”白槿眼角- shi -润,倚在床头,紧盯着他,许久··他们温情如初,相爱缠绵,日子过得平静安好,不时聊起前生过往。
每每此时,他便丧气的很·楚喻知已是亡魂,虽然他陪伴身旁,却……·那冰冷的触感,那无法触碰的距离感,分明在提醒他前生的伤痛··他死了。
他已经死了··他不知道楚喻知还能陪他多久·他怕哪一日,楚喻知进入下一个轮回,而自己身陷囫囵,独守过往··白槿总觉得有些遗憾,萌生了寻墓的念头。
他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他知道即使见到尸骨也不会扭转局面··但始终放不下这个念头··“楚哥,宋宵哥应当将我们合葬了·你可知晓当年我们葬在哪儿”·其实他是记得的,当记忆回笼,每一寸每一缕,他都清楚刻在脑中。
“应当是在一起的·先前跟着你一同去过·后来四处游荡,再无意识,也就没去看过了·”·“楚哥,我想去看看·”·“不可。
死墓凶险的很,更何况去了有何意义”·“楚哥,我想……”·“不行·”·他们争吵许久,白槿忍不住破口而出:“为何不让我去楚喻知你就是个迂腐的蠢驴”话刚出口,他便止不住后悔。
“我……迂腐”楚喻知猛地噤声,紧盯着他·“呵·”讽笑怒极,他竟是气笑了··“是,我是迂腐。
我是个游荡了几十年的老野鬼,孤魂飘零这么久,人情世故都学不会,仍是那副老旧作派·”·“楚哥,我……”心中忍不住酸痛,他孤单飘零许久,自己竟用此般言语伤他的心。
转眼,孤魂消散··还来不及道出心中悔意,他便不愿见自己了··自己不过是想望望多年前的二人,也想看看曾放在里头的物件罢了··楚喻知消失无踪,不论如何呼唤都不愿再现。
地点他记得清楚,那地方偏僻的很·他孤身前去,所幸一切都没变··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棺椁暗沉,独身而启··已逝多年,肉身早已腐朽,哪还能辨认曾经面貌。
只可看得清晰,两具白骨,素骨相牵··红衣墨杉早被虫蚁啃食得不成样,只能依稀猜测原有状貌·大抵是明艳的红,暗沉的黑,精美细致的纹样··说实话,面对自己几十年前的残骸,无疑是可怖恐慌的,更何况肉身的另一主人公刚与自己大吵一架,心累又疲乏。
万分恼悔··大滴清泪不断划落,丝丝呜咽飘荡在墓- xue -··墓- xue -- yin -森寒冷,极重的死气萦绕其中,白槿不知,意识渐渐模糊··白槿步步向前。
凑近了看,数百张纸片,暗黄不堪,早被啃噬殆尽,余留些许印记,依稀可辨别出密密麻麻的“喻知”二字··记忆刹那闪回,那三年中,楚喻知教他习字,他的字如他一般潇洒有力,而他的字始终只能称得上清秀罢了。
征战时刻,他孤独一人,每日就写喻知二字,等他归来··记忆定格,是他身着白衣一张张将诉下的情意封进棺椁·上好的竹纸竟多年未腐,将他的记忆尽数唤起。
他胡乱地想··楚哥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却连追随都畏怯,令他独折沙场,无人陪伴··楚哥清醒过来了,可他却不要我了··眼中逐渐混沌,心头竟是涌上了断之意。
他受死气所害,已趋于癫狂··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暖的手猛地环住他的腰身··“楚哥”陡然回魂,耳畔的呼吸声熟悉却又陌生。
“早便想这样抱你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消瘦·”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他熟悉的那人··恰似梦境,他竟有了温度··胆战触碰,他的身子竟当真温热。
白槿凝噎怔怔,随后便扑到他怀中,嚎哭不止,渐渐濡- shi -楚喻知的衣肩··“楚哥,槿儿无能·槿儿多活了四年都不肯去寻你,槿儿薄勇,槿儿不配你喜欢,你去了槿儿都……楚哥你杀了我吧,我们一同轮回可好”他早已语无伦次,泪也沾- shi -他的衣襟。
·“乖,乖,别哭了·都说好了槿儿要好好活着,你若死了,我会心疼的·我的遗愿便是你好好活着,你遵守了,很乖·”楚喻知无奈轻笑,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间,一下下抚摸他清瘦的背。
时隔多年,他终是再次触碰到了心爱之人··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第13章 第 11 章·他们将尸骨妥善安置,永世封存··前生之事,已是往昔,再不回溯。
如此,便是解脱··楚喻知将白槿带去京郊,白槿当场愣在原地··面前是座熟悉的别院··那小院,与记忆中的如出一辙··粉墙黛瓦,别致装潢,古玩字画,古朴戏台。
还有那张,楚喻知亲手绘制的画像··庭院内,是盛开芬芳的木槿花··仿佛一切仍是昨天··“真是不可思议,你居然能尽数拿回前生的钱财。”
白槿面露惊诧,又止不住地抿唇偷笑··楚喻知笑了,也不知他是如何得来的,连那天价留存的戏服都在··几日后,白墙之上,挂上了二人再拍的相片。
墨白长衫,爱人相拥··前世与今生,只恍若隔日,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周倾私自利用死神之权,赠予白槿- yin -阳眼,又助楚喻知复生,本应受罚下狱,但因他们命定相爱,不可分离,便只是削去他的职位,堕入轮回。
周倾固守多年死神一职,见证了诸多生死离别,也终于在受罚前刻等来了多年前逝于战场的爱人··离别之时,他与爱人一同送来相牵结,助相爱之人得以记忆永存,生世厮守。
白槿又为楚喻知独唱了一出木槿,只是再无愁思,只余爱恋··前去离愁,今缘朝夕·将军倜傥,君子润漾·辗转生死,情意绵绵·君槿守遇。
两世情缘,一厢深情,寻郎故世残颜,得君今生爱念··家国天下,将军再非将军··木槿盛夏,郎君只为郎君··白槿那袭红衣,衬得他好看的紧。
楚喻知上前将他拥入怀,紧紧箍住他的腰身,仿佛要将他揉入体内··“那日总想如此,却做不到·今日补给你·槿儿唱得真好·”·白槿穿着繁重的婚服,满面笑意又泪流不止。
是夜,红帐颠鸾,缠绵悱恻··清晨暖光倾洒,白槿颓废趴在床上,瞪视那不知休止毫无疲惫的混球··衣冠禽兽楚喻知毫无自知之明,将白槿搂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槿如其名,温柔等待所爱之人,坚定盼他归,终是守得生世相爱··他们会幸福下去,永不分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欣赏··第14章 番外七则·1.学习·楚喻知这个迂腐的老秃驴(并不秃),面对各种光闪闪的高科技电子产品一窍不通,也对此不屑一顾,整日闷在家中就看看报写写字,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白槿郁闷地想,倒也的确该是个老头子了,尽管他的身体与容貌也不过二四年岁·他这样,怎么融入现代生活,总不能与现实脱轨啊··于是,展开了一系列“拯救老秃驴使其不秃”计划。
)可惜都不太成功··直到某天凌晨陡然醒来……身边空无一人··找了半天,最后站在书房门口,望见里头恶补现代知识的楚喻知。
白槿笑笑,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几十年来各路信息瞬息万变,各种繁琐的零碎小事都与他的记忆截然不同,颠覆其旧观念,这些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接受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民国旧影·不如顺其自然就好,他就算活成个糟老头子也无妨·只要是他就好··他取消了自己的计划,也不叫着嚷着让他学那些东西了。
只不过……·楚喻知自然不会放弃的··他很快熟悉了现代生活,甚至手捧鲜花西装革履开着超跑到校门口接白槿,对于现代科技的熟练度甚至可以超越白槿。
白槿对此如何看法实在是……尴尬汗颜··2.- yin -阳眼·楚喻知回来后,白槿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些鬼·虽然看不见,却仍有些心慌慌。
说不定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有鬼正盯着自己·(实际上楚喻知看得见,严厉警告他们不许靠近白槿,吓着白槿)久而久之,却反而有些怀念,曾经与他谈笑逗乐的鬼魂。
愿世上所有无家可归之人,都能找到归宿··3.噩梦·有时,白槿会做噩梦·梦到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到楚喻知那时死去就再未归来,梦到自己死在战场,梦到……·还未更加惊恐,就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所安抚。
迷糊间睁眼,是楚喻知搂着自己,一遍遍轻拍自己的背,说着令人安心的话语,白槿眼角泛红,在他唇上留下一个吻,便一发不可收拾·接着,噩梦就抛到脑后去了。
4.美梦·白槿做了一场美梦··他梦到自己还在前世的家中,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楚喻知毅然决然带走了他·他不必再被批评斥责,不必再忍受那些痛苦,不必再回忆家中的幸福与悲伤。
他只有楚喻知··楚喻知与他一同长大,年纪大些时,他们一同上阵杀敌,配合默契,圆了他曾经的愿·后来,他们退隐山中,相濡以沫,厮守终生··分明是如此幸福美满,醒来时却泪流满面。
现实,已是最幸福的了··5.关于爱情·“楚哥,我爱你·”·“嗯·我也爱你·”·爱情是个恒久的话题,许多人以此为题,写下诗篇文章,有人平淡如水,有人轰轰烈烈。
爱情究竟是什么无人能说清··对他们而言,大抵是困难却又轻易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平凡生活中的对白,一句倾诉爱意的话语,一朵盛开的木槿花。
愿每一个人,都能寻得属于自己的幸福··6.日常·关于楚喻知拿回所属于他的钱财的方法,白槿一概不知,楚喻知不说,也不曾问过·自己就一夜之间仿佛成了亿万富翁。
虽然钱多到过上几辈子,但白槿依旧照常生活努力学习,毕业后就留在家中,平日里与楚喻知写写字,看看书,打打游戏,或是外出旅游,过得惬意··如此平淡,幸福美满。
7.未来·他们的未来如何·幸福厮守,生生世世··作者有话要说:·就此完结,感谢阅读··初次写文,有诸多不足,还望见谅。
本人喜好咬文嚼字,斟酌很久码字很慢,时常偷懒也不码字,文章也很短篇,所以只发表完结文·笔力甚微,剧情俗套脑洞不大,感谢每一位坚持看完的读者·感谢欣赏。
可能有灵感还会加更彩蛋或仔细修改,有缘再见··虽然观者不多,但万分感谢··愿能获得更多话语与支持,下本再见···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木槿+番外 by 君桉】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