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自我修养 by sezaiji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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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的自我修养 by sezaijie(3)
·“轩轩啊,也是时候回来看看了,还有个事情,等你回来再说·”黎晓江如此在电话中说道··傍晚,马琦明开着车回到黎晓江的住处,早在门口等着的几个仆人躬身上前,齐齐地叫了声“少爷”,一人主动帮他脱下外套,剩下几人倒退着离去。
无论来几次,马琦明都无法适应他妈搞出的这些封建做派,身边再多带几个丫鬟就更像大少奶奶了·话不多说,直接绕过这几人进了门··一袭墨色旗袍裹身的黎晓江正坐在前厅喝茶,身后是一副泼墨山水图的屏风,远远望去浑然一体,好像她本该就是如此恬淡清朗的女人。
听到响动,黎晓江放下手中的茶杯,扭过头看了过来·和马琦明如出一辙的眼睛放在这样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稍有几分违和,尽管画了弯弯的柳叶眉,半阖着眼睛,可眼神中的那丝凌厉总有些收不住。
马琦明低下头,不去看他妈妈的眼睛··零三年时,他遭遇过一场车祸,差点就成了植物人·醒来后卧床躺了大半年身体才恢复,只不过记忆出了点问题,之前的事情他忘的七七八八了,关于他母亲的事,还是后来成年了他自己偷偷查的,黎晓江什么都不肯告诉他,捂得死死的。
黎晓江为人强硬,- xing -格执拗,高中都没毕业便不顾家人劝阻来B市闯荡·摸爬滚打数年没让她有所成,反而沾染了一身的风尘气,可尽管这样,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存和北方女子爽朗集于一体的她还是吸引了年轻有为的马洪。
后来黎晓江的生意出了问题,马洪资助了她一大笔钱,生意失败后,马洪心疼便又给她钱,还主动提出帮助,可心比天高的黎晓江怎么可能同意到后来还是赔得血本无归。
受不住她的苦苦央求,马洪又一次给了钱,这次他在暗中插手,这才发现了黎晓江当真是外强中干,志大才疏,论装模作样的本事要称得上顶尖,把他骗到的团团转·可尽管已经知道了他母亲的本质,马洪却还是没能全身而退。
黎晓江怀孕了··女人放弃了自己打拼的念头,想结婚生子,可马洪却告知她已经结婚了,也有自己的孩子··当了小三还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黎晓江心灰意冷,主动离开了马洪身边,生下自己后便一个人带孩子。
如果不是后来马洪的大儿子马琦豫的航班失事,他又没了生育能力,马琦明至今也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被母亲一人拉扯大的黎轩,哪有什么机会一飞冲天地成了马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轩轩啊,晚上想吃点什么”黎晓江语气轻快地问,柔若无骨的手交叉搭在腿上,“公司的事情顺利吗”·“随便吃点就好。
很顺利·”·“嗯,妈妈相信自己的儿子·”黎晓江笑的温柔,眼睛里却没什么光彩,“你爸爸委托我一个事情,我还想让你拿拿主意。”
马琦明问:“什么事”·黎晓江叹了口气,站在一旁的佣人连忙上前,女人挥挥手示意她下去后,搀着马琦明地胳膊便往楼上走,推开客房门后,马琦明惊了——婴儿房谁的孩子·女人靠在门上,嘴里说着关心的话,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轩轩,你自己进去看看吧,小点声,他睡着了。”
马琦明放轻了脚步,缓缓地来到了床边,看向那个婴儿床中睡的正香的小家伙··“你爸的儿子·”·此话一出,马琦明浑身一震··“马洪前两天带过来的,说是他妈难产死了,哼。”
“他不是已经没……能力了”马琦明皱着眉轻声问道,轻轻地摇晃着小床,孩子睡的香甜··“该查的都查过了,就是马洪的种。
他妈主动找到了我,我们俩还聊了会·小姑娘还在上大学,出去做活动时喝多了,跟你爸稀里糊涂的就睡了·”黎晓江语气平缓,看着马琦明的眼神倒是有些无奈,“她说马洪让她出国,她自己也想,还说不想再见到这孩子。”
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婴儿床晃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马琦明看了眼孩子的脸,带着黎晓江下了楼··饭菜早已经被佣人摆上桌,马琦明靠着栏杆居高临下的看着。
偌大的房子里,也就剩下那张桌子上还冒着丝热气,他妈碌碌无为地拼了半辈子,到头来施舍给他这一切的还是这个男人··“先去吃饭吧轩轩,妈妈让她们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马琦明嗯了声,洗干净手坐到了桌边·黎晓江吃了几口便饱了,坐在一边和他说着女人圈子里的那些事,马琦明应和两声,心中有些酸楚。
之前他在国外时并没有宣扬自己的身份,周围的那些狐朋狗友经常会说马氏集团闹的笑话,私生子认祖归宗,毫无底蕴的小三成了人生赢家··黎晓江在这B市的女人圈子里有多不受待见他也是清楚的,没想到许久不回家了,他母亲竟然也舍得下脸参与这些他平素最厌烦的聚会,实在不容易。
“你爸把孩子放这,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话锋一转,黎晓江又提起了这件事·女人蹙着好看的眉毛,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要我说,死了算了。”
“妈·”马琦明冷声打断,“养着吧·”·“我也就开个玩笑·”黎晓江笑了声,她伸出手攥着马琦明,“轩轩,你都三十多了。
妈妈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玩够了就好好干,知道吗马琦豫已经死了,他还小,马家早晚都是你的·但你总要有能撑起它的能力,妈妈老了,帮不了你太多。”
马琦明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他一直都知道,在这个家,无论是他母亲、马洪还是什么其他的人,没一个看好他马琦明的·连他母亲的心愿也只是撑起马氏……甚至还担心自己会被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夺去他应有的一切。
“这孩子……妈妈养着·轩轩放心,他不会威胁你的·”·“妈,喜欢他就让他陪着你也好·”马琦明缓缓开口,“一个人太寂寞,多个事情做也不错。”
“妈妈有分寸·”黎晓江说完,母子两人间一时无话··饭后,佣人撤下晚餐,黎晓江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突然开口:“今天怎么想着回来了”·“……突然想起点小时候的事情,想问问你。”
马琦明淡淡地说··女人看他一眼,语气不善,“马洪早就把我们之前存在过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了,谁都不想当个笑话·而且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你既然已经忘了,就没有再想起来的必要了。”
离开他母亲居住的小院,马琦明站在车前,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他很清楚他母亲如此激烈的原因是什么——她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失败的过往。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拼命隐藏地过去,早在马洪发现自己在调查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抖了出来··把烟扔在脚下碾灭,马琦明坐进车里,脑中竟然又浮现出那晚贾然的影子。
他本来想回来问问黎晓江,小时候住他的那个玩伴是不是喜欢唱戏,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却打乱了他的计划··危机感吗马琦明自嘲地笑了声,开着车直奔公司,加班。
第28章 ·从外地回到B市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贾然忙成了一个陀螺,每天早出晚归,总算在最后关头完成了马琦明布置给他的任务·开学在即,他犹豫再三主动提出了辞职,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段学到的知识并且完成社会实践的报告。
盖好单位的公章,贾然长舒了一口气·除了实习生应有的工资外,还有一笔马琦明以私人的名义给他追加的钱,不多不少,正是他应得的·走出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大厦后,他抬头看了眼这栋辉煌高大的建筑,心中隐隐有些期盼,他还想回到这里。
如果有机会的话··丢掉烦人的心思,他先是给贾梦打了个电话约定好见面的日子,随后赶回了自己的出租房中·多日不回家,打开门,一股潮- shi -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贾然面不改色地拖着行李箱的走进屋中,简单收拾了一下,正拿着抹布擦落满灰的家具时,门响了··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房东,拿着抹布灰头土脸地前去开门,却在看到门口的人时抿起了嘴。
“我能进去吗”·两人僵持着··嘎拉一声,对面的门突然拉开,老太太被堵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那人,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看到她有张嘴的意图,贾然无声地叹了口气,闪身让人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贾然弯腰从角落中的箱子中拿了一瓶饮料放在桌子上,问道··“谢谢·”李平平坐在椅子上,小声地说了句,随后拧开汽水咕咚咕咚的连着灌了好几口,分明就是渴极了。
将空瓶放在桌上,他摸了摸嘴,不小心打了个嗝,脸有些红,“我……别人和我说的·”·尽管抹了厚厚的粉底,离得近了贾然还是看得见他青色的眼袋,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劣质香水味,闻惯了马琦明的各色香水,他还是分得出好坏的。
李平平是来借钱的,贾然不动声色地想··“如果只是来喝水的,喝完了就走吧,我还要打扫卫生·”·李平平急忙站起身,“贾然,我出事了,真的出事了……”他说。
“我跟老余掰了,房租上个月就不给我付了,车也收回去了·我现在彻底的自由了”看贾然没反应,李平平激动地说道··“哦。”
他冷冷地应了一声,快走两步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调出了转账页面将屏幕举到了李平平眼前,“看清楚,我欠韩澈的钱刚还·如果你是来借钱的,可以死心了。”
李平平咬着下嘴唇,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你不是在马琦明的公司上班他不可能只给你这么点,我求求你了,我只用两千就够,我需要租房子撑过这个月……”·确实,他现在手头还有结余,但无论如何这钱也不能再借给他,看李平平萎靡不振的样子,贾然甚至都以为他去吸毒了。
“你知道吗,这一周每天我都来这找你,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这次总算找到你了……”李平平神色黯淡,眼睛盯着客厅中的某一处,顺着他的视线,贾然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准确的说,是马琦明临时给他找的行李箱。
“Rimowa的,就这么一个一万多,马琦明对你可真大方·”·这么贵·“借我两千,就两千,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李平平哀求地看着贾然说···贾然蹭了下鼻子,转身开始打扫卫生,无声地拒绝了他··“……你不借”·贾然漠然的忙着自己的,仿佛什么都么听见。
李平平攥着自己的衣角嘴唇颤抖:“那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住一起,一个月就行·”·“你说完了没有·”青年猛地摔掉手中的抹布,太阳- xue -突突地跳,“该还你的我都已经还你了,我们两清了”·“两清了”李平平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讽刺的笑着,抬起头直视贾然愤怒的双眼,“我把马琦明介绍给你,这事儿你怎么还贾然,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贾然冷声道··“我听说你期末成绩不错,如果我……如果我把你高中辍学压根没参加高考的事情发到校内,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呢”·心脏骤然紧缩,喉咙如同被人捏住般喘不上来气,贾然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竟然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怎么就忘了这件事他压根就不是正常入学当初是马琦明想了个办法把他硬塞进去的,方法还是老余提供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只住一个月,我发誓,一个月后我就离开了,我要带我妈换个城市生活,我会好好找一份工作看着她,不再让她出去赌博……”·“我要说不行呢。”
周遭的世界像是凝固了,两人谁都没说话··“就一个月·”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啊……贾然疲惫不堪地抹了把脸,放下手的时候却看到了手掌中脏兮兮的灰,他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只可惜现在谁都笑不出来。
李平平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贾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唇嚅嗫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钱是不能再给了,像李平平这样的人,一丁点希望就会变成救命稻草,抓住了便再也不肯松开,得不到,那便会千方百计地毁了它。
如果之前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在乎,也许这就不会成为他要挟自己的把柄·自己还是太傻,低估了一个人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贾然心烦意乱地想着,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径直走进了卧室,撞上了门。
如果这件事是马琦明来处理,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拖泥带水··一墙之隔的客厅,李平平坐在椅子上,拘谨地歪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挂表·十分钟后,贾然从他房间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把锁,锁上了卧室的门。
不出所料,贾然还是同意他住下了,客厅也好,总比无家可归要好上百倍·李平平道了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了··青年头都不回地把本来是给贾梦准备的备用钥匙丢给他,语气平淡:“平平,不要再威胁了,如果你当真……有拿我当你的朋友。”
“……”·直到贾然离开,那三个字才被心怀愧疚的人吐出··当面说,他做不到··李平平掀开自己的衣袖,怔怔地看着手臂上丑陋的鞭痕,眼眶酸涩。
不止这里,背上、胸前、大腿根、甚至那个令人羞耻的地方,都有这些恶心至极的痕迹·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揪心的疼··家中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贾然背着从外省带回来的礼物直奔医院。
“哥,你怎么来了”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贾梦的惊呼声·护士看到他也没什么好脸色,闪身让他进去后便抱着东西先行离开了。
贾梦有多难伺候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要不是马琦明帮他,他现在多半早已经崩溃了·贾然暗自叹了口气,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可见到贾梦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从消毒间走出来,贾然说道:“太久没见,想着还是先来看看你·”·“哥哥我好想你·”贾梦说着,灵活地从床上翻滚起来一把搂住了贾然的腰,“你都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贾然鼻子一酸,到底是血脉相亲的人,即使让他害怕恐惧,可真正关心他的也只剩下贾梦了。
他别过头伸手摸了摸贾梦的头发,指腹的触感却让他浑身一僵,他妹妹的头发已经快要掉光了,现在带着的是假发··“哥,会很明显吗”贾梦闷闷地问。
贾然后退一步按着贾梦的肩认真打量她,半晌后摇头,“不,不明显,你很可爱·”·贾梦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贾然高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的妹妹看起来很正常。
他松开少女,把包中的东西抖在地上,一样一样的拿着进消毒间消毒·贾梦坐在床边摇晃着脚丫子好奇的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视线飘向贾然忙碌的背影,“哥,你去给马总打工了好玩吗”·贾然直起身子,想了想说:“还可以,学到不少。”
“他是好人,你有替我请他吃饭对吧”·贾然挑眉点点头,看贾梦的表情就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不禁莞尔:“请过一次了——人家是总裁,哪有空闲时间再分给我,请一次就够了,他不在乎这些。”
“哦……”贾梦拖长了声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岔开了话题,“哥,快开学了,暑假放两个月对吧”·贾然不以为意地嗯了声,总算把这些纪念品全部消毒完。
他抱着这些小玩意一个一个地摆在贾梦的床头,随口问了句“怎么了·”·“姥姥的房子怎么样了你有去看吗”贾梦问。
青年动作一顿,紧接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好,迟缓地开口:“……很好,还是你离开时的样子·”·贾梦坐在床上双腿抱膝问:“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去的贾然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半年前他刚和马琦明签订了包养合同,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要求男人替他解决旧房要拆迁这件棘手事情·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紧接着没多久,板上钉钉要被拆掉的项目突然被搁置了。
之后他跑过几次,听邻居说不拆了也就没再回去·更别提忙起来后,仅有的时间都被拿来打工学习,他早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可贾梦突然提起这件事后,他不禁想起了当时她听到旧房子要被拆掉、自己准备签下协议书时的癫狂模样,忍不住后怕。
·这房子对于贾梦的意义远比自己要强烈的多·“放假前·”他下意识地撒了个谎··贾梦不疑有他,伸手拿过一个小模型把玩起来,“等我病好了,我还是想回家住。”
“当然可以·”贾然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呼出口气这才转过身,“房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要担心·如果实在不放心,我过几天就去看看……”·“咦张老师你来啦”·贾然一愣,他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有些懵,这人是谁·“你就是贾然吧”女人笑眯眯地冲着他点过头,熟练地走进了消毒间。
“她是谁”贾然紧皱着眉头问··贾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张芸啊,马总给我找的老师,辅导我功课的,他没和你说吗”·正巧这时张芸从消毒间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张芸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电光火石间,贾然突然想起一件事。
“梦梦,你先看书,我出去和你哥哥说几句好了·”张芸微笑道··第29章 ·不管贾梦如何强硬的拒绝张芸想和贾然单独聊两句的提议,许多事情都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青年先行离开后,在电梯口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张芸总算出来了··女人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贾然自然义无反顾地跟上··和他猜测的一样,张芸果然是马琦明找来的心理咨询师。
不到半个月的接触,贾梦的问题就已经彻底地暴露了出来·偏执- xing -人格障碍已经确认无疑,她积极地提出了一些治疗方案,随后又直言情况不怎么乐观··“我会尽力的。”
像是看出他的惴惴不安,张芸温柔地笑言··贾然道谢,端起杯子将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张芸抿着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给马琦明打工累不累”·“不累。”
贾然强打起精神回应着,心中还惦记着妹妹的病情··“他脾气臭的很,你有罪受了·”张芸打趣,“不过好在你是他学弟,我看他对你倒是比较关心。
我这刚回国,就被他找来了·”·“学弟”·张芸微微一顿,看着贾然的眼神倒是有些惊讶·“我等下还有个咨询要做,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还有,今晚发一封邮件给我,我把给贾梦安排的时间表传给你,以及一些治疗方案·”她说··接过名片,贾然很懂事地顺势站起,“今天麻烦您了,治疗费用也麻烦您一起发给我……”·张芸忍俊不禁:“钱你们马总已经付过了,你联系他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在邮件中交流就好·”·目送着张芸离开,贾然的心不知道怎么突然热乎了起来·他捏着薄薄的名片,指尖都在发颤——·这几乎就是他妹妹的半条命了。
而另外半条命,已经被贾梦牢牢的攥在了手中··激动,却又怕是空欢喜一场·其实有的时候,他也不像他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豁达·他只是习惯了把懦弱和恐惧留在心里,把乐观与勇气展示出来。
当他发现贾梦很可能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时候,当贾梦不断的命令、要求以至于他的姥姥心肌梗塞而死的时候,当妹妹被确认淋巴癌的时候,当他决定辍学打工养家的时候……无数的情感被他强行压制住,化成了一股散不去的戾气。
而现在的社会太过于苛刻,正能量不知道被谁定义成了基本美德,一切的负面情绪只能在无人所知的角落中自行消化,被人发现了还要被贴上脆弱、无能的标签·这对于一个半大的少年来说有多么的困难,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这一切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改变了··马琦明·贾然眯起眼睛,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用叉子挖着纸杯中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往嘴巴里送,又甜又涩,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有一个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他总是会在马琦明的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难道是他对自己太好了吗话又说回来,马琦明这个人从来不会缺床伴,没由来的偏爱根本不可能,可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他,值得他的教导只是这张脸像白染吗想到这,贾然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马琦明会把他的主要精力放在茶叶上而不是马家已有的基业上,但他看得出,事业,才是男人真正在乎的·尽管不懂情爱,但在他看来,男人对白染的感情,就犹如对待一件美轮美奂的工艺品。
当然,马琦明的私生活他并不想过问,但不能否认的是,在他心中,那扇被铁钉钉死的门板近日来确实有些松动——他甚至还亲手拔出来几根钉子加快了这个过程,只是因为自己那点好奇心·太糟糕了。
贾然用手支撑着额头,叉子一下一下的杵着纸杯中剩余的蛋糕··“先生,您还需要柠檬水吗”思绪被人打断,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眼恭恭敬敬的服务生,摇了摇头,“结账吧。”
得知已经结过账了,贾然并不是很意外,他之前就觉得张芸在临走前要了块蛋糕有些奇怪,现在想想,她本来就是给自己点的吧·发了条感谢短信给张芸,看着显示已送达后,青年呼出一口气,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柠檬水滑过喉咙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之前被他忽略的点。
张芸好像说过,自己是马琦明的学弟……·可能是念叨多了,说曹- cao -曹- cao -到,电话突然响了·看着来电人的姓名,贾然开始心跳加速,莫名的有些紧张。
他在衣服上蹭掉手心的汗,等电话铃声又响过一遍后才点了接听··“在哪”·“……外边·”·“具体位置。”
“您……有事吗”·“我优盘是不是放在你那了”·贾然一愣,优盘·“应该在电源包里。”
马琦明的声音有些急促,“位置,告诉我,我让老温去接你·”·听他这么一说,贾然隐约有点印象,“应该在行李箱里,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我现在马上回家,你让温叔直接去我家吧……啊不,等等,不用去我家……”李平平还在。
·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马琦明挂断了·贾然攥着手机,手臂不自然的颤抖着·他拿着杯子又向服务生要了两杯水这才压住心中那股燥热,马琦明低沉而- xing -感的嗓音透过听筒沾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电音,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鬼了……”青年小声嘀咕着,大步走向地铁站··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便看见了靠在车边抽烟的老温·和大林相比,老温的话少了不止一星半点,沉默起来像个哑巴。
看到气喘吁吁小跑着过来的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踩灭了烟便坐进车里打火·“温叔,我上去给马总找,您稍等一下·”贾然说··“赶时间,他在公司等着用,快。”
老温闷声道··贾然脚步一顿,随即三步并两步的冲进楼道中,不足五分钟便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的跑了下来,“路上找·”·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公司,临下车前一秒,青年总算在行李箱中翻到了那枚小小的优盘。
等他精疲力尽的赶到会议室时,被坐了一屋子满满当当的人吓了一跳·马琦明面无表情的接过东西,靠近贾然时不自觉的皱了皱鼻子·青年的脸有些发红——他能闻得到自己身上的汗味。
·“去洗澡,先别走·”马琦明压低了嗓子说完,瞥了眼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Cassy,后者立刻了然的领着有些不自然的贾然离开了会议室。
“你先去马总休息室里的浴室里简单洗一下吧,会议大概要开两个小时,吃饭了吗”Cassy自然的问··“吃了·”贾然面不改色地扯谎。
“……咕·”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叫了一声··贾然:“……”·Cassy:“……噗·”·“不好意思。”
“没关系,”Cassy忍俊不禁,两人正好走到马琦明的办公室前,她推开休息室的门,示意贾然进去,“马总也还没吃,等下我给你们一起订餐·他那里有零食,你可以先吃一些垫垫。”
贾然:“谢谢Cassy姐,我……不……你不用管我·”·“这么客气做什么,马总让我问的·”Cassy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毛巾有新的,你自己找吧。
我先出去了·”·看着Cassy离开,贾然也没客气·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后实在无法忍受再次穿上汗津津的外衣,干脆赤裸着坐在马琦明的床上开始看手机。
虽然天气不冷,但坐久了还是有些凉意,躺在床上扯过被子,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贾然突然从梦中惊醒·手机早已没电自动关机,屋中连个表都没有,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屋中根本没有马琦明进来过的痕迹·难道是把自己忘了他狐疑的坐起身,挠了挠睡的有些炸毛的短发,随手抓过马琦明搭在椅背上的衬衫穿好,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把拉开了休息间的门。
“……小染你没必要……”话说到一半,马琦明一眼便看到了露着一双大白腿从休息室中走出来的青年·顶着鸟窝头的青年明显是没有睡醒,白皙的脸蛋上还压着几道红印子,眼神有些对不上焦。
对方相对瘦小的骨架自然撑不起来他的衣服,空空荡荡的挂在身上丝毫不见- xing -感,反倒觉得有几分滑稽·可就是这样,马琦明看的下腹都有些起火·两条大白腿和隐藏在下摆中那肉感十足的屁股蛋子,精致的锁骨和小巧的喉结,再加上那双懵懂清澈的眼睛所形成的强烈反差,诱得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猛干。
把头埋在马琦明胸膛中的白染丝毫不知道贾然的突然出现对男人造成了怎样的冲击·此时,他正紧紧地搂着马琦明精壮的腰肢,感受着薄薄的衬衣下蕴涵着的力量想入非非;嘴上则缓缓地和他说着自己是如何努力才终于得了一丝空闲才深夜飞回B市见他一面。
一切的始作俑者贾然在经过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总算恢复了神智,他尴尬的看着“悠闲”地靠在办公桌前当台柱的马琦明,和扑在他身上紧紧依偎着的明星白染,只想着赶紧逃开。
可事与愿违,马琦明貌似不准备放过他——·他推开了白染··贾然顿时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心中警铃大作··”琦明哥”白染错愕的问。
马琦明微抬着下巴,用余光瞄向蹑手蹑脚准备进屋关门的贾然,心中不住地想笑,这小子,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小染太辛苦了,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干脆好好休息一晚。
过了今天,明早就回去剧组吧,现在还没到耍大牌的时候·酒店和机票订好了吗”·白染咬着下唇不出声··马琦明微微扬了扬嘴角,他抬起头,目光如炬,“贾然,给他订好明早飞H省的航班。”
白染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死死的盯着贾然··眼看着失魂落魄的白染离开,贾然万分肯定这一切都是马琦明故意的白染这次一定更恨自己了。
然而还不等他找马琦明发飙,男人倒先折腾起他来了·随着一声惊呼,马琦明如同拎小鸡般抓住了他的衣领子,连拖带拽的就把人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撕拉一声,松松垮垮的衬衣被暴力的扯成了两半,冰冷的桌面摩擦着他光滑的前胸,刺激的贾然不住吸气。
三下两下的脱掉裤子,男人就着势头提枪而上,把贾然疼的不住哭喊,好半天了才适应··数十分钟后,两人结束了这场荒谬的- xing -事,马琦明抱着贾然两人双双跌倒在稍显拥挤的双人床上。
精疲力尽的青年微眯着眼睛,连话都不想同他说·马琦明揉着眉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贾然光滑的后背,和爱抚金毛皮皮的手法没什么明显区别··片刻的静默后,男人率先开了口。
“Cassy叫了外卖,热一下,一起吃吧·”·“……”·“听见没有”男人皱眉··“听见了。”
贾然恹恹地说··“还有个事情,之前忘记告诉你了·”·贾然抬起眼皮子,有气无力地看着马琦明···“之前说过考好了给你奖励,不过最近事情太多,忘记告诉你了。
给你报名了驾校,下学期……有空学学吧·”·第30章 ·按理说这种明知道他会拒绝的事情马琦明是绝对不会做的,可男人劝他的话也确实让他动心不已。
当助理哪有不会开车的再说了,贾梦出院后也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没车不方便·而且驾照这东西早晚得考,先考出来,车的问题可以再考虑··接受了这项所谓的奖励,开学后的三个星期他都在驾校和学校两头跑,期间还不忘打工攒钱还给马琦明,就当自己报名了驾校。
在这期间,他只去过男人家两次,一次是对方的生理需求,另一次则是他主动过去··把白染气走本来就和他无关,但料想马琦明的锅一定背在了自己头上·可惜了他做好心理准备,等了将近一个月,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动静。
明星到底是明星,根本就不屑和自己打交道··贾然不禁自嘲:他就是个小老百姓,没权没势,在马琦明身边连个床伴都算不上,谁会把自己看在眼里呢话又说回来,迟迟不见白染出手,反倒是李平平鬼鬼祟祟的,白天晚上都见不到个人影,让他有些提心吊胆。
当初说好的一个月期限已到,他提了几次离开的事,全被李平平支吾过去了·他越想越慌,这才有了主动上门去找马琦明的这么一说··他当时问马琦明,自己没经历过高考,以转校生的名义进入大学的事情会不会暴露。
男人说的很坦白,这渠道早在他之前就已经被富豪们开通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放宽心··他也是这么以为的·毕竟他靠卖身拜托了马琦明三件事,其余两样完成的异常出色,甚至出乎了他的意料。
因此听了男人安慰他的话,贾然终于如他所说的,轻松了不少·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苦难并不会因为他的乐观和坚强而减少,老天爷随机分配的霉运他认了,可像这种有迹可循的厄运,从一开始就应该狠心的将它扼杀,而不是任其在温室中生长发芽。
·韩澈的电话打来时,他正从停好的车上下来·瞄了眼来电人,贾然礼貌的向教练道过谢,攥着手机走出去了五米,这才按下了接通··“你总算理我了,贾然”·“什么事”·韩澈的声音有些急躁:“我给你发了很多条微信,你没看见吗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先帮你压下去吧”·贾然脚步一顿,他放下手机看了眼,数十条微信消息和好几个@,刚才练车时他并没有注意。
“什么是不是真的”青年一字一句的问··听筒那边沉默了片刻,正当贾然以为是信号问题时,韩澈终于开口了··“学校BBS上有个匿名在爆料,他……他说你根本不是什么交换生,还发了你高中辍学证明。”
贾然的大脑中一阵嗡鸣,天旋地转后,他就近靠在大厅的柱子上这才感觉稍微踏实了点,想着马琦明之前说过的话,他定了定心神,压低了声音道:“然后呢”·“……然后……然后就有人扒出来你在美国上的那所学校的学生中有不少学历造假的,还有、还有你的经历……有人还要扒你家里,扒到一半管理员封贴了。”
贾然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险些扔了电话··“还有吗”·“……有·”韩澈硬着头皮说,“你是不是得罪谁了隔壁开了帖子扒你作弊,好多人晒了你的笔记,还有一些实名的商院学生直接上了你们今年期末的考试题,相似度高,你卷子分数还破纪录了。
有人一直带节奏,现在……好多人都说你跟教授有关系,还有说张清民漏题的·我……贾然,连我都听说今年你们院成绩好到离谱,你的笔记不知道被多少人复印了,你名声太大,风头太盛,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你……”·“我找人查了IP,最开始开楼说你学历造假的那个楼主蹦哒了没几下就销声匿迹了,剩下的好多都是咱们学校的,你……”·“查到是哪的”贾然咬着牙问,胸膛剧烈的起伏。
“海外·”韩澈毫不犹豫地说,“所以我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我知道是谁·”贾然声音发颤,“谢谢你,韩澈,我……我先挂了。”
“喂”韩澈拔高了音调,“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找人删帖子,你不要太担心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不要和我客气啊贾然”·除了慌乱和恐惧,牵引着他的情绪中更多的却是愤怒。
“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解决好·”他深吸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攥着手机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大厅··带着一身的戾气,贾然推开了家门。
李平平蹲在客厅里正在收拾他的行李箱,听到响动后站起身,连忙把挽到臂弯处的袖子放下,遮住了胳膊上的伤痕··“你、你学车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我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离开B市了……”·贾然抿着嘴,他回身锁上门,看了眼李平平摆在地上的名牌鞋子,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终于爆发了。
“做完了就想走是吗”·李平平茫然地看着他··“你威胁我,我还以为你只是开玩笑·你说我是你的朋友,我信了,可这他妈是朋友该做的事儿吗你好好的问问你自己”拔高的音量使得狭小空间中的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在贾然周身,李平平被这来势汹汹的逼问吓得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贾然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的模样,脑中一片空白,连句“怎么了”都说不出来。
“你有种在背后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来承接我的怒火·怎么现在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贾然走上前一把拽过李平平的衣领,不足一拳的距离使得他能很清晰的看到李平平脸上粗大的毛孔和两个熊猫般的黑眼圈,对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这幅懦弱的模样当真是让贾然厌恶到了极点。
·这叫什么敢做不敢当自甘堕落便罢了,可他为什么会把自己也拖下水,见不得别人好呢本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李平平却险些一手毁了他努力为之奋斗的未来,“我现在很想杀了你,你知道吗”·“贾然……”·“你他妈别叫我名字”·贾然猛地松开他的衣领,爆呵之下李平平竟然被他吓得跌坐在地上,一手按在了行李箱中的小木盒上,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手掌,鲜红的血液倒映在贾然的视网膜上,终于使得人冷静了下来。
李平平却仿佛察觉不到疼痛,终于把内心的疑问说了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贾然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直接调出韩澈发来的截图,扔到了李平平身上。
“钱已经还清了,情分我今天也还清了,以后咱俩互不相欠,趁现在我还能忍住,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一分钟,你不出去,就别逼我动手了·”·李平平颤抖着接过手机,一目十行的看着屏幕,脸色越发惨白,“这不是我发的……这不是我发的贾然这他妈根本不是我发的”·“还有三十秒,你走不走”·“这事不是我做的,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当时只是……我当时只是没办法了才拿来吓唬你的,我真的没想说出去啊……”李平平颤抖着站起身,伸出手去抓了贾然的胳膊,却没想道后者一把推开了他“别碰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是我朋友啊贾然你怎么就不信我对,查……查你查IP就知道了,绝对不是我”·贾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攥紧了拳头,内心被压抑许久的- yin -暗从潘多拉魔盒中倾泻而出,说出的话让李平平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你一次又一次的主动贴上去,让那几个变态虐待你,为了钱,你他妈连人格都出卖了·一个肮脏、腐烂、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的蛆虫,做这种事奇怪吗还是说,让我失去一切,看我痛苦,你会很高兴,很兴奋”·“你说什么呢贾然”·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李平平大力地推搡使得贾然一屁股坐到在地上,被摔懵的青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上了那双通红含泪的眼睛内心也是一震,可在听到他理直气壮的辩解后再次失去理智。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贾然”·“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说了没做就是没做贾然……贾然你要干嘛”·“一分钟早到了,赶紧从我家出去。”
随着话音落下,贾然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李平平疯了般的推搡着他,可惜因- xing -虐待而急剧下降的身体素质早已不同往日,瘦弱的手腕一把便被贾然擒住,整个人被他拽着踉跄地拖向房门。
“我不走,说不清楚我是不会走的我这几天一直在还债,带着我妈躲人,我真的没有做……贾然”李平平着急地辩解。
“贾然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不会出事的这件事、这个渠道是绝对安全的,马琦明没和你提过……”·“别和我提他”·贾然一声爆呵,抓着李平平的胳膊顺势将人扯到了身前按在了防盗门上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楼道中响起了对门老太太骂骂咧咧的抱怨,可房间中却是一片寂静。
李平平嘴唇发紫不住颤抖,他看着贾然红得滴血的眼睛,心生怯意··“你应该庆幸他是安全的,如果你毁了他给我的机会,”青年一顿,单手拧开了防盗门门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深吸了一口气,贾然冷漠地推开了门,“现在,从我家滚出去·”·忍了半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李平平咬着嘴唇,委屈、愤怒夹杂着记恨的眼神让贾然喉咙一紧。
“贾然,你会后悔的·”说完,连行李箱都没拿,李平平空手跑了下去··贾然冷漠地看着对面狐疑地老太太,关上了门·“- cao -。”
他低声骂着,一脚踢在了茶几上·余光瞥到摊开的行李箱,心中更是烦乱不堪,犹豫了不到一秒,青年匆忙合上后拎着行李箱下了两层,“咚”地一声扔到了楼道中,回头焦急地回到了家。
可霉运仿佛就此缠上了他,只晚了一步,他眼睁睁地看着这该死的过堂风吹上了门··老太太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家中·贾然气喘吁吁地站在家门口,用力地砸了下门,冷静了一下后开始给房东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坐在楼梯上,贾然诚恳地给房东发过短信后,便忐忑着点开了那个链接··看到管理员已锁帖时,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匆忙浏览了一下,果然如韩澈所说,到最后一层楼就已经有人出来人肉他的家庭信息了,看到父母离异,父亲车祸身亡时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到了地上··还好他妹妹的事没有被人曝光出来。
看到那层楼的层主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着这些私密的事情,贾然有些止不住地恶心·这就是与他一个学校的学生这幅嘴脸,当真是让人作呕。
返回主页,他匆匆预览了一下,韩澈说造谣他作弊的帖子已经被刷到了第二页,首页上出现了不少新帖子·他不笨,一眼便看出来这些新帖大多是未认证过的小号发的,反倒是回帖的有不少老号。
是韩澈·贾然默默地想着,心中一阵暖流过后,他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让他气愤不已的帖子,可刷到一半地网页却被突然进来的电话打断了··贾然看着来电人,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委屈,盯着名字看了三秒,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电话响了一会便挂了,正当青年捡起手机准备看帖子时,电话又响了··来回重复了三次,那人终于不再打过来了·贾然抱着膝盖,倔强地挺直了腰板,刷开了帖子。
第31章 ·一夜未眠··哈气连天的房东不情愿地送来了钥匙,贾然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道谢,总算进了家门·在楼道里坐了一夜,浑身上下粘哒哒的先不说,光是蚊子就把他折磨的够呛。
冲过澡,喷了一身的花露水,贾然钻进被窝,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一个电话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喂”贾然含糊地问··“是我,贾然你生病了吗”·是韩澈。
“身体不舒服就先睡觉吧,我、我没事,我挂了……”韩澈勉强地干笑了几声,含糊其辞便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贾然抬起手摸着自己的额头,露出一抹苦笑。
祸不单行,又发烧了·马克杯中的水还是前天的,他大口大口地咽下凉水,感受着这股久违的清凉滋润了干渴的口腔,顺着食道缓缓滑入,大脑也跟着清晰了起来··解锁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校园BBS的首页,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下,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页面的重新载入。
小号发表的帖子均已锁楼,首页置顶了一条今早八点发出的公告——因有同学恶意灌水,IP暂封,半年后解禁··韩澈想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吧……贾然默默地想着,将身体蜷缩进薄薄地空调被中,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裸露在外,眨也不眨的盯着某一点。
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吗能那么容易过去吗他的班级群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异常安静,连往日水群斗表情包的学生都不说话了·他们在干什么在私下里议论自己吗·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贾然将头整个埋入被子中。
漆黑一片的世界给他带来别样的安全感,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滚烫的身体上引起阵阵颤栗,他更加的用力地搂紧了双腿,贪婪地汲取着这丝热量·都说生病时的人最脆弱,他听着自己如同鼓风箱般的喘气声,心中闪过很多念头。
说来也奇怪,最离谱的不是“我会不会死掉,”而是“如果黎轩还在·”·他一向很少做假设,也几乎不会后悔·可唯独这件事,就如同一根梗在他心口,同肉已然长在一起的刺,他甚至不敢去想。
作为一个成长中即缺少母爱又缺少父爱的问题儿童,贾然小时候乖地不得了,如果不是贴满墙的奖状,他姥姥都会以为他是个傻子·直到黎轩出现,他才终于变得和同龄人相差无几。
黎轩是后来搬进来的,住在他姥姥家对门·说来也巧,他搬来的第一天便同自己一起撞到了他母亲在家接客的场面,第二天又看见了他姥姥用棍子把他妈打得落荒而逃的场景,第三天漂亮阿姨黎晓江,便拽着这个欺负小贾然哭了两次的黎轩的耳朵上了门。
少年之间的感情也许多少是起于一场微妙的冲突·各种不可抗的因素、或者说是命运的巧合,才最终使得两个同样可怜的孩子成为了彼此唯一的朋友·当黎轩强硬地撕开他在懵懂无知的岁月中下意识伪装出的面具的那一刻起,这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便早已无法衡量。
他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冲进了他的生活,找回了他最原本的模样,还给他一个任- xing -妄为的童年··有人疼,有人宠,受欺负了还有人帮他打架·黎轩啊,可是比他妈都要亲得多,但和姥姥相比……应该只差那么一点,一点点。
黑暗中,贾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羞怯的笑容·紧接着,便又睡了过去··不安稳的浅眠中手机震了又震,陷入梦魇的贾然几次都醒不过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急促的敲门声终于将他从失学的噩梦中拽了出来。
床单和被罩早已- shi -透,如同水里捞起的青年套上一件长袖,摇摇晃晃的前去开门··“敲了半天门都没开,你干什么呢病了”·“您有事吗”·贾然扶着自己的头,让开门,示意房东进来。
老实说房东人还不错,他租房的价格在这个周围大学众多的黄金地段已经称得上良心了·尽管小区老化,水压还不稳,但至少是整租,一个人住清净··房东犹豫了片刻带上门,他打量着贾然落魄憔悴的模样,心中一软,酝酿了一路的话到嘴边又犹豫了,“发烧了啊吃药没”·贾然慢吞吞地扶着桌子坐下,闻着自己周身萦绕着一股馊味,顿觉有些难堪地别过了脸,“吃过了,您有什么事吗”·“也没什么事……”房东嚅嗫,看贾然的样子分明就是没看自己给他发的微信,“那个什么,小然啊,叔叔有个事情得跟你说一声。”
青年眼皮一跳,转过头盯着房东,心跳得飞快··“那什么,是这样,我女儿呢看上一处房,想买了给我孙子先占上……你也知道这B市啊房价就没下去过,一直蹭蹭地往上窜,比火箭跑的都快。
好不容易找上一处还可以的,那肯定是说什么都要拿下的对不对没房啊,我孙子之后就找不着媳妇,虽说这会他还小,但什么事儿都得提前准备,所以说呢……”·“您是想让我搬走”贾然冷不丁地问。
“当初直接签了一年,这还剩下好几个月呢·”·房东急了,“怎么你不愿意搬这房子马上就要卖了,你不走也得走”·“没说不走,”贾然低着头,疲惫地抠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一个无力地笑,“至少给我点时间……”·听到贾然愿意搬走,房东长舒了一口气,“也不急,我看你不是已经开学了吗直接回学校去住吧,这个月月底前走就行,押金我已经带来了。”
房东从腰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搁在了桌上,推到贾然的面前,“那叔叔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月底前,你只要这个月底前走就行,这几天会带着买家来看房,你放心,一定选在你白天上课不在的时间来。”
送走了如释重负的房东,贾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照亮了这个- yin -暗的小屋·青年捂着眼睛一屁股坐在床上,弹簧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和肚子的咕咕叫声重合在一起,滑稽的很。
适应了一会这个光线,贾然拿起手机一看,被二十九个未接来电吓了一跳·韩澈打来五个电话,剩下的有不认识的号码还有几个是班里的同学,班长还给她打了两个出什么事了贾然冒了一身的汗,解锁了几次指纹都无法认证,他低骂一声,颤抖着输入密码解开手机,飞快地刷新了BBS的首页。
“818贾狗背后的势力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国际合作交流处处长贪污受贿详情,陆续更新中”·“联名请愿活动报名中,势必彻查到底,还我S大清白”··贾然双眼一黑,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丁零零丁零零……”·手机铃声催命般地响起,贾然弓着腰,感受着照在后背上温暖的阳光和骨子里锥心的寒冷,四肢僵硬。
他伸出手颤抖地在地上摸索着,几次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不断震动着的怪物,漫长地几秒钟使他越发的绝望,当眼前的视线变得再次清晰起来的那一刻,手机终于不响了。
大汗淋漓的青年猛地吸进一口气,捡起了手机··“——丁零零丁零零……”·“接电话啊贾然”电话那端的韩澈咬紧牙关,双目紧紧地盯着校园BBS上的在线人数,3000……5000……10000……人数越来越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在线的可不止是学生了·闻风而来的媒体人士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他们的论坛,由贾然引起的一系列事件正在逐步发酵,到现在已经牵扯到他们学校的国际合作交流处处长了·本来贾然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压下来了,但一个匿名人士在昨晚突然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一段S大某交换生的录音音频中那个明显喝多了的交换生以调笑的口吻毫不在意地说出了他父亲是如何花钱给他买了学历,又是如何把他接回国内就读S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音频的出现使得之前还持观望态度的吃瓜学生们顿时有一半倒戈开始支持人肉,剩下一小部分还存有理智的学生们立刻开始验证真伪,不仅如此,连隔壁K大的学生都给惊动了S大毕竟以文史类著名,K大那可就不一样了,一群技术宅们从那个音频中的交换生的音频中愣是分析出来不少干货,顺藤摸瓜把这群走后门入学的富二代们全都拽了出来,连带着他们在国外“就读”的几所虚假大学也全都扒得清晰明了。
证据一出,学生们彻底沸腾了,然而这还是冰山一角车、房、照片……无数有关国际合作与交流处处长程清的信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更夸张的是,随着不断深入挖掘,竟然还找出了招就处处长李贤的受贿证据·看着人数还在不断增长,韩澈的脸色十分难看。
贾然的电话已经被曝光,从昨天开始他就在打,一次都没接过,到现在根本就打不进去了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从贾梦那要来的地址,韩澈站起身便往外走。
“澈澈”韩母从电视机上移开视线,回头看向韩澈,“今天你爸回来,中午要一起吃饭,你要去哪”·“去学校。”
韩澈头也不回地说··韩母皱眉,“哪也不许去,给我坐下·你爸忙好几天了,就想跟你这个宝贝儿子吃顿饭,去什么学校”·“妈我真有事儿”韩澈沮丧地说,“你就让我出去一趟吧,我马上回来”·“不行,坐下。
今天出去你就别回来了·”韩母木着脸说完,气哼哼地关掉了电视转头上了楼·保姆跟在后面冲着韩澈挤眼,随后快走了几步追上了韩母··到底是不敢不听他母亲的,韩澈回了屋,心烦意乱,又给贾然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接。
学生们动作很快,微博上已经有消息了,BBS基本处于瘫痪的状态,谁知好不容易刷了进去后,立刻就看到了相关部门负责人已经被带走的消息··这可怎么办他压根就没想到贾然是以这种方式入学的,可现在这种情况退学肯定成了板上钉钉的事,贾然能受得了吗韩澈烦躁的揪着自己一头短发,想着躺在病床上一心希望哥哥毕业的贾梦,和一提起学校便眼睛发亮的贾然,只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如果找他呢·韩澈动作一顿,僵硬了数秒后,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被赤裸裸的公之于众了。
“马总,我是韩澈·”·“找我有什么事吗”·“贾然可能出事了,您能帮帮他吗”·第32章 ·“……剩下的几个部门也要通知吗,马总马总”·“什么”马琦明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通知给总监,让她们看着办就好。”
Cassy垂着眼睛看向马琦明捂在胸口的手,咬着贝齿还是开口了:“那什么,您……我这备着速效救心丸,来点”·男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摆摆手示意她离开,Cassy俏皮地吐下舌头灰溜溜地关上了门。
门发出一声轻响,偌大的办公室中只剩下他一人··马琦明轻轻按着胸口,整个人放松的舒展了身体,长舒一口气·两天里他跑了三个城市,到现在也没睡几个小时,疲惫感让他看起来有些萎靡。
发了会呆,男人掏出手机,看着最近通话的那一串号码,犹豫了不到一秒,便又拨了过去··“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两小时前,韩澈打来电话,语无伦次地向他叙述了一件事情的经过,而这事件的主角正是那个近期快被他宠上天、连电话都不接的贾然。
起初他也没放在心上,贾然的坚强他都看在眼里,这些事情他应该可以自己解决·毕竟学校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S大上不了可以换别的,他有钱有权,只要贾然想,没什么办不到的。
可开会听汇报的时候有些无聊,他还是点开了短信中韩澈提供的网址,这一看倒是也有些惊讶·现在的学生也当真是不能小觑,你一言我一语的硬是拼凑出了事实的真相,还连带着他也遭了殃,好在也没人吃了豹子胆敢动他。
至于贾然嘛,作为这一连串事件的导火索,被提到的频率倒是挺高,只不过关于被包养的部分被含糊的带过了··马琦明整了下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的领带,对心中突然冒出的那个“去看他”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妥,但转瞬一想这小子前天竟然敢不接他电话,便干脆打电话叫司机到位,顺带又通知下面赶紧把已经流传到微博上的信息删掉,这才借机以“休息一下”为借口前往那个只去过一次破破烂烂的出租房。
贾然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的状态,到了楼底下转了一圈都找不到车位,饶是老温没出声,马琦明也感觉到了他的憋屈·“行了行了,就扎这儿·”马琦明攥着电话指着停的歪七扭八的两车之间窄小的缝隙。
·“太窄,进去了不好下人·”老温憋屈地说··马琦明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撞坏了我赔它,往里开·”·老温从反光镜里看了马琦明一眼,闷声把车扎了进去。
可怜了旁边的大众,车门被险些出不来的马琦明撞出了个坑·气喘吁吁地爬了个四层,马琦明撑着腰,凭借印象开始敲门··“拍什么、拍什么……”·马琦明愕然地看着开门的老太太。
“敲什么敲啊,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找谁啊你我不买保险,也不买保健品,怎么着,是觉得我们老年人好骗”·卖、卖保险马琦明木着脸道了歉,转身去敲对面的门。
老太太碎碎叨叨地嘀咕着:“可算要搬走了,这一个个都什么人啊……浓妆艳抹的大小伙子就够膈应的了,这会又来个没素质的……”·马琦明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听着,手下没停的敲门。
足足在外边等了十分钟,正当他不耐烦的准备叫开锁的过来时,门终于开了··顶着一个油腻腻的鸟窝头的青年打开门,看到马琦明时有一瞬间的茫然·趁着他揉眼睛的功夫,马琦明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下:字母印花的白色长袖卫衣,深灰色的收口慢跑裤,白色板鞋。
看起来清清爽爽,可身上那股子馊味愣是让他往后退了一步··“穿成这样干嘛去”马琦明皱着眉头问··贾然呆呆地看着马琦明,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角还有些可疑的糊状物,看的马琦明嘴角抽搐,“贾然,问你话呢,你怎么了”·贾然恍惚地低头,小声说:“没怎么。”
趁着青年不备,马琦明伸手摸了下贾然的额头,手背上的温度惊人,“- cao -,又烧了”·“别大惊小怪……”贾然低着头,转身拉过行李箱放在一边,开始拿钥匙锁门,锁完后弯腰把钥匙塞进了脚垫下。
“您让我过一下,谢谢·”·联想到刚才那个老太太说的,马琦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谁发着烧会搬家“房子出问题了房东让你搬家”他问。
“我要换个地方住·”贾然哑着嗓子说完,吃力地拽着行李箱从马琦明身边走过,丝毫没发现男人的脸快黑成了碳··“病了怎么不吃药。”
“吃过了·”·“现在去哪”·“附近·”·“……贾然·”·“干什么”·马琦明站在楼梯旁,居高临下地看向扶着把手抬头注视着他的青年,气得恨不得把他吃进肚子里,连渣都不剩。
两人对视了几秒,他脸色难堪地快步走到青年手旁,右手夺过行李箱,左手拉着贾然的胳膊,低声道:“跟我走·”·“走哪去”贾然脚步虚浮,本来就是在强撑,被马琦明强硬的揽过后不得不跟着男人往下走,“我会自己去找房子的,倒是您,怎么来了”·“路过,还有些……有些工作要找你。”
马琦明含糊了几句,余光中看着青年萎靡不振的样子,说,“先住我那里吧·”·贾然推开马琦明,气息不稳地靠在冰冷的石灰墙上,抬手挠着脖子上的疙瘩,“不用了,谢谢您,我自己找地方住就行了……哎”·马琦明根本就不给贾然再说话的机会,他扔掉箱子,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往下走。
本以为贾然还会再挣扎一下,可出乎马琦明意料的是,青年紧闭着嘴,乖的像个鹌鹑般缩在自己的怀里·难道一个念头突然跳进了他的脑海中——贾然怕了两人谁都没开口。
青年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这使得马琦明突然有了种异样感,信任,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打断了连一根烟都没抽完的老温,马琦明将贾然放进车后座,这才转身去楼道里提被他扔掉的箱子。
跑了两趟,男人热的汗水早已濡- shi -了衬衫,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揽过坐都坐不稳还有些打哆嗦的贾然,将他抱在怀里·老温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后座上依偎着的两人,心中的波澜早已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了的。
到了家,王叔早已经得到消息提前准备妥当,马琦明一个人闷头扎进书房,处理被耽误的工作,忙到了晚饭时间这才有了片刻的喘息·而贾然也终于吃过了药,睡过一觉后清醒了不少。
只可惜醒来后,贾然又开始拧巴着了··马琦明看着拒绝吃饭恹恹的青年,两道剑眉蹙在一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意味·平日里那副自强不息的模样哪去了,怎么现在脆弱成这个样子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他确实很担心贾然现在的状况,而且现在这种情况有一部分也是由于自己的不谨慎所导致的,如果当时稍微放在心上一些,也不至于这么轻易便被曝光。
但关心归关心,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上司、老师,甚至是朋友,每个身份能分给贾然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因此毫无胃口的草草吃了些后,便带着青年回了书房,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他的心结。
“说说·”马琦明示意执意要站在书桌前的贾然开口··“说什么”贾然嗓音沙哑,喉咙中卡了一口痰·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捂着胸口咳咳几声,伸手从办公桌上的纸包抽出一张纸,毫不避讳的吐掉,包好,扔到一边,这才直视马琦明。
马琦明漠然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心中反复的思考着一个问题··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不是说有任务布置给我我不休息也是可以工作的。
反正现在我……现在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了·”·眯着眼睛看了眼表,马琦明站起身,抓着还在死倔的贾然将人按在了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一边,抬手指着挂在墙上的时钟道:“十分钟,说完了就能回去休息,休息好后愿意可以住在我这,不愿意的话,条件照旧。”
“什么意思”贾然警惕地看着马琦明,挣扎了一下,却还是没能从男人的大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意思就是,你选择离开,我们恢复以前的关系,之前说的也还都做数。
我帮你租房子,送你一辆代步车,只不过要换一所学校读书,当然还有一个新的身份·除此之外,再每个月给你十万,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听起来没什么不好,”贾然笑了笑,他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的掰开马琦明的手指,总算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红色的指印,眼泪差点掉下来,“可以,我接受·但您不用因为觉得是愧疚而选择给我补偿,路都是我自己选的,这个结果我……”·马琦明安静地看着哽咽的贾然,和他膝盖上那滩晕开的水渍。
“……这个结果是我应得的,我选择走捷径,所以……我、我接受·”·“呵·”马琦明嗤笑了一声,以前跟他说什么都要推脱、纠结半天,最后搞得好像是自己逼他答应一样,可现在呢,第二个假设都不听就接受了。
他猜的没错,贾然真的怕了··“您在嘲笑我”贾然抽抽嗒嗒地边问边伸手摸掉眼泪,抬起头时红彤彤的鼻头和黏糊糊的鼻涕惹得男人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我不上学了,也不要钱·”贾然说··马琦明放松了身体,惬意的靠在沙发垫上,拿了几张纸伸手擦掉了青年脸上险些流进嘴里的鼻涕··“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怨我。”
“不怨,”贾然别过头,拿过马琦明手中的纸自己擦着脸,“命不好,怪的了谁·您让我做选择,我做好了·”·“另外一个选择不听了”贾然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微抿着的嘴唇被牙齿咬的有些泛白,嘴唇上没擦干净的鼻涕就像抹了层唇油,亮晶晶的。
要知道这幅纯情的模样在贾然这儿压根就没出现过,马琦明一边觉得新奇,一边又在内心不住的骂自己怎么会对一个鼻涕挂在嘴上的浑小子色欲熏心··贾然神色黯淡,这件事不停的被提起,导致他的脑海中从未间断地闪过那些陌生人的评价:“马总,能不再提这件事了吗我已经够惨了,能放过我吗”·“贾然,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应得的、命不好、够惨,这些都是你真实的想法”马琦明身体前倾,火气瞬间上来了,他掰过了贾然的脸,说,“你害怕我知道,可你要知道,我在这我有能力拉你出来,你为什么不出来自暴自弃也得有个限度,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我觉得瞎了眼。”
“马总,您眼早就瞎了·”贾然冷笑了一声,“您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需要我提醒您吗”·马琦明松开贾然的下巴,拇指温柔地磨蹭着下巴上的红印,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硬邦邦地说:“我没瞎。”
“你就是瞎了,才会选择帮助我·”·“你和他们不同,贾然,你应该知道,你是不一样的·所以不要再说气话了,冷静一下·”·“不,我很冷静,而且我要告诉你,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连成功都没有过的人根本谈不上失败……可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你不懂的,你根本就不会懂。
你不知道我过的有多惨……”·“……”·良久的沉默··马琦明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抖动着,他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贾然憔悴却依旧充满着希望双眼,在脑海中徘徊了无数次的话不受控制的抖了出来。
“我是个私生子·”·第33章 ·马琦明咬着未点燃的烟,缓缓地向贾然叙述了一个故事- xing -极强的过去··他的记忆始于一片空白。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脸,来来往往的访客中有一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还有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男人告诉他,因为看护他的人失责而导致自己不慎被车撞到,马琦明懵懵懂懂地信了。
可事实上那段时间不断涌入的信息如潮汐般,从未停歇,以至于在成年后,再去窥探每一件被迫相信的事件的真实- xing -变得困难重重··度过了漫长的恢复期后,他的记忆还是丢了,就连姓名和年龄都是通过外界所获知的。
可每当他试图找回自己丢失的那部分回忆时,总是会遭到父亲的冷漠对待,和母亲疯狂地阻拦·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马琦明总算有了些资本··高中那年,马洪总算默许了。
拦截着他的人全部退去,他轻而易举的得知自己是马洪的私生子,包括之前还有个名叫马琦豫的大哥,就在他失忆的那一年航班失事去世了·他大哥的生母无法承受丧子之痛,便跳楼自杀了。
至于最开始马洪来找他们母子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丧失了生育能力··“以为”贾然问··马琦明点点头,抬头看了眼表,“十分钟了,我要工作了,你出去吧。”
贾然:“……我感觉自己好很多了,等会陪您一起工作·再说一会”·“前阵子,我回了趟家,我妈说我有了个弟弟。”
马琦明瞟了他一眼,眼中蕴含着笑意,像是因为戏耍了他而感到愉悦·“孩子的母亲出国了,我妈现在养着他·”·初窥豪门的丑闻八卦时的兴奋与热情已经平静了下来,贾然蜷缩着腿,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歪着头打量着马琦明在落地灯下雕塑似的侧脸。
“既然马洪没问题,之后我的弟弟妹妹只会越来越多·她担心这孩子抢我的那一份,实在是有些可笑了·”他勾起嘴角,却敛去了眼中的笑意。
“为什么伯母会担心他抢你的那一份”贾然问··马琦明翘着腿,有几分诧异地看着贾然,像是不懂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贾然耸耸肩,将自己的膝盖抱的更紧了·“且不提你弟年纪比你小太多,就算没有这么大的年龄差,鹿死谁手也说不定·”·马琦明:“她怕等她死了,没人罩着我。
与其等我弟长大了被他夺去,倒不如直接把孩子养成废物……”·贾然目瞪口呆地看着马琦明,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开玩笑的·”马琦明把烟扔进烟灰缸中,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
贾然却还沉浸在故事中,打断了他,“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伯母会这么不信任你连一个婴儿都要视为竞争对手,你母亲……”贾然猛地闭上了嘴,这样议论、贬低对方的家人,也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做得出。
想到这,青年伸出手食指交叉比划了下,给自己贴了个隐形胶布,扁着嘴不说话了··马琦明抬头看着贾然,问:“你信我”·贾然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马洪的产业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做了这么多年,眼看着我也快三十一了,接手的也没做出些什么成绩,她全都看在眼里,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你知道他们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是你大哥马琦豫。”
贾然说:“可是他已经死了,谁知道他做的有没有你好要不让说这话的人原地爆炸,去地底下看一眼”·马琦明笑了。
三十岁了,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他就是连贾然……都不如··“我看你是被这个身份圈住了,做什么都缩手缩脚·你爸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的男人了,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他的娱乐王国。
但你不一样,没人规定你必须去继承他的产业,你完全可以做自己的事业,让你那些个弟弟妹妹们来接这烂摊子·你有那个能力·”·你有那个能力··马琦明看着贾然清秀的眉眼,直盯到青年面露窘迫、无所适从,才收回了自己深刻灼烫的目光。
他无法向贾然解释,为什么自己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些自己想做的,就像他无法解释那个在别人眼中从生下来便注定站在最高点的自己,归国后过得有多么如履薄冰·连他的至亲都在担心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夺走他的财产,他过的究竟是有多失败,才会得不到他人的信任·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贾然的态度悄然的改变了他低着头,余光中,贾然两手交叉垂在膝前,纠结的缠握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么聪明警惕的一个人,一定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别有深意的目光·马琦明勾起嘴角,心中的笑意快要撑破胸膛,随着钟声的敲响,尚处于萌芽阶段、朦胧不清的情感未曾多加思考遍被他瞬间定义为占有——·贾然,他要定了。
“九点了,您需要办公了·”贾然慌忙站起身,手却被男人拉住了··“我还没给你说第二个选择·”马琦明一个用力将人带进怀里,手臂牢牢地将他圈住。
“你就不问问”·贾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脸,说:“马总,我还病着呢,能不能等我好点了,再、再……”·“刚才还你、你的叫我,怎么突然变成您了,嗯还有,再什么再我只是想让你听完了第二个选择再走也不迟。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要不您先放我下来·”贾然讪讪地说完,鹌鹑似的倒也不敢动,直到马琦明卸下力道,这才笨手笨脚地爬到一旁坐好。
马琦明:“第二种选择就是,你住在我这里,给我打工·工资按照你岗位的试用期标准发你,三个月后转正·另外,你妹妹的医药费我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贾然一愣··“当然,我们肉体关系还是不变的·包括不能再和其他人上床、健康体检等一系列规定,还是按照我们最开始商议的走·再无其他指的是钱、车、房,全都没有了。”
马琦明慢悠悠地说完,心情十分不错·没房没车没钱,他现在的家又住得偏,贾然除了和自己同步作息外别无选择··“我不能上学了”贾然喃喃地问。
“你也被自己的身份困住了·可以上学,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残存的问题,S大的课程你可以随便去听,其他学校的想去也完全可以·但你要想明白,你要的是形式、毕业证,还是知识和能力。”
马琦明一顿,抬手摸了摸贾然的头,“你对捷径的认知有很大的误解,因为有些事情是没有捷径可言的·不过跟着我,我会尽量帮你铺平前进的道路·至于最近发生的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你不想再面对它,把它全部交给我就好,不用怕。”
“留下来,贾然·你知道这对你来说才是正确的选择·”·体温恢复正常的时间比贾然预想的要短的多,留与不留也只纠结了不到几个小时,在他醒来喝水不慎吵醒马琦明后便轻松的做出了决定。
多年后再回想起来,命运的齿轮早就从开始便推动着他,缓缓地与马琦明的重叠在一起·因口渴而催生出的想法与抉择看似平凡,却以最小的代价帮着他在人生的路口旁,举步维艰的情况下选择了他所期盼的未来,而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的这次短暂谈话,在他漫长的一生中有多么的耀眼。
·拒绝了马琦明帮他善后的提议,贾然在身体恢复后的第二天终于鼓起勇气给手机充上了电··叮叮当当地响了快十分钟,他的手机总算安静下来了。
先打开微信看了眼,本届的校友群已将他踢除,班级群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出事后的那天晚上,贾然不难想到他们把他排除在外,另拉了一个群——毕竟这件事他们之前也干过,为的是把一个强烈要求进群的教授排除在外。
拇指滑动屏幕,加过好友的同学多数都在询问安慰,贾然点进去看了看,时间也均停留在贪污受贿被曝光出来之前·挑了半天,贾然给班长和韩澈回了句“我没事”便关掉了微信。
点开信息,几百条未读短信中有骂他的,还有约他采访的·匆匆翻过一遍后,贾然叹了口气,全部标为已读··青年盘着腿坐在客房敞亮的落地窗边,屁股下是柔软蓬松的浅灰色地毯,阳光肆意地透过玻璃洒进温度适中的空间,给人带来一股惬意感。
他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太阳,直至眼泪流下·既然哭不出来,就只能以另外一种方式为他曾经短暂实现过梦想致歉··“你这孩子,干什么呢”王叔端着水果推开门,正好看到贾然被阳光刺激地泪流满面的样子。
“快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跟王叔说”·贾然用力地眨眨眼,缓解了情绪·梦想的开始与结束都与那个男人挂钩,他现在的一切也都是拜他所赠,可光有感激还是不够的。
·“没什么,盯太阳太久了·王叔,马总午睡结束了吗我去汇报工作·”·第34章 ·在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声中,贾然办理了入职手续,越过了Cassy,直属上司马琦明。
而他的工位则是被安排在了马琦明的办公室中,成为了全公司距离总裁最近的男人··刚入职后干劲满满的青年经常加班到深夜,马琦明最开始还等他一起下班回去,到后来发现青年压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后,也就不管了。
因为住处离市区较远,在马琦明的默许下贾然把他的休息间作为了自己临时住处,忙完一天的工作后再自学大学的课本内容,往往是一、两点睡,早晨七点醒·只有在周五,他才跟着马琦明回他的别墅。
其实他以为会很尴尬的同居生活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马琦明单独在三层收出了一间客房给他作为卧室,旁边紧邻着书房和一间娱乐室,楼上还有一个图书馆,两人的- xing -生活维持这一周两三次的频率,恍惚间贾然都以为马琦明在和他谈恋爱了。
这一天周末,马琦明去外省出差,贾然难得的享受了一个静谧的早晨·吃过早饭后,他换好运动服,出门遛那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狗,皮皮··马琦明的狗不认生,甚至有点傻。
自从他成为这里的常客后时不时的会买些火腿肠偷偷喂给它,只吃过狗粮的皮皮表示很兴奋,并热情的向他传达了再来一点的诉求·此时见到这个新玩伴,皮皮兴奋的从狗窝蹿出来,沿路还叼上了他最爱的玩具球。
贾然接过- shi -淋淋的球,笑的异常开心·一人一狗绕着别墅区开凿的人工湖开始跑步,八点钟人逐渐多起来后,他牵着皮皮开始往回走,走到一半时狗却突然掉头狂吠,贾然一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韩澈牵着一只小泰迪,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高了一头的男人,两人正在说些什么·贾然本想直接走掉,可皮皮却使大劲地凑了过去,非要闻闻别的狗··“贾然”韩澈傻眼。
他身后的男人一脸冷漠地看了眼贾然,伸手接过韩澈手中的绳子将两只狗引到了一边··贾然无奈地看着皮皮跟泰迪跑掉,和韩澈打了个招呼··“刚才那个人是我哥。”
韩澈自顾自地解释了一下,左顾右盼后问,“你现在住在这里吗和马琦明……我是说马总·”·贾然毫不避讳地点点头,说:“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不客气……你,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贾然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下头·韩澈小心地问:“你是不打算回学校了吗帖子火后就被管理员删除了,事情的热度也差不多过去了。
也没什么人知道你、你就是贾然,我去你们班打听过,他们挺想你的,而且不妨碍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这帮人对你都没有敌意,我听女生们的八卦,都说是因为你抢了那个内定拿奖学金的学生,他嫉妒。
后来又找大神帮你查了一下IP,跳板后的地址直指H省……”·贾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H省为什么会在H省,你查的对吗我都找到发帖的人了。”
“我找了两个人查呢,都是大神,就在H省·”韩澈肯定地掏出手机给贾然看了聊天记录··贾然怔怔地看着韩澈给他展示的聊天记录,脑海中不停的闪现那天李平平委屈的神情,眼皮跳个不停。
“你说你找到发帖的人了,是谁”韩澈问··“找到了,但很可能找错了·”贾然心不在焉地回应着,“那可能真的是无意间,被什么人查到了……算了,已经过去了,这本来就是我该承受的。”
韩澈急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想想,近期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同学、朋友,路人都行”·路人贾然抬起头,盯着韩澈的眼睛,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刚才说是H省”·告别了韩澈,贾然牵着狗急匆匆的往回走。
当初刚放暑假的时候他和马琦明去了趟H省,还借此机会认识了正在当地拍戏的楚天和荀鸣,去F省勘查完茶园休息了几天后,他们才回到了B市·这期间他还真的得罪过一个人,而且依照那人表现出的小心眼程度来说,可能不只得罪了一次这么简单。
是白染,他错怪李平平了··可这混小子没事为什么要威胁自己贾然懊悔万分地垂着脑袋,带着皮皮进了家门·吃过早饭,他犹豫许久还是准备给李平平打个电话道歉,然而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房东倒是来电话了。
原来是他的一些东西放在床下忘记带走了,买房的人发现后联系了房东··贾然心烦意乱地放下电话,端着碗去厨房清洗干净,找到管家问:“马总什么时候回来”·“应该要晚上了。
今天中午才到,晚上有个饭局·”·“谁”贾然随口问,丝毫没注意到王叔有些尴尬的神色··“白染·”·贾然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随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
“今天我去公司加班,您记得帮我和马总说一声,晚上我不回来了·”他说··“你骑车慢点·”王叔叮嘱道··骑着新买的二手自行车,贾然一身的怨气根本无处可撒,只得面目狰狞地将脚蹬踩得飞快。
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白染做的,难道就这么认栽吗就算他自己确实不是通过什么正规渠道进去的,但一手毁了他未来的人就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吗先前冤枉了李平平,打过了,气也出了,毕竟是这人在危机时刻帮过自己。
可如果这人是白染,他完全没有理由原谅他,可他又能怎么办,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是什么人,自己又是什么人他跟马琦明是什么关系,自己跟马琦明又是什么关系马琦明啊马琦明,你个色欲熏心的老男人,先前的那点好感全他妈因为这场饭局毁掉了。
自己却还傻乎乎的给他卖命·贾然猛地刹住车,抬头望着天用力地骂了声“- cao -·”·牙痒痒了一路,贾然看房东都没什么好脸色。
拿到自己的东西,没忍住骑着车去了学校··短短几周没回来,再进校门时竟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他沿着有名的银杏道往教学楼走,左手边的篮球场上是挥洒着汗水的男青年们,零星几个女生坐在一旁在心仪男生进球后发出欢呼。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贾然自己的萎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不适合这里·贾然在心中催眠着自己,就这样缓慢地逛完了校园,算是对这短暂的美好生活做出最后一次郑重的道别,同时对白染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下午从学校出来,他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灰头土脸地去了公司——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没地方去呢·工作不进去的下场就是想东想西,他一会YY着自己闯入娱乐圈把白染杀个片甲不留,一会又想去蹲车库,拿麻袋套白染脑袋上把人胖揍一顿,可这些还是不解气。
直到一个诡异的想法冒出,吓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险些从座位上滑到桌子下··既然白染专挑他在乎的地方下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是更解气贾然在乎的……那只能是马琦明了。
“丁零零……”电话铃响起,贾然手忙脚乱的接过电话,在听到听筒那边的声音时瞪大了眼睛··“我没想到你还愿意接我的电话。”
贾然坐直了身体, 沉默了好一会,千言万语化成了一个“嗯”字··“我、我其实也不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现在又要破例了……”李平平气若游丝地说着,期间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状态十分不好。
“你身体怎么样了”贾然尴尬地问,“其实……我、我有话想和你说·”·电话那端突然安静了,青年喂了几声,举着手机站到了窗边,这才听到听筒那边撕拉撕拉的杂音和人声,他忍不住问:“平平,你在哪”·李平平剧烈地咳嗽着,贾然皱着眉头听着他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电话的来意。
“要钱是吧你病了我这个月发工资了,不多,只能借你两千,转给你吧·”·“不”李平平飞快地打断了他,语速快得他险些没听清楚:“我不要钱我只是打电话过来问问你,帮我照顾好疯婆子……”·“你都病了就不要这么倔了。”
误会他所产生的内疚使得贾然完全忽略了他有如交代遗言般的话语,他主动说,“给你先拿出看病·还有,对不起,那件事是我错怪你了……当面谈吧,你在哪”·“嘟……”·电话挂了贾然看着手机,满脑袋问号,正准备回过去时却提示收到了对方的短信。
“19点,地址:XXXXXXXX,见面再说·”·这不是还没离开B市吗贾然自顾自地想着,收起了手机··第35章 ·晚七点准时,贾然来到了李平平短信中所说的地址。
他扶着下了公交车眼疾手快抢到的一辆共享车,伫立在近乎两米高的铁门外,满腹疑惑··一幢精致的花园洋房,从栏杆中还能看到内里精致的摆设·李平平能在这里·对着地图看了又看,再三确认没走错,贾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被挂断,只得按着发来的短信,推开了这扇铁门。
“嘎吱——”·一阵森冷的风吹得他打了个激灵,连带着被愧疚冲昏的头脑也跟着清醒起来··他站在门外,脚往前踏了一步·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地方就不像是住人的,如果不是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光,他觉得这儿更像个凶宅··要不还是先离开,找个人陪自己一起是谁都行,就算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帮手……脑子中第一时间闪过马琦明的脸,贾然控制着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只要一提他就会想起白染。
不知道马琦明知不知道,正是他养的这个白眼狼把他都给暴露出去了……·手机嗡鸣,短信中李平平催促他不要站在门口赶紧进来·贾然抬头看看立在院内亮了个小红点的摄像头,咽了口唾沫,心跳地快要冲出胸膛。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摆弄了下手机,终究是恐惧占了上风,他绕过及人高的盆景一边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给马琦明发了个位置,可发送还没来得及按出去,瞬间就被不远处的景象惊呆了。
透过光洁透亮的巨型落地窗,屋内暖色调的灯光柔柔地打在一个人的身上·赤身裸体的李平平被绑在一个黑色的圆形铁架上,双手被吊在圆环的最高处,两条腿分开了六十度分别绑在两侧,近乎黑色的- xing -器在这伤痕密布的雪白皮肉上异常醒目。
他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嘴巴中不知道含着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贾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秒,两人的视线交集在一起,李平平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拼命摇头。
青年大骂了一声“- cao -”,收起手机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完全忘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把地址发出去·他先是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迫使冷静下来,随后试图去拽开塞在李平平口中的圆球,可后者却丝毫不配合,挣扎着发出呜呜声,眼泪像水龙头似的往下流。
“别动……你他妈的别动了……”他神经质地念叨着,垫着脚摸索着系在脑后的结·可李平平却拼了命地扭动,就是不让贾然动。
“- cao -别他妈动了哭什么”他一把掐住李平平的脸迫使这个早已憔悴的不成人形的男人直视自己,大吼,“哭管个屁用,给我老实点,马上解开了”·“呜、呜呜呜——”李平平涕泗横流的哭着,不再乱晃。
贾然咬着牙,按着他的头露出了后脑勺上的卡扣,这一看终于知道为什么解半天解不开了··有锁··“你低着头,我先把手解开……弯点你能不能在下来点”贾然语无伦次地说着,伸长了手臂怎么也够不到李平平被吊起的双手,无奈之下只得蹲下来先解绑在脚上的绑带。
可好不容易拆开了这层黑色的弹力布,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就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他看着李平平被淡金色的金属锁链困住的左脚,不信邪的用手往开拽,漏出了最里面的贴着肉皮的纱布。
李平平的呜咽声转为了凄厉地哀嚎,贾然手一抖,轻轻地掀开了贴在脚腕和锁链之间的一层薄纱,一丝血腥味蹿入鼻腔中·青年脸色发白,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血痂连着肉已经粘在了黑色的纱布上,他刚刚只是那么轻轻的一拽,便扯开了伤口的边缘,可想而知这片伤口的面积会是多大……浑身冒汗的贾然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寒气,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后背、手臂上的汗毛已经竖起。
他抬头注视李平平,而后者也正在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到贾然的额头,他怔怔地盯着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已经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别管我,快跑。
*·鲜花,红酒,美食··白染步伐轻盈地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随即和着悠扬的钢琴曲转了个身·点燃蜡烛,摆正餐巾,他微仰着嘴角满足地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不住地幻想着马琦明到来后的场景。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垫着脚尖俯拍了一张,白染更开心了·他坐在一边,刷着朋友圈和微博,拨弄着粉丝送给他的一束鲜花,心都不知道飘到了哪去·而他念念不忘的这个人,却也正想着他。
“从前面的口出去,回家·”马琦明心烦意乱地说··老温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说:“您不舒服了”·马琦明疲惫地揉着太阳- xue -,扭头看向车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心中总有些不安稳:“眼睛一直跳,没什么大事。
还有多久能到”·“到白染家的话还有半小时,过了这边拥堵情况会好些·如果回家这个时间段有些堵·”·“周末了……我都快忘了,贾然今天应该回来了。”
马琦明心不在焉地念叨着,被窗外的光晃得有些头疼·今天一天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生意谈的很成功,飞机也平稳降落,一切都很顺利,多半只是累了··去或不去电影未曾杀青,白染的突然邀约多半是有事要和他谈。
想到对方那张似曾相识的脸,马琦明好笑地摇摇头,曾经的吸引力现如今分毫不剩··自从上次跟贾然说了那些埋藏在他心底的那些话后,他对白染的那丝喜爱理所应当的转移到了贾然身上。
没有理由不对贾然再多些偏爱,以前也确实是自己过于苛责·这么一个优秀的苗子仅仅只拿来睡实在是可惜了··现在倒好——能睡,能干,还能看,一举三得,关键还是知进退,有分寸。
不过如果白染有贾然的一半聪明,他也不至于对这孩子越来越淡漠,脸毕竟是必要的,更何况只是一段丢失的记忆,他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了·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找得到和找不到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赴约·”马琦明抬起头,声音轻松了不少,“去这一次,以后再也不用在这条路上堵着了·”·老温目视前方,没有接茬··“哎……”男人突然呻吟一声,老温向后视镜一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马总,您怎么了”·马琦明按着心脏,双目紧闭,五官皱成了一团,眼看着额头上冒起了细密的汗珠··老温想都不想便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在副驾位子摸了瓶药出来,随即打开车门,丝毫不顾后方不住鸣笛地车辆,拉开后座直接把药倒进了马琦明的嘴里。
“唔……什么东西”马琦明喘着粗气,两眼发黑··老温冷冷地瞥了眼后方的车辆,进了驾驶位这才说:“Cassy让我备着的速效救心丸,您别说话了。
我带您去医院·”·马琦明下意识地摇头,想到司机也看不见,只得又费力地补了句:“没事,休息会就好了·之前看过,过劳而已,继续开·”·两人一路无话,赶到白染公寓楼下时,马琦明的心悸更甚了,连带着眼皮也跟着狂跳。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着他,心慌的感觉让他有些坐立难安··“老温,我问你·我妈我爸都在B市”·“出门前管家和我说过,夫人去S市开会,先生倒是在B市。”
马琦明默了,有两个字在他心头兜兜转转了一路也没说出口,就差蒙上一层灰·正当他嘴唇嚅嗫险些吐出口时,老温却知趣地主动说了:“管家还让我跟您说一声,贾先生今天起了个大早,去公司加班了。”
起了个大早,去公司加班他出差回来带了不少工作让贾然帮他分担,因此这周给他安排的也就是些日常任务,有什么事让他非得起个大早去公司马琦明皱着眉头听完,挥挥手,“在这等着,一会就下来。”
站在白染的家门口,马琦明按响了门铃··手还没放下,青年便拉开了房门·他拽着有些发愣的马琦明进了屋,飞快地关上了门·随即热情地搂住了男人精壮的腰肢,将头埋在了马琦明的胸前。
“琦明哥,好久不见,我都想您了”·马琦明别过头,白染柔软的发丝蹭的他下巴微痒·说起来,白染是比贾然高那么些许··“松开吧。”
他咳了声,抓着白染的肩膀温柔却果断的将人拉离了自己的怀抱··白染毫不掩饰地将眼底的失落呈现给马琦明,可惜后者却没正眼看他,而是盯着那一桌饭菜。
“叫我来做什么”他问··“吃饭,我自己做的·”白染笑眯眯地说着,转身拉着马琦明往里走,“您先坐着,马上好。”
马琦明示意不想坐,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那日贾然给他做的一碗面条··不再犹豫,他掏出手机走到客厅,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不到一声便被接起,可马琦明嘴还没张便被听筒那边的声音惊的变了脸色。
“贾然”他爆呵了一声,撒腿就跑··“等、等……琦明哥”闻声出来的白染话还没说完,马琦明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36章 ·五分钟前··贾然半蹲在地,抬头注视着李平平绝望的目光,喉结滚动··“别……别怕·”因收敛不住内心的恐惧,就连两个字竟然也开始犯起了结巴。
他低着头拆解着另一只脚的束缚,睁大了被汗水刺激得有些模糊的双眼,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嘴上则时不时的发声安抚着李平平“没事、没关系·”·李平平停止了呜咽,他知道贾然已经明白了此刻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还不离开,在这里做无用功。
如果他知道是因为贾然心怀愧疚,说不定会更加难过·但他实在是没力气了,如果不是知道贾然被他们骗来,他可能早就已经放弃抵抗了···贾然缓缓地磨蹭着,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实在没有机会。
从他意识到只靠自己没办法把他救出去那一刻,就已经晚了·在自己后方,左、右两侧分别站了人,不过抱着胸站在一旁似乎并没有上前的意图,可出去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用力地挤去眼中的涩痛,看了眼不知何时早已虚脱的李平平,心一横,借着起身之势飞快地从侧兜中掏出了手机··“嗳——”身后一人发出一声暧昧的长吁,“掏手机了,干什么呢……”·贾然手抖得不成样子,他解开手机锁屏,匆忙之中回头瞟了眼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撒腿就往楼梯处跑,边跑边打开马琦明的对话框。
快点啊·这屋怎么网这么差·贾然攥着手机三步并两步的往上跑,在看到位置终于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心提到了嗓子眼中·只要发送过去,马琦明一定会来,他相信他——·只要点下发送……两个人都能得救·下一刻,斜里突然插进一人影,贾然毫无防备地撞在那人身上。
“砰”·“守株待兔,没想到这屋子里三个人吧……怎么掉下去了,没摔死吧”·那一刻,时间被无限放慢,犹如电影般,青年戏剧- xing -地从楼梯滚落,最后一头撞在了擦得锃光瓦亮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且压在身下的手臂被楼梯一硌,手机直接被他扔了出去,手指划过屏幕,飞出去一米远的手机发出清脆的“啪啦声”,以至于在场的五人谁都没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一声怒吼。
头晕目眩的青年早已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他强撑起身体甩了甩头,左眼的视线却被一片血红覆盖,仅能视物的一目死死地盯着离他不足一米的手机,可还不等他伸手,站在最后看戏的那人上前两步,抬起脚踩住了手机,踢到了一边。
“砸了”·楼梯上将贾然撞翻的壮汉沉声说着,走到青年身边踢了下腿,随即蹲下身子,抬手脱掉了贾然的鞋··任谁也想不到,趴在地上满头鲜血的青年竟然还有再爬起来的力气·贾然猛地一蹬腿,正中那壮汉的胫骨后者惨叫一声立刻弓腰,贾然歪斜着身体险些摔了个踉跄才稳住了平衡。
兴许是这股狠劲儿吓懵了站在一旁的两人,他们竟然没有上前·贾然抓住机会,咒骂一声扬拳冲那混蛋的太阳- xue -砸去,同时抬腿将人踹倒在地,一脚踩在其腹部用力碾压。
这招都是在片场从楚天身上学来的虽然没他做的那么连贯有力,但只要能把人打倒,他什么都不在乎·“别玩了·”看戏那人讥笑一声,打量着贾然的目光又有了些变化,“一不小心着了道了还装上瘾了赶紧的,给他打药。”
“你被踢一下试试”·药……一股无形的恐惧笼罩在身侧,贾然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腿想要离开被他打倒在地这人,可那人的手却已经牢牢的箍住了他的脚腕,稍一用力,他整个人便摔倒在地·“我- cao -你们祖宗——别动我”贾然大吼一声,挣扎着往前爬去够手机。
身后那人不紧不慢的脱掉了贾然的袜子,暴露在外的目光中沾满了- yín -秽的欲望·他看着青年五个圆润白皙的脚趾,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挣扎中的青年浑身一僵。
“别找手机了,你要是聪明点打个电话呢,还有离开的可能·”男人笑了两声,油腻的声音令人作呕·他走到贾然面前,蹲下,抬起了贾然的下巴。
“这屋啊,没网·”·刹那间,贾然停止了挣扎··“这就对了,打药打药·”·贾然用力地咬住下唇,留下了一个惨白的牙印:“不,不打药。”
他看着被黑色面罩蒙住脸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我配合你们,不打药·”·“有个- xing -·”面罩后的男人挑了挑眉,贾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裸露在外的那点皮肤——年纪应该不太大,眼睛附近没什么皱纹。
“给他打针吧·”·青年犹如困兽般剧烈挣扎起来,却是一声不吭·当冰凉的针头扎入皮肤,贾然的心彻底跌入谷底·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的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人,直至失去知觉。
无边无际的黑暗··“衣服脱了绑好,额头给他洗一洗·老三,你带上李平平,去调教室,咱们也该好好玩玩了……哦对,老二,他手机别忘了拿,拿根绳子吊在这小子面前,给他个希望才有意思。
还有录像机也开开,让他见见世面……”·听了安排,先前守门的老三来到李平平面前,笑道:“你啊,叫了五个人,就他接了电话还过来找你,太让人吃惊了。”
李平平的眼神犹如饿狼般注视着他,眼球上弥补的红血丝颇为瘆人··“怎么,后悔了”老三暧昧一笑,凑过头去冲着李平平的耳朵中吹了一口热气,“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哥本来对你没多大期望的,他早就找好人一起玩了,就在楼上等着呢。
可是谁知道你竟然还能叫来这么一个卖屁股的……”·成功地看到李平平因为他的话挣扎起来,老三心情愉悦,他低头打量着李平平被马克笔涂黑的器官,暧昧一笑,“等会看看,是你们兄弟情深,还是我们三个兄弟情深,别急。”
*·同一时间··“开车·”从电梯冲出来的马琦明指挥着刚把烟点燃还没来得及吸一口的老温,满脸焦急··老温诧异地看着将手机举在耳边的马琦明,连忙钻进驾驶座。
“马总,去哪”·马琦明把手机放在一旁,片刻后用力地砸了下前座··老温立刻噤声,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马琦明发这么大的火。
一时间,车内只剩下了马琦明的粗重喘息声··“你手机拿来给我用一下·”马琦明揉着太阳- xue -,视线不由自主的转移到了旁边的手机上,坐在前方时刻注意着马琦明的老温心里一紧。
·这男人的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恐惧·“……哎,二哥,你看他长得是不是有点像那个白染”·老温:“”·马琦明举着手机,打开了扬声器。
“嗯,刚才我就发现了·”·“哎哟……还挺沉,二哥,你说他会不会是白染的替身演员我们等会万一把他玩死了不会有事吧”·“你觉得李平平能叫来什么人还替身演员,长得像罢了。
都是些卖屁股的贱货,之前死了的那个不也没掀起来什么风浪吗”·老温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连忙捂住嘴·男人抬起头,丰神俊朗的一张面孔上写满了戾气,两道剑眉蹙在一起,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没事,我接通后第一时间就静音了·你手机给我,我要查这通电话的地址·”没有他的允许,贾然绝对不能出事·老温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问:“贾先生这是被绑架了”·马琦明拨通朋友电话:“不是一般的绑架,他应该是被李平平坑过去的……”·老温说:“那我现在就报警”·报警马琦明听着扬声器那段还在聊天的两人,心中的怒气早已到达了顶端。
“不,不报警·”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手竟然在不自觉的颤抖着·贾然很聪明,这则电话能接到,证明着他一定有所察觉……既然这样,总会留下些线索给自己屏住呼吸,马琦明颤抖着近乎虔诚地打开微信,搜到了贾然的对话框。
嘟声停,电话接通··“有了”男人飞快按掉电话留下电话那端不明所以的朋友,他伸出一只猛地一拍前座,念出了对话框上的位置信息,“找到了XX区xxxxx,开车过去”·老温应声踩住油门,发动机一声轰鸣,极速驶出·千万不能有事……马琦明暗自念叨着,避开屏幕将手机小心地放在一边,略一沉思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喂,是我·通知安保队伍和医疗队伍即刻出发,地址我已经发给您了·小心点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媒体·”·王叔惊讶:“琦明,你出事了”·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不是我,我很好。”
老管家呼吸一滞:“贾然”·“是,”马琦明淡然地说,“您在家提前做好准备,我会把他带回来的……”·第37章 ·- yin -冷的风不急不缓地如同一条滑腻的蛇,吐着信子将青年从昏睡中唤醒。
贾然紧皱着眉头,从重重梦魇中终于恢复了神智·先前经历的一切如同走马灯在脑海中飞快的过了一遍,耳边晃动的锁链声和室内用香氛都无法掩盖的- yín -靡气味儿正清晰地告诉他一切都不是梦——·他被三个变态绑架了·“哟,醒了”蹲在地上正巧仰头看他的男人轻笑一声,继续摆弄拴在他脚腕上的铁链。
贾然呼吸一滞··就算不睁眼,他也感觉得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呈大字型被绑在了那恶心至极的调教台上·肩膀、大臂及小臂酸疼至极,脖颈处更甚——不用说,自己被吊在这无论如何也有数十分钟之久了。
但他并不准备“醒过来·”强忍着想要活动一下的冲动,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想先不动声色的听听周围的动静··“哪儿醒了”一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着什么急,这不还睡着呢·”·先前那人发出一声讥笑:“老三,让二哥教教你,怎么叫醒这种有心计的小美人儿……”·话音落下,温热的口腔已然含住了贾然的两个脚趾。
头皮发麻的感觉恶心得贾然忍不住挺身,挂在手腕处的锁链哗哗直响,吸引了屋内几人的目光··“愿意醒过来了”对上贾然仇恨的目光,老二吐出了被他舔得水淋淋的脚趾头,末了还舔了舔嘴唇,“以德报怨,刚才你打我那几下,就用这种方式还给我吧……”·收敛了眼神里的情绪,贾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四周,厚重的黑色窗帘应该是遮挡住了这个房间中唯一的窗户。
被刷成暗红色的墙壁上挂着几盏造型独特的壁灯,昏暗的灯光下隐隐还能看到是墙壁上的一些- yín -秽的挂画;而在他的身侧,立着一个巨大的衣柜,敞开的柜门上悬挂的皮鞭让贾然不寒而栗。
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男人按开了柜子里的灯,一时间,犹如血液倒流,青年眼前一黑,再也没了强撑着的底气·虽然叫不上来这些用来- xing -虐的各样器具,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被放在玻璃罩中的器具由小到大一次摆放在“展柜”中,只看这一眼他便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
如果这些东西全用在自己身上……贾然牙关打颤的想着,心中不住的骂着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李平平就是个坑货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和马琦明赌气为什么不多动动脑子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聪明吗·“别怕,很舒服的。
再说了,还有你朋友陪你呢……”·尽管在内心挣扎许久,把李平平和眼前这几个人千刀万剐了一百次,但再看到那个曾经在他眼中骄纵无知的李平平、现在却像烂抹布一样被扔在他面前不省人事的青年时,贾然还是没忍住失声大喊:“你们把他怎么样了”·“能怎么样”老三蹲下身,将李平平侧躺的身体摆正,他端详着那一身青紫色的痕迹,随后拽起他胸前那两个金色的乳环,“这个可是纯金的,他要钱,我肯定给他最好的。”
“李平平,你醒醒”贾然丝毫不顾将他捆绑住的束缚,将锁链扯得哗哗响,他大呵了几声,可李平平却还是没反应就连刚才这个恶心的男人扯他结了血痂的乳环,李平平也只是皱了下眉而已。
“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他问··“你昏迷的那段时间,你的好兄弟主动要求陪我们玩,现在他昏过去了,是不是轮到你陪我们玩了”老三问。
·贾然喘着粗气,冷冷地问:“我要是不呢”·“你可以看着我们玩他·”老二淡淡地说完,冲老三扬了下巴,两人直接将李平平架起来拖到了另一个调教台上,贾然双目通红地注视着他们的动作,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甚至能看到从李平平股间流出的混合着血水的白色液体,顺着大腿根上早已干涸凝固的痕迹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早已神智不清的青年被再一次挂起,守在柜门处的男人也终于动了,他随手取下一条鞭子,又从柜子中拿了些东西,不紧不慢的走到李平平身侧。
·贾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人将李平平调整了一下位置,老二从一旁支好相机,扭过头冲着贾然露出一个笑容·李平平早已不省人事,凌厉的鞭子落在他身上抽出一到血痕也只是引得他发出几声猫似的呜咽。
可在老三将近似小臂那么粗的异物塞进去的前一秒,贾然再也忍不住崩溃似地大喊:“停你们他妈的放过他,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三人充耳不闻。
贾然咬着牙,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们三个现在恐怕早已经死无全尸了再这样下去李平平会死的··怎么办·贾然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飞快地将这一天的行程过了一遍。
马琦明最迟会在今晚发现自己不见了,刚才他也成功把位置发出去了,这屋如果有网并不是没机会··李平平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口殷红的血刺的贾然脱口而出:“来……你们过来,我陪你们玩玩。”
一定是疯了……“玩、玩SM玩成那样,你们太他妈的低级了,蠢货……”·“你们这群废物……把人玩成这样不应该觉得耻辱吗”是这样了。
贾然咽了口唾沫,他看着眼前的三人和气若游丝仿佛快要死去的李平平,混沌的头脑突然快速运转起来——·无论多恨李平平,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误会了他把他赶出家门,他应该也不会再落到这群人手里。
眼睁睁的看着李平平被他们三个玩死,自己苟延残喘的拖延时间,他做不到·所以,拜托你活下去,不要让我余生都处在愧疚中··贾然抬起头,咬牙道:“你们他妈的冲着我来”·李平平不能死,就算死也要死的和自己毫无关系而自己,只要不死,他相信马琦明总会把他找出来。
能做的,他都做了··“让他去一边躺着,把摄像机对准我·”贾然口齿清晰地说着,可在面对黑黢黢的镜头时,心中好不容易被理智压迫的恐惧又有了倾斜的意思,他下意识的歪过头避过了录像,可随即便颓然一笑。
像自己这样早已因为贿赂而身败名裂的人,多一条……又能怎样呢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有些关系的贾梦在医院中,不会受到影响·这应该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能托一阵是一阵··贾然:“……来,你们要做什么,冲着我来·”他虽然发抖,可吐字却异常清晰,“只不过动我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你们有没有那个胆子,李平平一定没告诉你们,我是谁的人吧”·*·“马总”老温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从后视镜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马琦明,“我们马上就到……贾先生……”·男人攥着手机的那只手因过度用力,关节早已泛白,指尖更是颤抖不停。
他紧抿着嘴唇,刚毅的侧脸冷如冰山·就算知道自己会去救他,也不应该这么冲动·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怎么- xing -子还是这样任- xing -等会把他带回家了,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
把他带回家……·一定要把他带回来··马琦明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想把快要冲出来的心脏按回去·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感情,思绪已经被扬声器中贾然一声短促的惊叫打断。
“啊”·老温屏住呼吸,打开双闪长按鸣笛,从车流中窜了出去,在应急车道上疾驰起来·“给他也穿个环……真甜,这比李平平有意思……对,铆钉的给他带上……”·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听筒中传出,而贾然除了刚刚那一声叫喊后再没了声,马琦明默不作声地听着,双眼注视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另一头,贾然崩溃地扬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平平·他的手机就被搁在一旁,如果李平平还能爬起来拿他的手机悄无声息地发条短信出去,他们就还有救……像是三人之首的男人突然掰过贾然的下巴,将腥臭的嘴贴了上去。
“—— 唔”贾然毫不留情的咬住了对方了舌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用力的啐出一口唾沫,吐到了对方的脸上,心中的憎恶空前旺盛,他低头看着不住的啃他脚还不停嗅地老二,恶心的直接干呕起来。
“啪”的一声,鞭子猛的抽到了他的身上,贾然一个激灵,可还不等他反应,第二鞭接踵而至·· “……”他闷哼一声,将苦楚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是不是太天真了马琦明现在还在白染那里,他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被绑了地址根本没有发出去,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啪”又是一鞭,贾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绝望。
他看着男人拿着银针,在他身前比划着·伪装的坚强在刹那间险些崩溃,他牙关打颤地问:“你们要干什么……”·“你不听话,所以我要在你身上穿几个洞。”
男人说着,左手把冰凉的钢针贴上了贾然的胸前,右手则握住了青年软绵绵的下体用力的揉搓着··“我- cao -……”贾然痛得想要躬起腰,可身体却被牢牢的绑住动弹不得。
“看你嘴挺硬,那就直接来玩玩吧·”男人说完,一脚踢开了匍匐在地上的老二,歪过头,细心的用酒精擦过针·他掐着贾然的脖子,针尖缓缓在青年的身前划过。
“我看也差不多……”··“嘀嘀嘀嘀嘀嘀嘀——”·犹如白日惊雷,尖啸着的警报声顿时惊得他一个手抖,鲜红的血珠随着钢针的刺入低落,贾然压抑不住的大喊了一声,为楼下心急如焚的男人指明了路·“警报怎么响了老三看看去。”
他眯着眼睛,捻着针深入了一分,成功地听到贾然的哀嚎声·“还差一点就行了,别着急……”·贾然满头虚汗睁开眼,却在看到门口的那道人影时愣住了。
“你他妈的是谁,不想死赶紧滚·”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老二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却被对方三下五除二的撂倒在地··青年看着他迈向自己时坚毅的步伐,浑身抖个不停。
在这本该欣喜若狂的场合,他的心却异常平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日夏夜,晚风吹过,荀鸣靠在栏杆上,淡定自若地对他说出那番对他来说惊世骇俗的话··贾然嘴唇嚅嗫,却听不到丝毫声音。
就如同种子破土而出,花朵悄然绽放,他在嘴中翻来覆去的咀着马琦明三个字,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生根发芽··“然然,别怕。”
对自己来说,马琦明大概,就是那个拯救他的神明吧··“……马琦明·”贾然低声说着,眼眶酸涩,“马琦明·”·第38章 ·在军营的那几年不是白待的,将这两人揍个半死后,马琦明伸手拽开了把他勒得喘不过气的领带,弯腰在昏过去的两人身上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钥匙。
刚把贾然放下来,老温便哼哧哼哧的跑了上来··“马总,安保人员都到齐了……”推门而入的老温话说到一半,在看到室内的情景时顿时卡壳。
马琦明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挡住了一丝不挂的青年,却对老温的话置若罔闻·他右手用力地按着贾然的脖子,将人带进自己的怀中,紧紧地箍在胸前,另一手却迟疑地悬在青年漆黑的发丝上,不敢落下。
无论他装得多么淡定,但在看到贾然被绑在这里,身上满是吻痕和鞭痕得那一刻,他的心确实狠狠地抽了一下··“然然,别怕·”他说着,放下了颤抖的手,改而低下头轻柔得在青年头顶上落下一个吻。
“我在这了·”·老温迟疑地看了眼躺在地上被马琦明打趴下的两人,回头冲着待命的安保人员和医生摆了摆手,掩上了门··被熟悉的香气所笼罩,耳边是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贾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然而这短短的两个小时所经历的恐惧却铺天盖地的袭来,他紧紧地抓着马琦明地衣服,眼泪不受控制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为什么要哭我现在应该站起来穿上衣服,去看看李平平死了没有,然后去关掉录像机,然后踢爆他们的蛋,然后……然后做什么他茫然的将脸埋在马琦明地胸前,眼泪越流越凶。
可是好不想动啊……他贪恋着迷地搂紧了马琦明的腰·两分钟……休息一下就好,他想··感受着胸前衬衫的- shi -润,马琦明顿时有些无措,他把手搭在贾然赤裸的肩膀,想要将人拉开帮他擦眼泪,贾然却一声不吭的拗着抓着他的衣服不放,不肯抬头。
“然然,松开·”马琦明轻声说··“……”·“先放开我,我把外套脱了·”·“……”·“然然,你先穿上我的衣服,好不好”·“……”·马琦明彻底没办法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搂紧了青年。
“……别哭了,好不好”·贾然还是不动··“别哭了·”马琦明顿了下,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生硬,于是思索了一秒,道,“乖然然,不哭了。”
贾然:“……”·青年松开手,转而揪着马琦明的衬衣擦了把鼻涕,随后坐直身体·马琦明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顿时被青年的身体吸引走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贾然红肿的- ru -头上刺眼的暗红色,太阳- xue -突突地跳了起来··“谁干的”他- yin -沉地问··贾然低着头,回避了这个问题:“他们录了像,你帮我关一下……还有,帮我找下衣服行吗”·马琦明二话不说的脱掉西装,贾然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马琦明盯着他,灼热的视线迫使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他的贾然僵硬的抬起头,他看着男人,吐出了一个字:“脏·”·“先披上·你总不想等会他们进来看见你这样。”
马琦明把衣服扔在贾然身上,站起身向录像机走去,他说,“等会我带你回家洗澡·”·贾然看着盖在他腿上的外套,终于伸手拿了过来·他披上衣服,磕磕绊绊的走到李平平身边跪下。
“醒醒,你怎么样了”贾然伸出手放在李平平的鼻子前,感受到他的鼻息后总算松了口气··不可避免的,他近距离的看到了李平平伤痕累累的躯体。
上半身的新伤旧伤根本数不过来,合不拢的双腿使得他大腿内侧磨破的皮肤也一同暴露在青年的眼前·贾然不敢再看,正准备回头叫马琦明找人把李平平送去医院,可在目光接触到男人的那一刹那,敏感地意识到了不好。
马琦明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摄像机,随即大骂了一声将仪器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满身戾气的走到躺在地上早已昏迷的那人身侧,两手抓着他的衣领子直接将人抬了起来·“等等”贾然猛地站起身,却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片漆黑。
马琦明对他的阻拦充耳不闻,他提着那人走到墙边,按着他的头便往上撞去·“咚咚”地砸墙声听得贾然心中一片寒意,马琦明刚才那个眼神分明就动了杀念一直等在门外的几人听到室内的动静吓了一跳,马琦明地贴身保镖直接闯了进来,却被马琦明地爆喝骂走。
“都给我滚出去”·保镖一个急刹车,快速地在场情况尽收眼底,随后转身关门,动作流畅的让跟在他身后的几人险些以为他是专门迎宾的门童。
·“怎么样了”·“公子身手非凡,是他单方面的在虐人,没事·”保镖笑呵呵地解释,“他一打三不落下风,这次看来没我们什么事儿了,不过我带的兄弟太多了,可能会惊动老爷那头。”
几个安保人员小声聊了起来,其中一个拎着被捆起来的老三又给了他一脚·出了一次简单至极的任务,划算的很·“马总不会把人打死吧。”
老温冷不丁的说··吵吵嚷嚷的几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那保镖看了眼他朋友,随后拽着老温小声说道:“不会——你放心,公子很有分寸。
之前一有个人把公子得罪的暴跳如雷,我们都以为他会把人打死,但到后来他收手了,还让我们把人送急诊去·要不然你以为跟着我们过来的这些医疗人员是干嘛的”·“蠢货。”
老温低骂了一声,伸开手便要推门,保镖眼疾手快的挡住了门,恶狠狠地看着老温道,“你跟在公子身边才多久,你懂个屁,别给我坏事我警告你·”·“贾然不一样。”
老温冷冷地说,“你让开,不然马总把人杀了,事情不好办·”·“谁贾然蹲在地上没穿衣服那个”·老温一怔,连忙跟旁边待命的医护人员拿了件干净的衣服,再次想要闯进去。
正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屋内的砸墙声停了·看了眼保镖,老温急忙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拉着马琦明的贾然,和软倒在地上鲜血如注的两个男人··贾然虽然眼圈红肿但神色倒还冷静,他喘着粗气看了眼老温,走过来接过了衣服穿好。
·“贾先生……”老温欲言又止··贾然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没死·你赶紧带着李平平去医院,他伤得很重。”
老温点头,想都不想的便照做··让老温去叫人,贾然扶着自己有些晕眩的额头,他看向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马琦明,心中的情愫疯狂的蔓延着·这个男人对他……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情不然要怎么解释,他刚才差点把人从楼上扔下去然而陌生得令人作呕的环境并不适合谈情说爱,贾然收起了心思,一瘸一拐的走到被他摔碎的录像机旁,弯着腰在里面找储存卡。
“卡被我装起来了,我要查点东西·”马琦明的语气中带着丝疲惫,他抽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没联网,所有跟你有关的都在我这·然然,我查完了就会全部删掉。”
“那就好·”贾然声音平静,“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马琦明没出声,他吸着烟,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听到的话:他们玩死过人……抹除了贾然的信息后,看来还是要让警察插手了。
只不过在移交给他们之前,他一定先要让这帮人生不如死··贾然解下了自己被挂在一边的手机,随后光着脚走到旁边,双手打着哆嗦将一把椅子拎起,“咣咣”地将衣橱中的调教用品砸了个稀巴烂飞溅的玻璃碴割伤了脚也毫无知觉。
马琦明沉默地看着贾然,任由青年发泄着··还没解气的贾然气喘吁吁地骂了句脏话,他扔掉了手中的椅子,拍了拍手,站在原地目睹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李平平搬了出去,彻底松了口气。
“然然,”马琦明迟疑地说,“过来·”·青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转身对着马琦明挥了挥手,却在下一刻闭上眼睛晕倒在地··“然然”马琦明丢掉烟,急忙跑了过来。
他打横抱起贾然,直奔楼下··医生小跑着满头大汗的跟在马琦明身边问:“其他人呢”·“把李平平和那三个畜生全都隔开,派人给我盯住了,只要醒了立刻通知我。
贾然怎么回事”·“正在测血压……”·“你去和我保镖说,这几天把这儿给我盯住,谁都不许进来·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老温,过来把后门开开通知王叔,我们现在就回去。”
第39章 ·还没到马琦明家,贾然就已经醒了·正盯着他看的男人一时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反而还被他那道警惕的目光吓了一跳·马琦明假装若无其事的别过脸,喉咙有些痒。
“这么快就醒了刚才你又晕过去了·”他说··贾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马琦明,飞驰的车穿过一个个岗哨似的路灯,断断续续的光影透过玻璃,忽明忽暗,恍若梦境。
抬起手,贾然摸了摸男人的下巴,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否真实··“扎手·”他漠然地说,“你没刮胡子·”·男人轻笑了声,老温体贴地拉过挡板,把这片空间留给了两人。
“我们要去哪”贾然问··马琦明勾着嘴角,抓住了那只想要抽离的手,不顾对方的挣扎紧紧攥住,他说:“回家·”·男人看他的目光中所蕴含的感情过于直白,毫不掩饰的感情烫得贾然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他匆忙找了个借口来躲避当下暧昧地气氛。
“好远……我……休息一下·”·像是看出他的抗拒,马琦明沉默了·他松开贾然的手,替他拨开了挡在他眼睛前细碎的发丝。
两人不再交流,可闭眼装睡的人懊恼的抿紧了嘴巴,车里太安静了,他和马琦明的呼吸声完美的重合在一起,听起来更暧昧了·就这样心慌意乱了一路,等到了马琦明家,他逃似的推开了车门。
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王叔在看到车灯时便心急的打开了大门,拒绝了马琦明的搀扶,贾然跟着王叔进屋检查,一路上自然免不了询问,于是便捡了些无关紧要的安抚着这个对他一直关心有加的老人。
马琦明示意跟着他跑了一晚上的老温去休息,而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中·插上读卡器,他打开文件夹,无数- yín -秽不堪的视频瞬间填满了屏幕。
男人目光- yin -沉的滑动滚轮,双击,点开了最后一个··视野虽然略有偏移,但在画面中还是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昏迷的贾然被三个男人合力吊起,等做完这些,一人剪开了他的衣服,赤条条的青年垂着头,毫无知觉的任由摆布,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马琦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心中的愤怒·快速往后拉动进度条,男人几乎不忍再看·当听到贾然强忍恐惧却还在试图维持坚强时,马琦明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先生……”门外打扫的女佣担忧地敲了敲门,男人双手撑着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去看看贾然检查完了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琦明看着屏幕中那个静止的画面,当真体会了一把心如刀割·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自己对贾然的感情如果早点察觉,就绝对不会有像今天这种事情发生。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贾然还经历过什么如果今天没有联系上贾然……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门被敲响,女佣怯怯地推开了门,她看着一身狼狈颓然地马琦明,说:“先生,贾先生还在检查身体。
他让我转达您,让您早些休息·”·休息马琦明荒唐地笑了声,怎么可能睡得着“怎么还没检查完”他问。
“贾先生正在等验血结果·”·“验血”马琦明眯着眼睛问··女佣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进去的时候,听贾先生和医生说他之前有被注- she -了什么东西……现在在等化验结果。”
支走女佣,马琦明来到了三层,他给贾然准备的房间中··“谁”贾然问··“我·”马琦明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地上正要站起来的贾然。
“怎么不上床躺着”他问··“还没洗澡·”贾然从下到上把男人看了一遍,说道,“您怎么还没换衣服”·马琦明:“……忘了。
你身体检查了怎么样”·贾然扯动嘴角,说:“除了那……被针扎了一下,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医生给开了药,按时涂就好了。
血检结果暂时还没出来……没事,我应该没事·您早些休息吧,马总·”·马琦明一声不吭地大步上前,在贾然吃惊的目光中将人搂进了怀里。
“等等……别动我,嘶……马总,疼·”·马琦明一动不动地搂着青年,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怀里··“我也疼,然然。”
马琦明低声说着,蹭了下贾然的头发,“心疼·”·喜形于色的医生一把推开了门,却在看到眼前温情脉脉的场景时犹豫着是否要离开·马琦明松开贾然,接过报告认真的看了起来。
后者则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心扑通扑通的跳··看了眼贾然,医生凑到马琦明身边压低了声音道:“贾先生担心是毒品·”·“他们给他注- she -了什么”马琦明问。
“镇定剂·”·听到这个答案,悬在两人心口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这几天注意饮食,把这些药都吃了,问题不大·”医生刷刷的在报告上写下药名,退了出去。
贾然客气的把马琦明请了出去,自己一个人钻进浴室中洗澡·看着镜中的身体,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都过去了,他默默念着,打开了花洒··洗了足足两个小时,他把自己搓得像只煮红的虾子。
披上柔软的浴巾,推开门,却看到本该离开的马琦明正坐在他的床上看书··“洗的很慢·”听到响动,马琦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搓这么红伤口怎么样了,躺下,我给你上药。”
“……您怎么在我房间里”贾然问··马琦明皱着眉头,颇有些不耐烦的把书放在了一侧:“贾然,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吗给我过来。”
贾然抿着嘴,站在原地不动··男人起身,一把扛起贾然将人摔在了床上·“给我躺好了,上完药我就出去·”·贾然紧闭着眼睛,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马琦明无声地看着贾然,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抓过被子盖住了青年的下半身,伸手温柔的摸着贾然的头·可谁知片刻后,青年竟然小声打起了呼噜··马琦明惊诧的看着这人,半晌突然笑了。
他轻柔地将药涂在青年肿起的- ru -头及几处刺目的鞭痕上,盖上纱布,拽起被子,关灯,退了出去··早已等候在大厅的男人哈气连天的玩着手机,听到马琦明叫他,抬头看向三层摆了摆手,“大哥,我都等了半天了,你那个管家都去睡觉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晚饭那会给我打电话也是为了这事儿”·“齐羽,好久不见。”
马琦明坐在他旁边,从平板电脑中调出来几张照片,推给了对方··赵齐羽,他的大学同学··“查人查地址”赵齐羽揉了揉眼睛接过平板翻看起来,“多大的事,直接邮件发给我就行了,这么大老远的把我提溜过来……再说了,你直接让你们公司的查不就哦几把科了,让我查还得请我吃饭。”
废话还是这么多……马琦明给赵齐羽点了根烟,自己也来了一根·他吸了一口,语带嘲讽地说:“这件事,不想被他们打报告·”·赵齐羽闻言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马琦明有怕被打报告的事情,瞬间就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啦,这仨人抢你女人了被揍的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这仨人绑架了他,还动了手·还好人没大事,不然估计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尸体了·”马琦明凉凉地说着,吐出个烟圈,“这个地址你查一下,看看是谁名下的。
我要详细的资料,敢动我的人,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赵齐羽愣了一下,反倒是不敢再开他的玩笑··“对了,他们可能还杀过人,你查清楚了一起给我。”
“……大哥,我又不是警察,上哪给你查去·”赵齐羽无奈地说··马琦明把身侧的塑封袋扔给他,说:“这里面是别墅里装的摄像头的所有录像。”
赵齐羽嘟囔着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捻灭了烟,说:“你这就是在逼我犯罪·”·“一个黑客,还说我逼你犯罪”男人耻笑一声,顿了顿道,“这么点东西你还用拿回家去楼上。”
·赵齐羽冲着马琦明比了个中指,背着包边走边说:“这么多录像,我要回我的狗窝躺着看不用司机了,我自己骑车过来的,谢了您。”
这小子·马琦明摇了摇头,站在沙发边抽完了这根烟·他环视四周,偌大的房子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关上一层的灯,他回到自己的卧室,犹豫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遂上楼想再看看那个住进他心里的人。
轻轻推开门,马琦明被坐在床上那个人影吓了一跳·他打开灯,看着靠在床头揉眼的贾然,问:“这么快就醒了怎么不睡觉”·适应了光线,贾然顶着一双红红的兔子眼看向马琦明,不知如何开口。
马琦明却从青年隐含着期盼和无奈的眼神中读出了未曾开口的挽留,和残余的恐惧··是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会不怕马琦明无声地笑了。
关好门,调弱了室内的光线,马琦明说:“躺下吧,我去刷个牙·”·第40章 ·摸着光滑的下巴,马琦明推开浴室的门·卧室的灯被关上了,只剩下床边充满暖意的阅读灯还亮着。
青年靠在床头,正拿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翻看着什么,看到他出来十分惊讶,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看什么呢”马琦明瞥了一眼,随口问道。
贾然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塞在一旁的抽屉中,反倒是引来马琦明不解的目光·他摆摆手示意没事,拽着被子拍了下身侧·男人似笑非笑的掀开被子,坐了上去。
其实就算贾然不说,就那一眼他早已认出来了是什么·手机中偷拍的照片还未删除,现如今心境却不同了,那个写满了心愿的小本子,到底承载了他多少希望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贾然到底还有多少面没有展现出来·看着有些无措的青年,马琦明将上半身压在青年腿上,伸长了胳膊关掉了灯。
黑暗中,青年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像是无法适应这样的肢体接触·男人大方地握了下贾然的手,随即松开,他沉默片刻,说:“一点了,睡觉吧,然然·”·干燥的空气中满是男人身上低调内敛的香气,烘得他晕头转向,更别提这一声自然的像是演练了数百次的“然然,”叫得他像是一只刚舒展开身体的猫,连骨头都忍不住发酥。
他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向男人那边靠拢了些·听着换衣服所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贾然偷偷地侧过脸,于黑暗中试图偷看男人的动作··“看什么呢,躺下了。”
马琦明冷不丁地说··“咳、咳咳……”贾然拼命地咳嗽起来··马琦明像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坐起来,大手轻轻地拍了下贾然的后背,“又怎么了,突然咳嗽起来了真娇气。
明早叫医生再过来看看·”·贾然边咳边摆手,无意间碰到了男人火热的胸肌,吓得连忙抽回了手:“口水呛到了,咳咳,不用叫……”·“说你什么好”马琦明哂笑,这么一闹,他反而没了睡意。
看贾然也丝毫没有睡觉的意思,他干脆抓着靠枕分别垫在两人身后,摆出了一副“来,我跟你聊聊天”的总裁架势··贾然松了口气,他抓过一旁的水杯灌了两口水,终于问出了事后令他困惑不已的问题:“马总,我一直想问,您是怎么这么快就得知我……出事了的”·“不是你接通了电话还发了坐标给我”马琦明问。
贾然一愣,两人对了一遍这才发现这其中无数个巧合·也许是神明眷顾,位置竟然发送成功了,而这个连铃声都没来得及响的电话,却是因为他手滑将手机甩出去时无意接听的。
“真巧……”贾然十分后怕地呼出口气··马琦明没说话·他没告诉贾然的是,如果不是因为那股强烈的预感所指引,他根本就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就算等他看到了微信上的定位地址,再赶过去,贾然所经历的恐怕会成为他这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痛。
刹那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所以你并不知道我会这么快赶来”听着贾然承认,马琦明眉宇间沾染了丝愠怒,“你不知道我来为什么要逞英雄冲上前兄弟情深,去救那个卖屁股的小鸭子吗你还没吃够苦头吗我知道你有本事,还自命不凡,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内敛收收你那一身的锋芒,行不行,然然”·黑暗中,一声不吭的贾然到底在做什么想什么他统统不知,马琦明揉着太阳- xue -,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不,这种事是最后一次了。
我只是说,你要学会收放自如,做事前先动动脑子·”·贾然抿着嘴,干涩的口腔中满是苦意·自命不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骄傲和野心。
沉默了片刻,他说:“我考虑了·”青年低沉沙哑的嗓音,传达着一股别样的宁静,“我有衡量过,是看着他死去,背负内疚的活着,还是主动出击,宁肯遍体鳞伤也不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马琦明在额旁揉捏的手一顿··他所不知道的是,如果这时他问得再清楚些,就不会在日后险些酿成大祸·可惜时间无法倒流,命运的洪流推动着两人于接二连三的岔路口又一次错过。
感情已逐渐明朗,心结正在被温情所蚕食,可唯独真相,被掩盖在了这一晚无星无月的黑暗中··贾然长舒了一口气,平静的语气早已做好了叙事的准备:“我真的有考虑过,你可能不知道,目睹一个人死去偏偏你又无所作为需要多大的勇气。
而在他死后,你活下去,又需要多大的勇气”·“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我被绑架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但我唯一知道的是他有危险,他有死掉的可能。”
空气中有片刻的静默,像是知道他答不出来,贾然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继续道:“人一生的勇气只有这么多·”·黑暗中,马琦明只能大概看清一个轮廓。
“你看,只有这么多·”贾然说着,伸出了右手食指,他指着自己左手拇指的指肚,说道,“选择出卖自己,被你包养,用去了这么多·”··“选择放弃大学的学业,在你身边,用去了这么多。”
食指移动到了食指指肚··“放弃读高中,辍学养贾梦,用去了这么多·”食指移动到了中指指肚··“这些,”贾然指着五根手指的第一个关节以下,“是看着一个人死在你面前、你无所作为所需的勇气。”
贾然两手交握,覆盖了手掌,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措辞,“而这些,是在他死后,你独自一人活下去所需要的勇气·”·“我已经把我这一辈子的勇气差不多都用完了,现在只剩下两个手指头那么多了。
我没法冒险,如果再选择去承受一次,可能现在我的已经精神崩溃了·”贾然像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所以你看,我真的有很认真的考虑过·我尽我所能地去救过他,能做的都做了,所以哪怕他死了,我只会伤心片刻,但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你的勇气给了谁”马琦明复杂地问··黑暗中,贾然似乎是笑了声··正当马琦明准备开口让他不用勉强时,贾然却开口了。
“我哥·”·“你还有哥哥”·“曾经有,后来死了·”·马琦明突然想起来之前贾然发烧,烧糊涂时似乎有和自己提过一次,他问:“……是不是那个被货车撞到的”·“嗯。”
沉浸在回忆中的贾然完全忘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之前说·是因为司机接电话,躲闪不及,导致被撞·”由此还叮嘱自己让他换司机,马琦明想。
“是啊,你说的没错·只不过这个电话是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货车也是故意撞上来的·”贾然语气平静,他不等马琦明开口,一个人自顾自的陷入了回忆中,说给马琦明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其实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是一个女人故意指示他爸的朋友用他爸爸的手机给当天开车去接我哥的那人打电话,货车司机也是她联系的·我小时候营养不良,身子骨瘦弱,本来是躲在我哥房间的床底下玩跳棋,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一切。”
“终归是信了人- xing -本善那句话,我迟疑了好几次,都没对他说·”·马琦明神色复杂的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徒然升起了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在某个未知的次元,这件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后来我哥的亲爹,果然找人来接他了·我记得那天我追着车跑了好远,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就停了下来·这时货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哥坐的车直接被撞飞了。”
“当场死亡·”·话音落下,贾然的回忆也戛然而止,而围绕在耳边混乱的尖叫、救护车的嘶鸣和医生那句冷静的“抢救无效”也都通通消失不见。
·拦过腰板挺得笔直的青年,马琦明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发丝··贾然靠在马琦明赤裸的胸膛上,肌肤的温度让他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把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对着这个本该保持好距离的男人抖了出来。
“最开始我以为我和我哥是一样的,我没爸,他也没有·后来才知道他和我不一样,他爸只是不愿意接他们母子回去罢了·小时候我以为是因为我哥又黑又胖才被抛弃的,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你哥对你很好·”马琦明肯定的说·其实他还想说,现在……他也会对他好··“确实,虽然他脾气不好、经常打人、学习不好、欺负小孩子、还总是喜欢捉弄我——”声音戛然而止。
不一会,怀里的人颤抖起来··“睡吧·”马琦明把人放平,伸手抽了张纸替他擦干眼泪··“我现在只剩下贾梦一个亲人了·”·马琦明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轻柔:“我会看着她的。”
还有你··第41章 ·马琦明罕见地睡了个懒觉··多年来养成的生物钟使得他很少定闹铃,毕竟就算睡过了,也总有下属贴心的过来提醒·但今日的阳光过分刺眼,他闭了好一会,这才完全睁开。
他伸长的胳膊下压着一个枕头,男人屏住呼吸反应了一下,意识到这是贾然搞的鬼,他还记得昨晚哭累了的青年在他的怀抱中睡去·拿起手机看了眼,十点··穿上睡衣,他顶着一头有些杂乱的头发走进了浴室。
昨晚洗漱的太着急,这会要刷牙了才发现,他用的那个牙刷竟然是某家酒店的一次- xing -用具··马琦明:“……”·打开柜门看了下,女佣给准备的用具全都整整齐齐的被摆放在黄铜的收纳盒中,贾然用的全是他自己拼凑的。
他无语地从中拿出来一支牙刷,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实在搞不懂这个小混蛋到底在想什么··洗漱完毕,男人在贾然房间转了一圈,那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已经不见了,他微妙地看着一旁的床头柜,犹豫着是否要抛弃成功人士的尊严打开看看。
敲门声突然响起,马琦明微弯的脊背立刻直起:“进·”·女佣推开门,看到是马琦明顿时一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说:“不好意思先生,打扰到您了吗”·马琦明的视线移到她手上——她抱着一叠衣服。
“贾然的”·女佣点点头:“之前都是贾先生自己清洗的,今天早晨管家跟我说,让我最近一段时间照顾一下他的起居·”·马琦明走近,翻了一下刚从烘干机中取出柔软芳香的衣服,说道:“都扔了。”
”……“她差点把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于是连忙低下头,“好的先生·”·“对了,你叫什么”马琦明问。
李清清两眼一黑:“李清清,先生·”·由于出了这档子事,马琦明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他先去书房看了一下阵亡的笔记本,随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再买几个送过来,同时还叫了一个维修部的过来修电脑。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地给自己放了个假···从楼上下来,王叔正坐在电视前看楚天主演的都市情感剧,看见马琦明下来笑眯了眼睛·男人颇有些不自在,他坐在沙发上,边吃东西边开始看报纸。
“贾然呢”马琦明抖抖报纸,故作随意地问道··王叔:“他六点起来带皮皮出去散步,七点回来把车洗了,八点吃早饭。”
“洗车”·“昨天老温开出去的那辆·”·马琦明把报纸放在一边,满脸诧异,王叔事不关己,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饰演楚天妈妈的女星,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过了会,马琦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放下早餐,去楼上敲响了贾然地书房门··“马总,有事吗”贾然疏离地问,白皙的皮肤上黑眼圈十分明显。
又怎么了马琦明挑起眉毛,表情带了几分夸张·这么冷淡昨天还在自己怀里哭,今天就又恢复那副狗德行了·“没事不能敲门”男人手扶着门,问。
贾然萎靡地摇摇头,拉开门让出了路,马琦明自然跟上··泡了杯茶递给坐在椅子上的马琦明,贾然平静的注视着他·弯就弯了吧,他破罐破摔的想着,无父无母,谁也管不到自己头上。
可如果这个人是马琦明……看着男人仿佛从没来过这里四处打量,脸上还挂着几分挑剔的模样,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贾然·”·“马总。”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完,互相看了眼,在他的示意下贾然先开了口:“您带回来的材料我刚才初步看了下,已经做了重点批注,进一步整理后会在下周二之前写好发言稿和演示文档;下周与星影的合作……”·“好的,我知道了。
你现在休息一下,下午跟我出去一趟·”马琦明打断了贾然的话,端着茶杯站起身··青年一愣,随即点点头,自己的气色确实不太好,更何况精神不济,影响工作。
“走吧·回你卧室,你的电脑先给我用一下·”·电脑本来就是他向马琦明借的,贾然当然不会说不好·带着男人回了自己卧室,本以为还有事情要安排,却没想到马琦明拉上厚重的窗帘,抱着电脑坐到了他的床上。
贾然:“……”·他喝了口茶,神采奕奕的翻开电脑,“睡吧·”·睡得着才有鬼啊·贾然睡的很沉,被马琦明那张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叫醒后还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吃过饭,被告知穿的休闲些后他背着电脑便跟男人出了门,只不过被门口的两个保镖吓了一跳·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次目的地竟然是一个Shopping Mall··“去停车,我们走。”
“需要我带上电脑吗”·马琦明胡噜了一下青年的头发:“去购物·”·“……”贾然委婉地提示,“您来这种地方是不是最好带个口罩”·“我带的是你,又不是什么女星。”
马琦明好笑地转而拍了下他的头,贾然有些敢怒不敢言,和着自己拎包来了亏着他刚才还因为从来不带保镖的男人这次带了两个有些隐隐的感动。
只不过他猜错了两件事,购物的不是马琦明,拎包的也不是他··“这件、这件……这种风格的,全拿给他·”·“好的马先生。
“·贾然:“……”·他看着神采奕奕嘴都快合不拢的姑娘们准备出的衣服,再看看坐在一边随手翻看杂志的马琦明,终于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得了。
出门在外该给的面子要给,贾然面无表情地拿着衣服钻进试衣间,一屁股坐在那里,掏出了手机··贾然:马总,您这是什么意思·马琦明:试。
贾然:[图片][图片]·贾然:我有衣服,谢谢您··马琦明:你的衣服全被我扔了,还有几件我看被皮皮叼走了。
贾然:[再见]·他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捧着衣服看了眼价钱,顿时两眼一黑··外边断断续续传来姑娘们活泼可爱热情洋溢的声音,只听马琦明道:“嗯,不错,都要。”
贾然:“……”·手机震动·马琦明:试好了吗三分钟内出来,不然全买了··青年立刻脱掉自己的上衣,套上了这件死贵死贵的印着动物图样的卫衣,蹦哒着换上了裤子,钻了出来。
马琦明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扬扬下巴,站在一边的销售经理了然,指了下衣服便离开了这里·贾然又怯又怕,反倒是不敢生气了,他坐在马琦明身边,撞了下男人的胳膊。
马琦明悠悠道:“怎么了不喜欢”·哒哒哒哒哒,贾然心中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看他没反应,马琦明把杂志扔在一边,随口道:“很可爱,很帅气,我很喜欢。”
“那你穿吧·”贾然小声嘟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没看出来你也是个衣服架子,就是太瘦了。”
“马总,这些东西只会让我如坐针毡·”·“今天下午就是带你出来买东西的·”·“我们去做些别的吧”·“时间紧,任务重。
等你护照签证办下来,我们还是直接去意大利·”·贾然:“……”·自说自话的男人微微一笑,闭上了嘴··一圈下来后,头上戴的身上穿的手里拿的脸上用的,贾然所能想象到的和他想象不到的东西全被买了个遍,贾然跟在马琦明身后一脸菜色的看着商场的负责人巴结的和他聊着天,再回头看看推着车上面堆满了“战利品”见怪不怪的保镖,还有站在门店边上假意工作实则围观的销售们,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真能逛,他默默地想着·直到后来两人彻底在一起后他才得知,马琦明人生的一大爱好便是买···前面聊着天的两人停下脚步,贾然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没想到您竟然会来我们这,小王跟我说时我还以为他看错了·”商场负责人笑着说,“真看到您了,我反而怀疑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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