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回家 by 你爸爸(3)
分类: 热文
跟他回家 by 你爸爸(3)
·辜可纳看他：“我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在猜你跟谭天明到底在想什么·”他说，“我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自己了解了你们·”·辜可纳想了想：“我以为自己很了解谭天明。”
“因为我自以为是的了解，所以总是自我感动地退让·你看我现在被他逼到有家不可以回的地步，我都在想我还可以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我以为他在向我走来·”·“我一直在向你们走近·”··辜可纳是真的伤心了，他眼眶泛酸，伸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个故事中最可怜的存在，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很多本来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最后除了自己其实谁都没有被感动··他太失败了，像一个跳梁小丑··他伸手抹了抹似乎不怎么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的眼泪，他一点也不想哭，那样看起来就更失败了，他应该冷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苏启明、谭天明或者随便谁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让他们两个一起见鬼去吧。
然后带着东西离开这个见鬼的令人作呕的崎市··他可以去找师杰，上次师杰还说要他介绍一个男人，一个长得很好看的而且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男人··那个人至少可以反馈自己的感情，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他至少会给自己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那个人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在父母的爱中长大，或许在青春期的时候参加过小团体的整人活动，但是那没什么，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完整又健康的成年人··可以接纳爱也可以付出爱。
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他们可以经历爱情，也可以健全地分别··什么都好，他应该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不管是谭天明还是苏启明都是配不上自己的。
·两秒钟后辜可纳听到了苏启明喊他：“小可·”·辜纳抹了抹自己眼角不停溢出的泪水，他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呼吸，头也没抬地说道：“你们配不上我。”
他说，“不管是你还是谭天明，你们都配不上我·”·然后他听见谭天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带着一点电流般地失真··他说：“小可。”
“我很抱歉·”·“是的，没有人能配得上你·”·然后他说，他的声音有一些喘，辜可纳从来没听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这么多年来，谭天明从来没有过用这样的语调跟他说过话··他似乎在请求：“我在去你们那的车上·”·“我去找你·”·他说：“别走，我接你回家。”
···Chapter.38··辜可纳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谭天明手指在敲动什么的声音，有些急躁的样子，他听见谭天明在那边叫他：“小可·”·辜可纳没有说话。
那边轻着嗓子问他：“你在哭吗”·辜可纳抹了把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在原地走了好几步，直到听见谭天明在那边开口：“启明”·苏启明把手机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嗯”了一声。
谭天明说：“我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苏启明看了眼辜可纳：“嗯·”·辜可纳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踩着的拖鞋，又抬头看了看像是新刷了一道漆的天花板，最后长长地“嗯”出了一声：“我第一次走的时候你不留我还赶我走，第二次走的时候你也不留我，第三次你还是没有留我，现在你要来找我，你觉得你自己可不可笑啊谭天明”·“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自己你拿什么来找我”辜可纳讲着讲着抿了抿唇，他停住了自己的话，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苏启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沙发：“小可，过来·”·辜可纳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我找了你很长时间，见到你的时候我很高兴。”
苏启明的手指在沙发上点了一下··辜可纳吸了吸鼻子：“可是你没有，谭天明也没有·”他走到了苏启明面前低着头看着这个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平淡着带着一些轻松。
辜可纳一下觉得十分好笑，谭天明之前跟他打电话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说——小可，除了在你五岁的时候做过伤害过你的事情，再也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辜可纳低头看着苏启明他讲，“你应该告诉谭天明，他在伤害我·”他想说还有你——苏启明，而你也不过是那个一直在帮助他的帮凶而已。
苏启明坐在那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用着力道让他坐在了沙发上··辜可纳挣扎了一下，随后苏启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还揽着辜可纳的脑袋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后声音从头顶上传了下来，仍旧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点他好像与生俱来声音中带着的笑意：“小可。”
他讲，“是我们不对·”·辜可纳能闻到苏启明身上的气味，他的手还在辜可纳的后脑勺上像是在抚慰一个委屈的孩子一般轻动着：“我们没带过小孩子，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小孩应该跟我们一样。”
辜可纳听见苏启明缓慢地出了一口气：“我们忘记了·”他伸出双手直接把辜可纳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忘记了你这么好的孩子应该在爱跟肯定中成长。”
苏启明开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和平街里长大，不是所有的孩子只需要填饱一个肚子就已经够了··他们是需要爱跟肯定的，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细腻的感情，需要被呵护、被满足、被保护以及被承认存在。
苏启明把脑袋贴在了辜可纳的脑袋上，他小声讲：“是爸爸跟启明叔错了·”·辜可纳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哭，即使苏启明的话讲的那么好听，认错的态度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但是他不应该哭，他应该嘲笑分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所以他没有哭，他伸手抱住了苏启明的腰：“我总是希望你跟谭天明能开开心心，但是你们从来没有从内心深处这么对我祝福过·”·苏启明的脑袋在他脑袋上蹭了蹭，声音中仍旧带笑：“我们一直希望你能过得健健康康。”
辜可纳想要冷笑，但是他鼻子有些堵，带着鼻音反倒有些像是在撒娇··苏启明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笑道：“你爸爸脑子不太好，他不知道表达感情。”
辜可纳没讲话，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启明抱着辜可纳继续道：“你几年前在学校作了一个假得要死的什么尸体认领通知单，当时他正在跟黎若厚喝茶，听见站起来走出茶室的时候脚都有些不稳。”
“……”辜可纳吸了吸鼻子，没有讲话··“你不应该吓他，他脑子不太好，受到惊吓整个人会变得十分暴躁，他连确认都没确认一下，立刻订了机票就飞去了你的学校。”
“……”·“然后他没见到你，学校也不知道什么通知书·”·辜可纳似乎在为自己的年少不更事作辩解：“那他见到我也没多高兴，他立刻让我走了。”
苏启明笑了笑：“他回来后让人找了你很久，他气极了·”·辜可纳没说话··苏启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你初中的时候被绑了他也急了，不听劝地就去找你，最后弄得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辜可纳沉默了许久，他想他知道，谭天明很重视他，他一直都知道，而且他还跟谭天明当面讲过——在你的生命中比你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除了我还有不少。
苏启明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从那以后他就不爱光明正大以亲人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了，你有感觉吗那些人想要钱、想要报复他，他觉得不应该让你来承受这些事情。”
他顿了一会儿又道，“两年后他把你送出了崎市，他不想你呆在这个地方·”·辜可纳张嘴解释：“是因为我跟他上床了，所以他要把我赶走。”
苏启明在他脑袋顶上慢腾腾地“哦”了一声，然后跟个老狐狸一样笑出了几声，他也没作任何解释，继续道：“一年前有个绑你的绑匪提前刑满释放了。”
“……”辜可纳没说话··苏启明道：“他让人守在了看守所出来拐角的小巷子里，十分不听我劝地就光明正大地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个人的腿给打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启明讲话的语调实在是太好笑了，辜可纳竟然没忍住笑出了一声··苏启明拍了拍他的后背，慢腾腾地讲着：“我想想应该还有些什么事情……”·辜可纳躺在他的大腿上看他，最后又把视线转向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那个手机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了一般，突然出声：“启明·”·苏启明突然笑了出来：“不想让我讲了啊”他笑，“不讲我可留不住他了。”
他笑眯眯地低头看了看躺在他腿上的辜可纳，笑着道：“我们小可长得这么好看，来去都如风，不跟他讲真心话还想留住他吗”·辜可纳被苏启明盯着盯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笑出了嘴里的一颗小尖牙，但是他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说。
电话里的谭天明说：“有事情我自己跟他说·”·辜可纳躺在苏启明的大腿上摇头，谭天明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些事情给他讲出来，绝对不会··苏启明笑：“他不想听你讲。”
谭天明在手机那头顿了顿：“小可·”他喊辜可纳的名字··辜可纳没有说话··谭天明说：“你比别的都重要·”·辜可纳眯眼看了看那个手机，还是没讲话。
谭天明讲：“比我生命重要的事情很多·”·他说：“你比它们都要重要·”···Chapter.39··辜可纳还是没有说话，那个低头在摸他头发的苏启明像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哦，对了，上次你在家大晚上开车不是给撞进医院了吗。”
辜可纳看着苏启明··苏启明又在那里笑，不知道他哪里有那么多好笑的事情要笑：“他从医院看完你回去后都没等睡一觉就把车库里的车全拖去卖了。”
“……”辜可纳突然也有些想笑了··苏启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突然一下好像就变得十分温柔起来：“我们都很高兴你能在我们的生命中。”
辜可纳看着他··他又笑了一下：“哦，是了，他有一段时间拿走了我的手机就为了跟你发微信还是什么的·”·“……”辜可纳想说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
苏启明笑眯眯地：“他收藏了你很多发的照片·”·辜可纳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苏启明讲话就觉得好笑，最后张嘴无声地说道：“可是他什么都不跟我讲。”
苏启明翘了翘眉毛：“他脑子坏了嘛，他会说什么·”·辜可纳嗤了一声··苏启明的手指在他身上弹了弹，突然朝他眨了眨眼睛：“回家后得给你看看我替你收着的你的小金库。”
辜可纳也眨了眨眼睛，他从小到大签过太多东西，每次签完就随手丢给苏启明让他替自己保管着，他啧了啧：“所以我现在应该很有钱对吗”·苏启明笑眯眯：“对啊，你是我们之中最有钱的那一个。”
辜可纳从苏启明身上坐了起来，他靠着沙发背盯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侧头看向苏启明··苏启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茶几旁弯腰说了声：“我先挂了。”
没等那边说话，伸出根手指就挂断了谭天明的电话，随后转身看向辜可纳：“他跟我讲你在医院那次生他气了·”他走过来扯了扯裤子蹲在了辜可纳身前，“他不知道你为什么生他的气。”
辜可纳说：“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什么样的人会不知道那是在生气啊··“他跟我讲他当时跟你发脾气，所以你跑了，所以他以为他发脾气把你给气跑了，还让我给你打电话。”
辜可纳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苏启明，最后摇头：“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做戏，让我妒忌，他还毫不自知，他太可笑了·”·苏启明笑了笑，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关于谭天明的事情，关于谭天明这个人在背后是怎么的脑子不好怎么的分明做了许多却从不会表达。
辜可纳讲：“你别说了，你让他来，你让他自己跟我说·”·苏启明眨了眨眼睛，朝他笑了声：“好，不说·”·辜可纳看他：“那你呢你跟那个凌茂呢”·苏启明对于自己突然被提及好像有些讶异，还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笑道：“你跟爸爸的事情你们自己谈。”
他说，“那我跟他的事情是不是也得我们自己谈”·辜可纳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生气地往沙发上一缩：“那你告诉我你跳海做什么，骗他做什么”·苏启明竟然笑着给他眨眼睛：“我逗逗他咯。”
顿了一会儿又道，“我早先就让渔船在附近停着了，我水上功夫从来就不差嘛·”·辜可纳皱眉：“变态·”·苏启明笑眯眯地从他面前站了起来，他隐约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透过窗户能见到院门口停到了一辆车，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推开这个矮院子的门，走过这个小院。
苏启明收回视线笑：“小可，他从很早之前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他说，“他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他只是没告诉你·”·“你不知道而已。”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叩叩”几声，有条不紊··苏启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他打开门，让门外的人走了进了，随后从衣架上拿了个花衬衫准备出门。
谭天明进门见他披衣服还蹙了蹙眉：“你这什么奇怪的品味”··苏启明还伸手整了整自己衣领：“聊胜于无嘛·”说完直接走出门了。
·辜可纳靠在沙发上没动，他没看那个敲门的人也没看那个离开的人，直到他听见了关门声··“哒哒”两声，像是擂在他的胸口··他从前一直想自己伟大，在爱情面前从不计较，到头来发现自己分明才是最计较的那一个，他要付出也要回报，他需要人，也需要自己被需要，他站在制高点上指责谭天明不以真心对自己，指责谭天明不把自己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来对待。
他长到这么大了，还是像一个索求无度的小孩子一样在索取着别人的一切··谭天明趿着步子走到了他面前，然后顿下了身子，他伸手抓住了辜可纳的手，抬着眼睛认真地看着辜可纳：“是我错了。”
辜可纳舔了舔唇··谭天明抓住他的手放在唇下亲了一下：“原谅我吗，小可”·辜可纳笑了一下：“我这么好哄啊”·谭天明难得地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哄”他从前就不会哄辜可纳，辜可纳每次生气跳脚之后还是会乖乖地回道他的身边，他从来不觉得辜可纳会离开他。
辜可纳低头看他，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嘴，最后停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他不讲话，他想听谭天明讲话··谭天明想了想：“我找了你一会儿·”·辜可纳对于“一会儿”这个时间段保持沉默。
谭天明说：“也去冰岛找你了·”他说，“你转机去丹麦我也去了·”·辜可纳抿了抿唇：“找我做什么”·谭天明还是想了想：“你去那里之前忘了跟你讲一句不要走。”
辜可纳呼吸窒了窒：“忘记了”·谭天明蹙了蹙眉：“嗯，忘记了·”·辜可纳又不说话了··谭天明看着他：“还有”那表情还有商有量地在征询意见一般。
辜可纳看着他的眼睛，他觉得谭天明有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他是要应付公安的，是有事没事要被请去喝茶的··谭天明又想了想：“我来接你回家的。”
辜可纳又舔了舔唇··谭天明蹙着眉，好一会儿才道：“需要你·”他顿了顿，整个眉目都舒展开来，像是轻松了不少，他讲，“我当然需要你，你怎么会觉得我不需要你”·他说：“如果没有你那还有什么意义”·辜可纳没有问他什么东西有什么意义，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谭天明像是被戳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地蹲在他面前继续讲道：“辜老大的很多东西都经不过公安检查的，拿给你你还要去警局接受调查，实在没什么意思·”·“……”·他说：“跟辜老大没什么关系的资产我早就都挂在你的名下了。”
辜可纳替自己感到难堪，他伸手抽了抽自己被握在谭天明手心中的手，他曾经大言不惭地表示那些东西自己不屑，只要谭天明拿着开心就好，现在谭天明走到他面前说他其实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辜可纳替自己感到难堪··谭天明却是皱了皱眉头：“怎么”他似乎有些疑惑，“还有”·辜可纳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喉咙里哽下了好几百斤的东西，不上不下，堵得他浑身难受。
谭天明却是松开了他的手，他从辜可纳身前站了起来，随后紧挨着辜可纳坐了下来··辜可纳垂着脑袋，鼻子也堵得难受··谭天明直接凑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说：“那……”·他说：“骑乘”···Chapter.40··辜可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往沙发上缩了一下，谭天明伸出两只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把他一直低垂着的脑袋掰向了自己的方向，他皱眉：“不想”·辜可纳伸手推了他一下：“骑什么骑，喝多了酒来的”·谭天明手指在他两颊摸了摸，随后伸手盖住了他的脸，顺着把他的刘海梳到了脑袋后面：“没有。”
他俯过身子，贴近辜可纳继续道，“清醒着来的·”·他说：“一直都清醒着·”他贴上了辜可纳的嘴唇··辜可纳闻到了他嘴里很重的烟味，他后仰了仰脑袋，含含糊糊地说：“臭死了。”
谭天明的舌头在他唇上走了一圈，应出一声：“嗯，待会儿去漱口·”说是这么说，人却没动，最后直接伸手从辜可纳腰后处直接把辜可纳抱住了，他把辜可纳揽进自己怀里，伸手摸上了辜可纳的后脑勺，下巴顶在辜可纳头上长出了口气：“还是别太乖了，挺吓人的。”
辜可纳被他揽在怀里好半晌都没动，谭天明摸着他的脑袋，慢腾腾地继续讲道：“我让何嫂回来了，让她把孙子放在家里带，他儿子跟儿媳也总会过来，家里现在还挺热闹。”
辜可纳的呼吸闷在他的胸口，本来就有些呼吸不畅，这样一来就更不顺畅了··谭天明的手指在他背后弹了弹：“那你……”他说，“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辜可纳的手抱上了谭天明的后腰，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处：“昨天晚上我睡得是沙发。”
谭天明沉默了一会儿，十分配合地缓慢着语调问他：“为什么”·辜可纳说：“这栋房子不怎么隔音·”·谭天明的手指在他背上顿了顿，拖长着嗓子：“嗯……”·“他们在我隔壁**，声音大得把我给吵醒了。”
·“……”谭天明又顿了顿，嗓子拖的更长了：“嗯……”·辜可纳趴在他胸口扬起头看他，眼角还有一些泛红：“淩哥声音叫得很大，今天早上嗓子都哑了。”
谭天明垂着眼睛看他，随后伸手抹了下他的眼角，慢条斯理地在那里询问他：“吵着你了那我把他丢到海里去喂鱼”·辜可纳看他：“你得比他叫得还要好听些。”
他道，“爸爸·”·谭天明眼睛飘过了一点笑意，他松开了抱着辜可纳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西装扣，嘴里问道：“那他怎么叫的”·辜可纳坐起身子看着谭天明慢条斯理地在那里解西装扣，拖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他说：“他一直说他爱他。”
谭天明垂着眼睛开始解自己白色衬衫的扣子，嘴里道：“嗯，我爱你·”·辜可纳呼吸顿了顿，他看着谭天明脱下了衬衫挂在了沙发扶手上，辜可纳觉得他好像又瘦了些，总是怎么喂也喂不胖。
辜可纳突然想起自己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变得很能吃，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饭量，何嫂又变着法子的来喂他，那段时间他个子都窜高了不少，谭天明那段时间到老宅吃饭也跟着吃了不少东西。
但是就是不胖，天生穷苦命，吃太多的东西也只是变成废物排出体外··辜可纳看着他开始解裤子上的皮带：“他求他一辈子都不要离开他·”·谭天明抽出裤子皮带还慢条斯理地放在了一旁，闻言撩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嗯。”
他说，“我求你一辈子不要离开我·”·辜可纳突然笑了一下：“他说他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比什么都爱·”·谭天明褪下自己的裤子，从善如流：“嗯，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比什么都爱。”
辜可纳说：“他说他活到三十多岁，前身一直在受苦，所以才会认不清自己的感情，他从很早的时候就爱他了·”·谭天明看了他一眼，他把西装裤丢在了地上，凑近辜可纳：“你来脱还是我自己脱”·辜可纳没听见似地继续讲道：“他说他纵容了他很多年，纵容到他都无法无天，最后纵容到了床上……”·谭天明双腿盘上沙发，他着着一条内裤往辜可纳的方向倾过来：“而且他事后也没有后悔过。”
他说，“他只是有些捋不清自己的事情，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痛苦，他只是有些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辜可纳伸手摸了摸谭天明的脸：“那他为什么要替别人养儿子”·谭天明抓过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因为他从小到大只会在街上谋食，因为一碗饭的恩情帮了个忙。”
·辜可纳的手顿了顿，谭天明抓着他的手继续道：“他最近才醒悟过来，那个他承了恩的人并不是只给了他一碗饭的恩情，他还留给了他一个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贝。”
辜可纳眨了眨眼睛，谭天明说：“辜老大死前跟我说让我替他照顾儿子，我记他一份恩，所以养了你·”·辜可纳抿了抿唇··谭天明说：“他总招我，他死前很长时间我就带着苏启明跟几个人从他身边走了，他电话求我说他身边的人靠不住，让我帮他。”
他说，“我拒绝了·”·“死前三天给我电话说让我照顾他儿子·”谭天明看着辜可纳，“我答应了·”他凑过来亲了亲辜可纳的眼睛，“我应该感谢他。”
感谢辜老大把他从和平街里带了出来，让他终于能够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更感谢辜老大生下了个儿子，然后在电话里求他照顾自己的儿子··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辜可纳那会怎么样呢，如果他拒绝了辜老大的请求会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没有人会黏在他身边对他撒娇，他们和平街里出来的人从来没有什么父母温情，没有什么需要与被需要，爱与被爱··辜可纳怎么可以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不存在他身边，当然不可以。
如果你被温情跟爱填满过，你就会知道，那当然不行··他必须有辜可纳··辜可纳伸手摸上了谭天明的肩头，他捏了捏谭天明的肩膀，然后移到他的锁骨上，摸上对方赤裸的胸口，他说：“他要他- cao -/他。”
谭天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最后缓慢地讲道：“嗯·”他说，“小可，- cao -/我·”·辜可纳伸手抱住了谭天明，他埋头在谭天明的肩窝出，张嘴咬了一下谭天明的肩头，一只手顺着后腰插进了谭天明的内裤里，揉搓了一会儿，他顺着谭天明的肩膀吻上了对方的锁骨、胸膛，最后舔上了对方乳/头，他能听见谭天明滚动喉结的声音，能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他咬了一下对方的胸口，在心跳中笑了一下：“爸爸，你要叫得比他好听一点才可以啊。”
谭天明跨过辜可纳放在沙发上的双腿，小心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也跟着笑了两声：“我尽量·”···Chapter.41··苏启明在外面晒了好几个小时的太阳，等太阳都快落了山家里大门还没开，院门口晃了晃最后还是自己凑合着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吹着阵阵晚风回家，大门还是闭着的，他觉得脑袋有些疼了，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月上柳梢头，明天还是一个艳阳天。
也不知道最后在门口坐了多久，姿势都换到累了，身后的门总算开了，谭天明光着个膀子外面披着个外套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的苏启明还顿了顿：“你怎么在这”嗓子听起来有些哑。
苏启明坐在台阶上伸手撑了撑自己额头，笑了声：“不然我应该去哪”·谭天明点了下头，他转身轻轻地带上了大门，从自己的衣服口袋拿出包烟抽了根给自己点上，抽着抽着还呛了几下，苏启明坐在台阶上许久还是没做好心理建设转头去看对方赤裸着的胸膛上满布的痕迹，随嘴问了声：“小可休息了”··谭天明吐出一口烟：“在洗澡。”
苏启明笑了声：“他刚来时候还抱怨说这里洗漱条件太差，泡澡的浴缸也没有一个·”·谭天明吸了口烟，没头没尾地就问出了一声：“怎么回事”·苏启明还没有任何听不懂的意思，张嘴就回道：“辜老大原来给黎若厚办的脏事那一沓资料我都给他了。”
谭天明吸着烟没讲话，烟头的火光在月色下忽明忽暗··苏启明笑了笑：“为崎市付出了大半辈子的黎市长下半生估计都得在牢里过了·”·谭天明垂眼看了会儿苏启明坐在台阶上的背影，伸手弹了弹烟灰：“给就给了，你莫名其妙跳海做什么”·苏启明拍了拍手，似真似假地讲道：“他骗我一回，我骗他一回，两清了。”
谭天明两手掐着烟嘴把烟头给弹了出去，那零星的火光作抛物线状掉进了院里，随后蹙着眉头问道：“那他是怎么回事”·苏启明笑眯眯地看着那火星从自己身旁掉了下去，在地上闪了闪，苏启明伸腿碾熄了那火光：“他啊……”·他话才起了个头，谭天明身后的门传出响声，辜可纳- shi -着头发走了出来，眨巴着眼睛看了一圈：“没蚊子啊”·苏启明抬手拍死了一只在自己小腿肚子上吸血的蚊子，故作惆怅地在那里叹气：“我都喂几个小时的蚊子了。”
辜可纳侧头转向了谭天明，谭天明大喇喇地敞着衣服，头发已经在很短的时间被这夏天的风给吹干了，辜可纳探过身子把谭天明的衣服给扣上，嘴里嘟囔着：“启明叔总是欺负我。”
苏启明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句“到底是谁总是欺负谁啊”，就听见谭天明说：“我帮你揍他·”·苏启明没眼看也没眼听，叹出了老长一口气。
谭天明伸手揉了揉辜可纳- shi -漉漉的头发，没忍住还伸手捏了捏辜可纳的脸，他垂着眼睛看着辜可纳被水洗过一张白净的脸：“进去吧，别喂蚊子了·”·辜可纳伸手捧住了谭天明的脸，眼睛提溜转了几圈，突然就在谭天明唇上印上了一个响亮的吻，背过手往后面退了两步他说：“我去里面搬几个凳子出来。”
说着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我们有很多的话要讲·”·苏启明在辜可纳走后撑着脑袋嗤嗤地笑了几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了，谭天明的脚从拖鞋里伸了出来，轻轻点了点他仍旧坐在台阶上的背影：“笑什么”说到最后像是被传染了一般自己声音尾巴上也染了点笑意。
时间好像突然回到了很多年之前，他们在没有灯的夜晚在脏乱的街上闲逛着，那路很长，周围任何一个拐角都能听见乱七八糟的呻吟声，有当街**的妓女发出欢愉的声音也有濒死人发出痛苦的呻吟，皆是人间百态，他们行在其中，未觉有任何不妥。
辜可纳一手拎着个椅子走了出来，他把东西往谭天明身旁一丢，嘴里说着：“我再去拿点东西，这个家里应该有些蚊香之类的东西吧这附近可以点外卖吗，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他边说边往屋子里面走去，谭天明在原地站了一秒转身跟着辜可纳走进了屋里：“面条有吗，我去煮碗面条·”·苏启明回头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屋里的白炽灯照的两人离开的背影，辜可纳还凑过去亲了下谭天明的脸，谭天明伸手擦了擦辜可纳的嘴角。
苏启明一下觉得酸得有些倒牙，一下又真心实意地有些想笑··是辜可纳打翻了谭天明情感的调色盘，那属于人类特有的七情六欲才一下涌了上来，他没想到有这一天，而又实在开心有这样的一天。
他收回目光啧了一声，他从前总觉得轮到最后作孤家寡人的那个肯定是谭天明，没料最后这个人反倒成了自己··辜可纳又拎着两个凳子走了出来，放下凳子后抬起膝盖在苏启明身后轻轻撞了撞：“干什么干坐着不干事啊，快些起来。”
说完又走回了屋子里··苏启明撑着自己膝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一下又想到了凌茂，想到自己挥挥手跟他讲再见转身入海的时候听见他叫了一声，还用余光见着他被自己一群弟兄给拦住，他游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了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其中一艘渔船，被捞上去的时候躺在甲板上，想了不少事情。
比如自己那个很小很小的刚会叫“哥哥”的妹妹··他细细想了下他跟谭天明之间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谭天明从幼年时几乎就无父无母，所以他无爱无恨可以因为别人给了他一巴掌导致他刚进嘴里的米饭掉出来了一些，就敲碎了啤酒瓶当着对方好几人的面直接戳到别人心窝处。
苏启明不一样，他杀千刀的爸妈一走了之之后还给他留了一个只会在地上爬的妹妹，他辛苦把那个只会哭的小孩子养到可以抱着他的胳膊叫一句哥哥··然后一张和平街整改通知单下来，之后是整个和平街那群杂碎的叫嚷，人心不足蛇吞象，谁都想要更多。
苏启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也长得有些长了··他啧啧两声突然为凌茂感到可怜，他遇上自己真算是可怜，太可怜了··辜可纳“噔噔”地从屋内抱了个果盘出来放在一张空着的凳子上，一边吐槽着苏启明坐享其成一边舒心着坐在了摆好的椅子上，他伸手挥了挥围在自己的身边的蚊子，拿了颗葡萄喂进自己嘴里还朝着在屋里人喊：“爸爸，你去找找茶几那有没有蚊香啊，这里蚊子好多。”
也没管谭天明到底听没听见他又说：“启明叔，你刚刚在跟谭天明讲什么”·苏启明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的凳子上，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笑道：“准备跟他讲故事啊。”
辜可纳又塞了颗葡萄进自己的嘴里，屋内“嗒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谭天明走到他身边把已经点燃的蚊香放到了他的脚边，站起身的时候他被辜可纳拉了下手，很快的又松开了，辜可纳瞅着他：“爸爸我们在这里等你啊，你快些。”
·谭天明笑了一下，他伸手又揉了揉辜可纳的头发，垂着眼睛看他：“好·”·苏启明越过辜可纳的身子伸手从果盘里戳了快西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嘴里叹道：“你们什么时候走啊”·谭天明没理他的转身又进了屋，辜可纳凑过身子：“你不跟我们走啊”·苏启明犹豫都没犹豫地就讲道：“走哇。”
辜可纳瞅了他许久：“不等那个谁回家了”·苏启明笑眯眯：“等他做什么”·辜可纳撇嘴：“启明叔比谭天明狠心多了。”
谭天明只是傻而已，苏启明或许才是最狠心的那一个··苏启明翘着嘴角：“是吗”一副自己觉得还可以的样子··等谭天明端着两碗面条出来放在摆着果盘的凳子上后坐在了辜可纳的另一侧，他把筷子递给辜可纳，自己拿起一碗垂着眼睛吸溜了两口面条。
他也是实在是有些饿了，其实自从十五岁他从和平街走了出来后他再也没有人自己饿到过··一时间这个小院子里只听见吸溜面条的声音，夏夜的微风轻轻地从很远的地方吹拂过来，像是还夹带着这个渔村的鱼腥味，带着很远很远地方的海的味道。
带着谭天明十五岁那年抱着个哭到快要断气的小孩子在月光铺满了的小路走上一条回家的路··带着那其后很长时间，谭天明牵着那个小孩的手一步步把对方牵成了一个成年人时斑驳在旧墙壁上缓慢长高的影子。
辜可纳低头喝了口面汤，声音很响，在这样蝉鸣跟蛙叫声此起彼伏的夜晚也异常清晰··他明天早上睡醒后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然后牵着谭天明的手跟他回家··谭天明放下了碗筷，他扭头望了望这片黑暗。
其实从来都不是他接辜可纳回家··整个回家的路是辜可纳铺就的，家也是辜可纳建造的··他应该再清楚一点，自己从十五岁开始就在被一个小孩子带上回家的路。
苏启明在夜色中咬下了一口西瓜，西瓜汁水布满自己口腔····Chapter.42··辜可纳倒在谭天明的腿上睡着了，梦里见到了自己在冰岛等了半个月都没等到的极光，整个天空美得不像话。
他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被谭天明抱起回房间的时候还搭在谭天明肩膀睡意朦胧地讲：“谭天明，我一直都错了·”·谭天明往屋内走得步子很稳，没搭腔。
辜可纳闭着眼睛，将睡未睡的样子伸手搂住了谭天明的脖子，他脑袋凑到谭天明耳边噗嗤嗤地笑，笑出的呼吸声都喷在了谭天明的脸颊处：“我长胖了没有啊”·谭天明抱着他走上了楼梯：“没胖。”
他说，“但是重了·”·辜可纳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后又闭上，他哼唧道：“那等你抱不动我了，换我抱你啊·”·他听见了谭天明的笑声，震动着的胸腔然后从鼻腔里笑了出来：“好。”
其实谭天明现在就有些抱不住他了，他在自己不在身边的这几年迅速地成长，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辜可纳沉默地吐息，谭天明用脚踢开了这栋房子的客房门，辜可纳才睁开眼睛，他看着谭天明笑得露出了颗小尖牙：“我过去总觉得我了解你跟了解我自己一样。”
谭天明把辜可纳丢在了床上，随后坐在了他的旁边，笑了一下：“是吗”·辜可纳撇了撇嘴：“是啊，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至少从前他一直觉得钱跟权在谭天明生命占的比重有很大一成，到现在才知道这个人其实连那些都不在乎··一口饭的再好再坏在他这的意义也只是填饱肚子的工具而已。
谭天明脱了鞋子躺上了床，他靠着枕头一本正经地在那里讲道：“那可能因为人人都需要有一个秘密需要被谁去发现吧”·“嗯”辜可纳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谭天明垂着眼睛继续道：“譬如你……”·辜可纳瞅着他··谭天明瞥了他一眼：“譬如你最近技术好像变得比原来好了很多·”·辜可纳张嘴咬了他胳膊一口，没重咬，咬完还伸舌头舔了一下，谭天明不自在地缩了缩，最后还是按捺着没把手缩回来。
辜可纳双唇触着他的胳膊上的皮肤，就顺着谭天明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倒是爸爸精神好，几个小时候还可以生龙活虎地跟启明叔谈笑风生·”·谭天明顿了顿，他突然把自己的手从辜可纳的嘴巴下解救了下来，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辜可纳，压着嗓子道：“睡觉吧。”
辜可纳咧嘴在他身后直接笑了出来，他伸手顺着谭天明的背部把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谭天明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回身来抱住了辜可纳：“小可，晚安。”
辜可纳凑过去撒娇：“要亲亲，爸爸·”·谭天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辜可纳的脑袋，眯眼沉吟了许久：“你长得太快了。”
辜可纳睁着眼睛看他··谭天明垂着眼睛，嘴角抿出一个似乎是笑的模样出来：“小可，我比你大很多·”·辜可纳嗯了一声：“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比我大很多岁的。”
谭天明也嗯了一声，随后道：“所以你在床上不要老是折腾我·”·辜可纳抬了抬自己的眉毛，闷声笑了出来：“没有- xing -生活我也要跟你过一辈子啊。”
谭天明整个人面目都变得十分温和，他眯了眯眼睛：“可是我要·”·辜可纳大笑着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压在谭天明身上，张嘴咬了下谭天明的脸，啐道：“臭不要脸。”
·谭天明伸手盖住了他的后脑勺，笑声从胸膛里闷了出来··两人情绪酝酿得正是恰到好处，隔壁房间传来一下踹墙的声音，辜可纳先是愣了一愣，随后趴在谭天明身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秘密去被有心人发现，譬如谭天明有秘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谎言，以及实际上他一定比辜可纳知道的还要爱对方··苏启明也有秘密。
比如他的那个累赘小妹妹在一场大火中丧生，那场大火烧了好多天，连人骨都烧成了灰烬，他一生其实没什么意思，只能在成长的路上自己给自己找事情，比如找到谭天明然后告诉对方，他要给死了都没处安葬的人找一个说法。
凌茂当然也有秘密··他是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入职宣言是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要坚决地服务人民、公证执法、纪律严明·太可笑了，他从来就没有准备去为人民服务过，他八岁的时候被这个小渔村一直无法生育的夫妻领养回家，村庄人民安居乐业，连父母也恩爱只偶尔会为了生活拌嘴，跟很多家庭一样，他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家里都摆了数十桌酒庆祝他家出了个大学生，一切都十分美好，他应该是被社会关爱着长大、应该在毕业入职为社会服务的、他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
如果没有一场大火烧了他的家连带着他那算不上好当然跟自己周边的人相比也实在算不上差的父母的话··辜可纳有秘密吗·辜可纳其实也有秘密，不过他的秘密大家应该都知道。
他这辈子说过一万次离开谭天明，说过一万次自己可以喜欢别人，走了一万里，也还是要回家··第二天辜可纳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谭天明已经没睡在他身边了，他揉着眼睛还在心里吐槽着年纪大了的人果然不怎么需要睡眠，昨天下午折腾了那么久谭天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揉着头发下楼的时候，楼下沙发上已经摆好了他的行李箱，苏启明跟谭天明站在桌面抽烟，先是苏启明看见他，朝他摆了摆手：“起了啊，小可，今天回崎市·”·谭天明才转身看了过来，他把嘴里的烟按在了烟灰缸里，对着辜纳朝厨房的方向比了比：“煮了粥，冰箱里好像有榨菜。”
辜可纳打着呵欠：“我还没刷牙·”·谭天明看了他半晌，好像十分无奈的样子：“那去刷·”·辜可纳哦了声，拖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步子慢腾腾地往洗漱间走去：“启明叔跟我们一起走吗”·苏启明说：“当然啊。”
辜可纳挤牙膏在牙刷上，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牙刷戳进嘴里的时候含糊着问出一声：“淩哥呢”·苏启明眨眼笑了笑··他说：“他让我等他回家，也没说是在哪个家等他啊。”
··Chapter.43··辜可纳回崎市呆了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总结下来这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就是他辜家的老宅子被拉去拍卖了，谭天明公司的那栋办公的高楼也被拿走了，好在他们家现在真正有钱的人其实是他辜可纳，最后还是自己拍了过来，现在这房子的户主直接写的就是辜可纳的名字。
还有一个就是崎市才刚退休一年左右时间的黎市长经过长期的取证调查最后因为“受贿、滥用职权以及谋杀”等罪被法院判了无期徒刑以及剥夺政治权力终，他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在崎市一手遮天这么多年的黎若厚，某种程度上来说给崎市带来了飞速的经济发展的黎市长最后还是落得了个这么个下场··谭天明好像突然从一种繁忙的状态下放松了起来，每天穿着个T恤加休闲裤在家看电视，心情好了还坐在沙发上喝上两罐啤酒，他不怎么爱出门，好像一旦没事下来一个几百平米的家就够他活动好几年的时间。
辜可纳还有些担心他在崎市会不会有什么仇人，闲得来打扰两人的平静，给谭天明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去师杰那里躲一躲··他本来还觉得反正谭天明应该怎么样都无所谓嘛，机票订好了坐在他旁边跟他说去找师杰玩，他皱着眉头还在一副十分认真地在思索这个名字从哪里出现过。
辜可纳十分好心地趴在他肩上告诉他：“我那个大学同学呢，你记得吗”·谭天明斜了他一眼，拿起遥控换了个电视台，没表情地回了句：“不去。”
辜可纳都要塌在他肩膀上了：“啊，为什么啊”他还试图撒娇，“我带你出去玩一玩嘛，这个破崎市有什么好呆的”·谭天明还抽了抽自己的肩膀，十分不耐烦：“不去。”
辜可纳倏地从他身边站了起来，气得要死：“干什么不去干什么不去”他往外走了两步，“不去拉倒我自己去”·还没迈开一臂宽的距离，手被谭天明拉住了，他还是一脸的不耐烦，十分勉为其难的样子：“闹什么闹，去去。”
辜可纳白了他一眼··谭天明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是不太乐意的模样：“哪里不能去偏要去那里·”·辜可纳弯腰脱了自己脚上的棉拖鞋往他面前的地上一丢，光着一只脚转身就准备回房间：“我不跟你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师杰，正好还几个月的时间没见了。”
等他回房间收拾好自己的包，换了衣服背了背包走下楼梯的时候谭天明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了门边，他杵在那里还蹙着眉看他一眼：“几点的飞机”他顿了会儿看到辜可纳伸后背着的双肩膀沉吟，“还背个包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在那里呆很长的时间·辜可纳摸着楼梯扶手憋了会儿笑，最后小跑了几步直往谭天明身后跳：“爸爸，背我。”
谭天明给他弄得头疼不已：“你多大人了啊”·辜可纳双手搭在他肩上：“背不背背不背”·谭天明没理他，站在门边看屋外的风景，嘴里道：“胡闹。”
·辜可纳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收了回来，才哼出一声，听见谭天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腰疼，背不起来，别折腾我·”·辜可纳还是想笑，十分果断地放弃折腾谭天明，伸手从谭天明衣服外伸了进去，手心抚在谭天明的后腰处传递温度，轻微地揉了一下：“要不要去医院挂个号看一下”·谭天明面无表情：“挂什么号”他说，“因为- xing -生活太多导致腰肌负荷过度吗”·辜可纳埋着头给他揉了好一会儿的后腰，他很少见谭天明像这样有点闹小- xing -子的样子，他很想笑，又不太敢笑，最后把自己耳朵都给憋红了。
谭天明还因为他很长时间没说话转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摸了摸他泛红的耳朵：“怎么”·辜可纳的双手直接从他后腰处环过去在衣服里抱住了他，他贴在谭天明的后背微垂着脑袋亲了一下谭天明的耳垂，谭天明不自在地动了动脑袋。
辜可纳贴在他耳边问他：“我们现在站在家门口做什么啊”·谭天明伸手把辜可纳的脸往旁边推了推，挪了挪视线，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开口：“等康文来接我们去机场。”
辜可纳哦了一声，他把手收回继续贴着谭天明的后腰给对方揉腰··谭天明问他：“几点的飞机”·辜可纳说：“现在赶去机场取票时间差不多吧。”
谭天明慢腾腾地“嗯”了一声··两人在门口杵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到一辆来接人去机场的车，辜可纳还走出家门在大街上望了望，回来的时候他问：“康文从什么地方过来要这么久”·谭天明坐在沙发上剥桔子，还朝辜可纳摆了摆手：“桔子”·辜可纳走过去贴着他坐下，嘴里被喂进了一片桔子，酸味在口腔里蔓延，辜可纳又在沙发上等了会儿，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再不来就赶不上了啊，我们直接打的去吧。”
谭天明塞了颗葡萄进他嘴里：“再等一会儿·”·辜可纳又等了一会儿，最后盯着手机时间看了半天，就准备给康文打电话：“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到，是不是来得路上太堵了，我们自己打的过去。”
谭天明低着头在那里剥桔子，桔子的酸味在两人身边缓慢的散开··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电话，辜可纳张嘴道：”康文你什么时候能到啊“·那边迟疑了会儿：“去哪儿”·“……”辜可纳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谭天明，谭天明正在面无表情的吃桔子。
康文还在那里说：“小辜先生想去哪里吗现在在哪啊，我去接你啊·”·辜可纳抓着手机无语了片刻，他说：“不用了，你休息吧，挂了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盯着谭天明看了半天，谭天明剥完一个桔子吃了一半把另一半推到了他面前，辜可纳朝他身上撞去：“干什么骗我”·谭天明被他撞得往旁边躲了躲，他沉吟了一会儿，还没随嘴道上一句“没骗你”，被辜可纳连撞了好几下，最后整个人都撞到了他怀里。
谭天明抱着他倒到了沙发上，没忍住闷声笑了下，笑着笑着声音还大了起来，最后直接哈哈笑了出来··辜可纳双手掰着他的脑袋伏在他身上看他：“到底为什么骗我”·谭天明脸上还带着那来不及消去的笑意，眉梢眼睛都带着开心：“你自己猜。”
辜可纳盯着他··然后谭天明的耳朵就红了起来，开始只是有点像是运动过量导致的淡淡的红色，随后在他的注目下整个耳朵跟泼了红色墨水一般地红了起来，甚至红到了颊边一点的位置。
辜可纳盯着那一抹红色，突然眨了眨眼睛，他微微垂下脑袋在谭天明鼻尖位置嗅了嗅：“爸爸，桔子酸不酸”·谭天明却是直接伸手盖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了下来，两张嘴碰上前他回道：“你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两人本来亲得算挺投入，但是辜可纳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最后没忍住直接趴在谭天明胸口大笑出声。
笑到谭天明都眯着眼睛微微笑了起来··辜可纳才伏在他胸口笑着讲着：“爸爸你不想见师杰啊”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不想让我见师杰”·谭天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辜可纳仍旧笑眯眯地：“你觉得我喜欢他还是他喜欢我啊”他顿了顿再次补充，“不过他确实挺喜欢我的·”谭天明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顿。
·辜可纳眯着眼睛笑得跟一只偷了鱼的猫一样：“爸爸，桔子很酸·”·好一会儿，谭天明伸手轻轻抓了抓他的发梢，随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很酸。”
他说：“别去见他了·”···Chapter.44··辜可纳在谭天明身上乐得滚了两圈，最后十分果断地放弃了师杰，即使他早就跟师杰约定好了去抵达时间并强烈要求对方到机场接自己。
最后还跟谭天明一起兴致勃勃地挑起了两人要去玩的地方，谭天明果然去哪里都行，反正去找师杰就是不行··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已经敲定好了未来半个月的行程，等到第二天两人收拾东西去机场的时候他收到师杰的消息，师杰在那里说他已经在机场等了有一会儿怎么还没见到人。
辜可纳这才想到自己好像完全忘记师杰这个人了，谭天明拖着行李往车后备箱放，关上后备箱的时候站在那里等了他一会儿··辜可纳咳了两声给师杰回消息：“我男朋友不让我去找你玩，忘记告诉你了啊不好意思。”
说完把东西往自己兜里一塞，其实根本没任何不好意思地就走到了谭天明身边，谭天明给他把车门打开，他坐进去的时候手机还连着震动了许多下，辜可纳光感受那震动的幅度都能想到那边的人此刻应该多么地跳脚。
·等到谭天明上车坐在他身旁，他才慢腾腾地掏出手机，康文的车开得很平稳，他们的时间很充沛··师杰果然在那边跳脚，跳了好几条无意义的消息然后告诉他——告诉你男朋友我是直男、直男。
辜可纳噗嗤笑了出来，谭天明视线望了过来，辜可纳身子往谭天明身上一斜，把手机摆在了两人之间让谭天明看：“你看，师杰是个直男，他喜欢女人也只跟女人谈恋爱。”
谭天明垂着眼睛看了会儿他的手机，他的重点不怎么在“直男”这个词语上，凝在“男朋友”这三个字上好一会儿他把视线往车窗外挪了挪：“那又怎么样”·辜可纳把手机盖在了谭天明腿上，凑到谭天明耳边小声说：“别说他是个直男了，就算他不直，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直，我也只喜欢爸爸一个。”
谭天明的脑袋往外偏了偏，垂着眼睛好像还思考了好一会儿，虽然说话的表情跟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辜可纳就是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带着一点恼羞成怒：“不许叫爸爸。”
辜可纳十分无辜：“那叫什么”·谭天明斜了他一眼，慢腾腾：“你说呢”·辜可纳说：“谭天明。”
“嗯·”谭天明应了一声··辜可纳顿了顿十分不习惯地试探着开口道：“天明”·“……”谭天明没说话。
辜可纳歪着脑袋又想到一个：“老谭”他喊完还没等谭天明给出反应，自己先被自己逗乐了一般地哈哈笑了几声··谭天明看了他一眼，伸手整了整他在车上乱蹭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然后辜可纳就朝他扑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眼在前面开车的康文，把视线收回来后附在谭天明耳边小声道：“老公·”·话音才落下这个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人顿了那里，那只整理他衣摆的手也停在了衣摆处，好一会儿他平稳着语气说：“别乱叫。”
他还伸手拍了拍辜可纳的衣服，让辜可纳从自己身前挪开，随后他把脑袋转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在匆匆忙忙地后退着··辜可纳看见他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了几分钟后又突然伸手把窗户给打开了，这初秋尤带着燥热的空气从他开着的那扇窗直吹进来，辜可纳看着他的后脑勺顿了顿。
然后听见那个后脑勺的方向传来一句：“有些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康文因为感受到热风吹进来而搭了句腔：“那我把空调出风再调大一些”·好一会儿谭天明说：“不用。”
他说，“我吹吹风·”·辜可纳笑眯眯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看着后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康文，康文沉默地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去，辜可纳贴到谭天明背上，下巴抵在谭天明的肩膀上，凑在他耳边吹气：“老公~”·谭天明的耳朵抖了抖，然后他突然出声说：“康文靠边停下车。”
“嗯”康文手忙脚乱地把车往路边停··谭天明慢腾腾地接道：“我下去吹个风·”·“……”康文停好车，没说话。
谭天明侧过头看了烟辜可纳，他保持着一百分正常的语气道：“我下去抽根烟·”·辜可纳收回贴着他的身子，带着一副十分想笑又觉得实在不能笑出来的表情应出一声：“好。”
康文已经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走出去解烟瘾，谭天明开车门，才迈出一只脚，突然扭回身，一直膝盖直接跪在了车座上，他伸手按住了辜可纳的脑袋，一脸的无可奈何：“小可，你不应该这样招我。”
“……”辜可纳看着他··谭天明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压向了自己，他的舌头在辜可纳唇上游走了一圈随后顺着唇缝递了进去，卷着辜可纳的舌头互换了许久的空气，他才微微松了松手，脑袋抵靠着辜可纳的脑袋，继续道无可奈何道：“我不一定能把持的住。”
辜可纳眨了眨眼睛，还没想好应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出来··谭天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松开了按着他脑袋的手，人也准备出去，退到还不够一指远的距离，他垂着眼睛看着辜可纳再次道：“嗯，我也爱你，小可。”
说完他从那扇半开着的车门处下了车··辜可纳凑到窗口那里看谭天明站在路边垃圾桶处低头给自己点烟，看他垂头吸了口烟，看他仰头吐出一口烟雾··在一低头一抬头的空隙跟自己的视线对上后，辜可纳看见谭天明笑了一下。
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辜可纳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随后伸出食指在那里画了颗爱心，还对谭天明飞出了好几个飞吻··谭天明笑着的眉眼弯得更深了。
辜可纳跟谭天明到机场办好登机手续坐上飞机的时候，偷偷拿手机拍了谭天明侧坐在自己身旁的身子，然后发了条朋友圈，写——我的老谭··下飞机找地方倒时差的时候趴在谭天明肩上看手机，他看到苏启明给他点赞留言——玩得开心哟。
然后看见凌茂那个许久没再用过的账号发消息跟在苏启明后面点了个赞，还跟着直接对话上了苏启明——见一面都不行·辜可纳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啧啧地抬手给谭天明看，谭天明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兴趣缺缺地瞥上一眼后，闭上眼睛就开始休息。
辜可纳伸出手指把这两个人的留言都给删掉了——干嘛自己朋友圈又不是自由广场还聊天聊起来了··没想到才刚删掉，凌茂几乎下一秒就发过来了一条消息：“你跟你爸爸在外面玩吗，什么时候回来啊”·辜可纳伸手戳了戳谭天明，谭天明眼睛撩开了一条缝，辜可纳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然后换成语音输入模式，伸出手指按住了“按住说话”那个按钮，两秒钟后谭天明十分勉为其难地冷着嗓子开口道：“吵死了。”
·辜可纳松开手指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整整过去了五分钟，那边回了几个字：“不好意思，打扰您了·”···Chapter.45··辜可纳简直不堪其扰，他好不容易跟谭天明过个二人世界，凌茂跟个幽灵似的，时不时戳到他眼前来遭人烦。
他朋友圈的照片但凡苏启明点赞过的凌茂一定要紧贴着苏启明点赞，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插件，每次都点的那么及时，除了跟着点赞碍眼外还要时不时发消息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还说带他出去玩，说带他去喝酒。
辜可纳把消息给谭天明看，谭天明就问了一句：“想死”·那边每次在谭天明回话的时候都会消失蛮长一段时间，随后几个小时候又颠颠地继续给他发消息，辜可纳有时候看着生气，有时候又觉得好笑。
在回家之前把所有的聊天信息截图打包发给了苏启明：“再骚扰我谭天明要把他丢到海里去·”·苏启明竟然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鬼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辜可纳在家睡了一觉还没彻底醒过来就先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朝醒了，胆大包天的凌茂竟然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辜可纳黑着张脸接电话：“干什么”·那边说：“小可，出来喝喝茶啊。”
辜可纳十分愤怒：“你有病吧，我才刚下飞机没多久，鬼跟你去喝茶”说着要挂电话··那边十分急忙地接道：“别挂别挂，那不喝茶晚上去喝酒，喝酒可以吧，我请客，或者你想去哪儿玩呢”·辜可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继续睡觉，酝酿了半天已经没有睡觉的情绪，翻身给苏启明拨了个电话，他拖着嗓子给那边人说话：“启明叔啊……”·苏启明还是笑眯眯地样子：“怎么没多休息一会儿吗，今天要叫上爸爸跟我一起出去吃顿饭吗”·辜可纳说：“谭天明让我不要叫他爸爸。”
“……”苏启明沉默了一会儿，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待会儿我把餐厅地址发到你手机上·”·辜可纳啧了声，懒洋洋地：“好啊。”
挂完电话等苏启明给他发了个地址直接转发给了凌茂，附上一句：“别怪我没帮你·”·辜可纳跟着谭天明特意晚了半个小时才到约定地点，才被人开了车门下车就看见正十分落魄模样蹲在餐厅大门口抽烟的凌茂，整个跟个乞讨的流浪汉一般跟环境格格不入，辜可纳十分好奇地凑过去：“怎么回事，因为衣冠不整不让进吗”他说着说着想笑。
凌茂抬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我们明天去晚上去喝酒吗”·“……”辜可纳顿了顿，谭天明在旁边皱眉，“你要死”·凌茂看了眼谭天明，他有些不敢说话，憋了半晌从地上站了起来。
辜可纳觉得他这个人民警察实在当得有些窝囊，实在不知道谭天明有什么好怕的，吐槽了句：“你们人民警察都工作日不上班的吗，吃公粮的人就是好命哦·”·凌茂把烟掐熄了，犹犹豫豫地在那里讲：“请假了。”
谭天明站在辜可纳身边十分不耐烦起来：“刚刚还讲肚子饿了”·辜可纳看了谭天明一眼：“好好，饿了饿了·”他伸手勾住谭天明的胳膊就准备往里面走去。
凌茂的声音十分轻地传了过来：“他不见我，这么久了，他还是不见我·”·辜可纳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凌茂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不清，他没说话。
听见凌茂继续道：“我在门口等他，你跟他说一下，好不好”·辜可纳被谭天明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凌茂的声音在他身后：“我在这里一直等。”
辜可纳跟着走进了这家餐厅里，被服务员带着走了一段路，他摇头晃脑地看了半晌：“他为什么不可以进来”·他们被引进了包间。
苏启明的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大概因为这间餐厅在上个月开始就是属于我的了吧·”·辜可纳走进包房，拖了椅子坐下，撇嘴：“干什么不让别人进来，作死了。”
苏启明笑眯眯地往他面前推了个小碟：“最近正好在试菜，吃吃看·”·辜可纳拿起了摆放在一旁的小匙瞥了他一眼··苏启明装模作样地叹气：“用全部身家盘了个店，开不下去的话大概需要卖身。”
辜可纳白了他一眼，苏启明这人简直是个浪子，今年上半年住在城西的酒店下半年就住到城东的酒店来，开心了花钱不开心也花钱，反正身上有多少花多少身上是没有一点积蓄的，现在能盘个店下来勉强都可以夸上两句说他成长了。
辜可纳咬着小匙眼珠提溜转了几圈，谭天明拿筷子夹了口菜进嘴里问道：“楼上弄什么”·苏启明支着脑袋说：“弄个室内高尔夫球馆吧。”
想了会儿又道，“架几个保龄球道，弄个吧台再摆几个台球桌吧·”·谭天明往辜可纳碟里夹了一口菜：“厨子请的还行·”·苏启明笑眯眯：“重金聘来。”
说完还打了个响指，“三楼弄个按摩泡澡的地方吧一站式服务·”·辜可纳把谭天明夹到他碗里的菜送进自己嘴里，眯了眯眼睛——确实还不错吃，嘴里却吐槽道：“没个重点，一准亏本。”
苏启明笑眯眯地看着他：“开不下去就只能靠小可你养着咯·”·辜可纳白他：“谁养你，谭天明还不够我养吗·”·苏启明笑了一下，故作伤心地说道：“好狠的心呐。”
·谭天明又给辜可纳碟中夹了另一种菜，对着苏启明问：“还在计划”·苏启明看着他叹气：“谁晓得装个餐厅都装掉这么多钱。”
他哭穷，“没钱了·”·辜可纳没忍住笑了出来，从前不管什么时候苏启明都是花钱如流水，从来没想着这个人有朝一日竟然还哭起穷来··谭天明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我也没钱。”
苏启明顿了顿，他往辜可纳面前又推了个小碟，辜可纳说：“我要做半个老板·”·苏启明说：“我给你打欠条，你要做老板那我以后恋爱对象岂不是只能被叫‘半个老板娘’，多不好听。”
辜可纳一脸嫌弃，想说谭天明都没嫌弃“半个老板娘”不好听呢，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咽回去了，最后还瞅了谭天明一眼，谭天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辜可纳朝他龇了龇牙··最后还是在一顿饭下真的打出了一章借条，出餐厅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外面已经华灯初上，辜可纳跟在餐厅服务员后面出门见到凌茂还杵在门口，他顶着风头站在柱子旁抽烟，时不时还跺跺脚。
辜可纳简只觉得可怜，心想着苏启明真贱要装模作样地要把人赶走，还不赶远一些，总有一天要真的翻船·想着想着身上先被嫌弃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被外面风一吹打了下哆嗦，谭天明跟苏启明走在后面见着问了声：“冷吗”·辜可纳还没来得及搭腔，站在外面迎风的凌茂听到响动立刻走了过来，他笔直地朝苏启明走过去，经过辜可纳的时候连眼神都没移动一下，辜可纳闻到他一身的烟味，一边耸着鼻尖一边看好戏般地转过身来。
凌茂站在苏启明身前出声就问：“聊一下”·苏启明说：“聊吧·”·凌茂张了张嘴，半晌没出声··苏启明眼睛还上下巡视了他一圈，最后问出一句：“还聊不聊了”·从辜可纳的视角能看见凌茂垂在两旁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裤子，还擦了擦汗似地，最后从裤子口袋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伸手就去抓苏启明的衣袖，他垂着脑袋声音缓慢地传出来：“我去银行贷了些款，还找同事借了些钱，我爸妈也出了些钱……”·辜可纳仰着头想去看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谭天明走到他身边来伸手遮了遮他的脸，辜可纳抓下谭天明的手：“什么啊”·谭天明蹙眉：“不知道。”
辜可纳仰着脑袋继续看戏··凌茂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嗯……因为没那么多钱，房子买得挺偏的，还没装修……”他用力地攥着苏启明的衣袖，试图把苏启明的胳膊给抬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在乡下呆，我……”他抬起苏启明的手把强行抬了起来，然后把一个钥匙放在了苏启明的手心里，“以后我赚钱了就把现在这个房子卖了换个不那么偏僻的。”
他抬头看向苏启明，小心翼翼，“好不好”·苏启明在那边噗嗤笑了声：“我脑子好了，还被你骗啊”·辜可纳下巴支在谭天明的肩膀上，嫌弃地直翻白眼。
谭天明侧头瞥了他一眼，跟着笑了一声，他抬手盖住辜可纳的手，带着辜可纳从苏启明的餐厅大门口走了：“回家·”·辜可纳晚上跟谭天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还随嘴问了声不知道苏启明跟凌茂怎么了，得到谭天明一句“我怎么样能知道”后，才撇了撇嘴，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
凌茂发来的，他还是喊他出去喝酒··辜可纳盯着那几个字活生生给逗乐了····Chapter.46··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凌茂日常短说要请辜可纳喝酒，辜可纳靠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回了一句：“在哪”·那边竟然隔了好几分钟才商量般的语气发了个地址，这人明显根本没想过要自己答应他嘛，辜可纳撇了撇嘴最后回了个好说晚上八点见。
吃晚饭的时候跟谭天明招呼了一声：“我晚上跟淩哥去喝个酒啊·”·谭天明还在那里皱眉头：“不许喝酒·”·辜可纳凑过去咬他，有商有量地跟他说：“喝一些。”
谭天明不讲话，辜可纳亲亲他：“晚上十二点前去接我啊，我待会儿地址发给你·”·谭天明看了他一眼··辜可纳眼巴巴地瞅着他：“你真该怪苏启明，这人太那个了。”
谭天明还是看他不说话··辜可纳继续眼巴巴瞅他：“你说他明知道凌茂日日骚扰我还不阻止一下什么意思，明显利用我架在两人中间做个沟通的桥梁嘛，我实在可怜。”
谭天明被他逗得板不住脸了，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又不用一定要管他·”·辜可纳翻白眼，控诉：“他逗着凌茂玩也就算了，还利用我”·谭天明简直无奈。
辜可纳继续讲：“我不管他还有谁要管他啊，谁让他看着我长大的，真是孽缘·”·谭天明给他逗笑了弯了弯眼睛，缓着嗓子应道：“是是孽缘，你跟我们都是孽缘。”
辜可纳瞅着谭天明，笑眯眯：“跟你也不是孽缘，天作之合·”·谭天明伸手双手捧了下他的脸，然后说：“我十一点左右去接你，不许喝多了。”
辜可纳亲了亲他，笑得像个小狐狸··辜可纳在酒吧找到凌茂的时候，凌茂正坐在吧台处抽烟，在见到辜可纳的时候朝辜可纳摆了摆手，辜可纳在他身旁坐下，他侧头问辜可纳想喝什么，吧台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还有一些憔悴。
好像从苏启明从他那个小渔村离开也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辜可纳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酒：“跟你一样的吧·”··凌茂看他一眼，笑了下：“喝酒你爸爸不会骂你啊”·辜可纳白他：“知道他要说我还天天找我喝酒”·凌茂没说话了，抽完一根烟自己跟自己喝了起来，辜可纳简直觉得有病，叫自己来看他喝酒，他握着酒杯四顾了一会儿：“没话要跟我讲天天喊我出来做什么”·“……”凌茂说，“不知道，找成习惯了一样。”
他仰头喝下了一杯酒··辜可纳看他撇嘴：“没话讲我回家了，谭天明还在家里等我呢·”·凌茂看了他一眼，好不容易喊出来了他立刻出声挽留：“别……”·辜可纳哦了一声。
凌茂还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回去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放在冰箱里你买的鱼都快臭了·”·辜可纳十分疑惑地问出一声：“放一个星期就要臭啊”·凌茂没理他的好奇心：“肯定你们把他带走了是吧。”
他顿了会儿说，“我走的时候他还答应我说要等我回去·”·辜可纳点头，苏启明讲话也有人信，真是奇了··凌茂大概完全是属于想要跟人讲话完全不在乎听者是什么样的反应，自顾自继续道：“我十岁的时候被现在的父母领养。”
“哦·”虽然辜可纳完全就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个什么样的成长坏境但还是十分好脾气地应了声表示自己有在听··凌茂说：“我辛辛苦苦读书考上警察就是为了把黎若厚送到监狱里去。”
辜可纳挑了挑眉梢：“是么”·凌茂仰头喝了口酒：“我的亲生父母大概在很多人面前是个人渣，但是他们把我养大了·”·辜可纳说：“你崎市人对不对”·凌茂垂着头：“十七八年前黎若厚刚选上市长，他要改造和平街，和平街你知道吗”·辜可纳想说自己实在是太知道了，但是他没说话。
凌茂笑了声：“太多人闹事了，嫌拆迁的钱不够又嫌拆迁的安置房太差，总之他们守着他们一条烂街实在太想要坐地生财了·”·辜可纳哦了一声··凌茂说：“黎若厚找了当时崎市的一个老大恐吓威胁着要把人吓走，但是和平街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谁会被他威胁，打断了腿还要去市政府门口去静坐。”
辜可纳说：“然后呢”·凌茂一口气喝了一杯酒：“哦，然后那人选了个好日子在和平街放了一把火，火烧了很多天啊，打火警电话也没个消防车来，直接就成了一片灰烬。”
辜可纳啧啧了两声··凌茂说：“大多数人都跑出来的，就是我爸妈当天喝太多了·”·辜可纳摆头，谁能想到十多年前这个崎市竟然乱成那样，十多年的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黎若厚为了这个城市的发展还做了不少的事情。
凌茂说：“我在苏启明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骗他或是骗什么资料·”他眨了眨眼睛，“我没有想要接近他，从头到脚都是他在接近我·”·辜可纳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凌茂说：“我只是想在谭天明底下看看有没有跟黎若厚相关的事情·”·辜可纳看他：“所以你是想接近谭天明”·凌茂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不知道看在了哪里，眼中还带着点醉意，突然哑着嗓子：“我给他钥匙他没要，为什么”·辜可纳沉吟了两秒：“可能房子太差了吧，听说还是在郊区啊，路上打个车都得等上十几二十分钟。”
凌茂垂着脑袋：“我赚钱可以换房子啊·”·辜可纳实在没忍住戳破他的幻想：“你一个月赚多少钞票啊这房子都贷款买的还换·”·凌茂仍旧垂着脑袋：“我可以买车。”
辜可纳啧了两声，没发表意见··凌茂把脑袋放在了吧台上，突然醉酒了一般：“鬼他妈知道我喜欢他什么，这个人渣、垃圾、废物，谁他妈要喜欢这样的人啊。”
辜可纳长长地“哦”出了一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声音还是带着笑的：“你叫我来看这人发酒疯啊”·辜可纳后仰着脑袋看向苏启明，那个趴着这人听见声音猛地抬起脑袋也望向了苏启明的方向，辜可纳能见到凌茂一双眼睛都变得赤红，他突然大叫了一声：“苏启明”·那声音洪亮到把辜可纳吓了一跳：“什么毛病。”
苏启明瞥了他一眼：“干嘛”·凌茂好像刚刚那一声用掉了他大部分的力气，撑着脑袋用鼻子在小声哼哼：“你答应等我回家的。”
苏启明说：“我不记得了·”·凌茂垂头哑声道：“你说谎·”·苏启明伸手拍了拍辜可纳的肩膀：“走，接你回家。”
辜可纳白了他一眼想说自己难道没有谭天明来接吗还需要他来接，但是他没说，他没有拆穿苏启明，毕竟苏启明才是他叔··凌茂抬头看了一眼：“别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要再走了好不好”·苏启明没说话，辜可纳也没说话··凌茂说：“你假装失忆骗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就是想跟我在一起”·辜可纳愣了一下，回头去看苏启明，苏启明脸色丝毫没变，分明就是知道凌茂知道他假装失忆的事情。
辜可纳简直不想说话，这两人都是贱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一个比一个要神经··凌茂伸手探过来越过辜可纳抓住了苏启明的衣摆：“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这贱得实在让辜可纳有些叹为观止，他往后退了几步，八卦都不想听下去了。
苏启明手搁在吧台上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凌茂，突然说道：“你五六岁的时候爸妈给了你颗糖在街上被人抢了你记得吗”·“啊”凌茂似乎有些茫然，他红着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苏启明。
苏启明眯眼笑了一下··凌茂茫茫然地看了看他，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苏启明看着他，瞳孔被灯光照得发亮：“但是最后他把糖又还给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为什么”凌茂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只会学舌的鹦鹉一般学着舌。
·苏启明说：“因为你哭了，所以他把糖还你了·”·凌茂眨了眨眼睛··苏启明坐到了他身旁，之前辜可纳坐着的那个椅子上，他伸手摸了下凌茂的眼角，语气中仍旧是带笑的：“我太喜欢你哭了，小卫。”
凌茂眨了眨眼睛，他哑着嗓子说：“你变态啊”···Chapter.47··苏启明伸手抹掉了凌茂眼角滚下来的泪，笑了一下：“是啊，你才知道啊”·凌茂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絮叨般地骂着：“神经病、变态、垃圾、人渣……”·苏启明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又被凌茂狠狠地攥在手心里，那手心滚烫还沁出了汗，苏启明沉默地看了他许久。
他说：“我早知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他说，“你做的恰好也是我想做的·”·凌茂喉结滚了滚，又像笑又像要哭：“你他妈的……”·苏启明不说话了，他把视线转到了吧台顶上那昏黄的灯光，一下好像看见一个因为被自己抢了颗牛奶味的奶糖而站在那里抹泪的小孩，一下好像又在大火中看见那个人怒吼着、崩溃着、尖叫着、哭叫的声音很刺耳，伴随着那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直往自己的脑子里钻。
他一生亲缘寡淡、情感也淡薄，那场大火烧了他那个勉强会走路的妹妹的，连尸体都找不到，站在大火前他竟然没有任何情绪··另一个人感情倒是浓烈，被人拦着要一副要奔赴火场跟家人陪葬的样子，跪在地上哭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晕厥的样子。
苏启明其实看了一会儿，他甚至学了一会儿，皱着眉头，睁大眼睛，吸嗦着鼻子，因为长时间不眨眼确实滚出了几滴脆弱的泪水，他伸手一擦就没有了··他站到那个人的身边看着他委顿在地上哭得快要断气的模样，他想他喜欢看别人哭。
和平街没有了之后那些人该往哪送往哪里送了，没有父母的小孩年龄小的便被周边城市人领养走了，苏启明年龄已经有些大了，而且看着就跟养不熟的模样根本没人想要他，他自己跑出来街上流浪了挺长时间，然后找到了谭天明，十七八岁的谭天明指着他说：“你跟着我，吃穿不愁。”
苏启明朝他笑：“吃穿倒无所谓，但是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么十好几年过去了··他想凌茂真可怜，认识了自己··他想想又觉得好笑，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认识了自己。
苏启明把想把自己的手从凌茂的手中抽出来，凌茂偏偏还不放，他松开了自己捂着眼睛的手，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苏启明··苏启明朝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带笑的：“是啊，你该离我远一些。”
凌茂抓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嘴里道：“放屁·”他吸了吸鼻涕，声音中还带着一点嘶哑，“老子房子都买了，没个媳妇在家算什么家。”
苏启明眉头抖了抖，突然又笑出来：“我一直拿你逗乐子呢你没发现啊”·凌茂说：“放屁，你就是喜欢我，不然你干嘛不拿别人逗乐子。”
“……”苏启明竟然被他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了··凌茂说：“你他妈就是喜欢我，不然小时候你怎么就抢我的糖”·“……”苏启明沉默了一下，提醒醒了一声，“我抢过挺多小孩的糖，谭天明的也抢过，不过被揍得要死。”
凌茂说：“放屁，那你会抢了糖还把东西还给他们吗”·“嗯……”苏启明长长地嗯出了一声··凌茂说：“你不喜欢我会假装失忆到我面前吗”·他说：“你不喜欢我会跟我在我老家呆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吗”·他说：“你他妈不喜欢会在床上说爱我吗”·“……”苏启明咳了两声，“我在床上……”他想说他在床上跟挺多人讲过这样的话来着。
“闭嘴”凌茂出声制止他，“你他妈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他妈眼睛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苏启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笑：“我第一次见你你才五岁……”话还没说完。
凌茂从兜里掏出一直塞在口袋里的新房子的钥匙，直接往苏启明的口袋里放了进去：“房子都买了·”他仰着头看向苏启明，“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装修，我还没装。”
苏启明眨了眨眼睛，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腾腾地讲道：“新中式吧，摆点红木家具·”·凌茂伸手揉了揉眼睛：“咱先简单装一下吧，等我把欠的钱还了再找专人来设计。”
“……”苏启明皱眉，“这样穷还想买房养我”·凌茂咽了咽口水：“你住酒店十几年了·”他说，“我觉得你会想要一间这样的房子。”
·苏启明笑了下盯着吧台前的摆放着一瓶瓶的酒，他们在这黄色的灯光下像是在闪闪发着光，周围声音嘈杂，他还真的是新奇呢，竟然有人试图说给他一个家··他一辈子居无定所，像无根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飘了这么多年。
还真的是……·一种十分奇特的体验··凌茂还在那边犹犹豫豫地讲：“不然我再借一点钱装好一些”他在那里想，“我可以像我领导借一点钱，他还挺喜欢我的。”
苏启明真的只是随嘴问了一声：“我没钱吗”·“啊”凌茂迟疑了一下··“……”苏启明说完沉默了下来，他好像确实没有钱了，他又转了个话头，“我之前给你的钱呢”·凌茂啊啊了两声，支吾着说：“我捐掉了。”
“……”苏启明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凌茂吞了吞口水，干笑了两声··苏启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凌茂也十分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那个……”他似乎有些想要解释，解释什么呢，他一直觉得苏启明的钱来得不干净，只能拿去做些干净的事情了，但是这种事情他是不太敢跟苏启明说的。
·苏启明慢腾腾地“哦……”了一声：“那走吧·”·“哪儿去”凌茂茫然地问道。
苏启明说：“看新家·”·看一下所谓的家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辜可纳在卡座里点了两杯酒，远远地观察这那两个人，时不时恶心地啧出两声，喝完一杯的时候谭天明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辜可纳回说让他跟着地址开车过来接就好了，那边那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竟然还美滋滋地相携着要往门外走去。
辜可纳坐在卡座上直摇头，心里俨然生出一种“有了孩子忘了娘”的感慨来，那两个人还真的无人关心他推了玻璃门就往外走去··辜可纳本来还有些生气，但是见了那个跟他们擦着肩进来的人就有些顾不上生气了，他刚想招手招呼谭天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他举起那个手机贴在了耳边。
“在哪儿”谭天明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问他··辜可纳笑眯眯：“往左边看·”他说着抬手摆了摆··谭天明挂了电话朝他的方向迈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辜可纳，视线巡视一圈后又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酒，他蹙了蹙眉头。
辜可纳朝他笑，笑着笑着抬手：“爸爸抱我回家·”·谭天明脸上闪过了一点不是很明显的笑意，他低头摸了摸辜可纳的脑袋：“爸爸抱不动你了，小可。”
辜可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了下：“那以后我抱爸爸吧·”·谭天明没说话··辜可纳也没说话··隔了几秒后，谭天明看了辜可纳一眼：“走吧，接你回家。”
·——全文完——····
（本页完）
·辜可纳看他：“我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在猜你跟谭天明到底在想什么·”他说，“我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自己了解了你们·”·辜可纳想了想：“我以为自己很了解谭天明。”
“因为我自以为是的了解，所以总是自我感动地退让·你看我现在被他逼到有家不可以回的地步，我都在想我还可以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我以为他在向我走来·”·“我一直在向你们走近·”··辜可纳是真的伤心了，他眼眶泛酸，伸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个故事中最可怜的存在，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很多本来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最后除了自己其实谁都没有被感动··他太失败了，像一个跳梁小丑··他伸手抹了抹似乎不怎么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的眼泪，他一点也不想哭，那样看起来就更失败了，他应该冷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苏启明、谭天明或者随便谁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让他们两个一起见鬼去吧。
然后带着东西离开这个见鬼的令人作呕的崎市··他可以去找师杰，上次师杰还说要他介绍一个男人，一个长得很好看的而且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男人··那个人至少可以反馈自己的感情，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他至少会给自己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那个人应该是一个正常人··在父母的爱中长大，或许在青春期的时候参加过小团体的整人活动，但是那没什么，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完整又健康的成年人··可以接纳爱也可以付出爱。
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他们可以经历爱情，也可以健全地分别··什么都好，他应该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不管是谭天明还是苏启明都是配不上自己的。
·两秒钟后辜可纳听到了苏启明喊他：“小可·”·辜纳抹了抹自己眼角不停溢出的泪水，他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呼吸，头也没抬地说道：“你们配不上我。”
他说，“不管是你还是谭天明，你们都配不上我·”·然后他听见谭天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带着一点电流般地失真··他说：“小可。”
“我很抱歉·”·“是的，没有人能配得上你·”·然后他说，他的声音有一些喘，辜可纳从来没听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这么多年来，谭天明从来没有过用这样的语调跟他说过话··他似乎在请求：“我在去你们那的车上·”·“我去找你·”·他说：“别走，我接你回家。”
···Chapter.38··辜可纳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谭天明手指在敲动什么的声音，有些急躁的样子，他听见谭天明在那边叫他：“小可·”·辜可纳没有说话。
那边轻着嗓子问他：“你在哭吗”·辜可纳抹了把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在原地走了好几步，直到听见谭天明在那边开口：“启明”·苏启明把手机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嗯”了一声。
谭天明说：“我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苏启明看了眼辜可纳：“嗯·”·辜可纳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踩着的拖鞋，又抬头看了看像是新刷了一道漆的天花板，最后长长地“嗯”出了一声：“我第一次走的时候你不留我还赶我走，第二次走的时候你也不留我，第三次你还是没有留我，现在你要来找我，你觉得你自己可不可笑啊谭天明”·“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自己你拿什么来找我”辜可纳讲着讲着抿了抿唇，他停住了自己的话，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苏启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沙发：“小可，过来·”·辜可纳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我找了你很长时间，见到你的时候我很高兴。”
苏启明的手指在沙发上点了一下··辜可纳吸了吸鼻子：“可是你没有，谭天明也没有·”他走到了苏启明面前低着头看着这个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平淡着带着一些轻松。
辜可纳一下觉得十分好笑，谭天明之前跟他打电话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说——小可，除了在你五岁的时候做过伤害过你的事情，再也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辜可纳低头看着苏启明他讲，“你应该告诉谭天明，他在伤害我·”他想说还有你——苏启明，而你也不过是那个一直在帮助他的帮凶而已。
苏启明坐在那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用着力道让他坐在了沙发上··辜可纳挣扎了一下，随后苏启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还揽着辜可纳的脑袋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随后声音从头顶上传了下来，仍旧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点他好像与生俱来声音中带着的笑意：“小可。”
他讲，“是我们不对·”·辜可纳能闻到苏启明身上的气味，他的手还在辜可纳的后脑勺上像是在抚慰一个委屈的孩子一般轻动着：“我们没带过小孩子，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小孩应该跟我们一样。”
辜可纳听见苏启明缓慢地出了一口气：“我们忘记了·”他伸出双手直接把辜可纳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忘记了你这么好的孩子应该在爱跟肯定中成长。”
苏启明开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和平街里长大，不是所有的孩子只需要填饱一个肚子就已经够了··他们是需要爱跟肯定的，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细腻的感情，需要被呵护、被满足、被保护以及被承认存在。
苏启明把脑袋贴在了辜可纳的脑袋上，他小声讲：“是爸爸跟启明叔错了·”·辜可纳吸了吸鼻子，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哭，即使苏启明的话讲的那么好听，认错的态度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但是他不应该哭，他应该嘲笑分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所以他没有哭，他伸手抱住了苏启明的腰：“我总是希望你跟谭天明能开开心心，但是你们从来没有从内心深处这么对我祝福过·”·苏启明的脑袋在他脑袋上蹭了蹭，声音中仍旧带笑：“我们一直希望你能过得健健康康。”
辜可纳想要冷笑，但是他鼻子有些堵，带着鼻音反倒有些像是在撒娇··苏启明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笑道：“你爸爸脑子不太好，他不知道表达感情。”
辜可纳没讲话，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启明抱着辜可纳继续道：“你几年前在学校作了一个假得要死的什么尸体认领通知单，当时他正在跟黎若厚喝茶，听见站起来走出茶室的时候脚都有些不稳。”
“……”辜可纳吸了吸鼻子，没有讲话··“你不应该吓他，他脑子不太好，受到惊吓整个人会变得十分暴躁，他连确认都没确认一下，立刻订了机票就飞去了你的学校。”
“……”·“然后他没见到你，学校也不知道什么通知书·”·辜可纳似乎在为自己的年少不更事作辩解：“那他见到我也没多高兴，他立刻让我走了。”
苏启明笑了笑：“他回来后让人找了你很久，他气极了·”·辜可纳没说话··苏启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些什么：“你初中的时候被绑了他也急了，不听劝地就去找你，最后弄得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辜可纳沉默了许久，他想他知道，谭天明很重视他，他一直都知道，而且他还跟谭天明当面讲过——在你的生命中比你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除了我还有不少。
苏启明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从那以后他就不爱光明正大以亲人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了，你有感觉吗那些人想要钱、想要报复他，他觉得不应该让你来承受这些事情。”
他顿了一会儿又道，“两年后他把你送出了崎市，他不想你呆在这个地方·”·辜可纳张嘴解释：“是因为我跟他上床了，所以他要把我赶走。”
苏启明在他脑袋顶上慢腾腾地“哦”了一声，然后跟个老狐狸一样笑出了几声，他也没作任何解释，继续道：“一年前有个绑你的绑匪提前刑满释放了。”
“……”辜可纳没说话··苏启明道：“他让人守在了看守所出来拐角的小巷子里，十分不听我劝地就光明正大地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个人的腿给打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启明讲话的语调实在是太好笑了，辜可纳竟然没忍住笑出了一声··苏启明拍了拍他的后背，慢腾腾地讲着：“我想想应该还有些什么事情……”·辜可纳躺在他的大腿上看他，最后又把视线转向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那个手机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了一般，突然出声：“启明·”·苏启明突然笑了出来：“不想让我讲了啊”他笑，“不讲我可留不住他了。”
他笑眯眯地低头看了看躺在他腿上的辜可纳，笑着道：“我们小可长得这么好看，来去都如风，不跟他讲真心话还想留住他吗”·辜可纳被苏启明盯着盯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笑出了嘴里的一颗小尖牙，但是他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说。
电话里的谭天明说：“有事情我自己跟他说·”·辜可纳躺在苏启明的大腿上摇头，谭天明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些事情给他讲出来，绝对不会··苏启明笑：“他不想听你讲。”
谭天明在手机那头顿了顿：“小可·”他喊辜可纳的名字··辜可纳没有说话··谭天明说：“你比别的都重要·”·辜可纳眯眼看了看那个手机，还是没讲话。
谭天明讲：“比我生命重要的事情很多·”·他说：“你比它们都要重要·”···Chapter.39··辜可纳还是没有说话，那个低头在摸他头发的苏启明像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哦，对了，上次你在家大晚上开车不是给撞进医院了吗。”
辜可纳看着苏启明··苏启明又在那里笑，不知道他哪里有那么多好笑的事情要笑：“他从医院看完你回去后都没等睡一觉就把车库里的车全拖去卖了。”
“……”辜可纳突然也有些想笑了··苏启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突然一下好像就变得十分温柔起来：“我们都很高兴你能在我们的生命中。”
辜可纳看着他··他又笑了一下：“哦，是了，他有一段时间拿走了我的手机就为了跟你发微信还是什么的·”·“……”辜可纳想说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
苏启明笑眯眯地：“他收藏了你很多发的照片·”·辜可纳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苏启明讲话就觉得好笑，最后张嘴无声地说道：“可是他什么都不跟我讲。”
苏启明翘了翘眉毛：“他脑子坏了嘛，他会说什么·”·辜可纳嗤了一声··苏启明的手指在他身上弹了弹，突然朝他眨了眨眼睛：“回家后得给你看看我替你收着的你的小金库。”
辜可纳也眨了眨眼睛，他从小到大签过太多东西，每次签完就随手丢给苏启明让他替自己保管着，他啧了啧：“所以我现在应该很有钱对吗”·苏启明笑眯眯：“对啊，你是我们之中最有钱的那一个。”
辜可纳从苏启明身上坐了起来，他靠着沙发背盯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侧头看向苏启明··苏启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茶几旁弯腰说了声：“我先挂了。”
没等那边说话，伸出根手指就挂断了谭天明的电话，随后转身看向辜可纳：“他跟我讲你在医院那次生他气了·”他走过来扯了扯裤子蹲在了辜可纳身前，“他不知道你为什么生他的气。”
辜可纳说：“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什么样的人会不知道那是在生气啊··“他跟我讲他当时跟你发脾气，所以你跑了，所以他以为他发脾气把你给气跑了，还让我给你打电话。”
辜可纳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苏启明，最后摇头：“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做戏，让我妒忌，他还毫不自知，他太可笑了·”·苏启明笑了笑，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关于谭天明的事情，关于谭天明这个人在背后是怎么的脑子不好怎么的分明做了许多却从不会表达。
辜可纳讲：“你别说了，你让他来，你让他自己跟我说·”·苏启明眨了眨眼睛，朝他笑了声：“好，不说·”·辜可纳看他：“那你呢你跟那个凌茂呢”·苏启明对于自己突然被提及好像有些讶异，还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笑道：“你跟爸爸的事情你们自己谈。”
他说，“那我跟他的事情是不是也得我们自己谈”·辜可纳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生气地往沙发上一缩：“那你告诉我你跳海做什么，骗他做什么”·苏启明竟然笑着给他眨眼睛：“我逗逗他咯。”
顿了一会儿又道，“我早先就让渔船在附近停着了，我水上功夫从来就不差嘛·”·辜可纳皱眉：“变态·”·苏启明笑眯眯地从他面前站了起来，他隐约听见了汽车的引擎声，透过窗户能见到院门口停到了一辆车，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推开这个矮院子的门，走过这个小院。
苏启明收回视线笑：“小可，他从很早之前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他说，“他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他只是没告诉你·”·“你不知道而已。”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叩叩”几声，有条不紊··苏启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他打开门，让门外的人走了进了，随后从衣架上拿了个花衬衫准备出门。
谭天明进门见他披衣服还蹙了蹙眉：“你这什么奇怪的品味”··苏启明还伸手整了整自己衣领：“聊胜于无嘛·”说完直接走出门了。
·辜可纳靠在沙发上没动，他没看那个敲门的人也没看那个离开的人，直到他听见了关门声··“哒哒”两声，像是擂在他的胸口··他从前一直想自己伟大，在爱情面前从不计较，到头来发现自己分明才是最计较的那一个，他要付出也要回报，他需要人，也需要自己被需要，他站在制高点上指责谭天明不以真心对自己，指责谭天明不把自己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来对待。
他长到这么大了，还是像一个索求无度的小孩子一样在索取着别人的一切··谭天明趿着步子走到了他面前，然后顿下了身子，他伸手抓住了辜可纳的手，抬着眼睛认真地看着辜可纳：“是我错了。”
辜可纳舔了舔唇··谭天明抓住他的手放在唇下亲了一下：“原谅我吗，小可”·辜可纳笑了一下：“我这么好哄啊”·谭天明难得地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哄”他从前就不会哄辜可纳，辜可纳每次生气跳脚之后还是会乖乖地回道他的身边，他从来不觉得辜可纳会离开他。
辜可纳低头看他，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嘴，最后停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他不讲话，他想听谭天明讲话··谭天明想了想：“我找了你一会儿·”·辜可纳对于“一会儿”这个时间段保持沉默。
谭天明说：“也去冰岛找你了·”他说，“你转机去丹麦我也去了·”·辜可纳抿了抿唇：“找我做什么”·谭天明还是想了想：“你去那里之前忘了跟你讲一句不要走。”
辜可纳呼吸窒了窒：“忘记了”·谭天明蹙了蹙眉：“嗯，忘记了·”·辜可纳又不说话了··谭天明看着他：“还有”那表情还有商有量地在征询意见一般。
辜可纳看着他的眼睛，他觉得谭天明有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他是要应付公安的，是有事没事要被请去喝茶的··谭天明又想了想：“我来接你回家的。”
辜可纳又舔了舔唇··谭天明蹙着眉，好一会儿才道：“需要你·”他顿了顿，整个眉目都舒展开来，像是轻松了不少，他讲，“我当然需要你，你怎么会觉得我不需要你”·他说：“如果没有你那还有什么意义”·辜可纳没有问他什么东西有什么意义，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谭天明像是被戳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地蹲在他面前继续讲道：“辜老大的很多东西都经不过公安检查的，拿给你你还要去警局接受调查，实在没什么意思·”·“……”·他说：“跟辜老大没什么关系的资产我早就都挂在你的名下了。”
辜可纳替自己感到难堪，他伸手抽了抽自己被握在谭天明手心中的手，他曾经大言不惭地表示那些东西自己不屑，只要谭天明拿着开心就好，现在谭天明走到他面前说他其实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辜可纳替自己感到难堪··谭天明却是皱了皱眉头：“怎么”他似乎有些疑惑，“还有”·辜可纳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喉咙里哽下了好几百斤的东西，不上不下，堵得他浑身难受。
谭天明却是松开了他的手，他从辜可纳身前站了起来，随后紧挨着辜可纳坐了下来··辜可纳垂着脑袋，鼻子也堵得难受··谭天明直接凑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说：“那……”·他说：“骑乘”···Chapter.40··辜可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往沙发上缩了一下，谭天明伸出两只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把他一直低垂着的脑袋掰向了自己的方向，他皱眉：“不想”·辜可纳伸手推了他一下：“骑什么骑，喝多了酒来的”·谭天明手指在他两颊摸了摸，随后伸手盖住了他的脸，顺着把他的刘海梳到了脑袋后面：“没有。”
他俯过身子，贴近辜可纳继续道，“清醒着来的·”·他说：“一直都清醒着·”他贴上了辜可纳的嘴唇··辜可纳闻到了他嘴里很重的烟味，他后仰了仰脑袋，含含糊糊地说：“臭死了。”
谭天明的舌头在他唇上走了一圈，应出一声：“嗯，待会儿去漱口·”说是这么说，人却没动，最后直接伸手从辜可纳腰后处直接把辜可纳抱住了，他把辜可纳揽进自己怀里，伸手摸上了辜可纳的后脑勺，下巴顶在辜可纳头上长出了口气：“还是别太乖了，挺吓人的。”
辜可纳被他揽在怀里好半晌都没动，谭天明摸着他的脑袋，慢腾腾地继续讲道：“我让何嫂回来了，让她把孙子放在家里带，他儿子跟儿媳也总会过来，家里现在还挺热闹。”
辜可纳的呼吸闷在他的胸口，本来就有些呼吸不畅，这样一来就更不顺畅了··谭天明的手指在他背后弹了弹：“那你……”他说，“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辜可纳的手抱上了谭天明的后腰，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处：“昨天晚上我睡得是沙发。”
谭天明沉默了一会儿，十分配合地缓慢着语调问他：“为什么”·辜可纳说：“这栋房子不怎么隔音·”·谭天明的手指在他背上顿了顿，拖长着嗓子：“嗯……”·“他们在我隔壁**，声音大得把我给吵醒了。”
·“……”谭天明又顿了顿，嗓子拖的更长了：“嗯……”·辜可纳趴在他胸口扬起头看他，眼角还有一些泛红：“淩哥声音叫得很大，今天早上嗓子都哑了。”
谭天明垂着眼睛看他，随后伸手抹了下他的眼角，慢条斯理地在那里询问他：“吵着你了那我把他丢到海里去喂鱼”·辜可纳看他：“你得比他叫得还要好听些。”
他道，“爸爸·”·谭天明眼睛飘过了一点笑意，他松开了抱着辜可纳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西装扣，嘴里问道：“那他怎么叫的”·辜可纳坐起身子看着谭天明慢条斯理地在那里解西装扣，拖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他说：“他一直说他爱他。”
谭天明垂着眼睛开始解自己白色衬衫的扣子，嘴里道：“嗯，我爱你·”·辜可纳呼吸顿了顿，他看着谭天明脱下了衬衫挂在了沙发扶手上，辜可纳觉得他好像又瘦了些，总是怎么喂也喂不胖。
辜可纳突然想起自己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变得很能吃，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饭量，何嫂又变着法子的来喂他，那段时间他个子都窜高了不少，谭天明那段时间到老宅吃饭也跟着吃了不少东西。
但是就是不胖，天生穷苦命，吃太多的东西也只是变成废物排出体外··辜可纳看着他开始解裤子上的皮带：“他求他一辈子都不要离开他·”·谭天明抽出裤子皮带还慢条斯理地放在了一旁，闻言撩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嗯。”
他说，“我求你一辈子不要离开我·”·辜可纳突然笑了一下：“他说他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比什么都爱·”·谭天明褪下自己的裤子，从善如流：“嗯，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比什么都爱。”
辜可纳说：“他说他活到三十多岁，前身一直在受苦，所以才会认不清自己的感情，他从很早的时候就爱他了·”·谭天明看了他一眼，他把西装裤丢在了地上，凑近辜可纳：“你来脱还是我自己脱”·辜可纳没听见似地继续讲道：“他说他纵容了他很多年，纵容到他都无法无天，最后纵容到了床上……”·谭天明双腿盘上沙发，他着着一条内裤往辜可纳的方向倾过来：“而且他事后也没有后悔过。”
他说，“他只是有些捋不清自己的事情，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痛苦，他只是有些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辜可纳伸手摸了摸谭天明的脸：“那他为什么要替别人养儿子”·谭天明抓过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因为他从小到大只会在街上谋食，因为一碗饭的恩情帮了个忙。”
·辜可纳的手顿了顿，谭天明抓着他的手继续道：“他最近才醒悟过来，那个他承了恩的人并不是只给了他一碗饭的恩情，他还留给了他一个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贝。”
辜可纳眨了眨眼睛，谭天明说：“辜老大死前跟我说让我替他照顾儿子，我记他一份恩，所以养了你·”·辜可纳抿了抿唇··谭天明说：“他总招我，他死前很长时间我就带着苏启明跟几个人从他身边走了，他电话求我说他身边的人靠不住，让我帮他。”
他说，“我拒绝了·”·“死前三天给我电话说让我照顾他儿子·”谭天明看着辜可纳，“我答应了·”他凑过来亲了亲辜可纳的眼睛，“我应该感谢他。”
感谢辜老大把他从和平街里带了出来，让他终于能够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更感谢辜老大生下了个儿子，然后在电话里求他照顾自己的儿子··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辜可纳那会怎么样呢，如果他拒绝了辜老大的请求会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没有人会黏在他身边对他撒娇，他们和平街里出来的人从来没有什么父母温情，没有什么需要与被需要，爱与被爱··辜可纳怎么可以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不存在他身边，当然不可以。
如果你被温情跟爱填满过，你就会知道，那当然不行··他必须有辜可纳··辜可纳伸手摸上了谭天明的肩头，他捏了捏谭天明的肩膀，然后移到他的锁骨上，摸上对方赤裸的胸口，他说：“他要他- cao -/他。”
谭天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最后缓慢地讲道：“嗯·”他说，“小可，- cao -/我·”·辜可纳伸手抱住了谭天明，他埋头在谭天明的肩窝出，张嘴咬了一下谭天明的肩头，一只手顺着后腰插进了谭天明的内裤里，揉搓了一会儿，他顺着谭天明的肩膀吻上了对方的锁骨、胸膛，最后舔上了对方乳/头，他能听见谭天明滚动喉结的声音，能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他咬了一下对方的胸口，在心跳中笑了一下：“爸爸，你要叫得比他好听一点才可以啊。”
谭天明跨过辜可纳放在沙发上的双腿，小心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也跟着笑了两声：“我尽量·”···Chapter.41··苏启明在外面晒了好几个小时的太阳，等太阳都快落了山家里大门还没开，院门口晃了晃最后还是自己凑合着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吹着阵阵晚风回家，大门还是闭着的，他觉得脑袋有些疼了，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月上柳梢头，明天还是一个艳阳天。
也不知道最后在门口坐了多久，姿势都换到累了，身后的门总算开了，谭天明光着个膀子外面披着个外套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的苏启明还顿了顿：“你怎么在这”嗓子听起来有些哑。
苏启明坐在台阶上伸手撑了撑自己额头，笑了声：“不然我应该去哪”·谭天明点了下头，他转身轻轻地带上了大门，从自己的衣服口袋拿出包烟抽了根给自己点上，抽着抽着还呛了几下，苏启明坐在台阶上许久还是没做好心理建设转头去看对方赤裸着的胸膛上满布的痕迹，随嘴问了声：“小可休息了”··谭天明吐出一口烟：“在洗澡。”
苏启明笑了声：“他刚来时候还抱怨说这里洗漱条件太差，泡澡的浴缸也没有一个·”·谭天明吸了口烟，没头没尾地就问出了一声：“怎么回事”·苏启明还没有任何听不懂的意思，张嘴就回道：“辜老大原来给黎若厚办的脏事那一沓资料我都给他了。”
谭天明吸着烟没讲话，烟头的火光在月色下忽明忽暗··苏启明笑了笑：“为崎市付出了大半辈子的黎市长下半生估计都得在牢里过了·”·谭天明垂眼看了会儿苏启明坐在台阶上的背影，伸手弹了弹烟灰：“给就给了，你莫名其妙跳海做什么”·苏启明拍了拍手，似真似假地讲道：“他骗我一回，我骗他一回，两清了。”
谭天明两手掐着烟嘴把烟头给弹了出去，那零星的火光作抛物线状掉进了院里，随后蹙着眉头问道：“那他是怎么回事”·苏启明笑眯眯地看着那火星从自己身旁掉了下去，在地上闪了闪，苏启明伸腿碾熄了那火光：“他啊……”·他话才起了个头，谭天明身后的门传出响声，辜可纳- shi -着头发走了出来，眨巴着眼睛看了一圈：“没蚊子啊”·苏启明抬手拍死了一只在自己小腿肚子上吸血的蚊子，故作惆怅地在那里叹气：“我都喂几个小时的蚊子了。”
辜可纳侧头转向了谭天明，谭天明大喇喇地敞着衣服，头发已经在很短的时间被这夏天的风给吹干了，辜可纳探过身子把谭天明的衣服给扣上，嘴里嘟囔着：“启明叔总是欺负我。”
苏启明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句“到底是谁总是欺负谁啊”，就听见谭天明说：“我帮你揍他·”·苏启明没眼看也没眼听，叹出了老长一口气。
谭天明伸手揉了揉辜可纳- shi -漉漉的头发，没忍住还伸手捏了捏辜可纳的脸，他垂着眼睛看着辜可纳被水洗过一张白净的脸：“进去吧，别喂蚊子了·”·辜可纳伸手捧住了谭天明的脸，眼睛提溜转了几圈，突然就在谭天明唇上印上了一个响亮的吻，背过手往后面退了两步他说：“我去里面搬几个凳子出来。”
说着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我们有很多的话要讲·”·苏启明在辜可纳走后撑着脑袋嗤嗤地笑了几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了，谭天明的脚从拖鞋里伸了出来，轻轻点了点他仍旧坐在台阶上的背影：“笑什么”说到最后像是被传染了一般自己声音尾巴上也染了点笑意。
时间好像突然回到了很多年之前，他们在没有灯的夜晚在脏乱的街上闲逛着，那路很长，周围任何一个拐角都能听见乱七八糟的呻吟声，有当街**的妓女发出欢愉的声音也有濒死人发出痛苦的呻吟，皆是人间百态，他们行在其中，未觉有任何不妥。
辜可纳一手拎着个椅子走了出来，他把东西往谭天明身旁一丢，嘴里说着：“我再去拿点东西，这个家里应该有些蚊香之类的东西吧这附近可以点外卖吗，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他边说边往屋子里面走去，谭天明在原地站了一秒转身跟着辜可纳走进了屋里：“面条有吗，我去煮碗面条·”·苏启明回头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屋里的白炽灯照的两人离开的背影，辜可纳还凑过去亲了下谭天明的脸，谭天明伸手擦了擦辜可纳的嘴角。
苏启明一下觉得酸得有些倒牙，一下又真心实意地有些想笑··是辜可纳打翻了谭天明情感的调色盘，那属于人类特有的七情六欲才一下涌了上来，他没想到有这一天，而又实在开心有这样的一天。
他收回目光啧了一声，他从前总觉得轮到最后作孤家寡人的那个肯定是谭天明，没料最后这个人反倒成了自己··辜可纳又拎着两个凳子走了出来，放下凳子后抬起膝盖在苏启明身后轻轻撞了撞：“干什么干坐着不干事啊，快些起来。”
说完又走回了屋子里··苏启明撑着自己膝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一下又想到了凌茂，想到自己挥挥手跟他讲再见转身入海的时候听见他叫了一声，还用余光见着他被自己一群弟兄给拦住，他游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了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其中一艘渔船，被捞上去的时候躺在甲板上，想了不少事情。
比如自己那个很小很小的刚会叫“哥哥”的妹妹··他细细想了下他跟谭天明之间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谭天明从幼年时几乎就无父无母，所以他无爱无恨可以因为别人给了他一巴掌导致他刚进嘴里的米饭掉出来了一些，就敲碎了啤酒瓶当着对方好几人的面直接戳到别人心窝处。
苏启明不一样，他杀千刀的爸妈一走了之之后还给他留了一个只会在地上爬的妹妹，他辛苦把那个只会哭的小孩子养到可以抱着他的胳膊叫一句哥哥··然后一张和平街整改通知单下来，之后是整个和平街那群杂碎的叫嚷，人心不足蛇吞象，谁都想要更多。
苏启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也长得有些长了··他啧啧两声突然为凌茂感到可怜，他遇上自己真算是可怜，太可怜了··辜可纳“噔噔”地从屋内抱了个果盘出来放在一张空着的凳子上，一边吐槽着苏启明坐享其成一边舒心着坐在了摆好的椅子上，他伸手挥了挥围在自己的身边的蚊子，拿了颗葡萄喂进自己嘴里还朝着在屋里人喊：“爸爸，你去找找茶几那有没有蚊香啊，这里蚊子好多。”
也没管谭天明到底听没听见他又说：“启明叔，你刚刚在跟谭天明讲什么”·苏启明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的凳子上，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笑道：“准备跟他讲故事啊。”
辜可纳又塞了颗葡萄进自己的嘴里，屋内“嗒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谭天明走到他身边把已经点燃的蚊香放到了他的脚边，站起身的时候他被辜可纳拉了下手，很快的又松开了，辜可纳瞅着他：“爸爸我们在这里等你啊，你快些。”
·谭天明笑了一下，他伸手又揉了揉辜可纳的头发，垂着眼睛看他：“好·”·苏启明越过辜可纳的身子伸手从果盘里戳了快西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嘴里叹道：“你们什么时候走啊”·谭天明没理他的转身又进了屋，辜可纳凑过身子：“你不跟我们走啊”·苏启明犹豫都没犹豫地就讲道：“走哇。”
辜可纳瞅了他许久：“不等那个谁回家了”·苏启明笑眯眯：“等他做什么”·辜可纳撇嘴：“启明叔比谭天明狠心多了。”
谭天明只是傻而已，苏启明或许才是最狠心的那一个··苏启明翘着嘴角：“是吗”一副自己觉得还可以的样子··等谭天明端着两碗面条出来放在摆着果盘的凳子上后坐在了辜可纳的另一侧，他把筷子递给辜可纳，自己拿起一碗垂着眼睛吸溜了两口面条。
他也是实在是有些饿了，其实自从十五岁他从和平街走了出来后他再也没有人自己饿到过··一时间这个小院子里只听见吸溜面条的声音，夏夜的微风轻轻地从很远的地方吹拂过来，像是还夹带着这个渔村的鱼腥味，带着很远很远地方的海的味道。
带着谭天明十五岁那年抱着个哭到快要断气的小孩子在月光铺满了的小路走上一条回家的路··带着那其后很长时间，谭天明牵着那个小孩的手一步步把对方牵成了一个成年人时斑驳在旧墙壁上缓慢长高的影子。
辜可纳低头喝了口面汤，声音很响，在这样蝉鸣跟蛙叫声此起彼伏的夜晚也异常清晰··他明天早上睡醒后就要离开这个地方，然后牵着谭天明的手跟他回家··谭天明放下了碗筷，他扭头望了望这片黑暗。
其实从来都不是他接辜可纳回家··整个回家的路是辜可纳铺就的，家也是辜可纳建造的··他应该再清楚一点，自己从十五岁开始就在被一个小孩子带上回家的路。
苏启明在夜色中咬下了一口西瓜，西瓜汁水布满自己口腔····Chapter.42··辜可纳倒在谭天明的腿上睡着了，梦里见到了自己在冰岛等了半个月都没等到的极光，整个天空美得不像话。
他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被谭天明抱起回房间的时候还搭在谭天明肩膀睡意朦胧地讲：“谭天明，我一直都错了·”·谭天明往屋内走得步子很稳，没搭腔。
辜可纳闭着眼睛，将睡未睡的样子伸手搂住了谭天明的脖子，他脑袋凑到谭天明耳边噗嗤嗤地笑，笑出的呼吸声都喷在了谭天明的脸颊处：“我长胖了没有啊”·谭天明抱着他走上了楼梯：“没胖。”
他说，“但是重了·”·辜可纳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后又闭上，他哼唧道：“那等你抱不动我了，换我抱你啊·”·他听见了谭天明的笑声，震动着的胸腔然后从鼻腔里笑了出来：“好。”
其实谭天明现在就有些抱不住他了，他在自己不在身边的这几年迅速地成长，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辜可纳沉默地吐息，谭天明用脚踢开了这栋房子的客房门，辜可纳才睁开眼睛，他看着谭天明笑得露出了颗小尖牙：“我过去总觉得我了解你跟了解我自己一样。”
谭天明把辜可纳丢在了床上，随后坐在了他的旁边，笑了一下：“是吗”·辜可纳撇了撇嘴：“是啊，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至少从前他一直觉得钱跟权在谭天明生命占的比重有很大一成，到现在才知道这个人其实连那些都不在乎··一口饭的再好再坏在他这的意义也只是填饱肚子的工具而已。
谭天明脱了鞋子躺上了床，他靠着枕头一本正经地在那里讲道：“那可能因为人人都需要有一个秘密需要被谁去发现吧”·“嗯”辜可纳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谭天明垂着眼睛继续道：“譬如你……”·辜可纳瞅着他··谭天明瞥了他一眼：“譬如你最近技术好像变得比原来好了很多·”·辜可纳张嘴咬了他胳膊一口，没重咬，咬完还伸舌头舔了一下，谭天明不自在地缩了缩，最后还是按捺着没把手缩回来。
辜可纳双唇触着他的胳膊上的皮肤，就顺着谭天明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倒是爸爸精神好，几个小时候还可以生龙活虎地跟启明叔谈笑风生·”·谭天明顿了顿，他突然把自己的手从辜可纳的嘴巴下解救了下来，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辜可纳，压着嗓子道：“睡觉吧。”
辜可纳咧嘴在他身后直接笑了出来，他伸手顺着谭天明的背部把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谭天明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回身来抱住了辜可纳：“小可，晚安。”
辜可纳凑过去撒娇：“要亲亲，爸爸·”·谭天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辜可纳的脑袋，眯眼沉吟了许久：“你长得太快了。”
辜可纳睁着眼睛看他··谭天明垂着眼睛，嘴角抿出一个似乎是笑的模样出来：“小可，我比你大很多·”·辜可纳嗯了一声：“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比我大很多岁的。”
谭天明也嗯了一声，随后道：“所以你在床上不要老是折腾我·”·辜可纳抬了抬自己的眉毛，闷声笑了出来：“没有- xing -生活我也要跟你过一辈子啊。”
谭天明整个人面目都变得十分温和，他眯了眯眼睛：“可是我要·”·辜可纳大笑着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压在谭天明身上，张嘴咬了下谭天明的脸，啐道：“臭不要脸。”
·谭天明伸手盖住了他的后脑勺，笑声从胸膛里闷了出来··两人情绪酝酿得正是恰到好处，隔壁房间传来一下踹墙的声音，辜可纳先是愣了一愣，随后趴在谭天明身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秘密去被有心人发现，譬如谭天明有秘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谎言，以及实际上他一定比辜可纳知道的还要爱对方··苏启明也有秘密。
比如他的那个累赘小妹妹在一场大火中丧生，那场大火烧了好多天，连人骨都烧成了灰烬，他一生其实没什么意思，只能在成长的路上自己给自己找事情，比如找到谭天明然后告诉对方，他要给死了都没处安葬的人找一个说法。
凌茂当然也有秘密··他是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入职宣言是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要坚决地服务人民、公证执法、纪律严明·太可笑了，他从来就没有准备去为人民服务过，他八岁的时候被这个小渔村一直无法生育的夫妻领养回家，村庄人民安居乐业，连父母也恩爱只偶尔会为了生活拌嘴，跟很多家庭一样，他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家里都摆了数十桌酒庆祝他家出了个大学生，一切都十分美好，他应该是被社会关爱着长大、应该在毕业入职为社会服务的、他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
如果没有一场大火烧了他的家连带着他那算不上好当然跟自己周边的人相比也实在算不上差的父母的话··辜可纳有秘密吗·辜可纳其实也有秘密，不过他的秘密大家应该都知道。
他这辈子说过一万次离开谭天明，说过一万次自己可以喜欢别人，走了一万里，也还是要回家··第二天辜可纳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谭天明已经没睡在他身边了，他揉着眼睛还在心里吐槽着年纪大了的人果然不怎么需要睡眠，昨天下午折腾了那么久谭天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揉着头发下楼的时候，楼下沙发上已经摆好了他的行李箱，苏启明跟谭天明站在桌面抽烟，先是苏启明看见他，朝他摆了摆手：“起了啊，小可，今天回崎市·”·谭天明才转身看了过来，他把嘴里的烟按在了烟灰缸里，对着辜纳朝厨房的方向比了比：“煮了粥，冰箱里好像有榨菜。”
辜可纳打着呵欠：“我还没刷牙·”·谭天明看了他半晌，好像十分无奈的样子：“那去刷·”·辜可纳哦了声，拖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步子慢腾腾地往洗漱间走去：“启明叔跟我们一起走吗”·苏启明说：“当然啊。”
辜可纳挤牙膏在牙刷上，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牙刷戳进嘴里的时候含糊着问出一声：“淩哥呢”·苏启明眨眼笑了笑··他说：“他让我等他回家，也没说是在哪个家等他啊。”
··Chapter.43··辜可纳回崎市呆了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总结下来这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就是他辜家的老宅子被拉去拍卖了，谭天明公司的那栋办公的高楼也被拿走了，好在他们家现在真正有钱的人其实是他辜可纳，最后还是自己拍了过来，现在这房子的户主直接写的就是辜可纳的名字。
还有一个就是崎市才刚退休一年左右时间的黎市长经过长期的取证调查最后因为“受贿、滥用职权以及谋杀”等罪被法院判了无期徒刑以及剥夺政治权力终，他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在崎市一手遮天这么多年的黎若厚，某种程度上来说给崎市带来了飞速的经济发展的黎市长最后还是落得了个这么个下场··谭天明好像突然从一种繁忙的状态下放松了起来，每天穿着个T恤加休闲裤在家看电视，心情好了还坐在沙发上喝上两罐啤酒，他不怎么爱出门，好像一旦没事下来一个几百平米的家就够他活动好几年的时间。
辜可纳还有些担心他在崎市会不会有什么仇人，闲得来打扰两人的平静，给谭天明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去师杰那里躲一躲··他本来还觉得反正谭天明应该怎么样都无所谓嘛，机票订好了坐在他旁边跟他说去找师杰玩，他皱着眉头还在一副十分认真地在思索这个名字从哪里出现过。
辜可纳十分好心地趴在他肩上告诉他：“我那个大学同学呢，你记得吗”·谭天明斜了他一眼，拿起遥控换了个电视台，没表情地回了句：“不去。”
辜可纳都要塌在他肩膀上了：“啊，为什么啊”他还试图撒娇，“我带你出去玩一玩嘛，这个破崎市有什么好呆的”·谭天明还抽了抽自己的肩膀，十分不耐烦：“不去。”
辜可纳倏地从他身边站了起来，气得要死：“干什么不去干什么不去”他往外走了两步，“不去拉倒我自己去”·还没迈开一臂宽的距离，手被谭天明拉住了，他还是一脸的不耐烦，十分勉为其难的样子：“闹什么闹，去去。”
辜可纳白了他一眼··谭天明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是不太乐意的模样：“哪里不能去偏要去那里·”·辜可纳弯腰脱了自己脚上的棉拖鞋往他面前的地上一丢，光着一只脚转身就准备回房间：“我不跟你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找师杰，正好还几个月的时间没见了。”
等他回房间收拾好自己的包，换了衣服背了背包走下楼梯的时候谭天明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了门边，他杵在那里还蹙着眉看他一眼：“几点的飞机”他顿了会儿看到辜可纳伸后背着的双肩膀沉吟，“还背个包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在那里呆很长的时间·辜可纳摸着楼梯扶手憋了会儿笑，最后小跑了几步直往谭天明身后跳：“爸爸，背我。”
谭天明给他弄得头疼不已：“你多大人了啊”·辜可纳双手搭在他肩上：“背不背背不背”·谭天明没理他，站在门边看屋外的风景，嘴里道：“胡闹。”
·辜可纳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收了回来，才哼出一声，听见谭天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腰疼，背不起来，别折腾我·”·辜可纳还是想笑，十分果断地放弃折腾谭天明，伸手从谭天明衣服外伸了进去，手心抚在谭天明的后腰处传递温度，轻微地揉了一下：“要不要去医院挂个号看一下”·谭天明面无表情：“挂什么号”他说，“因为- xing -生活太多导致腰肌负荷过度吗”·辜可纳埋着头给他揉了好一会儿的后腰，他很少见谭天明像这样有点闹小- xing -子的样子，他很想笑，又不太敢笑，最后把自己耳朵都给憋红了。
谭天明还因为他很长时间没说话转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摸了摸他泛红的耳朵：“怎么”·辜可纳的双手直接从他后腰处环过去在衣服里抱住了他，他贴在谭天明的后背微垂着脑袋亲了一下谭天明的耳垂，谭天明不自在地动了动脑袋。
辜可纳贴在他耳边问他：“我们现在站在家门口做什么啊”·谭天明伸手把辜可纳的脸往旁边推了推，挪了挪视线，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开口：“等康文来接我们去机场。”
辜可纳哦了一声，他把手收回继续贴着谭天明的后腰给对方揉腰··谭天明问他：“几点的飞机”·辜可纳说：“现在赶去机场取票时间差不多吧。”
谭天明慢腾腾地“嗯”了一声··两人在门口杵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到一辆来接人去机场的车，辜可纳还走出家门在大街上望了望，回来的时候他问：“康文从什么地方过来要这么久”·谭天明坐在沙发上剥桔子，还朝辜可纳摆了摆手：“桔子”·辜可纳走过去贴着他坐下，嘴里被喂进了一片桔子，酸味在口腔里蔓延，辜可纳又在沙发上等了会儿，拿手机看了下时间：“再不来就赶不上了啊，我们直接打的去吧。”
谭天明塞了颗葡萄进他嘴里：“再等一会儿·”·辜可纳又等了一会儿，最后盯着手机时间看了半天，就准备给康文打电话：“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到，是不是来得路上太堵了，我们自己打的过去。”
谭天明低着头在那里剥桔子，桔子的酸味在两人身边缓慢的散开··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电话，辜可纳张嘴道：”康文你什么时候能到啊“·那边迟疑了会儿：“去哪儿”·“……”辜可纳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谭天明，谭天明正在面无表情的吃桔子。
康文还在那里说：“小辜先生想去哪里吗现在在哪啊，我去接你啊·”·辜可纳抓着手机无语了片刻，他说：“不用了，你休息吧，挂了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盯着谭天明看了半天，谭天明剥完一个桔子吃了一半把另一半推到了他面前，辜可纳朝他身上撞去：“干什么骗我”·谭天明被他撞得往旁边躲了躲，他沉吟了一会儿，还没随嘴道上一句“没骗你”，被辜可纳连撞了好几下，最后整个人都撞到了他怀里。
谭天明抱着他倒到了沙发上，没忍住闷声笑了下，笑着笑着声音还大了起来，最后直接哈哈笑了出来··辜可纳双手掰着他的脑袋伏在他身上看他：“到底为什么骗我”·谭天明脸上还带着那来不及消去的笑意，眉梢眼睛都带着开心：“你自己猜。”
辜可纳盯着他··然后谭天明的耳朵就红了起来，开始只是有点像是运动过量导致的淡淡的红色，随后在他的注目下整个耳朵跟泼了红色墨水一般地红了起来，甚至红到了颊边一点的位置。
辜可纳盯着那一抹红色，突然眨了眨眼睛，他微微垂下脑袋在谭天明鼻尖位置嗅了嗅：“爸爸，桔子酸不酸”·谭天明却是直接伸手盖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压了下来，两张嘴碰上前他回道：“你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两人本来亲得算挺投入，但是辜可纳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最后没忍住直接趴在谭天明胸口大笑出声。
笑到谭天明都眯着眼睛微微笑了起来··辜可纳才伏在他胸口笑着讲着：“爸爸你不想见师杰啊”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不想让我见师杰”·谭天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辜可纳仍旧笑眯眯地：“你觉得我喜欢他还是他喜欢我啊”他顿了顿再次补充，“不过他确实挺喜欢我的·”谭天明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顿。
·辜可纳眯着眼睛笑得跟一只偷了鱼的猫一样：“爸爸，桔子很酸·”·好一会儿，谭天明伸手轻轻抓了抓他的发梢，随后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很酸。”
他说：“别去见他了·”···Chapter.44··辜可纳在谭天明身上乐得滚了两圈，最后十分果断地放弃了师杰，即使他早就跟师杰约定好了去抵达时间并强烈要求对方到机场接自己。
最后还跟谭天明一起兴致勃勃地挑起了两人要去玩的地方，谭天明果然去哪里都行，反正去找师杰就是不行··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已经敲定好了未来半个月的行程，等到第二天两人收拾东西去机场的时候他收到师杰的消息，师杰在那里说他已经在机场等了有一会儿怎么还没见到人。
辜可纳这才想到自己好像完全忘记师杰这个人了，谭天明拖着行李往车后备箱放，关上后备箱的时候站在那里等了他一会儿··辜可纳咳了两声给师杰回消息：“我男朋友不让我去找你玩，忘记告诉你了啊不好意思。”
说完把东西往自己兜里一塞，其实根本没任何不好意思地就走到了谭天明身边，谭天明给他把车门打开，他坐进去的时候手机还连着震动了许多下，辜可纳光感受那震动的幅度都能想到那边的人此刻应该多么地跳脚。
·等到谭天明上车坐在他身旁，他才慢腾腾地掏出手机，康文的车开得很平稳，他们的时间很充沛··师杰果然在那边跳脚，跳了好几条无意义的消息然后告诉他——告诉你男朋友我是直男、直男。
辜可纳噗嗤笑了出来，谭天明视线望了过来，辜可纳身子往谭天明身上一斜，把手机摆在了两人之间让谭天明看：“你看，师杰是个直男，他喜欢女人也只跟女人谈恋爱。”
谭天明垂着眼睛看了会儿他的手机，他的重点不怎么在“直男”这个词语上，凝在“男朋友”这三个字上好一会儿他把视线往车窗外挪了挪：“那又怎么样”·辜可纳把手机盖在了谭天明腿上，凑到谭天明耳边小声说：“别说他是个直男了，就算他不直，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直，我也只喜欢爸爸一个。”
谭天明的脑袋往外偏了偏，垂着眼睛好像还思考了好一会儿，虽然说话的表情跟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辜可纳就是能感受到他语气中带着一点恼羞成怒：“不许叫爸爸。”
辜可纳十分无辜：“那叫什么”·谭天明斜了他一眼，慢腾腾：“你说呢”·辜可纳说：“谭天明。”
“嗯·”谭天明应了一声··辜可纳顿了顿十分不习惯地试探着开口道：“天明”·“……”谭天明没说话。
辜可纳歪着脑袋又想到一个：“老谭”他喊完还没等谭天明给出反应，自己先被自己逗乐了一般地哈哈笑了几声··谭天明看了他一眼，伸手整了整他在车上乱蹭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然后辜可纳就朝他扑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眼在前面开车的康文，把视线收回来后附在谭天明耳边小声道：“老公·”·话音才落下这个老神在在坐在那里的人顿了那里，那只整理他衣摆的手也停在了衣摆处，好一会儿他平稳着语气说：“别乱叫。”
他还伸手拍了拍辜可纳的衣服，让辜可纳从自己身前挪开，随后他把脑袋转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在匆匆忙忙地后退着··辜可纳看见他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了几分钟后又突然伸手把窗户给打开了，这初秋尤带着燥热的空气从他开着的那扇窗直吹进来，辜可纳看着他的后脑勺顿了顿。
然后听见那个后脑勺的方向传来一句：“有些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康文因为感受到热风吹进来而搭了句腔：“那我把空调出风再调大一些”·好一会儿谭天明说：“不用。”
他说，“我吹吹风·”·辜可纳笑眯眯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看着后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康文，康文沉默地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去，辜可纳贴到谭天明背上，下巴抵在谭天明的肩膀上，凑在他耳边吹气：“老公~”·谭天明的耳朵抖了抖，然后他突然出声说：“康文靠边停下车。”
“嗯”康文手忙脚乱地把车往路边停··谭天明慢腾腾地接道：“我下去吹个风·”·“……”康文停好车，没说话。
谭天明侧过头看了烟辜可纳，他保持着一百分正常的语气道：“我下去抽根烟·”·辜可纳收回贴着他的身子，带着一副十分想笑又觉得实在不能笑出来的表情应出一声：“好。”
康文已经打开驾驶室的车门走出去解烟瘾，谭天明开车门，才迈出一只脚，突然扭回身，一直膝盖直接跪在了车座上，他伸手按住了辜可纳的脑袋，一脸的无可奈何：“小可，你不应该这样招我。”
“……”辜可纳看着他··谭天明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压向了自己，他的舌头在辜可纳唇上游走了一圈随后顺着唇缝递了进去，卷着辜可纳的舌头互换了许久的空气，他才微微松了松手，脑袋抵靠着辜可纳的脑袋，继续道无可奈何道：“我不一定能把持的住。”
辜可纳眨了眨眼睛，还没想好应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出来··谭天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松开了按着他脑袋的手，人也准备出去，退到还不够一指远的距离，他垂着眼睛看着辜可纳再次道：“嗯，我也爱你，小可。”
说完他从那扇半开着的车门处下了车··辜可纳凑到窗口那里看谭天明站在路边垃圾桶处低头给自己点烟，看他垂头吸了口烟，看他仰头吐出一口烟雾··在一低头一抬头的空隙跟自己的视线对上后，辜可纳看见谭天明笑了一下。
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辜可纳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随后伸出食指在那里画了颗爱心，还对谭天明飞出了好几个飞吻··谭天明笑着的眉眼弯得更深了。
辜可纳跟谭天明到机场办好登机手续坐上飞机的时候，偷偷拿手机拍了谭天明侧坐在自己身旁的身子，然后发了条朋友圈，写——我的老谭··下飞机找地方倒时差的时候趴在谭天明肩上看手机，他看到苏启明给他点赞留言——玩得开心哟。
然后看见凌茂那个许久没再用过的账号发消息跟在苏启明后面点了个赞，还跟着直接对话上了苏启明——见一面都不行·辜可纳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啧啧地抬手给谭天明看，谭天明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兴趣缺缺地瞥上一眼后，闭上眼睛就开始休息。
辜可纳伸出手指把这两个人的留言都给删掉了——干嘛自己朋友圈又不是自由广场还聊天聊起来了··没想到才刚删掉，凌茂几乎下一秒就发过来了一条消息：“你跟你爸爸在外面玩吗，什么时候回来啊”·辜可纳伸手戳了戳谭天明，谭天明眼睛撩开了一条缝，辜可纳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然后换成语音输入模式，伸出手指按住了“按住说话”那个按钮，两秒钟后谭天明十分勉为其难地冷着嗓子开口道：“吵死了。”
·辜可纳松开手指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整整过去了五分钟，那边回了几个字：“不好意思，打扰您了·”···Chapter.45··辜可纳简直不堪其扰，他好不容易跟谭天明过个二人世界，凌茂跟个幽灵似的，时不时戳到他眼前来遭人烦。
他朋友圈的照片但凡苏启明点赞过的凌茂一定要紧贴着苏启明点赞，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插件，每次都点的那么及时，除了跟着点赞碍眼外还要时不时发消息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还说带他出去玩，说带他去喝酒。
辜可纳把消息给谭天明看，谭天明就问了一句：“想死”·那边每次在谭天明回话的时候都会消失蛮长一段时间，随后几个小时候又颠颠地继续给他发消息，辜可纳有时候看着生气，有时候又觉得好笑。
在回家之前把所有的聊天信息截图打包发给了苏启明：“再骚扰我谭天明要把他丢到海里去·”·苏启明竟然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鬼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辜可纳在家睡了一觉还没彻底醒过来就先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朝醒了，胆大包天的凌茂竟然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辜可纳黑着张脸接电话：“干什么”·那边说：“小可，出来喝喝茶啊。”
辜可纳十分愤怒：“你有病吧，我才刚下飞机没多久，鬼跟你去喝茶”说着要挂电话··那边十分急忙地接道：“别挂别挂，那不喝茶晚上去喝酒，喝酒可以吧，我请客，或者你想去哪儿玩呢”·辜可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继续睡觉，酝酿了半天已经没有睡觉的情绪，翻身给苏启明拨了个电话，他拖着嗓子给那边人说话：“启明叔啊……”·苏启明还是笑眯眯地样子：“怎么没多休息一会儿吗，今天要叫上爸爸跟我一起出去吃顿饭吗”·辜可纳说：“谭天明让我不要叫他爸爸。”
“……”苏启明沉默了一会儿，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待会儿我把餐厅地址发到你手机上·”·辜可纳啧了声，懒洋洋地：“好啊。”
挂完电话等苏启明给他发了个地址直接转发给了凌茂，附上一句：“别怪我没帮你·”·辜可纳跟着谭天明特意晚了半个小时才到约定地点，才被人开了车门下车就看见正十分落魄模样蹲在餐厅大门口抽烟的凌茂，整个跟个乞讨的流浪汉一般跟环境格格不入，辜可纳十分好奇地凑过去：“怎么回事，因为衣冠不整不让进吗”他说着说着想笑。
凌茂抬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我们明天去晚上去喝酒吗”·“……”辜可纳顿了顿，谭天明在旁边皱眉，“你要死”·凌茂看了眼谭天明，他有些不敢说话，憋了半晌从地上站了起来。
辜可纳觉得他这个人民警察实在当得有些窝囊，实在不知道谭天明有什么好怕的，吐槽了句：“你们人民警察都工作日不上班的吗，吃公粮的人就是好命哦·”·凌茂把烟掐熄了，犹犹豫豫地在那里讲：“请假了。”
谭天明站在辜可纳身边十分不耐烦起来：“刚刚还讲肚子饿了”·辜可纳看了谭天明一眼：“好好，饿了饿了·”他伸手勾住谭天明的胳膊就准备往里面走去。
凌茂的声音十分轻地传了过来：“他不见我，这么久了，他还是不见我·”·辜可纳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凌茂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不清，他没说话。
听见凌茂继续道：“我在门口等他，你跟他说一下，好不好”·辜可纳被谭天明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凌茂的声音在他身后：“我在这里一直等。”
辜可纳跟着走进了这家餐厅里，被服务员带着走了一段路，他摇头晃脑地看了半晌：“他为什么不可以进来”·他们被引进了包间。
苏启明的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大概因为这间餐厅在上个月开始就是属于我的了吧·”·辜可纳走进包房，拖了椅子坐下，撇嘴：“干什么不让别人进来，作死了。”
苏启明笑眯眯地往他面前推了个小碟：“最近正好在试菜，吃吃看·”·辜可纳拿起了摆放在一旁的小匙瞥了他一眼··苏启明装模作样地叹气：“用全部身家盘了个店，开不下去的话大概需要卖身。”
辜可纳白了他一眼，苏启明这人简直是个浪子，今年上半年住在城西的酒店下半年就住到城东的酒店来，开心了花钱不开心也花钱，反正身上有多少花多少身上是没有一点积蓄的，现在能盘个店下来勉强都可以夸上两句说他成长了。
辜可纳咬着小匙眼珠提溜转了几圈，谭天明拿筷子夹了口菜进嘴里问道：“楼上弄什么”·苏启明支着脑袋说：“弄个室内高尔夫球馆吧。”
想了会儿又道，“架几个保龄球道，弄个吧台再摆几个台球桌吧·”·谭天明往辜可纳碟里夹了一口菜：“厨子请的还行·”·苏启明笑眯眯：“重金聘来。”
说完还打了个响指，“三楼弄个按摩泡澡的地方吧一站式服务·”·辜可纳把谭天明夹到他碗里的菜送进自己嘴里，眯了眯眼睛——确实还不错吃，嘴里却吐槽道：“没个重点，一准亏本。”
苏启明笑眯眯地看着他：“开不下去就只能靠小可你养着咯·”·辜可纳白他：“谁养你，谭天明还不够我养吗·”·苏启明笑了一下，故作伤心地说道：“好狠的心呐。”
·谭天明又给辜可纳碟中夹了另一种菜，对着苏启明问：“还在计划”·苏启明看着他叹气：“谁晓得装个餐厅都装掉这么多钱。”
他哭穷，“没钱了·”·辜可纳没忍住笑了出来，从前不管什么时候苏启明都是花钱如流水，从来没想着这个人有朝一日竟然还哭起穷来··谭天明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我也没钱。”
苏启明顿了顿，他往辜可纳面前又推了个小碟，辜可纳说：“我要做半个老板·”·苏启明说：“我给你打欠条，你要做老板那我以后恋爱对象岂不是只能被叫‘半个老板娘’，多不好听。”
辜可纳一脸嫌弃，想说谭天明都没嫌弃“半个老板娘”不好听呢，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咽回去了，最后还瞅了谭天明一眼，谭天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辜可纳朝他龇了龇牙··最后还是在一顿饭下真的打出了一章借条，出餐厅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外面已经华灯初上，辜可纳跟在餐厅服务员后面出门见到凌茂还杵在门口，他顶着风头站在柱子旁抽烟，时不时还跺跺脚。
辜可纳简只觉得可怜，心想着苏启明真贱要装模作样地要把人赶走，还不赶远一些，总有一天要真的翻船·想着想着身上先被嫌弃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被外面风一吹打了下哆嗦，谭天明跟苏启明走在后面见着问了声：“冷吗”·辜可纳还没来得及搭腔，站在外面迎风的凌茂听到响动立刻走了过来，他笔直地朝苏启明走过去，经过辜可纳的时候连眼神都没移动一下，辜可纳闻到他一身的烟味，一边耸着鼻尖一边看好戏般地转过身来。
凌茂站在苏启明身前出声就问：“聊一下”·苏启明说：“聊吧·”·凌茂张了张嘴，半晌没出声··苏启明眼睛还上下巡视了他一圈，最后问出一句：“还聊不聊了”·从辜可纳的视角能看见凌茂垂在两旁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裤子，还擦了擦汗似地，最后从裤子口袋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伸手就去抓苏启明的衣袖，他垂着脑袋声音缓慢地传出来：“我去银行贷了些款，还找同事借了些钱，我爸妈也出了些钱……”·辜可纳仰着头想去看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谭天明走到他身边来伸手遮了遮他的脸，辜可纳抓下谭天明的手：“什么啊”·谭天明蹙眉：“不知道。”
辜可纳仰着脑袋继续看戏··凌茂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嗯……因为没那么多钱，房子买得挺偏的，还没装修……”他用力地攥着苏启明的衣袖，试图把苏启明的胳膊给抬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在乡下呆，我……”他抬起苏启明的手把强行抬了起来，然后把一个钥匙放在了苏启明的手心里，“以后我赚钱了就把现在这个房子卖了换个不那么偏僻的。”
他抬头看向苏启明，小心翼翼，“好不好”·苏启明在那边噗嗤笑了声：“我脑子好了，还被你骗啊”·辜可纳下巴支在谭天明的肩膀上，嫌弃地直翻白眼。
谭天明侧头瞥了他一眼，跟着笑了一声，他抬手盖住辜可纳的手，带着辜可纳从苏启明的餐厅大门口走了：“回家·”·辜可纳晚上跟谭天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还随嘴问了声不知道苏启明跟凌茂怎么了，得到谭天明一句“我怎么样能知道”后，才撇了撇嘴，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
凌茂发来的，他还是喊他出去喝酒··辜可纳盯着那几个字活生生给逗乐了····Chapter.46··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凌茂日常短说要请辜可纳喝酒，辜可纳靠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回了一句：“在哪”·那边竟然隔了好几分钟才商量般的语气发了个地址，这人明显根本没想过要自己答应他嘛，辜可纳撇了撇嘴最后回了个好说晚上八点见。
吃晚饭的时候跟谭天明招呼了一声：“我晚上跟淩哥去喝个酒啊·”·谭天明还在那里皱眉头：“不许喝酒·”·辜可纳凑过去咬他，有商有量地跟他说：“喝一些。”
谭天明不讲话，辜可纳亲亲他：“晚上十二点前去接我啊，我待会儿地址发给你·”·谭天明看了他一眼··辜可纳眼巴巴地瞅着他：“你真该怪苏启明，这人太那个了。”
谭天明还是看他不说话··辜可纳继续眼巴巴瞅他：“你说他明知道凌茂日日骚扰我还不阻止一下什么意思，明显利用我架在两人中间做个沟通的桥梁嘛，我实在可怜。”
谭天明被他逗得板不住脸了，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又不用一定要管他·”·辜可纳翻白眼，控诉：“他逗着凌茂玩也就算了，还利用我”·谭天明简直无奈。
辜可纳继续讲：“我不管他还有谁要管他啊，谁让他看着我长大的，真是孽缘·”·谭天明给他逗笑了弯了弯眼睛，缓着嗓子应道：“是是孽缘，你跟我们都是孽缘。”
辜可纳瞅着谭天明，笑眯眯：“跟你也不是孽缘，天作之合·”·谭天明伸手双手捧了下他的脸，然后说：“我十一点左右去接你，不许喝多了。”
辜可纳亲了亲他，笑得像个小狐狸··辜可纳在酒吧找到凌茂的时候，凌茂正坐在吧台处抽烟，在见到辜可纳的时候朝辜可纳摆了摆手，辜可纳在他身旁坐下，他侧头问辜可纳想喝什么，吧台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还有一些憔悴。
好像从苏启明从他那个小渔村离开也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辜可纳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酒：“跟你一样的吧·”··凌茂看他一眼，笑了下：“喝酒你爸爸不会骂你啊”·辜可纳白他：“知道他要说我还天天找我喝酒”·凌茂没说话了，抽完一根烟自己跟自己喝了起来，辜可纳简直觉得有病，叫自己来看他喝酒，他握着酒杯四顾了一会儿：“没话要跟我讲天天喊我出来做什么”·“……”凌茂说，“不知道，找成习惯了一样。”
他仰头喝下了一杯酒··辜可纳看他撇嘴：“没话讲我回家了，谭天明还在家里等我呢·”·凌茂看了他一眼，好不容易喊出来了他立刻出声挽留：“别……”·辜可纳哦了一声。
凌茂还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回去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放在冰箱里你买的鱼都快臭了·”·辜可纳十分疑惑地问出一声：“放一个星期就要臭啊”·凌茂没理他的好奇心：“肯定你们把他带走了是吧。”
他顿了会儿说，“我走的时候他还答应我说要等我回去·”·辜可纳点头，苏启明讲话也有人信，真是奇了··凌茂大概完全是属于想要跟人讲话完全不在乎听者是什么样的反应，自顾自继续道：“我十岁的时候被现在的父母领养。”
“哦·”虽然辜可纳完全就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个什么样的成长坏境但还是十分好脾气地应了声表示自己有在听··凌茂说：“我辛辛苦苦读书考上警察就是为了把黎若厚送到监狱里去。”
辜可纳挑了挑眉梢：“是么”·凌茂仰头喝了口酒：“我的亲生父母大概在很多人面前是个人渣，但是他们把我养大了·”·辜可纳说：“你崎市人对不对”·凌茂垂着头：“十七八年前黎若厚刚选上市长，他要改造和平街，和平街你知道吗”·辜可纳想说自己实在是太知道了，但是他没说话。
凌茂笑了声：“太多人闹事了，嫌拆迁的钱不够又嫌拆迁的安置房太差，总之他们守着他们一条烂街实在太想要坐地生财了·”·辜可纳哦了一声··凌茂说：“黎若厚找了当时崎市的一个老大恐吓威胁着要把人吓走，但是和平街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谁会被他威胁，打断了腿还要去市政府门口去静坐。”
辜可纳说：“然后呢”·凌茂一口气喝了一杯酒：“哦，然后那人选了个好日子在和平街放了一把火，火烧了很多天啊，打火警电话也没个消防车来，直接就成了一片灰烬。”
辜可纳啧啧了两声··凌茂说：“大多数人都跑出来的，就是我爸妈当天喝太多了·”·辜可纳摆头，谁能想到十多年前这个崎市竟然乱成那样，十多年的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黎若厚为了这个城市的发展还做了不少的事情。
凌茂说：“我在苏启明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骗他或是骗什么资料·”他眨了眨眼睛，“我没有想要接近他，从头到脚都是他在接近我·”·辜可纳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凌茂说：“我只是想在谭天明底下看看有没有跟黎若厚相关的事情·”·辜可纳看他：“所以你是想接近谭天明”·凌茂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不知道看在了哪里，眼中还带着点醉意，突然哑着嗓子：“我给他钥匙他没要，为什么”·辜可纳沉吟了两秒：“可能房子太差了吧，听说还是在郊区啊，路上打个车都得等上十几二十分钟。”
凌茂垂着脑袋：“我赚钱可以换房子啊·”·辜可纳实在没忍住戳破他的幻想：“你一个月赚多少钞票啊这房子都贷款买的还换·”·凌茂仍旧垂着脑袋：“我可以买车。”
辜可纳啧了两声，没发表意见··凌茂把脑袋放在了吧台上，突然醉酒了一般：“鬼他妈知道我喜欢他什么，这个人渣、垃圾、废物，谁他妈要喜欢这样的人啊。”
辜可纳长长地“哦”出了一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声音还是带着笑的：“你叫我来看这人发酒疯啊”·辜可纳后仰着脑袋看向苏启明，那个趴着这人听见声音猛地抬起脑袋也望向了苏启明的方向，辜可纳能见到凌茂一双眼睛都变得赤红，他突然大叫了一声：“苏启明”·那声音洪亮到把辜可纳吓了一跳：“什么毛病。”
苏启明瞥了他一眼：“干嘛”·凌茂好像刚刚那一声用掉了他大部分的力气，撑着脑袋用鼻子在小声哼哼：“你答应等我回家的。”
苏启明说：“我不记得了·”·凌茂垂头哑声道：“你说谎·”·苏启明伸手拍了拍辜可纳的肩膀：“走，接你回家。”
辜可纳白了他一眼想说自己难道没有谭天明来接吗还需要他来接，但是他没说，他没有拆穿苏启明，毕竟苏启明才是他叔··凌茂抬头看了一眼：“别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要再走了好不好”·苏启明没说话，辜可纳也没说话··凌茂说：“你假装失忆骗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就是想跟我在一起”·辜可纳愣了一下，回头去看苏启明，苏启明脸色丝毫没变，分明就是知道凌茂知道他假装失忆的事情。
辜可纳简直不想说话，这两人都是贱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一个比一个要神经··凌茂伸手探过来越过辜可纳抓住了苏启明的衣摆：“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这贱得实在让辜可纳有些叹为观止，他往后退了几步，八卦都不想听下去了。
苏启明手搁在吧台上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凌茂，突然说道：“你五六岁的时候爸妈给了你颗糖在街上被人抢了你记得吗”·“啊”凌茂似乎有些茫然，他红着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苏启明。
苏启明眯眼笑了一下··凌茂茫茫然地看了看他，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苏启明看着他，瞳孔被灯光照得发亮：“但是最后他把糖又还给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为什么”凌茂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只会学舌的鹦鹉一般学着舌。
·苏启明说：“因为你哭了，所以他把糖还你了·”·凌茂眨了眨眼睛··苏启明坐到了他身旁，之前辜可纳坐着的那个椅子上，他伸手摸了下凌茂的眼角，语气中仍旧是带笑的：“我太喜欢你哭了，小卫。”
凌茂眨了眨眼睛，他哑着嗓子说：“你变态啊”···Chapter.47··苏启明伸手抹掉了凌茂眼角滚下来的泪，笑了一下：“是啊，你才知道啊”·凌茂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絮叨般地骂着：“神经病、变态、垃圾、人渣……”·苏启明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又被凌茂狠狠地攥在手心里，那手心滚烫还沁出了汗，苏启明沉默地看了他许久。
他说：“我早知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他说，“你做的恰好也是我想做的·”·凌茂喉结滚了滚，又像笑又像要哭：“你他妈的……”·苏启明不说话了，他把视线转到了吧台顶上那昏黄的灯光，一下好像看见一个因为被自己抢了颗牛奶味的奶糖而站在那里抹泪的小孩，一下好像又在大火中看见那个人怒吼着、崩溃着、尖叫着、哭叫的声音很刺耳，伴随着那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直往自己的脑子里钻。
他一生亲缘寡淡、情感也淡薄，那场大火烧了他那个勉强会走路的妹妹的，连尸体都找不到，站在大火前他竟然没有任何情绪··另一个人感情倒是浓烈，被人拦着要一副要奔赴火场跟家人陪葬的样子，跪在地上哭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晕厥的样子。
苏启明其实看了一会儿，他甚至学了一会儿，皱着眉头，睁大眼睛，吸嗦着鼻子，因为长时间不眨眼确实滚出了几滴脆弱的泪水，他伸手一擦就没有了··他站到那个人的身边看着他委顿在地上哭得快要断气的模样，他想他喜欢看别人哭。
和平街没有了之后那些人该往哪送往哪里送了，没有父母的小孩年龄小的便被周边城市人领养走了，苏启明年龄已经有些大了，而且看着就跟养不熟的模样根本没人想要他，他自己跑出来街上流浪了挺长时间，然后找到了谭天明，十七八岁的谭天明指着他说：“你跟着我，吃穿不愁。”
苏启明朝他笑：“吃穿倒无所谓，但是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么十好几年过去了··他想凌茂真可怜，认识了自己··他想想又觉得好笑，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认识了自己。
苏启明把想把自己的手从凌茂的手中抽出来，凌茂偏偏还不放，他松开了自己捂着眼睛的手，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苏启明··苏启明朝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带笑的：“是啊，你该离我远一些。”
凌茂抓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嘴里道：“放屁·”他吸了吸鼻涕，声音中还带着一点嘶哑，“老子房子都买了，没个媳妇在家算什么家。”
苏启明眉头抖了抖，突然又笑出来：“我一直拿你逗乐子呢你没发现啊”·凌茂说：“放屁，你就是喜欢我，不然你干嘛不拿别人逗乐子。”
“……”苏启明竟然被他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了··凌茂说：“你他妈就是喜欢我，不然小时候你怎么就抢我的糖”·“……”苏启明沉默了一下，提醒醒了一声，“我抢过挺多小孩的糖，谭天明的也抢过，不过被揍得要死。”
凌茂说：“放屁，那你会抢了糖还把东西还给他们吗”·“嗯……”苏启明长长地嗯出了一声··凌茂说：“你不喜欢我会假装失忆到我面前吗”·他说：“你不喜欢我会跟我在我老家呆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吗”·他说：“你他妈不喜欢会在床上说爱我吗”·“……”苏启明咳了两声，“我在床上……”他想说他在床上跟挺多人讲过这样的话来着。
“闭嘴”凌茂出声制止他，“你他妈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他妈眼睛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苏启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笑：“我第一次见你你才五岁……”话还没说完。
凌茂从兜里掏出一直塞在口袋里的新房子的钥匙，直接往苏启明的口袋里放了进去：“房子都买了·”他仰着头看向苏启明，“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装修，我还没装。”
苏启明眨了眨眼睛，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腾腾地讲道：“新中式吧，摆点红木家具·”·凌茂伸手揉了揉眼睛：“咱先简单装一下吧，等我把欠的钱还了再找专人来设计。”
“……”苏启明皱眉，“这样穷还想买房养我”·凌茂咽了咽口水：“你住酒店十几年了·”他说，“我觉得你会想要一间这样的房子。”
·苏启明笑了下盯着吧台前的摆放着一瓶瓶的酒，他们在这黄色的灯光下像是在闪闪发着光，周围声音嘈杂，他还真的是新奇呢，竟然有人试图说给他一个家··他一辈子居无定所，像无根一样在这个世界上飘了这么多年。
还真的是……·一种十分奇特的体验··凌茂还在那边犹犹豫豫地讲：“不然我再借一点钱装好一些”他在那里想，“我可以像我领导借一点钱，他还挺喜欢我的。”
苏启明真的只是随嘴问了一声：“我没钱吗”·“啊”凌茂迟疑了一下··“……”苏启明说完沉默了下来，他好像确实没有钱了，他又转了个话头，“我之前给你的钱呢”·凌茂啊啊了两声，支吾着说：“我捐掉了。”
“……”苏启明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凌茂吞了吞口水，干笑了两声··苏启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凌茂也十分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那个……”他似乎有些想要解释，解释什么呢，他一直觉得苏启明的钱来得不干净，只能拿去做些干净的事情了，但是这种事情他是不太敢跟苏启明说的。
·苏启明慢腾腾地“哦……”了一声：“那走吧·”·“哪儿去”凌茂茫然地问道。
苏启明说：“看新家·”·看一下所谓的家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辜可纳在卡座里点了两杯酒，远远地观察这那两个人，时不时恶心地啧出两声，喝完一杯的时候谭天明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辜可纳回说让他跟着地址开车过来接就好了，那边那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竟然还美滋滋地相携着要往门外走去。
辜可纳坐在卡座上直摇头，心里俨然生出一种“有了孩子忘了娘”的感慨来，那两个人还真的无人关心他推了玻璃门就往外走去··辜可纳本来还有些生气，但是见了那个跟他们擦着肩进来的人就有些顾不上生气了，他刚想招手招呼谭天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他举起那个手机贴在了耳边。
“在哪儿”谭天明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问他··辜可纳笑眯眯：“往左边看·”他说着抬手摆了摆··谭天明挂了电话朝他的方向迈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辜可纳，视线巡视一圈后又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酒，他蹙了蹙眉头。
辜可纳朝他笑，笑着笑着抬手：“爸爸抱我回家·”·谭天明脸上闪过了一点不是很明显的笑意，他低头摸了摸辜可纳的脑袋：“爸爸抱不动你了，小可。”
辜可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了下：“那以后我抱爸爸吧·”·谭天明没说话··辜可纳也没说话··隔了几秒后，谭天明看了辜可纳一眼：“走吧，接你回家。”
·——全文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跟他回家 by 你爸爸(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