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杂志社新来的小助理+番外 by 十六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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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杂志社新来的小助理+番外 by 十六画(2)
·顾青竹低头看着手中的玻璃杯,清透的酒液在追光灯中折- she -着不同的色彩,恰似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变化多端,不知下一秒会是什么颜色··他沉默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啊,哪能就这么算了呢”蒋成捷咋咋唬唬道:“我们高标准严要求的顾公子好不容易瞄准了一个目标,哪能这么轻易放弃我们势必要迎难而上,勇攀高峰”·“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一定能做到的。”
徐海舟无奈地劝说道,“心理成疾,有时候并不是很多人所理解一个小问题,或者矫情之类的,有些心理疾病不是说努力克服一下就能解决的了的·吴莱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没亲眼见过、面对面聊过,我也不好说。
但对于你来说放弃的确比坚持更容易·”·“我正是知道这些,我才不能轻易放弃,既然我知道了他有心理障碍,我怎么能扔下他不管呢我们之间能不能成,我不知道。
但他还这么年轻,难道就这么和所有人隔绝一辈子吗”顾青竹不忍地摇摇头,“他不该过这样的日子·”·蒋成捷目瞪口呆地看着顾青竹,好像才第一天认识他似的,他怔愣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不出来我们顾公子还是个情圣,真是人间有大爱啊不错哥们儿支持你”·徐海舟见他如此坚持,也无可奈何,只是说:“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就是·”·“谢了·”顾青竹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仰头把杯中的酒饮尽··那天他们喝到蒋成捷凌晨四点打烊,顾青竹的手机也没动静。
第二天是周六,等顾青竹饿着肚子从睡眠中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第一时间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里面只有母亲的三个未接电话和哥哥顾青岩的一条通知他母亲大人很生气的短信,其余什么也没有,连电量比起睡前都只掉了5%。
顾青竹泄气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肚子“咕咕”叫了一声,真的有点饿了,但他懒得起床,抓着手机又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无聊地点开了微博,他看到美编文晴发了条“小助理转正以后天天有糖吃”的微博。
·那天吴莱截图给他以后,他就悄悄关注了文晴·文晴只要不忙的时候就会写一些他和吴莱的小段子,有些是原创,有些就是单纯记录,如果不是看文晴的微博,他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互动原来那么有爱。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文晴想要天天正主发糖的愿望也要落空了,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是退回到普通的上下级的关系,但依照吴莱的- xing -子,只怕那也只是奢望··这么想着,顾青竹忽然想着要去吴莱的微博上看一看。
点开“笨笨熊”的微博,上一条微博发布的时间是五天前,吴莱说了一句“最近比较忙,更新暂停·”之后就连点赞也没有出现过·在某些方面,比起吴莱,顾青竹有时候觉得自己才更像是一个年轻人,他自认为自己算是比较克制上网欲望的人了,没想到吴莱比他更加不热衷。
他就像一个被装进年轻壳子里的老人一样,过着极度克制的甚至于畏手畏脚的生活,只有在相处过程中他眼中散发的零星的光芒与他单纯的笑颜,才能窥见得他的几分生机与活力。
顾青竹往前翻着吴莱的微博·他先前闲暇的时候一直在补吴莱的漫画,吴莱的微博很少说到自己的事,通常上来就是发更新,偶尔会说明最近不出现的原因,他两年前注册的微博,同时开始在微博上连载小笨熊的故事,平均一周更新两次,到现在微博总数都只有三百条,顾青竹空闲的时候就从第一条开始往后刷着,如今也快追平了他的更新进度。
笨笨熊太太两周前做了一件大事,他把漫画《小笨熊与他的小伙伴》的故事画上了一个结局·小笨熊与小伙伴各自有了新的前程,他们最后一次在丛林里的空地上聚会,分享各自的快乐,然后他们在阳光下告别,约定好未来终将会再次见面。
朋友们都离开了丛林,小笨熊抱着朋友留下的礼物,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里,怀着对未来的希望,进入了梦乡··很多人评论说不想看到他们的友谊故事结束,吴莱只回复着:“他们的友谊没有结束,但他们终将会有不一样的生活,也许这只是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然后几天后,笨笨熊开了一个新的连载·小笨熊从冬眠中醒来,被熊外婆嫌弃它太过懒惰,托隔壁熊猫叔叔带它去了一间动物咖啡厅工作··新的故事只有三次更新,但顾青竹立刻从中辨认出了他们杂志社的影子。
那个蹦蹦跳跳为小笨熊引路的兔子大约是邹萌萌,一只总爱打开化妆镜顾影自怜的长睫毛白猫可能是谭茗,隔壁办公室的文晴是一只金色的小猴子,还有其他几只动物约莫是其他同事的杂糅,各有各的特色。
而咖啡厅的老板是一只红毛狐狸,顾青竹敢打包票那就是自己··故事讲述的笨手笨脚的小笨熊来咖啡厅打工的故事,他初来乍到,只觉得这个环境复杂又可怕,同事目光灼灼地探究着它,老板也凶神恶煞的,小笨熊心里格外有压力。
·但很快小笨熊就发现同事们对它只是好奇,却并不嫌弃它的笨拙,老板也比想象中的要和善,对于小笨熊从不吝啬它的赞美,小笨熊做出一丁点儿成就,它都能得到狐狸老板的赞扬。
顾青竹看着漫画里狐狸与熊的互动,心想着,原来吴莱对于他的关怀一直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他刚想在最新更新下留言:“为什么我是狐狸”·字才打了一半,他就停住了,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吴莱的微博不像他自己的,是个清净的私人领地,留下这样私人化的留言,对吴莱并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说是吵架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出过一句重话。
说是冷战是有些像,吴莱到现在都没有搭理过他一句··顾青竹不希望这代表着“绝交”··刺耳的铃声把顾青竹吓了一跳,他低头看去,是母亲郭女士的电话。
他盯着母亲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接通了··“妈·”·“儿子我听说你失恋了”郭女士焦急地问道。
“妈谁跟你说我失恋了是不是蒋成捷那个家伙”顾青竹本就因宿醉而抽痛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妈你别听他瞎扯”·“小捷说你彻夜买醉呢到底怎么回事你哥不是说你昨晚约会去了吗”·“不是什么约会啊,妈我就是去参加聚会”·“那怎么就失恋了呢”郭女士追问道。
顾青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有口难言,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狂躁,解释道:“妈没有的事,还没开始恋呢哪里来的失恋我还在追求人家呢人家小孩害羞,你总得给人家点时间考虑吧”·“这样啊。”
郭女士听起来放心了不少,“懂得害羞好啊,这样的孩子单纯·你可要好好把握人家啊”·“知道了妈,我说你就别- cao -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顾青竹拖长了声音回答道。
“你知道知道个鬼”郭女士感觉自己为这个小儿子真是- cao -碎了心,“你什么也别说了,今晚回来住,我让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通宵喝酒,你真的是嫌命长”说着,又嘱咐了几句,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顾青竹捏着屏幕已经熄灭的手机躺在床上,好半天也懒得动弹,最终长叹一声,起床洗漱准备回家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第十六章 ·回到家里果然又是好一顿数落,但郭女士看着顾青竹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到底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让他好好吃饭,晚上早点休息··顾青竹躺在父母家中自己的卧室里,这是他从小就生活的地方。
年少的痕迹已经逐渐消失,但还可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窥见到他过去的影子··即使是他,也曾有过放纵不羁,叛逆中二的时期·整面整面墙上都是只有黑白两色的摇滚乐队巨幅海报,用大颗的钉子钉在墙上。
他用笔名给除自己家的出版社以外的任何一家出版社投稿,写一些现在看来酸到掉牙的影评与乐评,收到退稿就挂在床的一边,稿件被接受了就把回信用自封袋收好,挂在另一边。
·那时家里人都不太愿意进他的房间·这里杂乱狂躁,好好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个疯人院病房,似乎只要走进这里就要蒙受精神的冲击·他们不喜欢,却从来没有阻拦,只要他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们从来对他都很宽容。
顾青竹中二期过后,母亲与他一起将那些东西一一摘下的时候,郭女士谈及那段顾青竹的光荣岁月仍然心有余悸:“那时候真的怕你跑去杀人放火·”·房间后来粉刷过,那些钉子的痕迹已经几乎没有了,东西全被郭女士收藏了起来,顾青竹本想扔掉,郭女士却舍不得,那也曾是属于她的孩子的一段人生,即使她从不曾理解过。
顾青竹抚摸着床头遗漏的一颗钉子遗留的凹痕,那是他疯狂年月的见证,也是家人对他包容的见证··吴莱呢他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曾有一刻真正活得像自己吗他曾有人放任他做自己吗·顾青竹想,应该是没有的。
到底他生活在怎样的家庭中,才让他对于接触有着如此大的排斥·他就像一个苦行僧一样,杜绝一切爱恨,恨不能在人生的路上永远独自前行·但若要是他真心喜欢这样的人生,倒也罢了。
可顾青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对大千世界的好奇与憧憬,即使那只是他从牢笼的狭缝中探出的渴望的目光·他的偶尔散发的鲜活,从前顾青竹不懂,只以为那就是他的本真,现在看来,就像是他在求救。
顾青竹胡思乱想着,以为自己难以入眠,但奇怪的是,他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他似乎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朦朦胧胧,既不分明,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既温暖又惆怅。
手机里仍旧没有消息··早晨的时候,顾青竹的嫂子万梦文带着女儿顾雪晴回到了这里,说是晴晴闹着想要见爷爷奶奶,便带回来住几天··被天真可爱的孙女转移了注意力,顾文全和郭彩丽才终于没有接着昨晚的话题拷问顾青竹。
其实他们再多问也没用,顾青竹对吴莱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翻来覆去也只能答出“刚毕业”、“能力强”、“听话”、“害羞”几个关键词,更多的不是不知道,就是不能说。
顾青竹三岁的侄女比较活泼,一张小嘴从回来起就没有停下来过,见到叔叔也在,更是开心了,不一会儿就抛下了心心念念的爷爷奶奶,跑来缠着叔叔讲故事··顾青竹心里有事,哪有心情讲故事他头毛支棱着,故事也讲得有气无力的,好好的一个爱丽丝梦游仙境,活生生讲成了悲惨世界。
顾雪晴耐着- xing -子听了一半,不乐意了,又小马达似的找爷爷奶奶玩去了··顾青竹乐得清净,瘫回沙发上又开始刷手机·微信图标上有个小红“1”,顾青竹随手点开,并不对此抱什么希望,然而当他看到那条消息来自吴莱的时候,手机直接从手上滑了下去,他伸手一捞,好歹没有掉在地上。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也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三两步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再次点亮已经熄灭的屏幕,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吴莱的消息,并不那么长,但可以想见那都是深思熟虑过后的话。
“总编,对不起,我不该就那么逃走·谢谢这些日子以来您对我的鼓励与照顾,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该因为您对我好,就不注意分寸,给您带来一些错误的感觉。
但是您想要的,我给不了,真的很抱歉·我会自己申请辞职的,请您不要担心·”·顾青竹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终于被气笑了··不要担心这怎么能让他不担心主动申请辞职在吴莱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吗难道他担心自己求爱不成,就会给他穿小鞋·顾青竹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底的烦闷,拨通了吴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顾青竹都怀疑吴莱并不会接听,但他仍抱着一线希望坚持着,不愿挂断。
就在顾青竹以为马上要听到忙音之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而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吴莱小心翼翼的声音:“喂……总编·”·“吴莱”突如其来的回应让顾青竹有一瞬间的怔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吴莱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吴逸轩的一声高喊:“妈你干嘛啊我还没吃完呢”·吴莱发出小声的抽吸声。
“你不在租屋”顾青竹讶异地问··“嗯·”吴莱小声应着,接着听到那边嘈杂声渐渐小了,听起来吴莱进到了一个较为安静的环境里。
“总编,对不起·”吴莱说··“我打电话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顾青竹略有些生硬地回道,“为什么想辞职是在担心我会给你穿小鞋吗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是。”
吴莱小声否认道,他顿了顿,“我只是,没办法和你接触·”·“你也从来不和其他同事有肢体接触,你照样把工作做得好好的·我们就连普通的同事、上下级都做不了了吗”顾青竹追问道。
吴莱沉默了··“你就这么厌恶我”不知怎的,顾青竹竟觉得有些委屈··“没有·”吴莱飞快的否认着,但他继而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我知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让你感觉很难以接受·”顾青竹放缓了声音:“但我向你保证,我从今往后,再也不轻易靠近你,我们就像所有普通上下级那样,你也不用辞职,这样不好吗”·“我不是因为……”吴莱停顿了片刻,解释道:“总编,这一切真的不是你的错,是我反应过激了。
但我没有办法面对你,对不起……”吴莱的声音越来越小,顾青竹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抽泣··“我看了你的新漫画·”顾青竹忽然道,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只有间歇- xing -地小小的吸鼻子的声音。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写意》,很喜欢同事们,很喜欢这里,对吗”··吴莱轻轻“嗯”了一声··“找到一个令自己舒心的工作环境不容易,有这样一群可爱的同事们也不容易。”
顾青竹暗自觉得自己有一些卑鄙,竟然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把吴莱留在自己身边·但他害怕如果就这样放手,他与吴莱的交集,就会就此结束·“你难道真的舍得就这么放弃吗谁都有一个令人讨厌的老板,你就不能就包容这一点缺憾,继续留下来吗”·“你不讨厌。”
吴莱反驳道··“什么”顾青竹有些没听清,“你说什么”他耐心地问··“你并不令人讨厌……”吴莱重复着,委屈的哭音终于藏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讨人厌的是我……”·“谁说的”顾青竹打断道,“你又在说傻话了,我早就说过,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顾青竹本想维持着一个正常上级应有的态度,但他一听到吴莱委屈的声音,他又忍不住温柔地安抚劝诱道:“你没有把我的录音删掉吧”·“没有。”
吴莱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那么你这个时候就应该打开听一听,听听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青竹柔和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些笑意,“你先别辞职,我给你一周的假期,好好考虑清楚好吗”·吴莱没有回答,电话那头一点声响也没有,连呼吸声也听不清了。
“而且我想告诉你吴莱·我发现你对想要与你交往的人都有很大的排斥,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致使你如此害怕,你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顾青竹说得很慢,试图让自己的意思能够清楚地传达过去,“我跟你说,我喜欢你,那绝不是一句戏言,而是我发自肺腑的感觉。
首先我得承认,是你的外貌吸引了我,你让我感觉眼前一亮·但在我们这一个月多的相处中,我越来越发现你的可爱之处,那不是单纯的外貌吸引所能达到的程度,你让我越来越想靠近你,越来越想了解你。
然而我今天所说的话,并不是为了强迫你接受我·我知道,也许我并不是那个对的人,并不能让你对我敞开心扉·但吴莱,你要知道,恋爱、交往,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那本该是很美好的很自然的一件事,而这种美好是你值得拥有的。”
顾青竹顿了顿,“答应我,即使你现在无法接受,也不要封闭自己,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长久的沉默几乎让顾青竹以为永远也得不到回音了,但终于,那边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好”。
顾青竹便笑了··吴莱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采光不是太好,又拉上了窗帘,没有开灯的时候,即使是大白天,也好似傍晚··手机里正开着较小的音量播放着顾青竹的录音,顾青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着,有着些微变调:“吴莱,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非常好的人……”·“莱莱哥哥出来吃蛋糕了跑哪里去了”吴逸轩在外头快活地喊着。
“他不愿出来就别喊了,吃你的·”一个男音不耐烦地打断道,“吃个饭到处跑,没规矩”·吴莱用力地用袖子擦掉眼泪,把录音关闭,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杂志社的员工们没有想到,他们所期盼的吴莱转正的好日子不但没有来临,还直接转变成了人间地狱·吴莱转正后的第一天就因身体原因请假一周,消息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编辑部的几个霎时怀疑自己周五的时候是不是灌吴莱灌得太狠了。
可几个人翻来覆去数都只记得吴莱撑死喝了一些啤酒,然后就早退了,而且周末还有两天缓冲,怎么也不应该是他们的错··《写意》的这层楼终于在一个月如沐春风后迎来了彻骨严冬。
虽然早晨顾青竹铁青着脸宣布吴莱请假的消息后,就回办公室办公,没有在非必要的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过,但每一次出现都是对于所有人灵魂的拷问·他就像一团移动的低气压,自带- yin -云的效果,在整层楼移动着,所到之处,皆是腥风血雨。
几个相熟的纷纷给吴莱发消息慰问他身体状况,嘘寒问暖了好长一段,最后统统加上“快来吧吴莱,没有你,我们承受不来”他们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一一收到吴莱简短的“谢谢关心”的回复,至于什么时候复工,他也没有明说。
几人料想也许是他真的身体不太舒服,又安慰了几句,不再闹他,鼓起勇气,决定自己直面惨淡的人生··但这样的日子对于他们而言也着实太过严苛了一些·尤其是感受过有一个总编的贴心小棉袄、人民群众的贴心防弹衣的好日子过后,这样的生活简直变得不可忍受。
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畏惧心理下的错觉,顾青竹周末回来后好似比从前可怕、- yin -郁了一万倍,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地低头做着自己的事,生怕触到他的霉头··所以当周四的早晨,吴莱终于出现在编辑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邹萌萌尖叫了一声:“吴莱你可算来啦”然后一把扑上来,像饱受饥荒之苦的父老乡亲见到了赈灾的人民战士一样,激动地握住了吴莱的双手。
吴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手飞快地抽了出来,邹萌萌手还维持着向前伸的动作,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我……”吴莱手还抻在胸前,尴尬地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吴莱感冒还没好,怕传染给你们呢,凑那么近干嘛”顾青竹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吴莱立刻后退半步,跟着讪笑着点点头··几人早在顾青竹声音响起的瞬间站直了身体,这下齐齐道了声:“总编好。”
顾青竹随意地点点头,下巴冲吴莱的方向扬了扬,吩咐道:“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着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吴莱朝同事们摆摆手,连忙跟了上去,等两人相继消失在门后,其余人才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探头探脑地边张望着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今天来不是来申请辞职的吧”顾青竹等吴莱把门关好后就单刀直入地问···吴莱愣了一愣,手指不自在地在门把手上划动着,好半天都不说话。
顾青竹也不催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好整以暇地坐下来看着他·吴莱的视线悄悄追随着他,看到他泡速溶的时候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但还是没说出口。
“吴莱·”顾青竹叹了口气,无奈道:“只是说句‘是’或者‘不是’有那么困难吗”他放缓了声音,重复着问道:“你今天来,是来辞职的吗”·吴莱抿抿嘴,轻轻摇了摇头。
随着吴莱的动作,顾青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放心笑容来··吴莱松开门把,慢慢向顾青竹走来,好像每一步都要鼓足勇气,每一步都是一个艰难的决定,顾青竹疑惑地看向他。
“总编·”吴莱看起来十分犹豫,眼神躲闪着,就是不看向顾青竹:“你……你说,你喜欢……喜欢我……还算数吗”·明明感觉此时应该是个重要的时刻,但顾青竹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忍也忍不住,越笑越大声。
吴莱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他捏紧拳头,几乎快要转身逃走·顾青竹发现吴莱的不自在,赶忙收敛了笑意,解释道:“当然算数了,我说喜欢你,又不是什么活动奖券,过了指定日期就作废。
当然还算数了·”·吴莱看起来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眨眨眼睛,低下头去,小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么说对你有些不公平……”他咽了咽唾沫,鼓足勇气,“但……但是……我们可以交往试……试……试试看吗”·顾青竹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吴莱刚刚是问他要不要交往吗·是他真的这样说了,还是自己心中幻想过太多次以至于出现的幻觉·他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看向吴莱,却见他面红耳赤,眼角也泛着淡淡的粉色,脸颊上挂着细小的汗珠,紧咬着下唇,一副羞怯到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了,虽然吴莱说的是想要试一试,但这也耗费了他太多的勇气,顾青竹敢保证,如果他迟疑得久一些,吴莱一定会掉头就走,也许就此从他眼前消失,再也不愿出现。
而他根本不会迟疑·开玩笑吗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他只会牢牢地将他抓住,让他体会到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幸福··“怎么会不公平呢”顾青竹摇摇头,“你太不了解我了,吴莱,我会很感激你给我这个接近你的机会。”
吴莱颤抖着,别过脸去:“可我不知道……”·顾青竹向吴莱伸出一只手去,吴莱就像触电一般猛然缩了回去,接着愧疚在他脸上浮现··“别怕,吴莱,我来教你怎么做。”
顾青竹并没有懊恼,也不打算气馁,“过来·”他呼唤道··吴莱先是惊慌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见顾青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向他一步步走去。
走到顾青竹的办公桌前,顾青竹站起身来,距离有些近,吴莱下意识想后退,但顾青竹先一步退开了,伸出一只手让他在办公椅上坐下·吴莱犹犹豫豫地照办了··顾青竹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面带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吴莱,吴莱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手不由自主地扶着两边的扶手。
“吴莱,你是真的不想和我接触吗”顾青竹问道··吴莱摇了摇头··“我们之前明明有过那么多接触,就让我们至少试着回到那个时候好吗”顾青竹耐心地劝说道,“别躲着我,我们慢慢来,好吗”·吴莱紧咬着下唇,一双眼角泛着红晕的桃花眼- shi -漉漉地望向顾青竹,随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他的手指却因此而紧紧地攒紧了两边的扶手。
“乖孩子·”顾青竹压低了声音,尽量温和地说道·他缓慢地伸出手,去触碰吴莱就近的那只手,他注意着吴莱每一个微小的反应,看见他克制而轻微地颤抖,他劝诱道:“放轻松,吴莱,我们以前接触很正常不是吗我们现在是恋人,恋人之间相互接触是很正常的事,我不会伤害到你,你也不会伤害到我。”
·吴莱微微瞪大了眼睛,不知被其中哪一句话所触动,他咬紧牙关,克制着逃走的冲动,任由顾青竹握住了他的手··“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是吗我以前还更亲密的搂过你的肩膀不是吗我们的接触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顾青竹注视着吴莱先是浑身僵硬地静止着,而后表情渐渐舒缓了一些,他自己感受着身体感知的变化·顾青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吴莱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手感,再次触摸到,竟让顾青竹觉得有些感动,吴莱小小地挪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剧烈地反抗了。
顾青竹深谙打蛇随棍上的道理,他长腿一勾,勾住老板椅的支柱,将吴莱拖得更近一些,在吴莱的惊慌中将手滑到他的后脑勺托起他的脑袋低下头轻轻在他的唇上落上一吻。
吴莱的气息微弱而温暖,有着一股淡淡的柠檬的甜香,顾青竹退开一点察看着吴莱的反应,吴莱被他大胆的行为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心里记着不要躲开,却又被顾青竹的突然袭击而吓得想要拔腿就跑,如果不是顾青竹的腿还勾着椅子将他锁定在狭小的范围里,他只怕就要滑下椅子,坐到地上去了。
“嘘,别怕·”顾青竹微笑着哄诱着:“恋人之间的亲吻是很正常的,相信我,好吗”·“我们……我们是恋人吗”吴莱紧张地问道,他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顾青竹轻笑一声,肯定道:“当然了,我们已经在交往了·”说着,他一首搂住吴莱的后颈,另一只手干脆地托住了吴莱的后脑勺,低下头去再次吻住了吴莱的嘴唇。
吴莱对于接吻完全是一个零基础学员,即使顾青竹自己也是一个新手,但他仍是比吴莱的技艺高超了不少,吴莱起先还尝试着挣扎,到后来却满心只想着怎样攫取更多的氧气,不要让自己因缺氧而昏倒了。
·这天早晨,《写意》编辑部的总编办公室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接着请假三天今天才复工的小助理面红耳赤怒气冲冲地从总编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还破天荒地把门摔上,径直冲进了茶水间,在茶水间里呆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端着一杯咖啡走了出来,眼角泛红,嘴唇可疑的红肿。
杂志社的内部“邪 教西皮”交流群一上午记录刷了999+,美编文晴终于更新了一条新微博:·“我的天啊,正主这到底是发糖还是发糖还是发糖啊我已脑补了一万字小黄文。”
第十八章 ·顾青竹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个嘚瑟的表情··蒋成捷照例秒回了一个:“”·随后他又反应过来,连连追问:·“卧槽,你追人追到了”·“不是”·“你这是什么神进展你昨天还长吁短叹的,今天怎么就成了”·顾青竹又发了一个大笑表情,就是不说话,引来蒋成捷的消息轰炸。
“干什么啊,去洗个澡功夫十几二十条语音,我都懒得点开·”徐海舟懒洋洋地回复··“恭喜你啊·@顾青竹 ”徐海舟提议道:“什么时候约出来一起聚聚呗。”
“就是就是,必须的”蒋成捷不甘示弱··“我怕你们吓到他,就成捷那嘴上没门把的样子·”·“别啊我保证不乱说话”蒋成捷连忙说。
“这样吧,明天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个饭,然后去我那里玩呗”他补充道··顾青竹想了一会儿,觉得是该让吴莱见见自己这两个死党,于是慢条斯理地打着字:“行吧,我跟吴莱说一声,他如果不同意,别怪我放你们鸽子啊。”
蒋成捷忙不迭答应,随后三个人粗略敲定了一下时间和地点··成为恋人的第二天,吴莱上班前还有些紧张,生怕原本波澜不惊的人生会有什么大的变数。
然而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就和实习期的时候一般毫无波折·临下班时,和顾青竹汇报完准备走的时候,他不禁长舒一口气,没想到刚把总编办公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就被顾青竹从后面一推,把门给推上了。
还没等吴莱反应过来,顾青竹就捏着吴莱的下巴,含笑着偷了个吻·吴莱脸一下就涨红了··“干什么”他小声抵抗着··“我亲自己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顾青竹故意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后,让他的耳朵更加通红一片。
“这是在办公室·”吴莱提醒道··“我知道这是在办公室·”顾青竹把吴莱翻了个面,将他抵在墙上,吴莱怯生生地抬眼看他,却不再发抖了,“但这不就是办公室恋情的精髓之处吗紧不紧张刺激刺激”·“亏……亏你还是上司。”
吴莱用手轻轻推拒着顾青竹的胸口,“也不怕影响不好·”·“学会使- xing -子了”顾青竹故意板起面孔,见到吴莱脸色一白,又赶紧勾起嘴角道:“跟我使一次- xing -子,我就要亲一下。”
说着又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住了吴莱微启的双唇··吴莱在顾青竹试探着伸出舌头的时候推拒变得用力起来,顾青竹知道他到极限了,也顺势被他推开了一些。
吴莱红着脸喘着气,努力平复着呼吸··“进步很大,值得表扬·”顾青竹笑道:“等会儿和我去见两个人怎么样”·“谁啊”吴莱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吃惊地问。
“我的两个朋友,一个你还见过,那个酒吧老板,你还记得吗”顾青竹问道··吴莱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晚就去吗”·“是啊,我想把你介绍给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吗”顾青竹轻轻捏了捏吴莱的下巴,“以男朋友的身份。”
但他接着补充道:“我知道你脸皮薄,如果你不愿意也就算了,来日方长不是吗”·吴莱低垂着眼眸沉思了片刻,顾青竹则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的·”他轻轻答应了,顾青竹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我们一会儿就到,注意别胡说八道·”顾青竹留言道··所以等吴莱和顾青竹抵达餐厅的时候,蒋成捷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姿势标准得堪比一个积极渴望得到老师嘉奖的小学生。
徐海舟在一旁无语地撑着下巴,恨不得能离他三丈远,完全不想承认和他是一伙儿的··顾青竹很快就发现了这极度不和谐的两人,虚揽着吴莱径直走来,先到的两人微笑着起身。
“这位你应该早就见过了,蒋成捷,酒吧的老板·”顾青竹指着蒋成捷随意介绍道·蒋成捷一头咖啡色的齐耳短发,额头前一些碎刘海让他看起来还挺年轻,平日里都爱穿着宽大的T恤和修身的裤子,今天为了见顾青竹的男朋友,特地穿了件休闲衬衫,只是心口扣子开得有些低,整个人仍旧是一副随意的样子,见到吴莱,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手忙不迭伸出来想要和吴莱握手,吴莱愣了一下,浅笑着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这是徐海舟,你大概没见过他,不过他倒是之前有见过你·”顾青竹指着徐海舟向吴莱介绍道··徐海舟常年白衬衫黑西裤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没做什么时髦打扮,连鼻梁上的眼镜也是中规中矩的·他对吴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大方地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徐海舟,一个心理咨询师,你大概在青竹的微博底下见过我,就是那个成天被成捷圈的‘心理咨询师老徐’。”
吴莱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飞快地瞥了顾青竹一眼,他继而露出一个略有些勉强的笑容,也轻轻地伸手与徐海舟握了握手·徐海舟发现了他忽然的勉强,心里颇为不解,但他没有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四人围着方桌坐了下来,蒋成捷忙不迭开始介绍起这里的菜品来·这家店主打养生火锅,来这里一般都会点一锅店家招牌养生煲汤锅底,先把汤中的炖品吃掉一些,喝喝高汤,然后再往里下火锅料。
蒋成捷介绍得很起劲,顾青竹时不时问起吴莱爱吃什么,什么不能吃,他们三人常常聚会,彼此的口味也大抵熟悉,便不必多说些什么,今日的主角便成了吴莱·然而吴莱也不知怎么的,从落座起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起他来只说什么都好,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负责点菜的顾青竹和蒋成捷只好把几个招牌都点了,徐海舟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吴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竹哥·”·吴莱刚一开口,顾青竹就发现他嗓子好像有些沙哑,他皱了皱眉凑了过去,问:“怎么了”·吴莱嘴角几乎微不可见地勾了勾,皱着眉小声道:“我……我去趟洗手间……”·“你去吧,就在那边。”
顾青竹抬手给他指了个方位·吴莱顺着顾青竹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点点头,向蒋成捷和徐海舟面露歉意的一笑,目光落到徐海舟身上时,眼神闪烁着,笑容也僵硬了一些,之后便小心地起身离开了。
徐海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吴莱步履匆匆地向洗手间方向走去,眉头紧锁地迅速拍了拍顾青竹的手臂,忽然道:“我感觉不太妙,你的小男友好像被我吓到了,你得赶紧跟过去。”
“怎么了”顾青竹吓了一跳,飞快地向吴莱离去的方向望去,然而吴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他在我介绍我的职业的时候脸色就不对劲了,我怕他多想了,你跟过去准没错。”
徐海舟催促着,神情严肃,倒让顾青竹也跟着正视了起来,他点点头,拍了拍蒋成捷让他赶紧下单,接着便起身跟了上去··这家餐厅通往洗手间的地方还有一条狭长的走道,走道尽头一边是安全出口,一边是洗手间。
顾青竹几步来到拐角处,发现吴莱压根就没进到洗手间里,他抓着个手机,靠在走道的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想怎么找借口离开”顾青竹忽然开口问道。
吴莱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顾青竹,他还来不及抬头,手机就在惊吓中掉了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捞了几下也没捞着,手机仍是摔在了地上,在相较于餐厅里稍显安静的走廊里发出沉闷地一声响。
吴莱维持着捞手机的姿势,僵硬着,不敢蹲下去捡··顾青竹重重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替吴莱把手机捡了起来,他把吴莱的旧手机捏在手里打量了一下,这饱经风霜的手机在几次重创后终于把屏幕磕花了。
“明天带你去换个手机·”顾青竹嫌弃道··吴莱紧张地把手机接了过来,低着头摇了摇··“和男朋友逛个街怎么了”顾青竹凑近了一些,“我正好也要买些东西。”
他打量着吴莱又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纳闷··“青竹哥,你怎么来了”吴莱小声问·昨天说开了之后,他虽然仍是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但整个人却好像脱去了一层枷锁,说话没那么吞吞吐吐,偶尔也敢和顾青竹开些小玩笑了。
顾青竹就爱逗他耍小脾气,有意想看他露出更多的表情·然而现下他忽然又像缩回了壳子里似的,周身都是防备,眼神也闪烁着不愿与顾青竹对视··“我忽然也想去趟洗手间。”
顾青竹不在意道,“怎么如果我没跟过来,你就打算和我玩失踪吗”吴莱心虚地瑟缩了一下,顾青竹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吴莱的脑袋,试探着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他们两个吗”·吴莱飞快地摇摇头,又惊觉好像有异义,连忙补充道:“不是。”
“那你什么忽然要走呢”顾青竹放缓了声音追问道,他状若不经意地试探道:“是因为老徐吗”他注意到吴莱身体僵硬了一些,追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特地带你来看心理医生的”·吴莱没有说话,但他别过了脸去。
顾青竹心下有了计较,失笑道:“傻瓜,老徐真的就是我一铁哥们儿,你也见到了,成捷那小子三天两头在我微博底下at他,你难不成以为他是我的私人心理医生”·吴莱羞红了脸,低垂下眼眸,嘴唇颤抖着好半天也说不出话,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我只是……我知道我有些不正常。”
“谁说的”顾青竹张口就否认道·吴莱忽而抬眼直视着顾青竹的眼睛,他的眼中满是认真与肯定,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对着这样一双眼信口开河,他眨了眨眼,挫败道:“好吧,你确实存在一定的障碍,我个人认为,你确实应该做一些心理咨询。”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但相信我,吴莱,这绝不是在今天·”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而且我怎么会把你介绍给老徐呢那家伙出了名地坑钱,怎么能让他坑我们自己人”他故意玩笑道。
·吴莱愣了愣,呆呆地困惑道:“徐先生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吗”·“我和成捷当着面都这么说他,怕什么”顾青竹不在意道,他伸手揽住吴莱的肩膀就把他往餐厅带,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笑着打趣说:“你也跟着我们叫老徐呗叫什么徐先生你叫他徐先生,你难道还要叫蒋成捷那小子蒋先生天啊,我不能接受有人这么正儿八经地称呼他。”
他说话间已经将人带到了横纵分别的餐桌间,他边揽着吴莱的肩膀边轻轻拍了拍他的上臂,再自然不过地走到他们的餐桌不远处,指着蒋成捷指示道:“叫他呢,就叫成捷哥就行了,他和我一般大。
至于老徐,他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但他被我们这么叫习惯了,你就跟着我们叫老徐得了·”·蒋成捷远远见两人回来了,伸长了手挥了挥,招呼他们赶紧来吃饭。
顾青竹看着吴莱笑了笑,带着他走了过去··第十九章 ··“怎么的上个卫生间也要亲亲热热结伴去”蒋成捷故意对着顾青竹开玩笑,顾青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做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吴莱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恰在这时,一锅高汤上了上来,徐海舟连忙招呼着几人盛汤喝·这锅鸡汤炖得香味扑鼻,奶白色的汤上飘着零星几点葱花,鸡肉炖得软软的,筷子一拨就拨下来一块肉,服务员盛完四碗汤离开后,顾青竹又给吴莱舀了块鸡腿。
“吴莱啊·”徐海舟撑着下巴笑着说,“你别不好意思,尽管吃,赶紧把自己喂饱了,有蒋成捷在,等会火锅菜上上来你就知道什么是风卷残云了。”
吴莱见徐海舟同他讲话,就更不好意思了,他乖巧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往顾青竹方向挪了挪身体,又好奇地看向蒋成捷··蒋成捷见吴莱望向自己,笑着拍拍胸脯夸张道:“那是,别看我这个人瘦,我饭量是相当大的。
吃火锅如上战场,你们是抢不过我的,趁早先垫饱肚子,省得等会吃不饱·”·“说你是饭桶你还自夸上了”顾青竹笑骂道。
蒋成捷不但不恼,反而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话虽这样说着,菜品上上来之后,蒋成捷也没有真的风卷残云般地扫荡,认真说起来还算挺礼让的,顾青竹又为此奚落他装模作样。
“我在你白月光面前怎么也要矜持一点啊”蒋成捷故意嗔怪地横了他一眼··“白月光”吴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顾青竹的两个朋友虽然与顾青竹本人风格很不相同,两个人之间也- xing -格迥异,但言语之间对他都是照顾有加,特别是蒋成捷,耍宝卖萌极尽所能,和吴莱自己的室友有得一拼。
吴莱因此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般拘谨,只觉得顾青竹的朋友就和他本人一样优秀又和善··顾青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横了蒋成捷一眼责怪他多嘴,徐海舟则是端起杯子喝着酸梅汁借此掩去嘴边笑意。
蒋成捷见吴莱感兴趣,立刻- xing -质来了,他坐直了身体,眉飞色舞地解释道:“你的这位青竹哥哥,顾大公子,在本市gay圈可是个大名人·”正坐在吴莱对面的他一只手撑着下巴,也不怕火锅的热气熏着,前倾着身体一脸八卦地说:“你看看他,个子又高,相貌又佳,气质又好,看上去就是个有钱人,但是从来都不乱搞,也不谈对象。
每次来我酒吧就是往我面前一坐,搞得人家一开始还以为我们有一腿,差点断绝我的桃花运啊·后来好不容易误会解开了,江湖上开始流传他的传说·”说到这里蒋成捷故意停顿一下,点了点桌子诱惑道:“怎么样想不想听你青竹哥哥的都市传说”·顾青竹推了蒋成捷一把,埋怨道:“你别闹他。”
吴莱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点了点头··蒋成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继续道:“之后啊,江湖上流传他有一个貌若天仙,但是极其善妒的白月光,所以他才如此洁身自好,对外界的娇嫩的野花们不屑一顾。
而且吴莱,恭喜你,上次你在我酒吧里往青竹身上那么一扑,你现在已经稳稳坐在了白月光宝座之上了·”·吴莱的脸霎时通红一片,他羞涩地别过头去,瞥到顾青竹含笑的眼,鼓足勇气摆正脑袋,小声反驳道:“我可不善妒。”
蒋成捷愣了愣,忽然大笑了起来:“好吧好吧,算你厉害,你的美貌是真的·”·顾青竹和徐海舟也跟着笑了起来··等吴莱反应过来,他的脸一下涨得更红了,连连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青竹见吴莱脸红到头顶都快要冒烟了,也稍稍平息了些笑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始聊别的话题,让他安安心心吃东西,蒋成捷虽然爱闹,但也见得吴莱到底不如他脸皮厚,也顺势转换了话题,吴莱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几人聊了一会儿蒋成捷酒吧里的八卦,吴莱似懂非懂地听着,吃到一半,他疑惑地皱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青竹时不时注意着他的动向,见他想说些什么,立刻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吴莱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被他问得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向蒋成捷和徐海舟好奇地问道:“成捷哥和海舟哥是一对吗”·“什么”徐海舟先惊了,继而失笑道:“吴莱,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和他不是一对。”
蒋成捷看了眼吴莱又看了眼徐海舟,作出一副抖鸡皮疙瘩的样子,嫌弃道:“天啊,和老徐凑一对,打死我也不要,分分钟把你读懂,在他面前一点隐私都没有,太吓人了。”
“喂,我说了一万遍了,我是心理医生,又不会读心术,也不是算命的·”徐海舟没好气地抱怨道··“差不多差不多·”蒋成捷随意地摆摆手,他看向吴莱,认真道:“小朋友,虽然你别看我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我对男朋友的要求是很高的。”
他顿了顿,“首选,我的男朋友不能是一个直男·”·吴莱哽了一下,惊讶地转向徐海舟问道:“海舟哥不是同- xing -恋吗”·徐海舟微笑着摇摇头:“不是哦。”
“他啊,老婆都有了·”顾青竹接口道,“现在在美国读博士后呢,过几年回国,得要孩子了吧·”·吴莱瞪大了眼睛惊奇道:“那为什么……”·“为什么老和他们混在一起”徐海舟接道。
·吴莱点点头··“我最先是和顾青竹认识的,他研究生上选修课选了门心理学,授课老师是我导师,我是助教,一来二去也就熟了·说起来也真是孽缘,他那时候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觉得他这个人活得很有态度。
等和他混熟不久他就跟我出柜了,说我要是在意的话,我们就此江湖不见,就当我们从没遇见过·我一听乐了,我是学心理学的,哪会在意这个,然后他就跟搞传 销发展下线似的带我见了蒋成捷这小子,我就此一个根正苗红的高级知识分子就上了他俩的贼船了,一聚会就拉我去他酒吧,一聚会就拉我去他酒吧。
说老实话,我老婆有一阵子真的怀疑我是深柜骗婚,我把她一起带去好几次她才相信我·”徐海舟解释道···“我看嫂夫人在我那儿玩得挺开心的。”
蒋成捷撇撇嘴··“她是开心了,我真的倒了血霉了,被她喊到台上去跳舞·”徐海舟红着脸抱怨道··“诶对了吴莱你要不要看老徐gay吧狂舞的视频,还有人给他塞钱呢哈哈哈哈……”蒋成捷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还没删掉你答应我了要删掉的”徐海舟脸一下涨得通红,高声道··“这么好的把柄我哪能删呢,我告诉你,我电脑里还有备份,我还发给了嫂子一份,她满意的不得了。”
蒋成捷冲徐海舟吐着舌头··徐海舟差点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了,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最后干脆放弃了,仰头灌下了一满杯茶水消气。
吴莱安静地看着两人笑闹,又见得顾青竹在一旁隔岸观火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也跟着默默笑了起来··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蒋成捷虽然吃得没传闻中那么猛,但确实吃得挺多,再加上本也是四个成年男子,饭量本也不小,于是隔一会儿叫服务员过来加菜,盘子都换了好几波,汤也加了好几次,一直吃到蒋成捷的手机响起。
来电的是酒吧的人,催促蒋成捷赶紧到场,来了一群常客,今晚想包厢开party,还想和老板打打招呼·蒋成捷顺势邀请吴莱一起去酒吧玩玩,周末放松放松··吴莱回想到那个光怪陆离灯光闪烁到令人眩晕的世界,就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轻轻地摇了摇头。
几人见他不愿意,也不强求了·顾青竹买过单,几人便就此散了·蒋成捷赶去酒吧,徐海舟打算直接回家,顾青竹自然要送吴莱回去,几人在停车场里道别。
“去哪”等吴莱系好安全带,顾青竹问道:“租屋还是父母家”·吴莱愣了愣,回答说租屋·那里顾青竹去过好几次,他便点点头直接把车开了出去。
“你上周回了家”顾青竹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吴莱沉默了片刻,回答:“是的,我弟弟生日·”·“难怪我听到他在你旁边怪喊怪叫的,聒噪得很。”
顾青竹吐槽道··吴莱忍不住轻轻笑了,他带着笑意摇了摇头:“逸轩是有些咋咋唬唬的,但也没有你说的那样过分吧”·“怎么就过分了”顾青竹笑道:“声音比你这个接电话的人还大,我隔着电话,耳膜都要被他震破了。”
“夸张·”吴莱低笑了一声,嗔怪道··顾青竹开着车偷偷瞥向吴莱,见他嘴上带着笑意,一副心情不错地样子专注地注视着过往的车辆,车窗外的灯光时不时照亮他的脸颊,照亮他的双眸,照亮他微微翘起的嘴角,早没有了不久前的惊惧与慌张,顾青竹长舒一口气,也跟着微笑着,将车平稳地驶向前方。
第二十章 ·虽然顾青竹说着第二天要带着吴莱去换个手机,但等第二天顾青竹发微信约吴莱出门的时候,吴莱说什么也不想换,顾青竹投降保证自己绝不掏钱也不行,他坚持认为自己的旧手机还能用,手机屏幕也没碎,换个贴膜就行了。
“而且……”他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而且里面还有你的录音呢·”·顾青竹一愣,接着反应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吴莱的头发,笑着说:“傻瓜,你可以转存啊,至于为了这个手机也不换吗”·“新手机我用不上的。”
吴莱辩解道,“我也就偶尔用用社交软件,也不玩游戏的·”他眼见顾青竹一副略显失落的样子,抿嘴想了想,试探道:“不过,我的数位板的画笔笔头秃了,而且板面也被我划得有些花了,反应不太灵敏。
青竹哥,你陪我去买一块新的好不好”·顾青竹见到吴莱抬眼看他的时候,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心想他也难得找出这样一个折中的法子,于是便叹着气答应了。
他们先直奔电脑城买了块新板子,顺便找了家店给手机贴了个膜,吴莱看到顾青竹硬拉着他进店里贴了一张50块的,心里直发慌,把他那小破手机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明白这个路边五块一张的有啥区别。
他们买完东西,不知道该去哪儿了,顾青竹昨天说自己也有东西要买纯粹是为了把吴莱哄出来,等人真的跟他来到商业区了,也一时想不起要去买些什么·正巧商业区有家不错的影院,顾青竹眼珠一转,拉着吴莱看电影去了。
他们把买的东西塞车里,停好车,顾青竹去买了票,是个最近网上很火的外国大片·虽是上午,但周末,也有不少人来看电影,而且还是以情侣居多·顾青竹见他们人手一桶爆米花,于是也去买了个情侣套餐,自己拿着两杯可乐,把巨大的爆米花塞吴莱手里。
“青竹哥,我来拿吧”吴莱不好意思地伸手要去端可乐,被顾青竹躲过了··“你还哪有手拿呀,不是让你拿了爆米花了吗”顾青竹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吴莱肩膀,故意凑到吴莱耳边低声说:“等会喂我。”
吴莱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抱怨道:“在外面呢”·顾青竹见他有些急了,自己倒乐了,哈哈笑了起来··“莱莱哥哥”忽然一个熟悉却惊疑不定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调笑,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发现吴逸轩也抱着桶爆米花站在不远处。
除了那一头奶奶灰的头发,他今天打扮得倒挺像一个普通大学男生的,素色T恤浅色宽松牛仔裤,一手抱着爆米花,一手一杯可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一头粉色头发扎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子,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举着被可乐在那吸。
吴逸轩惊讶地看了看吴莱,又看了看顾青竹,嘴唇颤了颤,老老实实地打着招呼:“莱莱哥哥的老板好·”·顾青竹收敛笑意点了点头。
吴莱尴尬地朝一旁挪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和顾青竹的距离,顾青竹为此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吴莱对吴逸轩笑着说:“逸轩,你也来看电影啊”说着他看向吴逸轩身边的小姑娘,好奇地问:“这该不会是你……”··“莱莱哥哥好老板好”那女孩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我是逸轩女朋友,叫我敏敏就好啦。”
吴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腼腆地笑了笑:“敏敏你好·”顾青竹也“嗯”了一声··“莱莱哥哥……”吴逸轩又偷偷瞥了自见到他们起脸色就不太好顾青竹,把到嘴上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只是说:“我们的电影要开场了,我们俩就先进去了。”
吴莱笑着点点头,示意他们赶紧进去,不料却被顾青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催促道:“我们也快开场了,走吧·”·吴莱愣了愣,吴逸轩的女朋友敏敏立刻问道:“你们看的什么呀也许我们是一场呢。”
吴莱把票掏出来看,敏敏凑过来看了一眼,高兴道:“就是一场呢,我们坐你们后面几排,看这种大片,坐后面一点看得舒服一些呢·”·“原来是这样啊。”
吴莱笑了笑,心里对敏敏这样活泼开朗的女孩还挺满意,觉得和吴逸轩真的蛮般配的··检票进场领了3D眼镜后,敏敏拉着吴逸轩往后面找位子去了,顾青竹则看着吴莱对照着电影票认认真真数座位号的样子有些好笑,又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傻得可爱。
敏敏回头看了看他们俩,拉过自己男朋友激动地说:“你的哥哥真的好好看啊还有他老板也是,超帅的你说他们俩是不是那种关系啊,真的超级配的好吗”·“你别腐眼看人基好吗”吴逸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的‘Gay达’很准的”敏敏争辩道··“你又不是Gay,哪里来的‘Gay达’,再说你又哪次准过了你怎么又来了你昨天还跟我说再也不萌真人了,真情实感遭雷劈的。”
“说说而已嘛,犯得着这么噼里啪啦说我一通吗”敏敏撅着嘴开始不高兴地吃着爆米花,很快就忘了这回事··但吴逸轩却有些担心地看向斜前方的两人隐隐约约的身影。
外国大片离不开特效,加上3D简直是令人眼花缭乱·吴莱很少来电影院看电影,大多数片子都是在电脑上看完的,他仰着头呆呆地盯着大屏幕,看得挺出神·顾青竹倒对这些爆米花电影没多大兴趣,他平时更偏好剧情和文艺片,可惜今天没有,他无聊地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欣赏着吴莱。
看吴莱看电影简直不要更有意思,也许是- xing -格使然,又也许是他真的影片所吸引,他看得相当投入·影片里爆炸,他跟着一震;影片里一片寂静角色精神紧张的时候,他也跟着屏住呼吸;影片里怪兽向屏幕冲来时,他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贴在椅背上。
他抱着爆米花,一手维持着伸手捏爆米花的姿势,完全忘了吃··顾青竹甚至有种自己被忽略了的感觉,使坏的心思在心底里萌芽滋生,他露出邪恶的笑容来··影片里的一个小高潮过去,主角一行来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获得了难得的宁静,吴莱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捏在手里那粒爆米花终于抬起来打算往嘴里塞。
顾青竹瞄准时机凑过去就叼走了那颗爆米花,还坏心眼地用舌头顺势舔了舔吴莱的指尖,吴莱一惊,差点要跳了起来,被顾青竹一把按住,故意道:“这么激动干嘛呀”·吴莱又羞又气,即使在影院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他脸颊的红色,他小声颤抖着:“这里是电影院呢……还有这么多人。”
“这里这么黑,谁看得见呀·”顾青竹小声笑道,“这不就是情侣来电影院约会的意义所在吗”·吴莱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发现好像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俩,小小地舒了口气。
顾青竹却不打算放过他,他凑到吴莱耳边抱怨道:“莱莱你变了,不但不听我话了,还凶我·”说着他退后一些,作出一副伤心地样子··吴莱抿了抿嘴,又查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接着飞快地在顾青竹脸颊上落了个吻,接着坐了回去,面色绯红地盯着屏幕再也不看他。
顾青竹也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决定不再闹他,脸上满是得意地微笑··然而他们都没有发现,在他们斜后方不远处,吴逸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注视着他们··电影过后,吴莱本想和吴逸轩再打个招呼,却没想到压根连他们的影子也见不着,他困惑地打量了一下敞亮起来的电影院,只得跟顾青竹一起离开了。
不多时他就收到了吴逸轩的微信,说敏敏急着上洗手间,所以先走了·吴莱放下心来,回复让他好好玩,注意安全,这才安安心心地和顾青竹一起去吃饭··吴莱早酝酿着一定要请顾青竹吃饭,这回说什么也不让顾青竹请客,顾青竹拗不过他,又见他忽闪忽闪的眼睛实在难以拒绝便只好答应了。
“那你打算请我吃什么”顾青竹好奇道··然而吴莱显然没有想好这个问题,急急忙忙想要用手机查,却发现这里没有Wi-Fi,移动数据慢到令人窒息。
顾青竹好笑地看着他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解围道:“我来选,你买单好不好”·吴莱自然忙不迭点起头来··顾青竹记得附近有家老鸭煲做得不错,重点是价格也合理,于是带着吴莱开着导航去了。
点菜的时候吴莱照例把菜单直接交给顾青竹,顾青竹撑着下巴笑着看着他:“你请客,归你点,点你自己喜欢的就行,我不挑·”·不挑食这话向来是吴莱的台词,他和人出来吃饭从来就没有担当过点菜的大任,从来都是任人点完他点头说“都行,都行。”
顾青竹有意想看看他到底喜欢吃什么,说什么也不点,只跟他说哪几样不好吃千万别要·吴莱抓耳挠腮地琢磨菜单,恨不能把所有招牌全点上,顾青竹怕他一激动把这家店买下来,最后还是伸出援手删掉了几个他们吃不掉的菜。
吴莱一顿饭吃得严防死守地,生怕顾青竹借口一离桌就去偷偷结账··顾青竹好笑地看着他:“你好好吃饭成吗说了让你请就会让你请的。”
到底还是打消了跑去偷偷买单的念头···第二十一章 ·经历过一周的严寒过后,《写意》杂志社,尤其是总编办公室所在的编辑部,氛围简直是如化雨春风,滋润温暖着每一个人。
吴莱实习时的好日子再度来临,而且不知为何,总编的的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怪瘆人的,但总比冷酷无情要好得多·大家自然而然地全当这是小助理吴莱的功劳。
·大家起先只是猜测,然后在地下交流群里YY,后来简直到了用眼神疯狂暗示的地步,只因为顾青竹的表现也太明显了,吴莱有时候要去其他部门活动,编辑部里就分为两个世界,吴莱不在时的寒冬和吴莱在身边时的春暖花开。
不过他们好歹摄于顾总编的威严,又知道这个小助理实在脸皮薄,都不敢当着面戳破·杂志社里的人倒是齐心,一点也不介意他们发展办公室恋情·废话,劳苦大众巴不得他们再浓情蜜意一点呢,谁还敢有意见恨滋润日子过得太长吗·顾青竹这边软化了不少,吴莱那头也能觉察出些蛛丝马迹。
先前他总一副畏畏缩缩话也说不清楚的模样,到现在虽然一如往常的腼腆,但说起话来再也不哆哆嗦嗦了,赶上他占理的时候,还能稍稍争辩个一两句,只是说话声还是细细软软的,人家好不容易等他柔柔弱弱地说完,再急的- xing -子也被磨平了,自然也就服输了。
小笨熊的咖啡厅生活连载也在继续着·杂志社这群人,明面上都宣称自己是底层劳动人民,但到了网络上,一个个都有不少的粉丝,说给吴莱打call,就真的帮他吸引来了不少粉丝。
而且吴莱本身更新还算勤快,画风也挺可爱的,加之他发了更新就跑,绝不多说废话的风格也很迷,又吸了不少粉··这些日子笨笨熊又更新了几章连载,狐狸老板的戏份多到令人发指,而且一同小笨熊同框就感觉画风突变。
粉丝们咋舌小笨熊的CP是否终于出现的同时,纷纷在评论里好奇地问从不画感情线一直耿直走友情路线的笨笨熊太太是不是恋爱了,怎么每一格都像是在冒粉红泡泡呢·吴莱看到这些评论脸红扑扑的,有心想要回复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放任不管了。
奈何他一激动手滑点了个赞,被评论者给逮着了,嚷嚷着“太太承认啦喜大普奔”吴莱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取消赞也是欲盖弥彰了。
“怕什么”顾青竹好笑地看着吴莱纠结来纠结去,“网络上的人,又不知道你是谁,而且又不是什么坏事,那还不随便他们怎么猜测”·“可是萌萌姐和茗姐她们都关注着呢。”
吴莱嗫嚅道··“我看你现在叫她们真是越叫越亲热了·”顾青竹故意冷着脸哼了一声,果然瞧见吴莱欲言又止地想要解释,他便又笑开了:“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早发现我们俩之间有猫腻了。”
“什么”吴莱简直惊得花容失色,顾青竹无奈地摇摇头··“你傻不傻我可从来都没掩饰过。
而你自认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罢了·”顾青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怎么办啊”吴莱立刻急得坐立难安。
“放心吧,他们可不会胡说些什么谁叫你是我们杂志社的吉祥物呢况且,谅他们也不敢来惹恼我,自然也不敢说你的闲话,谁叫你是我的宝贝呢”顾青竹说完,勾起嘴角,等着吴莱炸毛。
然而预想中的炸毛却没有出现,吴莱呆愣愣地盯着电脑屏幕,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怎么了”顾青竹纳闷地问道··“春芽漫画的编辑联系我。”
吴莱顿了顿,不可置信道:“想要和我签约·”·《春芽漫画》是春芽出版社旗下的一个漫画杂志,最开始是实体杂志形式的出版刊物,后来随着网络的发展以及各大漫画网站的崛起,发展了线上连载的方式,推出了春芽漫画网,后来又在手机进入智能机时代后赶在前头推出了漫画app,可以说春芽漫画是如今国产漫画行业中的领军品牌,不知多少作者想要与之合作。
“他们提的什么条件”顾青竹并不意外地问道··“他们说春芽最近推出了新人作者培养计划,想要请我加入这个培养计划里,并愿意替我将小笨熊的第一个系列集结出版单行本。”
吴莱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编辑发来的内容,接着瞪大了眼睛看向顾青竹,怀疑道:“青竹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呀他们怎么会想到要找我签约呢更何况还提出了这么优越的条件。”
顾青竹不在意地挠了挠下巴,“其实也不算是我做了什么吧”他想了想,看着吴莱微笑着解释:“我那天拿着平板看你的漫画呢,被我侄女瞧见了,跟着看入了迷。
我哥怕她看电子屏幕太久把眼睛看坏了,就不让她看,她嘟囔了一句:‘要是有小笨熊的漫画书就好了·’我哥那个爱女心切的女儿奴,把她哄睡着之后就问我我们到底在看什么,我跟他说了说,他立刻就上心了。”
其实当时在顾青竹说了这漫画就是他小男友画的时候,顾青岩就打算一定要把吴莱签下来帮他弟弟把人给套牢了,但顾青竹才不会把这些告诉吴莱呢,他只是说:“归根结底还是要多亏了你自己的天赋与努力,不然你的小笨熊怎么能入得了阅画无数的顾大小姐的法眼呢”·吴莱听到顾青竹这样说,脸上慌张的神色霎时消退了不少,他紧张地用手抠着笔记本边沿上的贴标,把贴得好好的标签都抠得卷起了边。
他游移不定地问:“那我到底答不答应呢”·“那当然要看你自己是不是决定要走下去了·”顾青竹也不逼他,“而且这春芽漫画初次签约都是三年,三年后如果你不想继续下去了,随时可以解约,你何不尝试一下呢”·吴莱沉默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才缓慢而认真地回复了编辑,接受了这一邀请,开始于编辑讨论后续事宜。
顾青竹对此并不意外,他边翻着手里吴莱最新的更新,边等着回答吴莱的疑问,不过吴莱在应对条例规章的时候,远比顾青竹想象的要认真与仔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吴莱提问,倒只听到键盘一直噼里啪啦作响。
等那头声音终于平缓了,顾青竹终于按捺不住寂寞疑惑道:“吴莱”··“嗯”吴莱视线终于离开屏幕迷茫地转向了顾青竹。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你的外婆呀看你的漫画里老是出现熊外婆·要不我们哪天一起去拜访拜访”顾青竹指着画中那个一脸慈祥的熊老太太。
吴莱愣了愣,盯着顾青竹手指所指的位置老半天才讷讷地回答:“是啊·”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不少:“不过她已经去世了·”·顾青竹一愣,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吴莱……”·吴莱轻轻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个虚弱地笑容来:“没关系的,我外婆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都过去十几年了。”
他低垂下眼眸,小声补充道,“不过在我五岁之前都是外婆带着,她待我很好,又离去得太早,所以我很想念她,希望她能见证着我的成长,见到我现在开开心心的样子。”
·“我相信她一定见到了,并且就像熊外婆一样,每天都乐呵呵的·”顾青竹起身走到吴莱的身边,将他搂进自己的怀中,安慰道。
吴莱对于他的触碰,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反抗,他顺势搂住了顾青竹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腹部,他忍了很久,但终于克制不住,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道:“我真的很想她……”·顾青竹抚摸着吴莱的头发,耐心地等待着他冷静下来,吴莱头顶抵着顾青竹的小腹,忽然就陷入了情绪的低潮开始小声地抽吸起来,顾青竹心疼地搂着他的头,试图给予他一些支撑与安慰。
但吴莱抽吸间的热气喷洒在了一个不那么恰当的位置,顾青竹的脸色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呃……”顾青竹忽然将情绪渐渐平息下来的吴莱稍微推开了一些。
吴莱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睛,一脸迷蒙地看向顾青竹,不解道:“怎么了”·顾青竹退开了一些,一脸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下身,吴莱一眼就见到他的休闲裤有着可疑的隆起,脸立刻涨到和眼角一般通红,浑身也僵硬了起来。
顾青竹也知道这对于吴莱这个具有- xing -恐惧心理的人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于是举着个投降地姿势别扭地挪回了沙发坐了回去,心里算计着等会要靠一回拇指姑娘··吴莱愧疚地看了看顾青竹,眼瞅到那邪恶的部位又像触了电似的飞快地弹开。
顾青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哀叹着,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刀实枪来上一回呢·但他到底不忍吴莱这般不自在下去,于是只好甩出一个重磅消息转移吴莱的注意力:“我的母亲闹着要见你,你周末跟我回趟家怎么样”·这重磅消息果然效果超群,吴莱不仅被转移了注意力,还差点吓到背过气去,刚才还如血一般通红的脸颊,霎时间变得像雪一般惨白。
第二十二章 ·尽管顾青竹一直安慰吴莱他的家人都很开明,早就接受了他的- xing -取向,并且都会非常喜欢吴莱的,但吴莱就是陷入了一种焦虑的境地,平日里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在发呆,话也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而且这症状越临近周末越明显,有天顾青竹路过吴莱的办公桌,看见他在偷偷摸摸地查“去男朋友家第一次拜访应该做什么准备”顾青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按着吴莱的肩膀防止他跳起来,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笑着说:“准备一个人就行了,还用准备什么”虽说如此,但周五下了班,吴莱还是拉着顾青竹去买了好些水果,而且还非得自己提。
门铃才响了一声,大门就立刻开了,顾青竹的母亲郭彩丽喜气洋洋地出现在了门口,笑着说:“我在窗口看见你们的车进来,我就在门口等着呢·”·她目光转向吴莱,笑容霎时更加灿烂了,顾青竹又千叮咛万嘱咐过吴莱胆子小脸皮薄,于是放缓了声音亲切道:“你就是吴莱吧,多好看的一孩子呀。”
“阿姨好·”吴莱小声礼貌地打着招呼··“叫阿姨多生分呀,叫我妈……”·“妈”顾青竹见趋势不对,立刻打断道:“你也太心急了吧你可别吓着人家”·郭彩丽见吴莱果然一脸通红,又见他两手都提着好些水果,连忙岔开话题:“哎呀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啦,还带什么东西呀。”
说着就要去帮忙提··吴莱立刻就把水果交到了郭彩丽的手上,就像扔了个烫手的山芋似的,他见郭彩丽愣了一下,又讪讪地伸手去接,不好意思道:“还……还是我来提进去吧。”
郭彩丽躲开来,把水果袋子塞在顾青竹的手上,顺势拉着吴莱的手就往里走:“你提什么呀,让青竹来,他吃的那么多,不做点事怎么行”·吴莱下意识想抽手,但好歹忍住了,他转头看了一脸无奈的顾青竹一眼,又转过头来,为他小声辩解:“青竹哥吃得并不多的。”
郭彩丽总是听自家儿子说吴莱傻得可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看向吴莱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爱怜,这样长得标致,人又听话,还又几分傻气的孩子可真是世间少有,跑了这个,还能上哪找去郭女士乐呵呵地牵着吴莱的手,将他带去客厅,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小儿把这个小男友牢牢套住。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三人刚一落座郭彩丽就突然问道··“啊”吴莱差点没坐稳,顾青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吴莱缩在沙发的边沿上,眨了眨眼睛,呆愣愣地看向郭彩丽,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两个男的,也,也不能结,结婚吧”·“诶国内不能结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嘛,而且还可以两家人一起办个酒啊”郭彩丽迅速张罗道。
吴莱愣了愣,别过了脑袋,求助般地看向顾青竹·顾青竹也不知吴莱到底有没有向家里人出柜,但看他现在这幅样子,绝对不愿意在这上面多谈,便火速伸出援手接口道:“妈,我们才谈了不到三个月,至于那么着急吗”·“怎么就着急了你都快三十了”郭女士不依不饶道。
·“快三十怎么了,黄金年纪呢·”顾青竹争辩着,“爸和哥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啊”他生硬地岔开话题。
“晴晴参加的舞蹈班去文艺汇演,你爸扛着单反就去了,我要在家等你们呢,我就没去·你说你爸,他能拍出个什么来呀,每次帮我拍照,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是人比芝麻还小。”
郭彩丽果然抱怨道,“不过看时间也快回来了吧·”她抬手看了眼表,忽然拍了拍手,惊呼:“哎呀我给忘了,我炉子上还炖着鸡汤呢,现在该开小火了”说着就风风火火地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临走还不忘嘱咐吴莱放轻松,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吴莱乖巧地点点头,注视着她消失在客厅门后,接着长舒了一口气··“我妈是不是有点过分热情了”顾青竹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没有”吴莱连连摆着手否认道,他低下头去,声音显得有些愧疚:“是我不会说话,而且我,我压根就还没和……”他没有说下去,顾青竹却听懂了。
顾青竹摸了摸吴莱的头发,叹息道:“出柜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不必急于这一时,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嗯”·吴莱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忧郁却并未完全消散。
·不多时,又响起一阵门铃声,还伴随着小女孩稚嫩的笑声,那便是参加文艺汇演的一大家子回来了·吴莱又露出慌乱的神情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郭女士在厨房里远远喊着:“青竹去开门晴晴他们回来了”·顾青竹高喊一声:“知道了”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吴莱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他们绝对都会喜欢你的你还是晴晴的偶像呢”·顾青竹带着吴莱去开了门,三岁的晴晴“噌”就像个小炮弹似的蹿了进来扑到了吴莱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腿,把吴莱撞得后退了半步。
晴晴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扑的人不是叔叔,她困惑地歪了歪头··“晴晴,你猜猜这是谁“顾青竹低头笑着问道··吴莱手都不知道往哪摆,只好尴尬地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抻在半空中。
晴晴打量了会儿自己的叔叔又打量了好一会儿吴莱,思考着,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一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甜甜的笑容来,大喊道:“我知道这是婶婶”·晴晴的爸爸妈妈在后头大笑了起来,尤其是顾青竹的嫂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毫不优雅地伸出手来擦拭,连本想板着脸装威严的顾文全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小女孩还箍着自己的腿,吴莱想拔腿就逃都不成,只好顶着红到脖子根的脸,挤出一个微笑,挨个礼貌地叫人··晴晴相当喜欢自己这个漂亮的“婶婶”,虽然她不是特别明白自己的婶婶为什么是个男的,但她才不会管那么多呢更何况她的“婶婶”竟然就是小笨熊漫画的作者,她便更加缠着吴莱不放了,一直央求着他跟她讲故事。
其他人今天跟着她文艺汇演了一下午,早累了,自然乐意看到有人替他们分担一些小魔王的注意力··顾文全是整个房子里看起来最不高兴的人,倒不是说他对吴莱真的有什么意见,他只是觉得还需要维持一下自己对顾青竹- xing -取向的不满。
但很可惜的是,没有人理会他的想法,他的夫人甚至忙前忙后地把他忘了,端汤的时候也没顾上他,还是顾青岩发现了他在端着架势假装淡定,默默把汤给他自己去乘了一碗。
郭彩丽忙着对吴莱嘘寒问暖,晴晴忙着让“婶婶”讲小笨熊的故事,顾青竹在忙着欣赏自己的男友,顾青岩和万梦文小两口忙着脑袋凑在一起低声细语,而顾文全则放弃似的忙着认真吃饭。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正如顾青竹所言,他的家人都待吴莱极为友善,他也没有了方才刚刚进门时的紧张,脸上也多了不少真诚的笑容,过往几天的焦虑简直全都白费。
顾家虽然是富贵人家,但都平易近人,一家之主顾文全虽然刻意摆着架子,但时不时也露出好奇的小表情·郭彩丽气质优雅,但也少不了爱- cao -心的毛病,她也就只是一个关心后代的长辈,只不过是贵妇版的。
顾青岩的名号平日里听在耳朵里极为吓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相当和善的人,或者说,对于家人和朋友相当和善的人·万梦文恬静大方,晴晴活泼可爱··而顾青竹,吴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偷偷地转头瞥向身边的顾青竹,他正因顾青岩的一个笑话而开怀地笑着,在餐厅柔和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梦幻又不真实。
吴莱刹那间觉得自己并非此间之人,他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大家都很快乐,只是与他没什么相关··顾青竹好像有所感应似的看向了吴莱,瞧见他正望着自己发呆,于是微笑着伸手在他嘴角点了一下,将吴莱从晃神中唤醒。
“嗯”吴莱茫然地眨眨眼··“一颗饭粒·”顾青竹抬手给他看,说着擦在了纸巾上··“哦,哦。”
吴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终于又融入了场景之中··“莱莱啊·”郭彩丽亲亲热热地呼唤着:“吃完饭今晚就留下来住好不好啊你看你也是在外面和同学租房子,今天一天不回去没什么关系的,我们这里客房多的是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我这是在说什么呢你们哪还需要客房放心,青竹房间里的床大着呢”·“妈”这下是顾青岩先不乐意了,“正经些,晴晴还在这呢”·“我又怎么了嘛我说的话很正常的呀”郭女士不乐意道。
“我……”吴莱瞥了一眼撑着脑袋看着他的顾青竹,又抬眼看了看郭彩丽,低垂下眼眸:“我还是回去吧,多不好意思·而且我没有带……换,换洗的衣服……”·“这有什么关系,你留下来好好玩就是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郭彩丽不容分说道:“换洗衣服就穿青竹的,你们俩一般高,合适着呢·你们明天又不上班,在家安生呆着,我给你们做点心·”··吴莱还欲拒绝,就被顾青竹拉住了胳膊。
吴莱看向他,只见他对他试了个眼色,轻轻地摇了摇头,让他别再拒绝了·吴莱抿了抿嘴,吞咽了几下,终于点点头,小声应承道:“那好吧,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
郭彩丽见计划得以实现,立刻又笑了起来,连连说:“那就对了,那就对了,晚点我给你们炖银耳汤喝·”·吴莱应承完忽然想起他还没提起住客房的事情,然而此时餐桌上已然迅速转换了话题,再开口也不那么合时宜了,吴莱嘴唇颤颤,只得作罢,郁闷地埋头喝起汤来。
顾青竹把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噙着笑,嘴上不说,心里却为自己母亲偷偷点了一个赞··第二十三章 ·吃罢晚饭,顾文全照例和郭彩丽一起出门去小区里散步。
晴晴的外婆周日生日,他们一家三口明天要开车前往另一个城市,所以顾青岩一家今晚要回自己家里收拾,也告辞了·临走前晴晴扒着吴莱的裤腿不愿松手,眼瞅着就要哭出来,吴莱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顾青竹的嫂子万梦文安慰他不打紧,这只是孩子困了,在闹脾气罢了·果然,顾青岩强行把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晃了一会儿,她就歪倒在爸爸的肩膀上睡着了·一家三口和老夫妻俩一同出了门,留吴莱和顾青竹在家过二人世界。
两人先是坐在客厅里一起看了会儿电视·两人坐得很近,吴莱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的前三分之一处,姿势标准得不像是在看电视,而是在认真的做研究似的,而顾青竹则一首横搭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坐得歪七扭八的,向吴莱的方向靠着。
他们近些日子总是如此,顾青竹下班后经常现将吴莱接到自己家里一起吃晚餐·两人当然都不会做菜,吃的不是一些即食品,就是外带的一些菜肴,但那种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没有什么纷纷扰扰,就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呆着的感觉,让两人都觉得很满足,甚至有些沉迷其中。
吴莱都已经习惯顾青竹陪伴在身边了,即使这个时候顾青竹不怀好意地对他动手动脚,他也只是微红着脸任由他去··但此时顾青竹却并没有任何举动,他只在心里默默算计着一件事情。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部家庭伦理剧,女主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客厅,顾青竹不明白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什么能吵两集,吴莱皱着眉,却看得很认真·顾青竹看着吴莱认真的侧颜,忽然用膝盖碰了碰吴莱,问道:“有这么好看吗,这电视剧我见这女孩每隔十分钟要尖叫一次。”
吴莱回过头来看他纳闷道:“是你调的这个台,我以为你想看呢,青竹哥·不喜欢为什么不换啊,遥控器在你手上呢·”·顾青竹一低头,果真发现自己左手抓着个遥控器,方才心思压根不在电视上,随手调了个台,也就忘了。
他“啧”了一声,抬手按关了电视,把遥控器随手扔在沙发上,自个儿站起来的同时顺手也把吴莱给捞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爸妈还不知道转悠到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们俩也累了一天了,我先带你上楼洗澡去,给你拿身衣服·”说着揽着吴莱的肩膀就往楼梯走去··“青竹哥·”吴莱小声提议道,“不如我还是去睡客房吧。
怎么好意思打扰你睡觉呢·”·“别说废话了·”顾青竹笑了笑,“我们家就一间客房,还被我妈堆满了杂物,那床上全都是整理箱,你怎么睡”顾青竹揉了揉吴莱的脑袋安慰道:“我房间大得很,只要你睡相不是太差,哪会打扰到我”·顾青竹一进房间就径直奔向了衣柜帮吴莱找换洗衣服,他记得有个柜子里装的是他大学时的一些T恤,早就不穿了,郭女士却舍不得扔,都收在了一起。
他翻出一件材质较软的白T恤,和一条之前去海边玩买的沙滩裤给吴莱当睡衣裤,又翻出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明显不是自己风格的暗粉色T恤打算留给吴莱明天白天穿·新买的内裤和袜子他记得是有没错,但他在通常摆放的地方没见着,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蹲在地上找了好半天才找到。
一回头,却发现吴莱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房间,他眼见地瞥到床头一侧的空洞,见顾青竹不忙了,诧异地问道:“青竹哥,你的墙壁上有个洞”·“这还是粉刷过后遗漏的呢。”
顾青竹笑笑,不以为意道,“你要是早个十几年来这里,你会以为我得了精神分裂·”顾青竹手一划比了个范围,“那时候这里每一面墙都被我钉满了海报和照片,床头钉的是我的拒稿信和接受信。
那时候中二满满,不爱用胶带,用锤子敲这么长的钉子钉在墙上·”他伸手比了个长度,“中二期一过,海报一拆,整间房子被我扎得跟蜂窝似的·”他大笑了一声,“我妈赶紧给我找了工人重新粉刷了一遍,那个洞,不过是漏网之鱼。”
吴莱没想到顾青竹也有如同自己弟弟一般的中二岁月,听过这个故事,他又凑上前去轻轻摸了摸那个遗漏的痕迹,接着便开心地笑了起来··“笑什么”顾青竹假意抱怨着,却也不恼,站起身来把衣物送到吴莱手中,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浴室门前,“赶紧先洗个澡吧,出来再接着笑。”
“笑笑怎么了”吴莱故意学着顾青竹的语气,给他做了个顽皮的鬼脸,接着就像只泥鳅似的滑进了浴室,把门关上了·顾青竹愣了愣,接着笑了起来。
不过顾青竹没有在此久留,他飞快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换洗衣物,想了想,还是扔在了床上,接着从柜子里掏出了一条长浴巾,又偷偷摸摸地翻开自己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掏出一个小管和一个小方片,起身走向客房,打算去那个房间洗洗。
临出门前,他瞥向传来轻微水声的浴室,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顾青竹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儿,等他推门回房时,吴莱已经吹干了头发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了,正翻看着一本随笔。
顾青竹那件白T本就是宽松款的,又有些长,穿在吴莱身上松松垮垮的,一条深色沙滩裤被遮住了大半截,依稀有种穿男友衬衫的感觉·顾青竹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对吴莱的位置表示疑问:“你坐那儿干什么床不比椅子舒服”·“我只是想看看书。”
吴莱不好意思地扬了扬手里的随笔,见顾青竹光 裸 着上半身,脖子上挂着条毛巾,下半身仅围着一条浴巾的造型,脸红扑扑地,眼神躲闪着不敢往这儿瞥,“青竹哥,你怎么洗完澡不穿衣服”··顾青竹冲床上的那叠衣物扬了扬下巴,“喏,在床上呢,忘记拿了。”
“你,你要是急着洗,我可以让你先啊·”吴莱把随笔合上放在书桌上,双手不自在地放在腿上,来回搓着膝盖,“何必跑到别的房间去呢。”
“多线程运行节省时间·”顾青竹边笑着,边慢慢走到吴莱面前··吴莱见他走近了,手边更加不知道往哪放了,他低垂着脑袋,不肯抬头,却也不敢看到近在眼前与视线平齐的半遮半掩的顾青竹的下身,只好将头低一些,再低一些,恨不得将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腿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
顾青竹却不再给他躲避的机会,他缓缓岔开双腿,分别立于吴莱双腿的两侧,将他牢牢地掌控在自己与椅子之间·他伸手捏住吴莱的下巴,将他的头向上抬起,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然而当吴莱的脸完完全全展露在顾青竹的视线当中时,他却发现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红了脸颊,相反,他面色苍白,近乎没有一丝血色,他眼神里闪过恐惧与惊慌,嘴唇咬紧,几乎要把下唇给咬破了。
顾青竹低下头去亲吻他紧咬的嘴唇,想要吻去他所有的恐惧,但收到的反应,却是更加显而易见的战栗··“吴莱·”顾青竹轻言细语地安抚着他,他双腿又向前挪动了半步,干脆地坐在了吴莱的双腿上,吴莱下意识向椅背靠去,将自己抵在了椅背上。
顾青竹一手搂住吴莱的后颈,一手缓慢地向下伸去,然而与他料想的完全不同,吴莱的下身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是颤抖得厉害,顾青竹轻轻叹了一口气,恳求道:“相信我,好吗这是很愉快的一件事,谁也不会收到伤害,这是很正常的。”
吴莱轻轻地摇着头,他狠狠咬着下唇,好像不这么做,他就不能克制他的恐惧似的,他的双手捏成了拳头,僵直地摆在双腿上,拳心捏得发白,都不能克制住自己的颤抖。
顾青竹心疼地再次亲吻上了他的双唇·他们的双唇几乎保持着可以相触的距离,顾青竹用近乎耳语的气声诱惑道:“相信我,吴莱,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的左手缓慢而有技巧地地隔着沙滩裤揉捏着吴莱的欲望,感受到那个部位在渐渐被唤醒,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用舌头顺着吴莱的脸颊舔到他的耳根,凑在他的耳边轻笑道:“我全都准备好了,你不想试一试吗”·说着,顾青竹托住吴莱后颈的手抽了回来,一把将自己仅剩的一块遮挡就这么扯了下来。
这近乎有些羞耻,对于第一次真人交战的顾青竹而言·他之前从没设想过他的第一次,就来这么猛,全裸地坐在衣着几乎是完好的男友身上·但在吴莱面前,他又总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加主动一些,只因为如果自己只要退缩那么一点点,吴莱就会比他缩得还要快。
他不想他们之间无疾而终,主动出击才是他的行为准则··这样想着他再次低下头去向吴莱索取一个更加深刻的吻,左手仍坚持揉捏着吴莱被他自己的突然动作吓到有些疲软的欲望。
他听见吴莱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的轻微的喘息声,渐渐的,那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夹杂起零星的微弱的呻昤,像一只幼兽用还没长齐指甲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皮肤一般,听在顾青竹耳朵里只觉得又痒又麻。
他终于忍住不住了,双腿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还伸手托着吴莱的双臂,当他站起身来,将吴莱此时的表情尽收眼底,便只觉一股热流向自己身下冲去·吴莱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他绯红的脸颊将他的双眸衬托得更加明亮,他眼角噙着些泪,泪水在他眼中反- she -着明亮的光芒。
“走,我们到床上去·”顾青竹使了把劲,将吴菜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吴莱红着眼眶,却也难得没有再挣扎,顺势和顾青竹一起倒在了床上,仰躺在床上。
只是在顾青竹想要伸手将他的裤子拉下时,他迅速警惕地拽住了裤头,轻声抵抗道:“这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对”顾青竹不想逼他,只好克制住自己几乎要烧到心口的欲望喘着气耐着- xing -子问道。
顾青竹这么问,吴莱却答不上来,只是闭着眼直摇头··顾青竹双腿分开跪在吴莱的两侧,将吴莱夹在身下,上半身撑在吴莱的上方,深吸一口气,缓缓安抚道:“吴莱你相不相信我”·吴莱闭着眼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顾青竹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那么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吴莱没有回答,却终于迟疑着,松开了拽住裤头的双手,不自在的放在了身体的两侧。
“乖孩子·”顾青竹笑着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身下的美景,一只手伸到身后伸出两指将早已润滑过的地方微微撑开,一手再去抚弄着吴莱的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再对准了轻柔而缓慢地坐了下去··饶是自己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毕竟是第一次接纳这样粗的入侵物,顾青竹不禁压抑地呻昤了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昤,吴莱立刻紧张地睁开眼,打量着顾青竹是否安好。
顾青竹给予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一提气,接着顺势坐了下去·当结合终于完成时,两人都长叹了一声··比想象中艰难,却又并非不能忍受·顾青竹一手撑着吴莱的肩膀,轻轻地喘了一会儿气,吴莱抬手撑在顾青竹的胸肌上,紧张地注视着他。
等顾青竹终于暖和过来,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吴莱,嘴角勾起,狡黠地笑了,“告诉过你,不用担心·”·吴莱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顾青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手肘紧贴着床面和吴莱的两侧,上身几乎俯在吴莱的身上,就这这样的姿势前后缓慢地动了起来,而且越动越有经验,越动越发顺畅,他回忆着自己平时观赏过的小视频,还是着转动着角度寻找让双方都达到顶峰的方向。
吴莱哪里经受过这些,他喘息着,微弱地呻昤着,好像害怕打扰到别人一样,那声音听在顾青竹耳朵里简直是天籁之音·两人渐渐都得了趣,配合得越发默契,顾青竹惊喜地发现吴莱在欲望的支配下下意识地小幅度向上耸动着。
就着相连的姿势,顾青竹搂着吴莱往左边一滚,就交换了两人的体位,吴莱猝不及防地趴在了顾青竹的身上,发出了小声地惊呼·顾青竹一条腿勾住吴莱的后腰让他贴得更近些,半撑起上身诱惑道:“来啊,继续啊。”
吴菜先是茫然了一下,··接着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红晕越发深了··他迟疑着终于开始顺从感觉的支配,生疏地向前推进,顾青竹不禁发出一声愉悦的闷哼,又怕吴莱会因此而停下来,连忙伸出双手搂住了吴莱骨骼分明的后背,抚摸着,鼓励他继续。
屋内的温度在逐渐升高,声音也变得隐约朦胧了起来·他们纠缠着,就像本该如此贴近,就像他们互为一体,就好像一切欢愉都与他们有关,就好像一切痛苦都与他们无关。
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室内渐渐发出旖旎的声响··他们几乎折腾到了深夜,顾青竹在吴莱地支撑下去又去清洗了一番,接着两人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床上,很快边交缠着,陷入了餍足的美梦之中。
第二十四章 ·早晨,顾青竹从酣梦之中醒来,身体有一些疲惫,但却又有一种别样的畅快,更有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满足·他虽然醒了,却不愿睁开双眼,他深吸一口气,顺着身边热源的方向转过身去,伸手搂住自己男友的身体。
然而触及的热度让他心里一惊,他猛然睁开双眼,却见得吴莱仍皱着眉不太安稳地睡着,他的脸上是不怎么正常的红晕,身上热得吓人··“对……起……”他听见吴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什么话,顾青竹没听明白,伸手去试探吴莱的脸颊,也是热得厉害,他凑上前去,仔细聆听,却只感觉吴莱呼出的气息灼热异常。
“我错了……”·顾青竹愣了愣,撑起上身坐了起来,焦急地呼唤道:“吴莱吴莱,你醒醒”他大力地晃了晃吴莱的身体,吴莱立刻便争开了眼,只是那双眼中恐惧仍未消除,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究竟在何方。
“怎么了怎么忽然发烧了你这是怎么搞的你说这真是,我从来只听说过下面那个第二天生病发烧的,我还活蹦乱跳的呢,你怎么就病了“顾青竹连珠炮似的说了好些,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把原本需盖在两人的被子全都给吴莱一个人掖好,“我知道天热,但你得发发汗,我去冰箱拿个冰袋过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穿衣服,吴莱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离开·顾青竹惊异于吴莱难得的主动,回头却看到吴莱一脸恳求,他原本明亮的双眼里有着细小的红血丝,眼下也泛起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昨晚根本没有睡好。
“我只是去帮你拿冰袋,一会儿就来·”顾青竹安慰道,但吴莱闭着嘴不说话,只是虚弱地摇摇头·顾青竹拗不过他,这下有些后悔先把他叫醒了,但他又想起刚才吴莱似乎陷入了不怎么美好的梦中,便又放弃般坐了回来,给母亲发了条微信,问她醒了没有,能不能送一条冰毛巾过来。
·郭女士自然早就醒了,收到他的微信秒回了一条语音:“怎么回事啊莱莱怎么发烧了你看看你,怎么照顾人家的呀幸好我早上熬了点清淡的粥,等着我等会就送过来。”
“不用麻烦阿姨了吧·”吴莱的声音有一些沙哑,顾青竹没理他这句,只是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但竟有比刚才要好了一些,没那么烫手了。
“你刚才梦到什么了你在说胡话你知道吗你说你‘你错了’,你错什么了”顾青竹收回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愣了愣,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坐直了身体,语重心长道:“吴莱,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们这一切都是错的”·吴莱眨了眨眼睛,眼神闪烁着,逃避似的将脸埋进枕头里。
顾青竹凑近了一下,将他的脸拨正了:“本就发烧了,你想窒息吗”·吴莱眼神躲闪着,小声说:“只是昨晚没睡好着凉了而已·”·现在才九月,外面天热得厉害,顾青竹为了做运动不着凉,特地将空调调高了几度。
吴莱这么说,他是不怎么相信的,只觉得他话中隐藏了不少秘密,但又没法撬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在害怕着些什么·他没有办法,心里忽然烦躁得很,便靠在床头皱着眉给徐海舟发了个微信,想听听他有什么专业的见解。
顾青竹一直盯着手机没说话,吴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以为他生气了,却也不敢吱声·他心里有些委屈,却又不肯坦白,只自己憋着·他瘪瘪嘴,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偷偷- shi -了眼眶,又怕顾青竹发现,只悄悄用被子把脸遮着,偷偷抹眼泪。
“他原话是怎么说的”天还早,徐海舟现在也不忙,没多久便回复道··“哪有什么原话啊,问他也不说,就是摇头·做梦的时候倒是说了几句,都是些道歉的话。”
顾青竹无奈地打着··“你这语焉不详的,我怎么好判断呢我建议如果可能的话,你最好还是亲自诱导他向你坦白,你和他亲近愿意信任你。
我虽然方法比你多,但你也看到了,上次他对我的职业有多抵触·”徐海舟也表示无语了,但他接着接连发来几条微信··“不过你可千万别逼他,今天问不出来也不要慌张,慢慢来就是了。”
“根据我现在已有信息判断,他很有可能被灌输了- xing - 行为是罪孽、是错误的理念,我以前接受过这种女- xing -病例,女孩的母亲是宗教狂热者,思维偏执而扭曲,又受过情伤,于是从小灌输她爱与- xing -皆是罪孽,是神降下的惩罚,因此对情爱同样近乎病态的排斥。
我不知道吴莱是否如此,但你也说过他家庭生活压抑,不如从这方面着手·”·顾青竹皱着眉看完徐海舟的分析,心里千回百转,都是说不出的滋味·他匆匆回复了一个谢谢,便低下头去察看吴莱的情况。
吴莱用被子捂着脸一直没出声,动也不动一下,顾青竹都以为他又睡着了,伸手去把挡住他脸的被子拨下来一点防止他呼吸不畅,却不料遭受到了阻拦·顾青竹惊讶地挑了挑眉,又伸手扯了一把,却见被子底下一张泪水涟涟的脸,被顾青竹逮个正着儿,他惊慌地抬眼看了过来,一眨眼,就是一大颗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挂在鼻梁上,又低落在枕头上,枕上已经有了一小滩- shi -润,可他就算哭得这样伤心,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怎么哭了”顾青竹心疼地为他擦了擦眼泪,心软得一塌糊涂,心里感叹着,吴莱啊吴莱,你为何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对不起……”吴莱用手背蹭了蹭眼睛,想把眼泪擦干,一张嘴,哭音就克制不住地传了出来,“我不想惹你生气……”·“我没有生气。”
顾青竹长叹一声,翻身找到了一盒抽纸,连连抽了好几张来,探下身为吴莱擦泪,他沉默了片刻,妥协道:“好吧,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生气·”他将打- shi -的纸巾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手捧着吴莱温度已经消退了一些的脸颊,“吴莱,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重话,我也从来没有逼迫过你什么,但我们现在是男朋友的关系,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痛苦,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让我为你分担一些呢”·吴莱躲开顾青竹的视线,依旧不愿说话,一副消极抵抗的样子,沉默了好半天,只坚持道:“我不想说。”
顾青竹有刹那间的无力,却仍旧舍不得跟他发火,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十个数字让自己冷静一些,挤出一个微笑提议道:“也许我们都应该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吗”吴莱没有抬头,手却不自觉地拽紧了被单,抿了抿嘴。
顾青竹揉了揉吴莱的头发,“事先声明,我觉没有要和你闹分手的意思,我只是……”顾青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你我都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我们今后要怎么走下去。
吴莱,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感觉得到你对我的依赖,但我希望你的这份依赖能更增添一分信任·我知道你有你的苦楚,你有你的原因,但我不希望你把一切都憋在心底独自承受。
我可以有那种荣幸,能成为你愿意坦诚相待的人吗”·吴莱抿着嘴,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像在做着什么艰难地对抗,他没有任何动作,就像被石化了似的,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现在不想说。”
顾青竹知道吴莱在动摇,但他知道今天也许只能止步于此了··房门忽然被敲响,郭女士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外,顾青竹起身披了件外套去给她开了门·郭彩丽听说吴莱病了,立刻将几条毛巾打- shi -放进了冷冻柜里冰起来,又嫌自己本来煮的清粥太没有营养,赶紧又单独做了一分皮蛋瘦肉粥,炒了一个青菜,这样吴莱吃起来也不会那么没有味道。
她用托盘端了过来,顾青竹在门口接过摆在书桌上,郭彩丽则走到吴莱身边坐在床沿上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不是很高了嘛·”郭彩丽放下心来,“怎么一晚上就生病发烧了”她说着就转向顾青竹埋怨道:“平时叫你们睡觉的时候不要贪凉,别把空调开那么低,你们非不听,热感冒最难受了。”
“妈·”顾青竹无奈地劝说着:“谢谢您忙前忙后的,但我还有些事没和吴莱说完呢,您先去休息好吗”·“休息什么呀我马上要出门了,你包姨上周就约好了,组了一局麻将,我刚才才想起来。
我要是放她们鸽子,她们就是三缺一,耽误她们打牌,我怕被她们拉黑名单哦·”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站起身来,指着顾青竹吩咐道:“你就给我好好照顾莱莱,听到没有。”
说着站起身来,又嘱咐了吴莱好好注意身体,便又风风火火地走了··顾青竹将吴莱扶起让他靠在软垫上,又给他支起一个床上桌,将郭彩丽精心准备的早餐摆在他的面前,让他赶紧吃。
冰毛巾确实用不上了,虽然此时吴莱的体温仍然偏热,但已经正常了不少了··“你室友今天在家吗”顾青竹忽然问道··吴莱想了想,点点头道:“他这几天都在赶图,一直在家的。”
“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去好吗我妈麻将一打就会是一天,也没人做饭,你室友正好也在,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我们暂时分开半天,都好好想想。”
顾青竹提议道,“你在家好好休息,我给你点外卖·”·吴莱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是了·”·顾青竹勾起嘴角,伸手揉乱了吴莱本就睡到到处翘起的头发:“我还巴不得你多麻烦一点呢。
吴莱啊,你为什么不能不那么懂事呢”·吃过早饭,吴莱出了一身汗,顾青竹让他休息了一会儿去洗了个澡,自己则去把碗筷扔进洗碗机里,打算一会儿送吴莱回家。
顾文全见妻子不在,便和老友一起出门打高尔夫去了,嘱咐两人如果出门要把房门锁好·顾青竹笑他婆婆妈妈,被他在屁股上轻轻敲了一高尔夫球棒,顾青竹这才感觉到初尝云雨带来的后遗症,龇牙咧嘴了老半天。
但只要没有挨揍,正常活动倒还可以,没感觉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不过他开车的时候,还是在座位上垫了个软垫··第二十五章 ·车开到吴莱租房的小区门口停下,吴莱低头解着安全带。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有着难得的僵硬与压抑·顾青竹看着吴莱绷着嘴角低眉顺眼的样子,跟着有些失落了起来·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吴莱遮住眼睛的一绺刘海给拨到一边。
“下周周末有空吗”顾青竹问··吴莱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个干嘛,茫然地看了过来,点点头··“这周收拾收拾东西,下周搬到我那儿去住好吗”顾青竹笑着问。
吴莱瞪大了眼睛,没有说话··“怎么了邀请自己男朋友同居很奇怪吗”顾青竹歪了歪脑袋,故作一副纳闷的模样。
吴莱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嘴角却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今天第一个小小的笑容来,问道:“我……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点”·顾青竹笑着搂着吴莱的肩膀晃了晃,揶揄道:“拜托,我们睡都睡过了,有什么快的”·吴莱立刻涨红了脸,嘟囔道:“别瞎说。”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几声提示音,他稍稍将顾青竹推开一些,从兜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是自己母亲林可人发来的微信,他愣了愣,脸上的红晕立刻消退了一些。
“怎么了”顾青竹不解道:“谁找你啊”··吴莱点开微信·林可人不知怎么想邀他晚上回家一起吃个饭,说他父亲吴书平也一起,吴莱脸色一白,抿了抿嘴,抬头对上顾青竹关切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勉强道:“没什么,我妈找我。”
除了吴莱的弟弟,还有他已经过世已久的外婆,顾青竹很少听到吴莱提及他其他家人,听到吴莱说到自己母亲,又见他脸色不好的样子,顾青竹立刻想起了今早与徐海舟的对话。
他压下心中急切想要弄明白一切的冲动,竭力保持装作若无其事地随口说:“我倒真的很少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他们都是怎么样的人”·吴莱听到顾青竹的疑问,脸色却更加难看了,“他们,他们都比较传统。”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对不起,青竹哥,我暂时还没法向他们说明我们的事……”·“吴莱”顾青竹无奈地看向吴莱,叹息道:“你不用这么敏感,我没有逼你出柜的意思,我只是真的单纯好奇而已。”
他伸手抚摸着吴莱因为咬紧牙关而肌肉僵硬的脸颊,竭力保持着柔和低缓的声音劝慰道:“你不用担心出柜这件事,真的·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连我家当时也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
我们慢慢来好吗让我们一起面对·”·吴莱抬手覆上顾青竹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握紧,握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松了下来,挤出一个笑容来,轻轻点了点头。
顾青竹岔开话题去试探吴莱的体温,发现他已经的温度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那场高热就像一个谜,来势汹汹,消退得也快,顾青竹觉得奇怪,却知道现在不是追问个明白的好时机,便又腻歪了一会儿,终于放任吴莱下车向小区大门走去。
吴莱目送着顾青竹的车离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母亲的那条微信,心里并不是很想回到家里去,他斟酌了好久,回复道:“妈妈,我最近发了工资,我请你们在外面吃好吗”·那边回复得很快:“我们有些事想要问你,我觉得还是回来吃的好。”
吴莱不知道他们能有什么事情问自己,但他现在心虚得厉害,回到那个家里的想法便成为了一种恐惧,他犹豫了一会儿坚持道:“我工作以后也没给您和爸爸买过什么礼物,今晚就让我来请你们吃个便饭吧,把逸轩也叫上。”
“逸轩就不用了,他今晚不回来·行吧,时间地点你定·”·吴莱想起顾青竹曾带他去过的一个家常菜馆,菜品不错,环境也好,而且离父母家不远,他翻出之前存的号码,先打电话过去定了个小桌,接着给林可人发去了时间和地点,那头过了好久回来一个“好”。
不过半小时功夫,吴莱已经背脊爬满了汗珠··顾青竹开车回家途中接到了哥哥顾青岩的电话,他正开着车,便点开手机功放:“青竹啊,跟妈说一声晚饭算我一份吧,明天早上忽然有个合作方要来,我得到场,我等会就坐高铁回来。”
“晚饭自己解决吧,妈被包姨约出去打麻将了,不到晚上十点是不会出现了,爸溜出去跟他那群老朋友打高尔夫去了,我把吴莱送回家现在正回自己那里呢。”
顾青竹笑笑··“妈怎么就丢下你和你的宝贝疙瘩跑出去打麻将啊”顾青岩抱怨道··“她们四个小老太太上星期就约好了,你也知道包姨的脾气,我妈要是爽约,她要念叨至少一个月。”
顾青竹无奈地摇摇头··“你把吴莱送回家了”顾青岩问道:“那你晚上没安排”·“我能有什么安排啊,点个外卖,吃完睡觉。”
顾青竹说··“那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正好明天的合作也和你们《写意》有点关系,关于你们手机平台上线的事情·”·“行啊。”
顾青竹满口答应,“那就晚点老地方见了·”·“行·”顾青岩应着,道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晚上顾青竹抵达餐厅的时候才六点多,但顾青岩早就在老位置等着他了,顾青竹还没落座,顾青岩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声说:“怎么你还约了吴莱”·顾青竹一愣,纳闷道:“没啊。”
“我刚看见他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顾青岩直起身体,往吴莱所在的角落里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此时吴莱的对面已经坐了一对和中年男女,背对着他们的位置,看不到正脸,只能凭衣着和零星的白发大致判断他们的年纪。
而吴莱则拘谨地坐在面向他们的位置,正起身为他们倒茶·“他对面的是他父母吗”顾青岩问··顾青竹顺着顾青岩视线的方向望去,立刻便看到了角落的三人,看看年纪,又加上他想起上午吴莱说他母亲找他有点事,那么这对中年男女应该就是吴莱的父母没错。
顾青竹边落座边皱着眉道:“难怪我今晚要帮他点外卖,他说他要出来吃,我以为他和室友一起呢·”·“你不用去打个招呼吗”顾青岩看了看那家人,又看了看顾青竹。
顾青竹倒挺想去打个招呼会会这对几乎没听吴莱提起过的,还被他那个倒霉弟弟抱怨诸多管制的传统父母·就算他不能以男友的身份,他为什么不能以吴莱上司的名义呢。
但他又想着吴莱似乎今天言辞格外闪烁,似乎压根儿就没打算让自己知道他要同父母见面的事,贸贸然前去打搅,只怕吴莱会感觉自己被逮个正着,造成不必要的尴尬,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等过后在跟吴莱说起好了。
他又往那一家人那边看了一眼,将视线转到菜单上,摇了摇头:“算了,吴莱今天说他妈妈找他,兴许人家正有什么事要商量呢,我就不去打扰了·”·顾青岩好奇地又瞥了一眼,只觉得那边气氛好像颇为凝重,又见顾青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挑了挑眉,便不再往那边看去。
顾青竹虽然打定主意不去打搅那一家人,但他所坐的位置正巧与吴莱斜对面,可以轻易将那个角落看得一清二楚,却又因为中间数桌食客的阻挡而不那么容易被察觉·顾青竹边吃着东西,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顾青岩,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分散到了吴莱的身上。
·他们一家三口吃饭吃得安静又诡异,三个人沉默地盯着桌面等着上菜,菜没上齐便都不动筷子,神情僵硬地盯着桌上的碗碟·周六晚上餐厅的生意很火爆,上菜便有些慢,好容易等菜齐了,他们这才开始又开始沉默地夹菜吃饭,将“食不言”发挥到了极致。
被顾青竹忽略了好几次,顾青岩终于忍不住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抱怨道:“看够了没有啊,青竹”他见顾青竹猛然回神一脸茫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干脆给你搬一个小板凳坐在他们桌子旁边看好不好啊我在和你说正事呢”·“我有在听啊,你说你的呗。”
顾青竹耸耸肩毫不在意道··“你听什么了”顾青岩无奈道,“我看你都快学会唇语把别人家说的话读懂了·”·顾青竹嘴角一勾刚想笑着说句俏皮话附和两句,就听见那个角落传来一声暴怒的男声:“你这个变态以后离你弟弟远点”接着就是一声女人的惊呼。
餐厅虽然人多,却都是各自小声聊着自己的事,这一声怒骂与一声惊呼一出,立刻便压制了全场所有的声音,大家伙儿一惊,讶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却只看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人。
而原地,呆坐着一个年轻人,头发与衣服都- shi -透了,发丝还向下滴着水··“先生,您没事吧”餐厅的服务员慌忙上前询问,然而他们却快不过另一个男人。
“吴莱”顾青竹在惊呼声响起时就从座位上蹿了出去,几步便来到了吴莱的桌边,“你怎么样了”·吴莱方才还一脸漠然地看着倾倒在桌面上的茶水杯,听到顾青竹的声音,他立刻变得一脸惨白,血色全然褪尽。
他头也不肯抬起,颤抖着双手手忙脚乱掏出一叠钱扔在座位上,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转身,飞快地向外跑去··“吴莱等等”顾青竹推开挡在路中央一脸莫名其妙的店员想要追去。
“青竹这怎么回事”顾青岩诧异地跟了过来··“我也不知道·”顾青竹暴躁地敷衍道,“正好,哥,你来善后,我先走了”说着,他也不等顾青岩回答,就跟着跑了出去。
等他跑出门去,吴莱早跑得没影儿了·顾青竹边往停车场跑边打吴莱的电话,那头不但没接,竟然还给摁掉了·顾青竹一边重复地拨打着一边心里抱怨着,他鼓励吴莱多些勇气,可不是为了他拿来用在挂自己电话上的。
吴莱能去哪儿呢他刚和父母起了冲突,自然不会回去那个顾青竹压根不知道地址的家,思来想去,也只有他自己的租屋可能- xing -最大·顾青竹这么想着,便发动了车向吴莱租住的小区驶去。
那小区离餐厅的位置不远,坐公交也只要二十分钟,现在虽是晚高峰时期,但周六大多放假,本不该这么拥堵·然而也不知道今晚到底是什么毛病,亦或者是顾青竹心理作用,他总感觉车行极为缓慢,他眼见着几辆自行车欢快地超过自己扬长而去,恨不得半路弃车走路过去。
等顾青竹终于杀出重围成功抵达小区门口,都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估摸着就算吴莱是跑着来的,也早就该到了··吴莱租住的房子他来过两次,一次是跟着吴莱一起回来拿文件,一次是趁吴莱室友回老家喝喜酒过来陪陪他。
这是一间老小区,安保一般,出入比较随便,只是因为空间小不准进车,顾青竹也管不了那么多,随手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空档处,急匆匆地向吴莱的租屋走去··站在吴莱的房门前,顾青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与心情,敲门道:“吴莱你在家吗”·顾青竹做好了长期应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门很快就开了,一个一头乱发一脸没睡醒的男孩挠着头打着呵欠出现在顾青竹面前:“你好”·“你好,请问吴莱在吗”顾青竹料想这件是吴莱的室友,便连忙问道。
“吴莱”那男孩纳闷地打量着顾青竹,见眼前这男人衣冠楚楚,一身都不像便宜货,不知怎么张口就要找自己室友,“吴莱晚上跟父母一起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请问您是找他有什么事吗等他回来我转达他。”
“哦,我是吴莱老板,我也就是顺路找他有些事情·”听到吴莱没回来,顾青竹心里一紧,也不想再和这个男孩过多纠缠了,随口道:“如果他回来了,麻烦你让他打电话给我好吗他知道的。”
男孩没见过这么亲近下属还亲自登门的老板,呆愣愣地点点头,和顾青竹道别,接着关上了门·顾青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思考着吴莱到底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静谧的走廊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他呆立在原地脑海中千头万绪,却又如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他正一筹莫展极度狂躁着,却忽然听得一声微弱地啜泣声,顾青竹一愣,小心翼翼侧耳倾听着。
啜泣声断断续续,又很微弱,在静得隐约能听见别人家里电视声的走廊中不是那么难以察觉,顾青竹辨认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那是从不远处的楼梯间传来的··他循声走去,黑漆漆的楼梯间角落里缩着一团- yin -影,他按亮了触摸开关,吴莱也不嫌脏地坐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上压抑着声音哭得正伤心。
他显然知道顾青竹的到来,但他难过得动弹不得了·他的发丝还有着些微潮气,衣服也只是半干,那么高的个子缩在这里看起来可怜极了,但顾青竹心里的石头却是终于放了下来。
“怎么不进门去”顾青竹叹了口气蹲下来温柔地问道,“这里又黑又脏,躲在这里干嘛”·“我……”吴莱哽咽得说不出话,方才还压抑得住,一开口就破功了,“我……忘了带钥……钥匙……”·顾青竹伸出双手将吴莱搂进怀里,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自己哭泣时母亲温柔的安抚一般,“现在跟我回去好吗别躲着我,嗯”·吴莱没有说话,他啜泣着,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十六章 ·顾青竹把吴莱捡回家去后,也没催他,只是先让他去洗了个澡·两人一路上都很安静,吴莱也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此时虽然整个人恹恹的,倒也没有方才万念俱灰的模样了。
吴莱听话地进浴室冲澡,顾青竹搬了张靠背椅正对着浴室,翘着二郎腿坐着··人已经找到了,顾青竹心里便没那么乱了,他回想着晚餐时观察到的种种细节,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很可惜地没有成功。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靠吴莱自己说出来,旁人可窥见其不幸,却全然不能知晓其原因··水声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也许这也是吴莱拖延的办法,他在做着最后的逃避。
等水声停止时,顾青竹知道,这是吴莱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时刻,他必须沉得住气,必须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吴莱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一手紧紧拽着领口,防备而紧张地走出来,他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顾青竹,头发也没吹干,还在顺着发梢滴着水,滴落在素色的T恤上,浸出一块水渍来。
顾青竹见他这惴惴不安的模样,也很是无奈,“怎么不吹头发,你又想发烧去把吹风拿来,就在浴室洗手台上方的壁橱里·”·吴莱照做了,出来时顾青竹已坐在了床沿边,伸手接过吹风机,往下指了指,让他坐在他放在脚边的软垫上。
等吴莱坐定,顾青竹便为他吹起头发来·吴莱的头发软软的很好摸,顾青竹平时就爱揉揉他的脑袋,看着他乖巧而羞涩的笑,然而此时吴莱却心事重重,低垂着眼眸,嘴角绷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莱·”吹干头发,顾青竹随手将吹风机放在一旁,一手按住吴莱的肩膀,放缓了声音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今天晚上,那两个人是你父母吗”·吴莱捏着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顾青竹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竭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那么你的父亲,怎么能那样对你呢”·吴莱回想到吴书平今夜的暴怒,瑟缩着,沉默了片刻,迟疑道:“逸轩,不知怎么知道了我和你在一起的事。
昨天逸轩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无意中说漏了嘴·”他顿了顿,克制了一会儿,却终究没能成功,他委屈地瘪瘪嘴,一行泪再次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他们怕我带坏了逸轩,还怕我对弟弟下手。”
“胡扯”顾青竹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简直是胡扯他们这也算是为人父母吴逸轩是他们的孩子,难道你就不是了他们怎么能这么看待你”·吴莱抽泣了几声,忽然克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他胡乱地用手摸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因为……因为我本就是不该出生的……”·“为什么”顾青竹惊讶道,他直觉这就是一切的关键,只有明白了这一点,才能解开吴莱身上的一切谜团,才能让他真正打开心扉。
但吴莱低着头擦泪,不时地吸着鼻子,摇摇头不愿再说··顾青竹抽出几张纸巾,捧起他的脸,为他擦去脸上被他蹭得乱七八糟的泪痕,“吴莱,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一切都憋在心里呢为什么不能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呢”·吴莱挣脱顾青竹的手后移了半步,躲避着顾青竹的视线,哽咽着,“如果……如果我说了,你就不会要我了……”·“吴莱。”
顾青竹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的耐心,仿佛这都是前二十余年来暴脾气的报应,但他知道,此时若有丝毫急躁,只会让吴莱缩回他厚重的壳子里去,他劝慰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能带给你安全感,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不要你的,好吗”·吴莱摇了摇头,仍是哭泣,顾青竹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甚至于有种随时要崩断的危险,他深吸一口气,劝说道:“能有什么事是你不能说的呢你的家庭你的父母你的心理障碍这些根本都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他自今早起就一种有种浓浓的无力感,他看着吴莱低头哭泣却依然沉默不言的样子,既心疼又疲惫,他肩膀一垮,叹息道:“吴莱,如果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什么都瞒着我,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吴莱浑身一颤,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牙关紧咬,脸颊却轻微颤动着,不停地哆嗦·顾青竹心中不忍,又俯下身去将他的脑袋轻柔地搂在怀里。
“我是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吴莱最终用细若蚊蝇一般的声音呢喃着:“我是……我是强 女干 犯的儿子……”·顾青竹有一瞬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他好像听到了一些什么,但他却又不敢肯定,他沉默了片刻,僵硬地问:“什么”·“吴书平,逸轩的爸爸,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吴莱将额头抵在顾青竹的胸膛上,“我是,我是个不该出生的孩子·”·……·真要细说起来,这大抵是一个起始于二十多年前的悲剧。
那时的林可人,是县城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她出身书香世家,娴静貌美,后来又与同样出身于书香门第的青梅竹马吴书平结为了夫妇·吴书平是当地中学的一名语文老师,林可人则是当地外企的一名普通员工,两人的收入在当时也算可观,夫妻二人又恩爱得很。
当时这对天造地设的新人,是他们街道上交口称道的一对儿··那时他们唯一的缺憾便是结婚两年也没能要上孩子,因为林可人身体弱,怀了两次,都在小月份的时候就自然流产了。
悲剧发生的那天,林可人所在的项目组在为一个案子做最后的冲刺,便加了晚班·结束的时候也并没有太晚,约摸**点的样子,公司离家步行只需二十多分钟,所以她向来都是走路回家,权当锻炼身体。
那晚她顺着往常回家的道路往家里走着不料却遇上了一场飞来横祸··她回家的路上一路都有路灯,人流量也并不小,只有一小段路相对偏僻,那夜也不知怎的,九点钟的时候路上就没什么人了,那条小道更是只有路灯与影子相伴,林可人当时并未觉察有何不妥,却没发现一条岔路的拐角处,一个男人正躺在敞篷车里嗑 药嗑得正high。
·那场噩梦,林可人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也未曾忘记,药物作用下陷入毫无道德可言的男人将她拖入了暗巷之中,甚至几乎要将她活活掐死·许是清醒之后的惊慌所致,男人并没有检查她是否真的死亡,便将她遗弃在原地,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她在几乎可以将人冻成寒冰的凌晨醒来,挣扎着给自己报了警。
嫌疑人很快便被锁定落网,但幸福的一家就此被巨大的- yin -影所笼罩·林可人的父亲早逝,一手将她抚养大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她的公公婆婆认为她有辱门楣,撺掇儿子要闹离婚,林可人自觉无言面对丈夫漠然同意,吴书平则爱妻心切不愿放手,原本和睦的两家人闹了很长时间的不愉快。
另一方面,那名嫌犯是当地一企业家独子,家里人说什么也想要保他,三番五次上门来软硬兼施地想要私了,然而这在这一大家子看来,是断然不可能的,于是打官司也成了一件大事。
嫌犯在不久后定了罪,因强 女干以及险些致受害者死亡而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据说是因为其主观认错良好而减了刑·一家人对此结果并不满意,但也到底再无力抗争。
嫌犯的家人利索地留下一笔钱,让一家人再也不要去找他们,便就此销声匿迹,听说他们慢慢将资产转向国外,出国发展去了··如此这般身心俱疲心力交瘁之下,林可人突发昏厥,于是一个更大的噩耗接着传来,林可人怀孕了,并且根据日期推算,这很有可能不是吴书平的孩子。
林可人一门心思想要打掉,然而医生则根据她先前自然流产的身体状况提出了人工流产后可能导致以后不孕的可能- xing -·虽然身心饱受摧残,林可人却仍有成为母亲的愿望,也承受不起这种代价,于是便放弃了。
说来人生际遇有时总是如此讽刺,前两胎精心备孕小心呵护的孩子都不幸小产,这个一家人每天诅咒着恨不得早些流掉的孩子,却偏偏顽强地存活了下来··临产前一家人已经商定,这孩子生下来就要送走。
然而当孩子真正生了下来,林可人的母亲欧阳华却对此万般不舍了··自己的女儿为了这个孩子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吴家人哪里会因为这个“野种”而善待她吴书平还算有些良心,却也怕被人说闲话,来医院得不勤,林可人的起居照顾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亲力亲为。
她本就对女儿诸多溺爱,见她这些日子来所承受的伤害,自己也跟着心碎欲绝··生产的时候吴家人只来了吴书平一个,还是背着父母偷偷来的,来了就坐在墙角发呆,什么用也顶不上,是她这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忙前忙后辛苦劳累。
生产过后,孩子放在保温箱里,不哭不闹的,欧阳华只看了一眼便怎么也舍不得送人了,他和林可人小的时候多么相像啊··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仍然不能忘记第一次见到女儿时的欣喜与感动,永远不能忘记她稚嫩的小手无力地抓在自己手指上的感觉,永远不能忘记她第一次睁眼时那黑黢黢的小圆眼珠,永远忘不了她可爱而粘人的声音。
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一场噩梦的产物,是天生的罪孽,可他自己又有什么错呢他也同样的弱小,同样的稚嫩,同样的可爱,那也是自己的外孙儿,是自己女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欧阳华舍不得,吴家人不愿养,林可人则看也不愿看这孩子一眼·欧阳华脾气倔得很,找了熟人办了出生证明上了户口,放下狠话,她谁也不需要依靠,这个孩子她自己养。
吴家人和欧阳华彻底闹翻了,吴书平和林可人在县城的风言风语里呆不下去,小两口就搬到了市里发展,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欧阳华让小外孙儿跟自己姓欧阳,又为他取名为莱,与“来”同音,意为“意外到来”,而“莱”亦是一种古代贫者常食的野菜,田间、路边、荒地野宅皆可生存,意指他生命力之顽强。
当时还叫做欧阳莱的吴莱在外婆身边无忧无虑地生活到了五岁有余·自他记事以来,外婆就从没有让他受过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像别人一样拥有父亲和母亲,外婆告诉他,他不是没有,只是他们都在很远的地方,他便也不在意了,只说自己有对他最好最好的外婆便已足够,把欧阳华逗得开心得合不拢嘴。
也是多亏了外婆的悉心照顾与言传身教,他从小就像外婆一样安静温和,喜欢写写画画,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吵吵闹闹·当年的事整个县城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欧阳华到底作出了多大的努力,就连一丁点儿流言,也没传进小莱莱的耳朵里。
然而命运再次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许是由于长期的劳累与心思过重,欧阳华在一个夏天的晚上突发脑溢血陷入了昏迷,吴书平带着妻子林可人从市里匆匆赶来,小莱莱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妈妈。
·欧阳华这一昏迷就没有再醒过来,留下县城的一套房子和一个迷茫不知所措的孩子·孩子五岁多,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母亲尚在,送去福利院也是不会收的,直接遗弃,对于他们这对素来本分的人而言也真是做不出来,更何况看着这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一孩子安安静静地在一旁抹泪,谁又狠得下心来呢谁都能看得出来欧阳华有多么疼爱这孩子,谁又能在欧阳华尸骨未寒之时就将她的心肝宝儿送走呢·夫妇俩一心软,便将他带回了市里,改名为吴莱。
夫妇这些年已经有了个一岁多快两岁的孩子,名叫吴逸轩,还不大记事,看到家里新来了一个小哥哥只惊奇了两三天,便习以为常了,家里人也没和他解释,他总以为两人是亲兄弟,林可人对待吴莱不咸不淡,吴书平对其有时甚至有些苛刻,吴逸轩只当这是父母偏爱自己,这其中原因吴逸轩不清楚,吴莱却是明白的。
吴书平、林可人和吴逸轩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三口,他不过是一个寄养在这的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获得同等的亲情呢他边怀念着疼爱自己的外婆,边过着小心翼翼寄人篱下的生活,他有时看到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母亲,心里也会纳闷,她真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为什么她有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呢·他从小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如此平安懵懂地活到了十四岁,日子虽不见得快乐,倒也平静祥和无波无澜。
十四岁的青春少年,正式发育的时候,班上的男孩开始故作老成地说着一些带颜色的话题,生物书上那个老师一脸意味深长地让大家自学的内容对于这些半大的孩子来说充满着神秘的气息。
吴莱是个听话的孩子,老师说让自学,他就真的认真自学了起来,以防有知识点考试会考察到·弟弟最近在矫正坐姿,唯一的书桌便让给了他,吴莱便坐在客厅里认真地看着,林可人送吴逸轩上课外班,家里只有他一人在,他也觉得既然这是课本上写的,那么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了。
·刚把书翻开,就听到有钥匙声,开门进来的是一身酒气的吴书平·他如今成了一名中学年级主任,便有时要被拉去喝酒吃饭的,这次也不例外·吴书平一进门就见到吴莱,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吴莱对他这样子早已习惯了,他自知不是吴书平的亲骨肉,对于他的苛待早已习以为常,因此只小声打了个招呼便低头看起书来。
吴书平嘴里嘟囔着什么摇摇晃晃地向厨房走去拿水喝,路过吴莱身边的时候无意一瞥,便正好瞥见了相当露骨的一张解剖图·其实作为多年的中学老师,他本该清楚这不过是一本再正常不过的课本而已,然而在酒精和多年来心里积愤的作用下,他心头火气,直接把吴莱掀翻到了地上怒骂道:“你这个和你那该死的生父一样的变态你看看你在看些什么老子是变态,小子也不是好东西”·那些在尚有理- xing -的时候一直累积在心里的怨恨借着酒精的力量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吴书平一边觉得这实在有些残忍,但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畅快,他醉醺醺地随手捞起一把鸡毛掸子,接连向吴莱抽去,先前那些恩怨,也在他的醉言醉语中被吴莱知晓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的身世竟如此不堪,原来他的出生就是原罪,他明白了母亲的区别对待,他更明白了父亲对他的深恶痛绝,他蜷缩在地板上任由棍子抽打在身体上,他谁也不怨恨,却只想让外婆将他也带走。
吴书平酒醒之后第一次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孩子,但又怎么也拉不下脸来,便给他买了一个新的书桌,放置在他本就狭小的房间里,而且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对他动过粗。
然而自那以后,吴莱就变了,他害怕女生,也更害怕自己··坏人的孩子一定是坏人吗变态的孩子一定是变态吗他学不会怨恨别人,便只好怨恨自己。
他用极度的克制为自己画地为牢,他绝不肯迈出一步,也惧怕人会闯进来··吴莱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他的眼泪从未干涸过,因为连续的哭泣,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顾青竹早已跪坐在吴莱的面前,紧紧地搂住他,任他躲藏在自己的怀中。
他对吴莱的身世有过千万种设想,他想过吴莱的父母是狂热的信徒,想过吴莱是他们领养的孩子,他把吴莱设想成爹不亲娘不爱的小白菜,他想过一出又一出家庭伦理剧,却从没想过现实远比想象要残忍得多。
这真是一团乱麻··吴书平和林可人有错吗·他们自然有的,他们对待一个无辜的孩童长达十几年的苛待,怎么能不是一种错误呢·但他们却又曾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
人们常说,孩子是无辜的·可是真正事到临头了,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宽容大度呢吴莱的存在就是他们心上的一道疤,只要一看到他,那场噩梦留下的伤痕就会再度复发,正是这日积月累的痛苦与怨恨的累积,才让他们从受害者,逐渐转变为了加害者。
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那个,成了情绪的宣泄口;最善良宽厚的那个,早已在多年前不幸逝去;而一切罪孽的源头,早已被定罪··然而二十余年已过,也许那罪魁祸首早已刑满释放不知在哪逍遥自在去了,只留下这一群因为他的罪恶而痛苦不堪的受害者,永远延续着他们的痛苦。
而吴莱,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担一切怨恨与痛苦的吴莱,他压根不是什么罪孽,他根本就是一个奇迹,他是一个在如此压抑残忍的环境中仍能保持着善良纯真的奇迹。
顾青竹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也鼻子酸涩不已,抬手蹭过脸颊才发现自己也早已跟着泪流满面·他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温柔地抚摸着吴莱的背脊,向他郑重道:“吴莱,你根本不是罪孽,你是一个奇迹,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强的人。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必回到那个家里,他们不把你当作家人,没关系,你有的是家人·你也见到了妈有多喜欢你,爸虽然没有表示,但我知道他对你有多满意·还有我的哥哥、嫂子还有晴晴,我们全都是你的家人。
蒋成捷和徐海舟他们统统都是你的朋友,杂志社的同事们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而且,”他将吴莱搂得更紧一些,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火热的心跳,“你还有我,不是吗我会永远永远守护着你,不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吴莱从没期待过拥有这样的誓言,也从没期待过拥有一个守护自己的爱人,他没有力气生,也没有勇气死,他浑浑噩噩地过着毫无方向的日子,只期待着与外婆在另一个世界相会的那一天。
然而此刻,他虽然正在流着泪,却第一次有了真正快乐的感觉··第二十七章 ·畅快地哭过一通之后,吴莱很快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也迷蒙着睁不开。
顾青竹替他擦干泪痕,让他在床上睡下,而自己则飞快地冲了个澡,回到床边时,吴莱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也许他今日的确已经过于疲惫,又或许是他终于将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地发泄干净,他睡得很安稳,眉眼放松着,嘴微微撅起,有几分可爱,显出一副与年纪不甚相符的稚气来。
顾青竹微笑着将掉落在他鼻尖的一丝头发拨开别在他的耳后,俯下身去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随后侧躺在他的身侧,很快也陷入了睡眠当中··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迟,起床后,吴莱回想起昨夜的一切,羞涩地将头埋在枕头下做鸵鸟状,但顾青竹没给他继续当鸵鸟的机会,直接把他拖起来回了租屋收拾东西,催促他立刻、马上搬来和他一起住,誓要给他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春风般的温暖。
吴莱听话的照做了,倒是把吴莱的室友吓得够呛·一向拘谨腼腆的吴莱连续两夜夜不归宿,还和昨天他觉得怪亲切的老板搞上了,虽然他早就知道了吴莱的- xing -取向,但这个事实还是给他产生了极大的冲击,趁吴莱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拉着小声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
顾青竹立刻就明白了,吴莱的这个室友就是当初那个把他带到gay吧自己却先到处去high的“霆哥”,原本顾青竹就对那个不负责任的“霆哥”颇为不满,又想到他也是个弯的,和吴莱一起合租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危险之际,必须马上把吴莱骗回家终止这一危险行为。
他此时全然忘了,他俩大学时就是室友,要真的来电,哪还有他顾青竹的事呢·吴莱对于中断了与室友的合租计划颇为抱歉,但室友却不怎么在意,他本也不差钱,找吴莱合租单纯只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怪寂寞的,不过这点小寂寞,在他们吴莱大宝贝的幸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把吴莱说得一脸红彤彤的。
·顾青竹这时才觉得这个“霆哥”有几分顺眼,当即允诺改天请吴莱的几个好朋友一起吃个饭,“霆哥”立刻精神来了,开始数起想吃的餐厅来··由于时间不多,他们便只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了一些必备的衣物用具,其他商定好过些日子慢慢搬。
霆哥把他们送到楼下,像嫁女儿似的装模作样地擦着泪,吴莱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当夜两人又借着庆祝同居之名加紧来了一发·吴莱虽对此不再抗拒,却也不甚热衷,还是顾青竹抛去羞耻亲自诱惑,才这么半推半就地完成了乔迁之喜的庆贺。
第二天大周一,两人一起前往公司,顾青竹简直每一个毛孔里都透露着喜悦,除了某个使用过度的部位有些不适,他简直不能更加畅快了·每到周一的早晨,公司上空总笼罩着一股- yin -云,如此志得意满春风得意的顾青竹在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格外扎眼。
杂志社的地下聊天群一上午消息就没断过,西皮粉们纷纷表示这对男男简直让西皮粉无路可走·然而邹萌萌的一句话让整个聊天群里沉默了大约五分钟··“我去给总编汇报,看见他在座椅上垫了超厚软垫,落座时姿势诡异……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与吴莱同一办公室的人都默默抬眼转头偷偷看向好好地坐在塑料办公椅上行动自如的吴莱,他正轻松咬着下唇在认真写着一份材料,压根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
“我觉得就是你想的那样·”谭茗瞥了眼坐在身边的吴莱,漠然回复道··地下群里炸开了锅··“救命站逆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 cao -作”·“同。”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还觉得相当带感是怎么回事”·……·群里怎么疯狂刷屏并未影响到当事人绝佳的心情,顾青竹更是公然利用职务之便几次三番地把小男友叫进办公室来妄图行苟且之事,将假公济私进行到了极点。
不过下午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吴莱留校读研在学院办公室兼职的同学打来电话,说吴莱离校的时候有一份材料忘了领,让他赶紧去一趟,防止以后出什么纰漏·吴莱再三确认了材料的归属和作用,吃过午饭便往学校赶去,吴莱一走,整个杂志社就恢复成了同一片乌云笼罩的天空,甚至总编办公室的气压比其他任何一个部位都要低。
那些天真的人们才清楚地发觉,宁可看总编和小助理秀一辈子恩爱,也不要让总编一个人独处来给他们造成精神摧残··下午两点多,顾青竹接到顾青岩的电话让他不忙的时候上楼一趟,聊聊平台开发的事情,顾青竹左右无聊得厉害,便立刻动身了,没想到走出这层楼《写意》杂志社的大门,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虽然只打过一个照面,但顾青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吴莱的母亲林可人·这不仅因为他曾在前天见过了她一面,更因为她的那双眼睛,与吴莱简直是如出一辙··她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长裙,站在电梯口的墙角处,望着杂志社的大门出神,手里提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一个保温桶,袋子底部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请问您是……吴莱的母亲吗”顾青竹迟疑地问道··林可人好似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视线还未落到顾青竹身上呢,就连忙点头道:“是的,我就是。”
她见来人是一个身材高大宽容英俊的男人,周身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员工,便有些犹豫,“请问,吴莱在吗”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了,讶异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吴莱的母亲”·“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吗”顾青竹礼貌地邀请道,又见林可人的神色立刻变得警惕了起来,便提议道:“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行吗我有些话想同您聊聊。”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我又不认识你·”林可人防备地后退半步··“其实我也是前天才认识到您的,阿姨,你们同吴莱吵架的时候我正巧在那家餐厅用餐。”
顾青竹嘴角勾起,放出又一句爆炸信息,“而且作为吴莱的男友,怎么能不和他的亲人打声招呼呢”·“我们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这是林可人落座后的第一句话··顾青竹双手在胸前交叉嗤笑道:“阿姨,先不说吴莱已经成年独立了,单说就凭你们对他的苛待,你们在这方面又有资格管束着他吗”·林可人一愣,眉头立刻紧缩了起来:“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说我们苛待他”·“你们有没有苛待过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从你来就没把他当过家人看待,你们将他看作丑恶,看作罪孽,看作你们发泄情绪的工具,你们有没有注意过他几乎快要被你们逼疯了”顾青竹原本想维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然而话到了嘴边,又怎么也刹不住车了。
林可人的脸色几乎是刹那间变得惨白惨白的,她半张着嘴,几乎有近一刻钟没能说出话来,她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他就连这些也和你说了”·“他没打算说的,是我逼他告诉我的,你们知不知道他将一切都当作是自己的错误,他不敢与人接触,也不愿接受感情,他活成了一个只会龟缩在自己壳子里的人,他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不求你们如何善待他,为什么你们还要对他施加伤害呢”·“呵。”
林可人忽然冷笑了一声,“为什么我也真的好想问为什么”她低垂下眼眸,那神情动作,依然优美动人,与吴莱是有几分相像,一绺长发垂落在她的脸颊边,她也无心去理会,“难道我就不无辜了吗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却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伤害”她深吸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我们能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吴莱的错吗我们当然知道,妈妈把他教养得很好,他懂事听话,从来不哭不闹,他聪明伶俐,做事有分寸,从来不让人- cao -心,他所有的一切都比逸轩要强。
我想你应该知道逸轩是谁吧”·顾青竹点点头··“我们有多么喜爱他,就有多么痛恨他·我们有多么痛恨他,就有多么痛恨我们自己。
我们恨他是那个该死的人的孽种,我们恨自己将无力宣泄的情绪都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他是那场噩梦的证明,提醒着我们过去的痛苦永远也不会消亡。”
林可人说着,将脸埋进了抬起的双手中,悲伤的哭泣着·“我们永远也无法停止互相伤害·”··“你们无法面对他,又何必再来寻他呢他已经足够养活自己,而我也会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的。”
顾青竹郑重道··“你”林可人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冷笑着摇摇头:“你不过将是吴莱将要承受的另一个伤害罢了。
看你这副模样,想必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吴莱于你而言是个新鲜人物,你尝尝鲜,随时可以扔掉·而吴莱那孩子,死心眼儿,看上去柔软可欺,实际上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他连这等丑事也告诉了你,想必也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
与其到时候让你将他抛弃,让他彻底绝望,还不如让我们来做这个恶人,将他拉回正轨的好,反正我们做恶人早就做习惯了·”·“可你所想的一切都不会成真了。”
顾青竹微扬起下巴,反驳道:“我早就同家里出了柜,家里人也很喜欢吴莱,现在我们在商议着出国结婚,这一辈子我们都要互相套牢了·”·林可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男人所说的一切,她沉默着,在脑内回忆着方才的一字一句,依旧不敢相信吴莱与这个男人都到了见过父母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我和书平都不会同意的,他拿什么结婚”她抗拒道··“吴夫人,吴莱已经是个适婚年龄的成年人了,去国外结婚并不需要您和您丈夫的允许。”
顾青竹冷笑一声,“我相信您心中仍有一部分是爱着这个与自己骨肉相连的孩子的,可是您的丈夫又有什么资格提出反对,他有过一刻对他表现出善意吗在他的眼里,吴莱不过是一个孽种,一个错误,一个随时会威胁到他自己儿子的变态他有资格管他吗”·“你懂什么“林可人的胸膛急速地起伏着,“你以为他的心里就不苦了吗二十多年了,他午夜梦回的时候还在自责当时没能陪在我身边保护着我。
而你以为书平不想要疼爱这个孩子吗在身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再痛恨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多少都有了亲情了·可你教他如何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样一个与自己的妻子如此相像,却又不是自己亲身骨肉的孩子而且他的到来还伴随着血腥与罪孽换作是你你做得到吗”·“所以我才建议你们不用再互相伤害了。”
顾青竹冷淡道:“我向你们承诺,我会一辈子呵护着吴莱,不让他遭受一点儿伤害·我不会阻止吴莱和你们联系,也许他会为你们每月提供一笔赡养费或是什么的,他想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我无权干涉。
而且我要让你们看到我对吴莱加倍的爱,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至于你们那个家,就留给你们温馨的三口之家吧,他不会回去了·”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向林可人点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慢慢享用。”
说着,就前去买单走人了·徒留林可人枯坐在原地,望着两人几乎动也没动过的咖啡发呆··第二十八章 ·等吴莱回来后,顾青竹还是跟他说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吴莱呆坐了一会儿,说知道了,以后会找时间和家里人聊聊的··其后也确实有一天吴莱单独离开了一整天,回来之后眼眶红红的,但精神却还不错,就像整个人终于松懈了下来一般。
顾青竹没有多问,但他知道他们大抵达成了一些共识··甚至过了一阵,吴逸轩一脸愧疚地前来道歉,说不该一时嘴快让爸爸妈妈知道了吴莱的- xing -取向,吴莱自然大度地原谅了他,但顾青竹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虽未多言,但光凭眼神都能将吴逸轩碎成渣渣,吓得吴逸轩坐了一两个小时,水都不敢喝一口,然后就借口有事逃也似的跑了。
生活便如此走上了正轨··《写意》杂志社里仍旧是每月一轮回的鸡飞狗跳,顾青竹照例在工作时神魔勿近,若干群众依然在他手底下战战兢兢讨生活,吴莱依旧充当着缓和剂的功效,给杂志社的每一个人带来庇护与帮助。
顾青竹亲自把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的办公室恋情戳破的那天,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感叹着办公室里的粉红泡泡今后要成指数形式上涨了··吴莱不久之后就签约了春芽漫画的新人作者计划,并且按照承诺,他的小笨熊的第一本单行本也正式投入了制作。
成功签约平台后,他的粉丝也迅速上涨着,不过他也仍旧保持着发了更新就跑,没有更新就几乎不出现风格,倒是成为了网漫界的一道清流,把从吴莱没签约起就一直追随着的“亲妈粉”和以杂志社几个亲友粉给急坏了,纷纷自发给他做宣传,如此一来,虽不说大火,但倒也慢慢在网络连载中站稳了脚跟。
·两人的感情也在同居之后逐渐升温··顾青竹请吴莱的几个室友吃了一顿便饭,有一个室友出国了,便没有到场,来的是吴莱室友中留校读研的那个,当然还有霆哥,两个人一个还在象牙塔中钻研,一个是初入社会的小毛头,对顾青竹这个年轻有为的大佬,自是万分崇拜,一顿饭吃得极为痛快。
他们之后找了时间终于彻底把吴莱的东西全都搬到了顾青竹的家中·吴莱虽是男生,东西也并不多,但他有不少零零散散的旧物总也舍不得扔,一双只有他半个巴掌大的陈旧到看不出本色的手套,顾青竹要扔,吴莱不争不吵,只捧着在一边沉默,非得要顾青竹开口问在可怜巴巴地瘪瘪嘴说那是外婆买给他的。
看着他那双忽闪忽闪着的眼睛,还有那委屈的神情,顾青竹立刻就没法子了,只得全都跟他一起收好,如此翻翻捡捡的,竟然收拾出来一箱子充满回忆的破烂·反正家里大得很,顾青竹也就慷慨地准许他全给搬回了,后来还托人给他做了个玻璃陈列柜,把那些破旧不堪的东西全都陈列安放在了里面,既不会丢失,也可以好好保护,就是不那么美观就是了。
吴莱对此相当满意,破天荒地主动投怀送抱,让顾青竹享受了一次躺着爽的体验·于是顾青竹看着这一柜子的“回忆”就顺眼了起来,而且看习惯了,还莫名觉得这是一种艺术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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