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 by 如也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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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里寻他 by 如也啊(2)
·项祀希带着怒气问他“你什么意思·”·安明野却不悲不喜“我们分手了,祀希·”·项祀希 “呵这样就算分手了你把我当什么我不同意我不分手。”
·“祀希,分手只要一方同意就足够了·”·安明野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嗓音,极尽温柔,一出口却字字藏针·眼泪顺着下颌淌进胸口,被公寓冷气一吹,冰凉刺骨。
项祀希哀求道“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别这样祀希·”·“为什么……你告诉我·”·“对不起祀希,我家里为我安排了婚事。”
一句“婚事”把项祀希瞬间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击碎了他晶莹剔透的城堡,窗外明明是七月的烈日,他贴着玻璃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是哦,他们最终都要结婚的,而两个男人没法结婚。
他忽然想起那个秋日的清晨,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安明野时的心悸与感动,为他的爱情,为他的爱人,是他寻遍了千山万水,捧在掌心的珍宝,他只顾着欢呼雀跃,却忘记了两个男人的爱情,是不被这个世俗允许的。
“这就是你分手的原因吗·”·“嗯……”·这个理由太充分了,项祀希无言以对,沉默了许久,一咬牙挂断了电话··机场外。
安明野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脚尖碾着地上的烟头,抽出最后一支烟,点上··安明野从小就是个让父母省心的孩子·他们家家大业大,安明野又是独生子,他的成长是不允许有任何差错的,他很懂父母的底线,只要不触及底线,父母就不会过多干涉他。
所以他从小就明白什么时候该学,什么时候该玩,玩的时候和谁一起玩,学习的时候和谁一起学,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自己争取到尽可能多的自由··婚事是家里回国前就给他订好的,女方家在当地华人圈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他不能太出格,让两家难堪。
项祀希就很好,一个穷学生,没有背景,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多给点钱也就打发了··婚事家里催了几次,他推了几次,熟练的摸索着父母的底线,在临界点前确定了婚期。
早晨起来他还抱着项祀希,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脸上,从眉骨拂过鼻梁到嘴唇,轻啄一下,烦恼尽消,哪里说得出口分手的话··安明野靠着墙,闭上眼,想象项祀希在电话那头的样子。
一定哭红了眼,脸上被泪水沾着几缕碎发,嘴巴紧紧抿着不肯哭出声,看过来的眼神委屈巴巴的……·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恋人分手,却是他第一次这么狼狈,甚至是落荒而逃。
“先生·”助理打断了安明野“先生,咱们该走了·”·安明野“有烟吗·”·助理从兜里拿出烟,顺手给他点上。
安明野把手机递过去“这个号码以后不用了,帮我注销了吧·”·助理接过“好的·”·夕阳透过落地玻璃把房间染的火红一片,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显得房间空荡荡的,公寓的冷气战胜了夕阳最后一点余热,呆的久了竟有些凉。
项祀希坐在客厅茶几上,挂了电话之后他就依着这么发呆,从中午回来到傍晚··大脑不受控制的回忆着从前,一幕一幕像过电影一样,一会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一会又心疼他体谅他有情可原。
最终也没个结果到底是该恨还是该原谅··那个男人好像一直都是温柔有礼的样子,从来不发脾气,即使生气也不会大吵大闹,不会板着张脸,对于他的问题总是耐心回答,对他的表白都能热情回应,可如今再回想起来,那些回应无不是模棱两可。
不说爱或不爱,不说想或不想,对于自己情动时的告白,他会以一场欢爱结束,他曾以为那是回应,如今看来都是敷衍··那个人原来一直都是这样,看似温柔礼貌,实则在千里之外。
项祀希其实一直都有察觉到的,所以他想和安明野多些羁绊,所以不想在经济上和他有太多牵扯,生怕因此矮了他一头,成了他的把柄,失去了主动权,可他做不到,所以晚了……·再没勇气给安明野去电话,手机被扔在地上,他有点恍惚,还是没办法接受。
就这么分手了……·他去结婚了……·那我呢··头埋在双膝间,浑身颤抖,放声痛哭,·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上个月寄给杂志社的小说被刊登,这份喜悦都还没来得及和安明野分享,他已经加快了脚步,那么努力,他曾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追上安明野的脚步就能和他执手并肩。
余晖渐没,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路灯肯施舍给这里一点光线·项祀希坐在地上靠着落地窗,抬眼就能看到二楼的书房,如果安明野还在,这时候应该就坐在那个位置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他认真工作的样子。
项祀希靠在窗上盯着那扇紧闭的们发呆,盯累了,就地睡去··落地玻璃的夕阳换成了晨光,项祀希揉揉红肿的眼睛,从地上醒来·被地板膈的生疼的肩膀和胯骨,撑起身子靠在玻璃等待腿上的麻意一点点过去,冷气还在吹。
公寓里空荡荡的,少了个人就瞬间没了生气,手机被遗落在桌角,茶几上的水杯不知什么时候打翻,水洒了一地,浸- shi -了裤脚·他再次拨通了安明野的号码,电话那头的盲音换成了机械的女声提醒他“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他终于接受,安明野已经离开了的事实。
靠着窗发了会儿呆,起来洗漱··他要离开这里··在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从家里带出来的编织袋,这里面的衣服都是离家时母亲亲手给他装的·有别人捐赠的,山里买不到的衣服,有母亲专门在镇上给他买的“时髦款”搁在以前,这可都是逢年过节才能穿的,而如今他看着这些衣服,捏着额头,实在没勇气把这些又土又丑的衣服穿在身上。
安明野送他的电脑很贵,导致修的时候连配件都很贵·安明野送他的衣服无一不是昂贵的奢侈品牌,以后想靠自己买个差不多的替换着都无能为力·安明野带他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他刚刚适应,结果对方拍拍屁股走了,丢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捧着安明野留下的礼物,像是珍宝,又像是□□,却不肯放手,那一刻他恨透了安明野。
项祀希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认命的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装进箱子里·除了一些必需品,其他能不带的尽量都不带了,手表也摘了放进床头的抽屉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瓶用了一半的香水带上了。
安明野留下的得银行卡和房间钥匙得带着,毕竟是贵重物品,他以后不打算再回来,万一丢了就说不清楚了,并且他想如果哪天遇见了安明野也好还给他——这点骨气还是要有的。
·临走前还把公寓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拉下窗帘,断水断电,阖上门·下楼时顺手将土里土气的编织袋扔在回收点,拖着箱子走了两步,又回头拎起袋子。
项祀希搬回了宿舍住,宿舍是四人间,上面床铺下面书桌,因为暑假,舍友应该都回家了,项祀希的床铺还是开学时发的那一套,被卷起来堆在床尾,床和书桌,包括柜子都成了舍友的杂物间。
正整理着就有人来了,二人面面相觑愣了一阵··能拿钥匙开门进来的应该不是外人··“你好,我叫项祀希,以后会搬到宿舍来住·”项祀希指指自己的床位“正在收拾。”
“哦哦我李超哲,也是这宿舍的·你不之前不住校嘛,我这还没反应过来·”舍友帮他把堆放的杂物搬下来·“没想到校草竟然跟我一宿舍。”
项祀希不太好意思听别人这么叫他“什么校草,不过是大家叫着玩儿的·”·李超哲开玩笑说“以后我这信使的差事估计是跑不了了·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搬回宿舍了——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宿舍十一点准时熄灯,不如住家里方便。”
项祀希随口编了个慌“我之前借住在亲戚家,但他最近准备要结婚了,所以就不太方便·”·“哦,那确实不方便·”李超哲指着空荡的床铺说“这个叫封棋,那个叫那个叫宋祁铭。
他俩都回家去了,我是暑假在这打工,没回去·”·项祀希还不太习惯和舍友相处,不过舍友倒是很热心,帮他整理床铺又打扫卫生,告诉他在哪里打热水,学校后街上谁家的饭比食堂好吃又便宜,以及如何在宿舍里使用大功率电器而不被发现等等……确实不方便,但项祀希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挺有意思,不过他不能再想从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泡在图书馆了,和李超哲一起打起了暑期工。
大学生的暑期工没什么花样,能赚钱又不是很累的无非发发传单,做个促销,不过这种工作都是临时的,今天有明天没·李超哲有个群,里面每天都有发布各种促销活动的招聘,但凡能抢上的名额都会算上项祀希。
一个暑假下来也能赚些钱,再加上稿费,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这不,没了安明野照样活得好好的··李超哲是个热心又仗义的,大大咧咧也很好相处,可惜爱八卦。
没事总爱跟项祀希着打听一些“豪门の秘辛”这让项祀希挺头疼的,他真没什么豪门八卦可以满足李超哲的好奇心,能敷衍就敷衍·并且这种问题问多了项祀希挺怕对方察觉些什么又让他成为论坛头条。
因此项祀希总是避免聊起自己那位“有钱的亲戚”,避免不了的时候就撇清“我们关系比较远的,对他家情况不熟·他也只是没办法拒绝家人的拜托,才照顾我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仔细一想,除了知道他父母家人都在国外,他只是来打理一些国内的生意之外,项祀希发现自己对安明野的了解真的很少·除了他本人之外,关于他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
所以他从没考虑过安明野的父母会怎样看待他们的关系,也没想过安明野会结婚,其实他们之间的差距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反倒是他们交往的那段时间有些不真实了··临近开学,学校渐渐热闹了起来。
宿舍其余两人也在这时候前后脚回来·封棋高高瘦瘦的,带着个眼睛,看起来斯斯文文很好说话的样子·宋祁铭则比较像小孩儿,应该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说话做事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但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儿,说过就忘了。
项祀希领教过两回,被迫着习惯了·封棋和宋祁铭都是本地人,李超哲家在隔壁省会城市,项祀希混迹其中竟然有点不太习惯··其实学校宿舍是分三六九等的,最好的双人间,其次四人间,然后八人间。
四人间意味着有空调,独立浴室,洗衣机和阳台,家境过得去的都会选择四人间·安明野当时没想项祀希住校,随便选了一个中等的标准,但项祀希心虚··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他最近才发觉自己其实挺虚荣的,他其实并不太了解城市年轻人的生活娱乐,所以不敢交流太多,怕漏出什么马脚成为别人的话题,因此导致他的生活与舍友有些脱节。
比如当项祀希发现玩游戏还要花钱的时候,只好委婉拒绝了舍友们的邀请·比如当其他同学叫他一起去KTV的时候,他也只能找理由推辞掉·他的父母无法为他提供基本生活费,他在这里的每一餐都要靠自己,没有可供娱乐的零花钱。
新学期开始,学校论坛又因为项祀希热闹了一阵,这个神秘的校草似乎在一步步走下神坛待人挖掘出更多信息·不过项祀希因为拮据而拒绝了同学的社交活动,- yin -差阳错的让他这个“神秘高冷”的人设又立起来。
也有人从他的舍友那里打听一些有关项祀希的事,李超哲想起他们三个打游戏,而项祀希默默在一旁赶稿的样子,也只能透漏一些“他在XX杂志上发表过小说”这种增加光环的事。
他知道这些关注来的莫名且动机不纯,却无可否认这些关注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他知道自己无法满足这些关注,但又不舍放弃,他一边极力否认,一边小心翼翼的维护,这种矛盾让他不能积极正面的面对。
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消极的和同学、舍友保持距离,又- yin -差阳错的因为这距离,维护了别人对他的关注·虽然摇摇欲坠··人毕竟是群居动物,即使再好静的人大概也不会喜欢孤独和寂寞,项祀希也不例外。
所以一些不花钱的社交活动他都尽力参加,和同学一些打打球,在学校健身馆游泳,或者参与一些班级活动之类的,他还是很积极的··新生军训结束以后,学校各个社团开始一年一度的纳新,俗称“百团大战”。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路两旁被各大社团的宣传占满,看上去很是热闹,宋祁铭在动漫社,很少见他有什么活动,倒是漫画、手办什么的收藏了不少,看着挺烧钱·封棋的社团是影视鉴赏,据说是个很火的社团,每年纳新名额都是有限的,经常聚在学校的放映室看电影,然后写影评。
李超哲什么社团都没加,闲暇时间都奉献给了兼职,养着他的游戏账号以便在游戏里勾搭更多妹子··项祀希想加入文学社,擅长,也喜欢·只是那天,看见那人在一片嘈杂中拨着琴的样子太过迷人。
他好像身处在另一个世界里,身边人来人往都与他无关··“同学,有兴趣加入古琴社吗·”·第11章 第十一章·楚子凡一个人疑神疑鬼了两天,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的四处打听项祀希这次的新电影,从主创到演员,连服化道都不放过,虽然是一副对方背叛他的架势,但其实也知道自己脑补的成分居多,所以也并没有太认真。
直到有人告诉他投资人是安明野··安明野……·他瞬间想起了两年前,项祀希无意间叫出的一声“明野”·其实强行解释一下还是可以说得通的,但楚子凡知道什么解释都是徒劳,心里有一个声音坚定地告诉他,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是项祀希梦里都不忘的人。
而现在他们正在同一个剧组,甚至那个安明野就是冲着项祀希来的·想到这楚子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项祀希从来不是什么安分的“好男孩”他的前任楚子凡早有小本本记录在册,连交往俩礼拜的计算在内,可是并没有一个叫安明野的。
这说明那个人出现的很早,早在项祀希成名之前,并且还很重要,重要到梦里都叫着他的名字,以至于他都不愿意告诉自己··楚子凡明白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人,明白恋人要互相信任……短短的几分钟里他把圣贤的人生信条一一默颂一遍,可是他没办法消化项祀希对他的隐瞒,并且对这件事情的后果想不到任何对策。
晚上楚子凡去父母那蹭饭·原本想换个心情,结果母亲在饭桌上问起了“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家里来见见·”·这是自从父母知道他有对象后每逢节假日的固定话题,楚子凡抓起手机瞅了一眼,再过两天就是冬至——这也算不过冬至到了,元旦还会远吗。
他是真的被这个安明野的出现气懵了,才会在这时候回家来··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楚子凡喝了口汤·对这种话题向来敷衍为主,逃避为辅·一来他在项祀希面前实在没什么底气,他俩是怎么凑一块的他心知肚明,可能在项祀希心里他和前任3、4、5、6号都没有什么不同,见家长这种事,他怕说出来大家都尴尬。
在项祀希面前,他总是被动的··二来,大概在母亲大人眼里,自己的儿子除了喜欢男人这么一点点点点点的“瑕疵”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完美的,无论儿子的对象是男是女都逃脱不了“儿媳妇”的标准。
那要见面必然是得挑剔一番·项祀希又是个敏感且不吃亏的人,母亲那绕了山路十八弯的话里的话估计都能被项祀希捡出来怼回去,那场面,楚子凡不敢想象··“咳。”
楚子凡清了清嗓子,“他最近在剧组,比较忙,年前还有几个颁奖典礼要去·哪有时间·”这几乎是他的固定说辞,换汤不换药··“谁不忙我跟你妈也忙呢。
这还不是因为认可你们的关系才要见见对方的吗,总得知道你跟什么人在一起吧·他要是对你有心,也该来看看我跟你妈了·”父亲大人发话了,楚子凡眼观鼻鼻观心,脑海里迅速想着对策。
“他人很好的·”楚子凡一听父亲这么说,赶紧捡着好的说“很有才华的,很细心,品味啊品行啊都好,长得也好看·虽然家境贫寒,但他和努力,既不回避自己的出身,也从不拿这个做文章,做事也很有分寸。
对我也很好·”·说起家庭情况,如果不是刻意提起项祀希的家世他还真的没觉得项祀希家境不好·想想他那一抽屉的手表,一柜子的香水,还有书房的收藏品,哪像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说项祀希是富二代他都信了。
这倒不是说看不起项祀希,实际上楚子凡也有几个些家境贫寒的朋友,因为小时候穷,对周遭环境没有什么安全感,喜欢攒钱,喜欢买车买房,其次炒炒股票,然后再买房。
总之就是要把资产堆的高高的才有安全感·这也很好理解,几乎是这个社会人的常态··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但项祀希从不买房,车子也是看上新的就把旧的卖掉,除了每月给她母亲的生活费以外,其余花销全部都没有计划,想买啥买啥,只要喜欢就完全不考虑- xing -价比和实用- xing -问题,钱没了就再赚,比楚子凡还豁达。
“在剧组啊演员还是导演”真不愧是母上大人啊··楚子凡不情不愿的回答“编剧。”
“编剧编剧好啊·”母亲好像是松了口气“那应该也是个有文采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的·都写过什么剧本啊”·写过什么剧本那还不如直接问叫什么名字呢。
老妈真是套路多·楚子凡一边在心里悄悄吐槽,一边又想,他是父母的独子,父母这把年纪又是有头有脸的人,因为自己不知道在外面受过多少难听的话,可他们还是接受了自己“不正常”,并且准备接受自己的爱人,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可是,项祀希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说不买账就不买账,一点办法也没·并且要是让父母知道是项祀希,估计祖上三代都要被查一遍,更别提项祀希那点“黑历史”,到时候肯定要被贴个“不检点”的标签。
所以,楚子凡对父母的谅解很感动,并决定再拖一拖··“这件事我会和他好好商量的,等有结果了就告诉你们·”·父母也很通情达理,听他这么说就没再追问。
吃完饭楚子凡躲在卧室心血来潮的给项祀希发视频··俩人都不爱用视频,有事的时候打电话,没事的时候发消息,并且都不喜欢语音,再忙都要按字·楚子凡承认自己有那么点要查岗的小心思,不过这种事情他不太熟练,视频起来竟然还有那么一丢丢紧张。
可是当看到视频那头的项祀希时,楚子凡所有的不安与猜忌就统统化为乌有·只要是关于项祀希的事,他就会变得毫无原则,真的是没救了,楚子凡想··冬至这天餐厅应景的提供了饺子和汤圆,让本来对这么个日子不怎么感冒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凑个热闹。
项祀希一边吃着饺子,一边低头按着手机,对面坐着安明野,吃饭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前几天还避之不及的人,硬是相处了这么几天竟然也习惯了,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吃个饭好像也不错。
“这么热乎啊,吃饭也不消停·”安明野说··“是孔导,跟我说他还没吃饭,让我一会给他捎带上·”其实主要还是和楚子凡发消息比较多,回复孔昱只是顺便。
安明野一听,叫来服务生打包了冬至套餐给剧组送去·项祀希对他的行为也不觉得意外,正好省得他麻烦了,不过这样一来就不好再埋头看手机了,只好专心的吃饭。
倒是安明野,放下了碗筷,一边回消息,一边等着项祀希·虽然项祀希不知道他等自己是有什么事,不过正好项祀希也在等他,等他们能安静的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机会。
这是项祀希这几天里突然萌生的想法,或许他们在十年前就该坐下好好谈谈,再好好分手,这并不是什么难事·看安明野这个架势,以后是要在同一个行业里工作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躲着他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还是回一下把,不然一会电话该打来了·”安明野突然说··项祀希这才看见闪个不停的指示灯·果然消息已经刷了一屏,都是些废话,和表情包。
他们以前并不这样的,毕竟经常和一些公众人物在一起工作,人多眼杂,虽然他们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也不想太张扬,闹得人尽皆知··消息通常看到了自然会回复,没看到那就是在忙,掌握着分寸,不会过分打扰。
这个楚子凡,也不知道最近这是抽的什么风,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项祀希惊讶于自己竟然还乐此不疲的配合着他·大概真的是老了,怕孤独了·安明野不由自主的瞅了一眼,没扑捉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查岗差这么勤啊,”·“查岗”项祀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另一边,楚子凡恨不得从手机里传过去看看项祀希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回他消息——虽然只有十来分钟而已。
一旁的罗瑞看不下去了“你这种怀疑是对项祀希人格侮辱,他可从来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楚子凡看向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竟然还会说人话”·罗瑞从容回应道“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向你保证。”
楚子凡脸瞬间黑了“我就不指望你狗嘴里能吐出象牙·”·罗瑞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好心劝他“相信我,如果项祀希真的在外面有别的狗了,那他一定会回来跟你分手的。
所以你现在只要耐心的等待结果就好,其他任何担心都是多余的·”·“你是在安慰我”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安慰,反而更慌了,好像项祀希再回来就是要分手一样。
楚子凡承认罗瑞说的是事实,但这样的事实从他嘴里说出来无疑是火上加油·再加上这个罗瑞,一个过气的前任整天在现任面前这么得瑟让他更加生气·“话说你一个大明星难道没有自己的造型团队吗,为什么在这都能看你,真是- yin -魂不散”·一旁正在搭配衣服的温珧“你俩要打出去打啊,别在我这溅一地血。”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可从来不是暴力的人·”说着,罗瑞掏出手机给项祀希发了条语音“希希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新剧年后要开机啊,你来不来得及。”
“希希也是你叫的”·项祀希的母亲叫项祀希“希希”·楚子凡经常接到他母亲打来的电话和视频,就也跟着叫希希——罗瑞这是分明在挑衅他。
但楚子凡临时决定不与他计较,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知道安明野吗”·罗瑞眉毛一挑“知道啊,《锦上添花》投资人,听说背景听雄厚啊,最近好多人都在试图跟他接触。”
“哦·这我也知道·”·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罗瑞不是大嘴巴,答应过的事向来守口如瓶·况且这种事他说和当事人说那时两种意思。
不过,他不介意给楚子凡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提示“不过我知道另一个人·”·“谁”·“贺翡·项祀希会弹古琴,你应该知道吧,贺翡是教他古琴的老师。”
贺翡这个人,楚子凡知道,但不是因为项祀希·那好像是在几年前,他还不认识项祀希的时候,在沈家老爷子的60大寿上,据说是燕大的副教授,挺儒雅的一个人,燕大几位退休的老院长也在席上,对这人赞不绝口。
然而令楚子凡印象深刻的不是这个人多优秀,而是沈翊反感这个人·他挺意外,贺翡这个人看起来和沈翊一个风格,按理说这两人就算不是知音,也应该合得来的,为什么反而令沈翊反感因为好奇,所以多看了几眼。
不过就见过那一回,要不是今天罗瑞说起,他还真记起来这么个人了··“这人好像是燕大的老师,项祀希也是燕大毕业,顶多是师生……跟那个安明野有什么关系。”
“呃……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是已知的,有关项祀希最早的恋情,如果你想知道更早的,那就要追溯到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了·”·“这……怎么追溯……”·“这可是信息时代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温珧将搭配好的衣服挂在一旁,一边给罗瑞捯饬造型,一边加入他们的话题“据说项祀希当年可是燕大的校草呢,认识他的人肯定不少·”·“那都多少年了,认识他的也早就毕业了。”
罗瑞实说“人毕业了,网络又没毕业·”·“网络”楚子凡有点懵“你是说,燕大的校内论坛”·燕大的校内论坛不对外开放,本校学生可凭借学号注册登录,楚子凡不知道在哪搞了个账号登上去。
这年头的学校论坛,尤其是被荒废的学校论坛,真没什么可看的,除了一些通知和公告,就是汇报一些某学院、某班级、某社团的获奖情况,非常官方·这年头大家都有官博了,谁还在论坛发帖子,十年前的内容更是石沉大海,楚子凡在搜索栏里输入“项祀希”手指迟迟不肯按下确认键,犹豫了半晌,还是选择关闭了页面。
他都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查到了怎样,查不到又怎样呢,正如罗瑞所说,以项祀希的风格如果要和别人在一起了,就一定会和他分手的,他的前任虽多,却从没有过劈腿的前科。
况且这种背地调查的行为对项祀希而言不也是伤害吗··第二天赴了甲方的约后,回来的路上楚子凡鬼使神差的往燕大开去,安明野就算是揭过去了,但这个贺翡到底是个牛鬼蛇神他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是个连沈翊都讨厌的人,而这个人现在就在燕大,能找得到。
话说回来沈翊也是他“项祀希的前任”名单上的人,那他讨厌这个贺翡也就情有可原了啊·楚子凡觉得自己解开了一个“千古难题”但他并不因此有什么成就感,反而堵得慌了。
他来的不巧,学校放寒假了,大部分学生都回家去了,剩下的在等着随时准备回家,本来饭点应该是学校最热闹的时候,现在却冷冷清清的·尤其赶上着没有雪的冬天,只有路边的东青和女贞还在半死不活的硬撑着这一点绿,整个天都灰蒙蒙的。
楚子凡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能见着人,权当来看看项祀希曾经学习的地方,结果这天也没什么心情了·正打算回去,刚走出文学院的大门就遇见了沈翊,这可真是巧了,说什么来什么。
·“好久不见了,你来找人吗”沈翊上前打招呼··“是啊·不过不巧都放假了·你呢”·沈翊扬了扬手上的袋子“给我爸送药,他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药了。”
楚子凡,“正好我跟你一起吧,好久没有看望沈老了·”·沈老的办公室里书卷报刊堆了满满一屋子,沙发上都被占满了,屋子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烟雾缭绕的整个一盘丝洞。
沈老从一堆书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楚也来了,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楚子凡忍着烟味恭恭敬敬的回应“劳您挂念,都好着呢·”·“您这是要把屋子点了呀。”
沈翊把手里的袋子往书卷上一放就去开窗户,顺手将净化器打开,并没收了老爷子没抽完的烟“医生的话您全当耳旁风了,来学校药都不拿,烟倒是一根没少。”
老爷子被儿子数落了也不放在心上,喝了口茶跟楚子凡搭话“小楚最近都忙些什么呀,别站着啊,随便坐随便坐,在我这不用客气·”·沈翊正好给楚子凡滕了把椅子出来,倒上茶水,顺便继续数落老爷子“你看你这哪有个落脚的地儿。”
楚子凡知道沈老就是这么个人,也并没有很拘谨“最近在给一部电视剧写歌,忙倒不忙,就是琐碎的事情太多,都得自己亲自来·”·沈老“嗯,年轻人不要怕忙。”
楚子凡正要回应,就有人敲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贺翡·这还真是……楚子凡觉得自己一会出门得去买个彩票··虽然只是几年前的一面之缘,楚子凡却有一种“对方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错觉,大概也算是种缘分了吧。
贺翡提着个电脑,怀里还有一大堆资料,楚子凡还打算多观察观察这个人,沈翊却起身准备离开,楚子凡只好跟他一起走了··第12章 第十二章·项祀希第一次见沈翊是在中秋前去拜访沈老的时候。
沈老是他的专业课老师,在业界都很有声望,很是欣赏项祀希,在学习上经常提点他·这次来主要是想和老师说说打算考研的事··项祀希进门的时候,沈翊正在客厅插花。
褐色的象腿瓶上三朵硕大的□□,错落有致,四周点缀几只鲜红的翠菊,其间绿叶相衬,左侧有两枝细长的枫叶拉长线条,使原本拥挤的空间有了层次··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请坐吧,稍等一下。”
沈翊一边招呼项祀希,一边叫来家里的阿姨把脚下的枝叶清理干净·“然您见笑了·”·“怎么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花。”
项祀希突然想起还没自报家门·“对了,我叫项祀希,沈老师的学生,之前跟老师约好了今天来拜访的·打扰了·”·“知道。
我叫沈翊,立羽翊·父亲跟我说过今天有学生要来·不过他近来身体不好,中午吃完药睡下了,可能得麻烦你等一会儿·”沈翊看了一下时间“也快醒了。”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急事·”项祀希扫了眼花架上的花“菊花挺常见的,不过第一次觉得它这么好看·”·“你也喜欢花”·“谁不喜欢花呢。”
项祀希笑说“不过插花,我就不懂了·”·“没那么深奥,只要你觉得好看那就是懂了·”·“这个菊花有名字吗”·“如果说品种的话,那还真有名字。
叫瑶台玉凤,本来是种在院子里的,花期快过了,所以把它剪下来,能多看几眼吧·”·“你自己种的”·沈翊点头,“我母亲专画花鸟的,我从小跟着她学画,为了能画好就多看看,久而久之就喜欢花了。”
“那你应该也养鸟吧·”·沈翊正喝茶,听了这话差点呛着“还真养过,不过都没养活,也就放弃了·”·项祀希闻言一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二人刚聊到兴起,沈老就醒了·沈翊带着项祀希到了书房,就去客厅接着摆弄他的花去了··老师几日前建议他毕业后读研究生,继续学习·不过学习的费用对他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前四年的学费有安明野,这接下来几年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况且还有父母需要赡养,他想早点毕业去工作,因此当时拒绝了老师的提议。
不过,此次来却是改变了主意··老师也挺高兴,给他了一堆资料,让他现在就开始准备··沈翊将花搬到书房,找了个闲置的架子摆上·让这个摆满红木家具的书房,瞬间添了几分颜色与雅致。
三人就着花又聊起了花艺,一会儿又说道香道,项祀希对这些都不懂,在一旁认真的听,偶尔插一两句话也多是询问请教,因为项祀希喜欢古代文学,夹带着对传统文化也很感兴趣。
那天项祀希蹭了晚饭才走,外面下起了小雨,天色也暗了下来·沈翊为他找了把伞·“我送送你吧·”·项祀希怪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几步路而已·”出了门沈翊递给项祀希一个纸袋·“这个送你·”·袋子里是线香,隔着包装盒都能闻到香味,项祀希忍不住多闻了两下,这明显和他自己在路边店里十几块一把的香不是一个等级。
“这应该不便宜吧,不行我不能收·”·“拿着吧·这也是朋友送我的,我又不太用,搁我这都浪费了·你不是弹古琴吗,正好用得上。”
弹琴这事是刚才吃饭的时候聊的,他的水平顶多是刚入门,糊弄不懂的人还行,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有数·只是焚香弹琴自古就是雅事,他不过附庸风雅,徒有其表罢了。
“可惜我这琴艺,配不上这么好的香·”·“没那么夸张,在我看来香、花都是一样的,花用来看,香用来闻,你喜欢最好,不喜欢也无妨,都不会影响它们本身的价值。
哪来那么多高下之分,不过是使用者利用他们给自己贴金而已·”·项祀希没有立刻回应,若有所思的摸着脸颊·沈翊随口问“怎么”·“没什么。”
项祀希说“我摸摸看我脸上有没有金·”·沈翊闻言一笑,正要说什么却被身后刺耳的车鸣声打断了·二人被吓了一跳,车子开到他们身边停下,从驾驶窗口窜出染着一头黄毛的脑袋,满眼放光的看向沈翊“去哪啊,我送你。”
随意又瞥了一眼项祀希,与其瞬间降了几度“他谁”·项祀希对车没什么研究,看不出好坏,只是这个品牌的车子安明野也有一辆,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多瞄了两眼。
“我的朋友,项祀希·”又看向项祀希“赵昀修·”·项祀希礼貌问好,对方随意敷衍了一下,视线不离沈翊“你们去哪”·“燕大。”
“正好顺路诶,一起呗·”·“行·”沈翊对项祀希说“正好他送你·”·“那你呢”赵昀修慌忙问。
沈翊理所应当的回答“回家啊·”·“那算了,不顺路·”·项祀希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挺方便的,不用麻烦赵先生。”
沈翊“那怎么行,这里本来就偏,天又黑了,还下雨·多不安全·”·项祀希“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那也得保证你安全到达。
再说我本来就要送你回去的·”说着换了个方向向车库走去··项祀希更懵了——难道不是送到小区门口·赵昀修一听,喇叭按得震天响“不准你专门送他我顺路顺路还不行吗”·沈翊似是笑了一下,光线太暗没看清。
顺手拉开后坐车门对项祀希谁“上车吧·”·……·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发言权的项祀希顶着压力上车··“路上小心·”沈翊嘱咐前方司机。
从这里到学校大概四十多分钟车程·上车后项祀希说“给您添麻烦了·”·赵昀修懒懒的回了句“客气了·看在沈翊的份上·”·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之后车厢里就一直很安静,再没人说话,好在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即使这么沉默着气氛也不算尴尬。
项祀希坐在后面暗自打量着对方,除了一头黄毛之外,右耳戴了一排耳钉,脖子上的装饰看起来像是个皮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套着造型夸张的戒指,外套绑在腰上,宽松的破洞牛仔裤,整个膝盖都露在外面,看着像个十足的“不良少年”。
路口等红灯的间隙,“不良少年”打开了车载音响,有些吵闹的金属摇滚乐,全是日语,项祀希一句也听不懂·偶尔有一两首不那么吵的歌,虽然还是听不懂,不过轻快的旋律听起来也不错。
大概十首歌的时间就到学校了··项祀希下车“今天谢谢您·”·“项祀希的朋友我都认得,没见过你·”赵昀修手肘撑在车窗上支着下巴,看人的时候总带着敌意。
“他什么时候多出你这么个朋友·”·“大概今天吧,不是有个成语叫,一见如故·”·“哦,一见如故的朋友,那可不得了,得好好珍惜。”
“是我该好好珍惜,能和沈翊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是很荣幸·”赵昀修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以后有事情就来找我,别总麻烦他。”
“谢谢·”项祀希笑着接过名片,不打算再跟这人废话··这是项祀希第一次见赵昀修,随后就把他划进了“不能招惹”的名单里。
这么一个有钱有势,求爱不成,却把他当假想敌的男人,怎么想都很危险··能感受到对方是“同类”这种事情,其实很微妙,没什么依据,就是凭感觉,偏偏又出奇的准。
这还是去年项祀希和同学去酒吧,被人骚扰后点亮的新技能··话说去年项祀希拿到了奖学金·奖学金对学生们而言,不光是荣誉更是一笔不菲的数额,只可惜还没捂热呢就被舍友起哄请吃饭。
项祀希原本想拒绝的,可实在想不出一个好借口·拿到奖学金要请客在学校似乎是个俗成的约定,除非家境特别困难·可偏偏项祀希在学校的人设是个“高富帅”,哭穷显然是没有用的。
如果有用反而更糟,这样一来跟安明野的关系也解释不清了,搞不好还要在学校闹个大新闻·说谎果真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他没想到这报应来得这么快··项祀希只好咬牙跟舍友叫上几个要好的同学,吃饭唱歌泡吧一条龙,后面两项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引得一群人叫好,连地方都找好了,据说经济实惠——个屁·那是项祀希第一次去酒吧这种地方,没他想象的那么糟糕,不过就是太吵,烟雾缭绕,夹杂着浓郁的酒气和各种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呆的久了让人晕眩。
“同学,哪个学校的·”·项祀希正在吧台帮同学拿酒,身后突然多出个人,手不轻不重的搭在他腰上,隔着单薄的衬衣摩挲着·项祀希条件反- she -地把那只手拍开“你干嘛”·那人似是没想到项祀希会这么大反应,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然不罢休,挡住他的去路“脾气挺大啊,第一次来。”
项祀希又生气又害怕,努力掩饰着“我不认识你,请让开·”·“睡一觉不就认识了·”那男人的酒瓶碰了下项祀希的酒瓶,“不过我不做1。”
项祀希只是喜欢过男人,对这个圈子却丝毫不了解,对他们说的一些特指代词也没接触过,不过很奇怪,在他听到的瞬间竟然就无师自通的懂了了·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一样,项祀希鬼使神差的回应“真巧,我也不。”
“靠”男人不再废话,扭头走了··……·项祀希感到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回去的路上一直想不通那个男人怎么就找上自己,怎么就知道自己是gay呢。
并且神奇的,当那男人出现的时候,不用说明,项祀希竟然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那是他头一回对这种同类之间的相互吸引而感到奇妙··新学年开始后,统一换了宿舍楼,还是他们四人一间,取消了熄灯时间。
宿舍的夜猫子们像是要把去年的夜都熬回来一样,过了十二点竟没一个人打算睡觉·这边副本打到紧要关头,恨不得要把键盘敲碎·那边PK正酣,也不知跟那头打的技能还是嘴仗,脏话编的跟顺口溜似的。
隔壁倒是安静,抱着笔记本,塞着耳机,沉迷在二次元世界里与世隔绝·项祀希也没法睡,翻着一本琴谱,在空气里拨弄··明天下午没有课,但有社团活动。
项祀希的琴是在网上买的,他为了这个专门学了网购,不为别的,就图个便宜·质量倒还说得过去,就是音色差了点··社团活动大部分时间是大家在社团教室里相互切磋,老师在一旁指导,有时也会举办些校外活动,回来论坛发个帖子宣传一下。
以项祀希目前的水准是听不出好坏的,只要能完整的弹奏一首曲子在他看来就很了不起了·项祀希的手指不是纤长的类型,不过指节匀称笔直·贺翡说他这是为弹琴而生的手。
只可惜这双为弹琴而生的手,半年了,还是没学好一首入门的《秋风词》这也不怪他,当初加入这个社团,也不过是因为在人群里多看了贺翡一眼·那人斯斯文文的,鼻梁上架着个眼镜,三十度的天气里衬衣扣子系的整整齐齐,衬衣好像不太合身,有些宽松,还有点透,能看到里面的背心。
额头上都冒了一层汗,却丝毫不见窘迫,笑起来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贺翡听出了他琴音里的烦躁,按住他的手“这样可不行,调子都乱了·”·项祀希破罐子破摔“或许你看走眼了,我跟本不是弹琴的料。”
贺翡对这个任- xing -的学生一点办法没有,又不能像专业课老师一样扣他学分,每次都好声好气的劝着,手把手的教,两双手在琴弦上一下一下拨着,指尖勾在一起,彼此的心都要跳一下,比这琴声还脆响。
项祀希觉得贺翡应该和自己一样的,没什么根据,就是同类之间的感应··喜欢男人就算了,对方还是自己的老师,这在项祀希的世界观里简直是大逆不道·再加上,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爱一个人,在失恋的悲伤里沉溺了一阵后,打算给自己定个破镜重圆的剧本,继续爱安明野的时候,却移情别恋了,这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专情又痴情的人··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社团活动结束后,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只剩下贺翡和项祀希,手把手的教他弹琴。
一个心不在焉的教,一个心不在焉的学,却没有人先喊停,心照不宣的借此机会再多相处片刻··项祀希从包里拿出沈翊昨天送他的线香·“朋友送的,还没用过呢,正好现在试试。”
项祀希只知这香好,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贺翡却不同,对这香赞不绝口,说它的香味如何纯,如何雅,项祀希这下更加肯定他价格不菲了··“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吧。”
面对这么好的香,他却满脑子只想着这东西值多少钱·不如留给懂他的人吧··“朋友送的,你就这么给我啊·”·“反正我也不常用。”
“我恐怕也用不上·”贺翡说“我的琴都卖了,以后也用不到香,你就留着吧·”·项祀希有些吃惊“你把琴卖了”·“嗯,”·“为什么”·“因为有比琴更重要的事。”
比琴更重要的事……·项祀希忽然想起曾经为了给学生买教材而卖掉吉他的乡村教师··“那我重新送你一张琴吧·”·项祀希这么说,是因为他的第一部 小说出版了,才收到了一笔稿费,或许可以买一把比较好的琴。
 ·“为什么要送我我是你的老师,怎么能收你这种贵重的东西·”·“我喜欢听你弹琴,我送你,你弹给我听好吗·只弹给我听。”
贺翡应该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闪躲,不知是不是在考虑·项祀希没有打算这时候说这些的,不过话赶到这了,他也不想再逃避··“贺翡……我可以叫你贺翡吗。”
“项祀希,你……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会有出息的,不应该……”·“那老师,你喜欢我吗·”他终于说出口。
“我加入古琴社就是喜欢你弹琴,所以我想送你一张琴也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你平时能多练习,也能更好的教我们,不是交易,你不用为了这个就接受我·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不用勉强。”
项祀希说完就一直低着头,安静等待答复·未燃尽的香还在一缕缕的散发着香气,弥漫了整个教室,闻着心情都平静了,在这样的香味里,好像无论怎样的答案都能安然接受了。
就在项祀希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有什么落在了他头顶,那是贺翡的吻,很轻很轻的吻,如果不是贺翡的呼吸拂过他的发丝,他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你呀……”·第13章 第十三章·出了办公室,楚子凡问沈翊·“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那个人我是说那个贺翡。”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沈翊反问“你和他认识”·“不认识”楚子凡说“只在沈老60大寿的时候见过一面。”
“60大寿”沈翊皱着眉头思索一阵“那都好几年前了吧,你记到现在”·楚子凡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我记- xing -好啊。”
但沈翊还是猜到了·“你今天来燕大,是为了找他·”·陈述句,不是问句··楚子凡只好承认“是啊·”·沈翊更加不解“你这时候跑来燕大,为了找一个几年前见过一面的人”·“是啊。”
楚子凡猜他大概想歪了,但并不打算解释··沈翊却并没有顺着这个错误的丝路继续猜下去,反而笃定的说“是为了项祀希吧·”·“你怎么知道”这都能猜到吗·“猜的啊。”
沈翊故作高深道“我还知道贺翡和项祀希有交往过,来找贺翡……你在怀疑项祀希什么·”·楚子凡摇头否认“没有怀疑他,就是,就是最近遇到一些事……和人,所以有点好奇他以前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想知道项祀希的过去,你应该直接去问项祀希啊·怎么,你还怕他会骗你·”·“怎么会·”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你们才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为什么要绕个大圈从别处打听呢·”·“我这不也是心血来潮吗,没什么预谋·要不是遇见你,我还见不到那个贺翡的。
对了,你为什么讨厌那个人啊,我看沈老好像还挺看重他的·”·沈翊想了一会才说“其实我对贺翡这个人没什么意见,虽然他的一些所作所为我瞧不上,但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是体现了人- xing -的劣根- xing -罢了。”
·这还叫没意见楚子凡默默吐槽“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啊·”·“去问项祀希啊·”·“……”·虽然对这个答复显然不满意,继续追问,沈翊却一点没有要满足他的意思,一句“我从不在背后说人是非”打发了楚子凡。
“不过,你为什么总好奇别人的事,不想知道一下自己的事吗·”·“自己的……什么事”·“比如,项祀希曾经对我说过的,有关于你的事。”
那真的是太想知道了好吗“他……他都说什么了”·“哦~你难道不怕我骗你,说些对你们不利的话吗。”
“你怎么会·”·“我怎么不会·”·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所以,如果你想知道项祀希的事,就去问项祀希,他不会骗你。”
“谢谢·不过你这算是前任对现任的忠告”·“前任”沈翊先是疑惑,而后大笑·楚子凡看他笑就知道自己肯定又犯蠢了。
“你还真是……既然我也算当事人之一,那么作为当事人对你这件事的回复是——不是,没有·我和项祀希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也从来没有过朋友之外的关系。”
楚子凡这下尴尬了·恨不得时光倒流把那一段删掉·沈翊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为了缓解他的窘迫,变了个话题,“你吃过饭了吗”·“没呢”·“那一起吧,我都饿了。
正好带你尝尝项祀希吃了四年的美食·”·楚子凡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自己今天出了这么大糗,没点安慰这事大概是过不去了·于是气势汹汹地给项祀希发了条消息。
项祀希在酒店的茶室找了个安静靠窗的位置,刚翻开菜单就收到了楚子凡发来的消息,和一连串的感叹号,项祀希一头雾水——怎么还跟沈翊扯上了呢·不过一提到沈翊,项祀希舍弃咖啡,要了一壶茉莉花。
茶刚端上桌,安明野就来了·对面坐下“抱歉,来晚了·”·项祀希放下手机“不晚,我也是刚到·”·“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喝茶。
我还以为在你心里我是洪水猛兽,让你避之不及呢·”·项祀希喜欢茶的香味,却接受不了茶的苦涩,对茶向来敬而远之·偶尔想喝茶的时候就会泡点花茶,平易近人的美味。
“那大概是您误会了·”项祀希矢口否认,顺便为他倒上茶“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味道还不错·”·“但愿是误会·”安明野其实也不会品茶,不过花香总是很吸引人的。
“那这误会算是解除了吗·”·项祀希问“您觉得呢·”·安明野皱眉,琢磨着他的言外之意,“你真的变了好多,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何止是我呢,什么都在改变,一成不变才可怕呢·况且……我们的身份都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您不该再像从前一样看我·”·安明野苦笑摇头,“看来今天不是喝杯茶那么简单了。”
“抱歉·”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过激,他又灌了两杯茶水,面对安明野他总是很难真正的心平气和··“其实我就是在躲着你,我挺怕看见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安明野摇头“我想听为什么。”
“我以前就怕你·我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你是我在这个城市接触的第一个‘大人物’·其实我们之间一直有距离的,阶级差距,贫富差距……你回来以后,我更怕你了。
我发现即使我用尽全身力气,努力了这么久,我以为我足够出人头地了,但我们之间的差距一点也没有缩短·我其实挺害怕你会说,要和我复合、重新开始之类的话,而我害怕我会答应你——这是我在自作多情吗”·“不是。
当我打算回国的时候,这个想法就没有打消过·我甚至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投资你的剧本,只为了能重新和你在一起·后来发现你在躲着我,我也没有勉强你。
无论你怕我也好,你有新欢也好,那又怎样呢·那么——”安明野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们重新开始。”
项祀希毫不犹豫的摇头“不愿意·”·安明野对这个答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微笑着说“你看,你这不是有答案吗,那还害怕什么”·“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乖,说实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发自内心的喜欢以外,我对你是有所图的,我自己都不愿意正视这一点,但我那时候就明白,和你在一起我就有学上,有饭吃,不用为生计发愁。
我也因为自己有这样卑鄙的想法而内疚,所以总是想能快点挣钱,把欠你的都还给你,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你了·不过我后来想,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这些差距,那么分手的人一定会是我。
我并不是一个乖巧懂事的人,甚至还有点叛逆,如果不用再靠你的接济度日,不用再小心翼翼的看着你的脸色生活,那你一定会看到一个任- xing -又小心眼,脾气差,爱斤斤计较的我。
最后还是得分开·”·安明野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不知是释怀还是无奈地一声叹息, “哪有那么夸张,难道你现在的男友,是和一个这样的你在一起吗”·项祀希坚定了一下午的眼神,瞬间红了雾气随后而来模糊了眼前人的面容“我很我怀念我们曾在一起的时光,但我从没想过要回去,也回不去了。
分别本来就是遗憾的,我想我那时一个人在公寓里哭了一脸鼻涕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分别,对你,也对我·对不起·”·“哭什么呀,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啊。
对不起,走的那么仓促,像是迫不及待想甩掉你一样·但是请你相信,那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心里有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项祀希哭着摇头,这一次是真的过去了。
“好了,回去吧·”·他怨过也恨过,后来佯装云淡风轻,不再提起,只是偶尔想起来,锥心刺骨也只好默默忍受·而如今,那人却成他指尖的倒刺,不怎么疼,但也无法忽视自己还有这样的伤口,疼的烦了,使劲按下去,却发觉那伤口毕竟还是小了,能给他造成的疼痛,也不过如此。
·楚子凡在琴房里弹了一晚上琴,弹得乱七八糟,只为发泄··项祀希没有回复他,打电话过去是助理接的,说他正在剧组商量着改台词·临时被要求改台词,这对项祀希而言大概是最糟心的事了,楚子凡也不愿意再打扰他。
琴房除了钢琴,还有一把小提琴,那是从小就跟着他的一把琴,只是后来重心放在钢琴上就把他荒废了·在大学里追初恋又练过一阵,水平不怎么样,不过糊弄一下外行是没问题的,比如项祀希。
他对这些乐器不太懂,只是单纯觉得会些乐器挺高大上的,况且无论楚子凡是拉琴的样子还是弹琴的样子都格外迷人··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除了小提琴以外,还要一张古琴,是项祀希的。
那是项祀希大学时出版的第一部 长篇小说赚来的稿费,专门托沈翊找行家给做的一张琴·虽然算不上极品,却也称得上是张好琴了· ·楚子凡第一次听项祀希弹奏这张琴,是他胃炎犯了,在床上打滚,硬要项祀希弹琴给他听,说什么只有音乐能抚平他的伤痛。
项祀希就硬着头皮弹了他唯一会的一首《秋风词》,断断续续的,有的调子还不准·项祀希虽然说着不愿意,却还是在之后的几天里用自己琴音叫醒楚子凡,只因楚子凡说他喜欢听。
此后,他们之间如果有人生病,便能享有这种用琴声叫醒的专属服务··楚子凡的父亲会弹古琴,老头儿自从退休后就在家里弹琴解闷,楚子凡也跟着学了几天,水平嘛,大概和项祀希差不多。
他翻开许久不用的琴谱,照着弹了几遍,差不多能顺下来之后录了个视频发在朋友圈里,还装摸做样的配上词··“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项祀希回到酒店时已经凌晨一点,打算回了楚子凡的电话就洗洗睡了,结果看到了楚子凡发的视频,莫名好笑·在评论里按下“幼稚”,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换上“几番细思量,还是相思好”随后神清气爽的洗澡去了。
楚子凡从浴室出来看到项祀希的回复,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傻笑·连tony老师愤怒的呐喊“你俩快滚出朋友圈吧”都无视了··项祀希回来的那天正赶上平安夜,天刚黑,机场里灯火通明,装饰的颇有节日气氛,不知是哪个学校的乐队在大厅里演奏着圣诞音乐,引来人群围观,项祀希也趴在栏杆上听了一会儿。
想起前年圣诞节,楚子凡拉着他去听圣诞音乐会,据说是某个皇家乐团的演奏会,一票难求,可惜项祀希实在欣赏不了古典音乐,除了开头听了几首耳熟能详的曲目之外,后面就成了催眠曲。
那时候他们刚交往不久,项祀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结果楚子凡却说“你愿意陪我来,我就很高兴了·”·其实他挺喜欢音乐会的,从电子设备里听到的音乐和现场演奏的音乐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如果是楚子凡的音乐演奏会,那就完美了。
项祀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手机上翻看最近的音乐会演出··楚子凡的车今天限号,开了项祀希的大吉普·那是项祀希才换不久的新车,四四方方的吉普,风骚的大红色,比它高大的没它风骚,比它风骚的没它高大,纵然停在角落里,也依旧显眼。
项祀希忽然想,他或许不是害怕面对安明野的选择,而是害怕自己的选择会使他失去楚子凡·过去的几年,他早就习惯了频繁更换情人,习惯了不同温度和不同的气息,在每一扇不同的门前来来去去,他曾以为那是自由。
或许他在酒吧突然地告白,或许是他用温柔的琴声唤醒了自己,或许是他在大红的请帖上写下了他们的名字,又或许是现在,他停在离机场灯光最远的阑珊处,自己却一眼就能看到、就知道,那里有人在等他。
楚子凡放下车窗,看着项祀希走过来,刚走进就笑嘻嘻的撅着嘴巴讨吻,项祀希四周看了看,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后备箱打开·”·繁华都市的平安夜一如既往的拥挤,他们按照导航的提示饶了城市大半圈,才终于回到家。
顺便在楼下打包了一堆宵夜,一边看电影,一边吃宵夜·后来电影成了背景音乐,两个人光顾着吃了·等吃的差不多了,项祀希想起那条一直没回的消息··“你发的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被项祀希一问,楚子凡想起才想起还有这么件事“还说呢,你干嘛不回我·”·“忙忘了·”项祀希毫无愧疚之心的回答“再说,也不是什么正事。”
楚子凡反驳道“什么不是正事,明明是很正的正事”·“那你到底和沈翊说了什么·”·“其实……沈翊说,如果想知道关于你的事,就让我来问你。
而不是从别处打听·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想知道我什么·”·项祀希脸上笑容消失,楚子凡有些犹豫。
“你生气了·”·项祀希确实有些生气,不过面对楚子凡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气不起来··“是啊,有些生气,不知道你又从别人那里打听我什么。
不过,沈翊说的对,如果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我都会告诉你·我从没想过要瞒你什么,只是许多旧事,过去了,就懒得提罢了·让我猜猜,你大概是想知道安明野吧。”
“嗯·”楚子凡忽然后悔了,但是——·“他和你一个剧组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人,是我们在酒吧遇见的那个晚上,你梦里都叫着的名字。
我无法忘记,也没办法不在意·尤其,他又回到你身边了·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项祀希很震惊,他虽然恋人多,但一直很有原则,并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做过这么渣的事,而楚子凡竟然也从没说过,如果不是这一次,大概他也不会提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和他分开好久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呃……对不起·”·“没关系。
都过去了,我不是想质问你,也不是想听你道歉·但,那个人又回来,他是来找你的对吗,专门要你的剧本,以此接近你,什么目的呢·你呢,你会因此离开我吗。”
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闪着,映着两人的神情也忽明忽暗,项祀希咬着下唇,心里有些难过,他已经习惯了相互独立的关系,来去无牵挂,他流浪惯了·即使他们已经交往两年,是所有恋爱关系中最久的了,可竟没能给爱人一点安全感。
他起初还有生气,现在想来,楚子凡一定是自己纠结了好久,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对自己说这些的吧·越是亲密的关系,有时反而越难以坦诚相对··“不会。”
项祀希说“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甚至我很多生活上的习惯,都源自于他,穿衣风格,喜欢的香水,喜欢的品牌……他要结婚,就跟我分手了。
可我不能恨他,因为我还欠着他的学费·我应该是很喜欢他的,可自从他离开后,那些他送给我的那些东西,就都成了债,并没有睹物思人的心情,我只想把这些都还给他,最好两不相欠。
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我曾经无数次的质疑自己,究竟是爱他的钱,还是爱他的人·这样的质疑让我非常挫败,我甚至对自己感到失望·我不该是那样的人,我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做那种人。
我只有把他的钱都还上,才能心安,才能踏实··我忘不了他,就像我忘不了一起长大的同学,忘不了弹吉他的老师,忘不了为我找过工作的同乡一样,虽然记着,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更不会因此就要离开你·”·楚子凡又问“那贺翡又是为什么上次在沈老那看到这个人,沈翊好像挺不待见他的·”·“贺翡嘛,他是教我古琴的老师,我当时是喜欢他,后来他结婚了,和我们一个院长的侄女,然后有了留校名额,而我,为了能远离他放弃了考研。
大概因为这个,沈翊一直瞧不上他·”·楚子凡也感到不平“为这种人放弃学业你傻啊沈老难道不知道他是这种人吗,还跟他一起共事。”
“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也未必有人信·他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沈老有个帮手也是好事啊·反正都老死不相往来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楚子凡气冲冲地说“那也不值得·难怪沈翊讨厌他,原来是个伪君子·”·但项祀希就是这样啊,看着挺厉害的,其实只是纸老虎·被伤害了就走得远远的,一个人躲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生活。
挺窝囊,但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所以当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沈翊就不赞同·他说如果和你再分手了,我可能就得放弃我的事业了,甚至要远离他这个朋友,否则生活中处处都是你。”
“管的还挺宽·”沈翊在楚子凡心里的瞬间降成和罗瑞一个等级··“然后我说,适不适合是我说了算·但是那时我想,就算和你分手了应该也可以和罗瑞一样做个朋友吧,不至于那么惨。
但是……”项祀希靠在楚子凡肩膀上“你会一声不吭就去结婚吗·”·“我要是结婚,那肯定得好好准备个大钻戒跟你求婚,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楚子凡吻着他的额头,闻了闻他身上的香味“这就是那个安明野喜欢的香味”·……·“明天换了去,我觉得我常用的那个味道就很好,比这个味道好。”
“不要,那个麝香味太重,我喜欢檀香·”·“那就换个其他的檀香味,在酒吧那次,那个人参和梅花的味道就很好啊,就那个吧·”·项祀希无奈说道“好。”
其实那个味道他也挺喜欢的·但实在想不起来那款香水在哪买的了··第14章 第十四章·沈翊是个体贴的朋友,知道他的家境却从来不谈论这个话题,只在相处时想尽办法帮衬他,从不会叫项祀希参与一些需要花钱的聚会。
参加公益活动的时候常会叫上他·帮助孤儿院的孩子们,或者敬老院的老人,有时还会是书画届专家们的雅集·项祀希通常去端茶倒水,跟着沈翊布置场地,帮着磨墨,涨了不少见识。
沈翊也经常送他些礼物,知道他在学琴就送琴弦、琴穗和香,知道他在练字就送笔墨纸砚,每次都说“不值钱,小东西而已·”小东西是真的,不值钱项祀希可不信。
来而不往非礼也,后来再和沈翊时,项祀希都会在路边买一把花,给沈翊当花材,每次的花都不一样·沈翊也是真的喜欢,对他的花从来不拒绝··项祀希是某杂志的专栏作家这在学校不是什么秘密,又经常给学校的杂志社写些小文章,还经常参加校内外的志愿活动,使他这个“校草”的头衔多了些才名和品行加成,导致他近期收到了好几封情书。
作为宿舍里目前唯一的光棍,稍有风吹草动其他三人一人一句就能编排的跟真的似的,闲着没事就要给他物色个女朋友,帮他早日脱单·项祀希拒绝的多了,就有人语重心长的劝他,“眼光不要太高”“出了社会哪还有真爱,爱情还是要在校园找”或者“这你都看不上啊,大概真的只有天仙才配得上你了”之类的话。
听得多了,令他有些厌烦··见到贺翡的时候忍不住跟他抱怨几句,没想到贺翡竟然也笑这问他“都是什么样的女孩,不然我也帮你看看·”·“你还是照照镜子看自己吧。”
贺翡“不逗你了·练琴吧·”·眼看着一学期又要结束了·项祀希抽空找沈翊陪他去买古琴·他不会买,怕被骗·被骗事小,如果贺翡用着不好,那就糟了。
两人转遍了一条街的琴行,最后空手而归·不是不好,就是太贵,沈翊说“干脆做一把吧·”·项祀希问“怎么做做的会比现买的好吗”·沈翊“不一定会很好,但是量身定做的话,你需要的条件都能满足,不用为了一两处不满意挑挑拣拣。”
挑挑拣拣的是沈翊,项祀希不懂,看着都觉得好··“没什么要求,音色好就行·但是定做的会不会更贵”·沈翊“放心,我帮你找人做,保准经济又实惠。
不过就是时间可能要久一点·”·项祀希并不介意“没关系,好东西值得等·”·寒假来临,项祀希赶着春运的末班车回家·在这之前,他回去曾经和安明野住的公寓,他在网上收了个二手笔记本,有的用了就把安明野送他的笔记本还回去。
屋里灰厚的都能写字了,顺便打扫了一下·上楼时物业送了幅春联给他,顺手贴上··时间真是剂良药,一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怨气冲天呢,如今却只对着大门感慨一下物是人非。
出了家门再回去就不能空着手了··项祀希把寒假打工的钱贴身装好,挤上了回家的火车·去年回家是安明野给他买的卧铺票,今年可没这福气了,自己买了张坐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运。
·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人太多,硬是挤到自己的座位前,烟灰色大衣不知在哪被划了一道——冬天的衣服普遍贵,他没舍得买,还穿着去年安明野送他的那几套,结果就遇上这事,只觉得心疼。
他的位子还被占了,那人坐在他的位子上,脱了鞋跟对面嗑着瓜子··“您好,这是我的位子,麻烦您让一下·”·闻言,那人抬头看了项祀希一眼,往旁边挪了一下,没有让开。
对面的女人——应该是他媳妇,笑着跟项祀希说“小伙子,我们路远,没买上坐票,跟你挤一下·你不介意吧·”·项祀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在空出的地方坐下,行李架上还躺着个人,行李也没地方搁,放在脚边腿都伸不直。
四周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跟项祀希身上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没过一会,周围又泡起了面,后座的婴儿在哭闹,随即又传来一股奶味,闻得他头晕脑胀·大概是他脸上嫌弃的表情太明显,余光能看到旁边的男人瞪了他好几眼。
项祀希想他大概是忍不到明天晚上了,找乘务员补了张票,在餐车度过了剩下的车程··其实有什么资格嫌弃呢·刚进城的时候,酒店的同事不也嫌弃他一身的异味吗。
那时他家里还没有自来水管,打个水要走好几里路,吃都不够,哪有多余的水来洗澡··隔着外套摩挲着装在衬衣胸口口袋的里的钱,奔波了一个寒假,也不过一千块,正好够买瓶香水。
安明野送他的那瓶所剩不多了,大概等他用完了,再没钱买,那时他身上的味道也就掩盖不了了吧——贫穷的味道大年三十,项祀希拖着行李下了火车·车站外正飘着鹅毛大雪,好在今年他准备了棉衣——是学校发的羽绒服。
深蓝色的羽绒服,又宽又大,胸口用红线绣着学校的校徽和名字,因为太土而被年轻的大学生们嫌弃·不过这宽宽大大的套在大衣外面正好,防风又保暖,脏了蹭了也不心疼。
可惜积雪太厚了,化了以后成了脏水,他的小羊皮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水里还是怪郁闷的··到了镇上,又挤着公交车摇摇晃晃了快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村子里。
这才算是到家了,无论这个家多破败,多贫穷,可他还是有将在外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的魔力··村里的积雪更厚,也没人清扫,裤脚都- shi -了一片,箱子都拖不动,一路提着回家。
一进门母亲就张罗着让他把裤子换掉,在烧的火热的炕上暖和了片刻,冻得发麻的脚才渐渐恢复知觉··“妈,这些钱你拿着·”项祀希拿出捂在怀里的钱,递给母亲。
母亲不肯收“你上学家里一点忙都帮不上,真是用钱的时候呢,咋还能要你的钱,你拿上自己花吧·”·“我吃住都在学校,花不了多少钱·”这几乎他每年回家的固定台词。
“你就收下吧·明天再村头刘叔家买条鲜鱼,你跟我爸也补点营养·别老在家吃腌菜·”·母亲执意不肯收,最后还是他父亲发了话,才收下了。
年夜饭,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饺子,守着春晚,还是那台老旧电视机,嗞嗞的闪着雪花。父母很高兴,今年还给他发了个大红包,里面装了几张崭新的零票,想来也是父母没舍得花,专门给他留着的。·十二点一到,家家户户掐着点出来放鞭炮·这一年无论过得好与不好,此刻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里·项祀希大概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就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跟父母说新年好,还有“我爱你们·”·那是他们一家人,最后的安宁。
后半夜里,雪停了··项祀希被炕给热醒,一时半会睡不着,突发奇想的拨通了安明野的号码·响了几声竟然真的接通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哪位啊”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女声··项祀希试探着问“请问,安明野在吗·”·“谁你找谁”·“安明野。”
“没这人,你打错了·”·那头电话挂的很干脆·项祀希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和备注的名字,觉得那三个字越看越陌生·过了一会,按下了删除键。
失眠的人总是会做些奇怪的事··过了初五,村里的年轻人陆续开始回城打工·项祀希买了初八的返程票,再呆两天也该走了··午饭时,父亲突然说起了项祀希的个人问题。
项祀希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消化了父亲的问题··“我还在上学呢,没考虑过这些·”·“上学是上学,也不耽误结婚·”父亲说。
“结婚”·他还以为父亲是担心他在学校谈恋爱耽误学习,没想到竟然说到了结婚·“开什么玩笑·”·“终身大事哪能开玩笑。”
父亲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说“不瞒你说,我跟你妈给你相了门亲事·马家村的个姑娘,在县里读技校,去年才毕业的,在县上的幼儿园当老师·你俩要是结婚啊,等你毕业了,他爹能给你在县里安排工作。”
项祀希越听越荒唐“我好歹燕大毕业,在哪个城市不能找个工作·用得着谁给我安排吗·”·“那不一样,那要给你安排,可就是铁饭碗。”
“所以你为了这个‘铁饭碗’就打算把我卖给人家,是不还得当上门女婿啊·”·“胡说八道咱家就你一个独苗苗,哪能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再说了,人家也不用你上门,你俩只要结婚就行了·”·项祀希越听越气“怎么就扯上结婚了你是收了人家的嫁妆没法退吗开口闭口就是结婚,我连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结哪门子婚。
再说了,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领不了证·”·“啥年龄不年龄的,咱们村里结婚的,哪个是按年龄结啊·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摆了酒席,就算把婚结了。
证啥的,等到了年龄再领也不迟·”·村里这情况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他一直很不齿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那些象征落后、贫穷的标签还是要贴在他身上。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上过大学,见过世面的,应该是个有思想,有文化的人,没想到现在竟然也跟他说起封建落后的这一套··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项祀希懒得再争辩,坚定自己的立场。
“我不结·”·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拍桌子,朝他母亲使了个眼色··“那姑娘我见过,大眼睛,圆脸,美着呢·条件不好的,人家姑娘也看不上。
还是我让你花婶拿着你照片去说的亲,人家也是看上你这个人了,才点头的·你要不愿意,那愿意的人多着哩·过了这村这就没这店了·”·这么好的姑娘,别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自家的傻儿子怎么就看不上呢。
“看了眼照片,就同意和我结婚了”项祀希觉得不可思议··“也不是马上就结婚,你俩先谈着嘛·等你毕了业再结。”
“我在首都上学,她在县里上班·搁这么大老远,怎么谈”·项祀希找尽理由推辞,父亲却当时松了口,脸上露出些喜色。
“咱们先在村里摆个席,先把这事定了·回头让那女娃跟你一块去城里,你上学,她打工,正好分担一下你重担,省得你又上学又挣钱,忙不过来·有个女人给你洗洗衣服做做饭,肯定比你一个人在城里讨生活强。”
项祀希无言以对,只觉得震惊·自己家还在底层挣扎,迟迟不能摆脱贫困,却已经想方设法的算计别人家的姑娘了·似乎在他们眼里,感情不重要,三观不重要,甚至他的意愿也不重要,只要那女孩儿能“用”就先娶回家再说。
这样的父母让他觉得面目可憎,觉得陌生,又害怕··“你们准备了多少彩礼”·母亲说“我跟你爹商量把地卖了,能换几万块钱,再借一点,应该就差不多了。”
父亲说“彩礼的事不用你- cao -心·我跟你妈会想办法的·”·“借在哪借咱家又不是没借过,有人借吗我上学你们都没办法,让我结婚就有办法了。
如果不是当初我执意要去上学,宁愿自己打工挣钱也要上学,是不是你们也就放弃让我去上大学了”·母亲没说话,求助地看向他父亲··“学要上,婚也要结。”
“你们在着急什么啊·能不能对我也有点信心啊·说不定等我毕业了,在城里找个更好的姑娘,他父亲能把我安排在首都的‘铁饭碗’呢。
不比这小县城好吗·”·这话就像戳了他父亲的逆鳞,仿佛自己当年那点破事又被翻了出来,怕他的儿子步了他的后尘“咱家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城里姑娘那是你高攀得起的吗你把心思给我放正了。”
“是,就咱家着条件,我顶多也就算个凤凰男·城里但凡有点远见的姑娘,都看不上我·也就糊弄糊弄小县城里的姑娘·”项祀希忽然笑了“但是,爸,妈,有些事情糊弄不了的。”
“学校喜欢我的女生一大把,家境好的多得是,同学们都不知道我是山里来的孩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没等父母反应过来,项祀希接着说“其实,我的学费不是我打工挣来的。
是别人给我交的,除了学费还有书本费,住宿费都是他出的,我那个装行李的箱子,我的衣服、鞋全加起来能买下咱家的地·因为这个人,同学都以为我父母是大款。
他给我这些,只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那……那也挺好的,你喜欢就成·但不能这么花人家钱·” 母亲说。
“你不懂·因为我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所以他才给我这么多,只是为了在他甩了我的时候能好受一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会有结果吗”项祀希看着他的父亲,心里像有个毒蛇吐着信子,不咬下一口就不能解脱一样“因为我们都是男人。”
屋里安静下来,好长一会没人说话,只有炕洞里的柴火燃,发出“比啵”的声音,突兀又尖锐·母亲一脸茫然,看看项祀希,又看看丈夫··“你说啥。”
父亲回过味儿来,颤抖的手指着他“你再说一遍”·“我说——”项祀希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男人,对女人可能都硬不起来。
没办法结婚·”·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项祀希脸上,登时眼冒金星,耳边一片嗡鸣声,一时半刻竟缓不过来··“混账东西”父亲瘸着条腿从屋里翻出一只木棍——大概是从哪个报废的凳子上卸下来的。
毫不留情的抽在项祀希背上·“你这是在耍流氓·伤风败俗的东西项家的脸都然你丢尽了”·他父亲虽然老了,打人的力气却挺足。
项祀希不躲,任父亲打·棍子一下下打到他身上,发出阵阵闷响,听得他母亲心惊胆战·拦着他父亲的手说“你快走吧,别惹你爹生气了·等他气消了,你再回来。”
“谁允许他走,不准走我今天把他打死了,就当清理门户,没生过他这儿子”·母亲的哭喊声,父亲的咒骂声,落在他耳边都变成了嗡鸣。
左邻右舍的过路人,围在门口伸长了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在项祀希打开大门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项祀希提着箱子出了门,此刻他想,他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眼泪都冻成冰,手一抹,划的生疼··坐着公交车到镇上,找了间招待所住下·晚上洗了澡才发现后背被打的一片淤青,不看还罢了,这一看反倒火辣辣的疼起来。
大过年的路边商店都没开门,问前台的大爷借了一瓶红花油,抹得浑身是味·就这么凑活着睡了··那天晚上,他做了很多梦,梦到村里的同学们来车站送他,一双双眼渴望又羡慕。
梦到扎着小辫的老师坐在台阶上弹吉他,给他讲音乐家和诗人的故事·梦到他被父亲五花大绑送去县城里结婚,他挣不开绳子,跌跌撞撞的跑,可是四周红艳艳的一片,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琴音,他得到了指引,朝琴声的方向跑过去,突然一把菊花扔在他脸上·沈翊像看只蝼蚁一样看着他,不等他解释就走了,不肯多看他一眼···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醒一醒。”
有人叫他··他意识到这是梦,挣扎着醒来··安明野坐在床头看他··“明野·”·“怎么搞的·”安明野看着他肩膀的淤青,疼惜得问。
见他不答,只摇摇头,在他的肩上落下一吻·还觉不够,又一路向下,吻过肩胛,吻过腰窝……·早晨醒来时,除了背上的淤青,头也跟着疼起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鼻子塞的透不过气,嗓子里还冒火,以及被自己弄脏的裤子,只觉得一切都糟透了··在招待所又休息了两天,拖着重感冒的身体又挤着返程的火车回到首都,还没开学,宿舍大楼紧闭。
项祀希数着身上剩下的钱——镇上的招待所住得起,首都的招待所他可住不起··沈翊到燕大教学楼前来领人的时候吓了一跳·项祀希脸上病态的潮红,嘴唇却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神都涣散了,赶紧带着他去医院。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沈翊买了粥来叫醒他,项祀希是闻着味醒来的··“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沈翊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以后有事要及时告诉我,不要撑不住了才说,还好我去得快,不然只能给你收尸了·”·“哪有那么夸张·”·沈翊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这淤青消了几天还没散,正是疼的时候,项祀希疼的呲牙咧嘴“疼疼疼”·“知道疼就长个记- xing -·不过你这怎么回事,回家过个年怎么过成这幅样子。”
沈翊这么一问,项祀希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这几日的遭遇··只是他这一哭,沈翊慌了·他从小到他只怼过人,哪里哄过人。
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满口的“好好好,行行行·不嫌弃你·”·哄了半天,项祀希还是没有要收的意思·他也放弃了“算了,你哭吧。
哭完睡一觉,就都过去了·”·第15章 第十五章·“希希·醒醒·”楚子凡摇醒身边的人,打开台灯“做噩梦了吗·”·项祀希醒来,元神在梦和现实之间纠缠了一会儿才渐渐归位。
楚子凡倒了杯热水过来,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反而有点凉,出了一头的汗·又拿毛巾给他擦干··“你刚才一直在哭,吓死我了·”楚子凡担心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
项祀希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不疼,也没有淤青·是梦··“现在几点·”·楚子凡看一眼时间“四点·”·已经是圣诞节了。
这么一折腾,都没了睡意··项祀希说“陪我说说话吧·”·“好啊,想说什么·”·“随便,什么都好·”·“那就说说我妈吧。
我妈……他总念叨着想见见你·我以前没敢告诉你,怕你拒绝,或者有负担·”·“那现在怎么不怕了·”·“怕啊,现在也怕。
不过你要是拒绝了,我就再想想其他办法·”·“我答应你,但是我得看看我近期是工作安排,确定了时间告诉你·其实,你不用害怕我会拒绝的,你不是经常和我妈视频嘛,这可是正宫待遇,你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楚子凡一边暗自窃喜,一边不老实的在项祀希身上乱摸一通·项祀希拍开他的手·“老实点·”·楚子凡听话的不动了,“我爸妈人都很好的,很讲理,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嗯·”不说还好,一说竟然还真有点想打退堂鼓了··楚子凡浑然未觉,说起以前的趣事··“我记得有一次我妈给我介绍对象,对是某个奢侈品大牌的设计师。
挺有腔调的,人也很风趣,很会聊天·当时还觉得靠谱,可以处处,结果我俩都不愿意做受,就散了·”·“噗”这个结局有点意外,又好像情理之中。
感慨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很坑吧·后来还为这个念叨我好几天,嫌我错失了对方这么好的条件·但是这种事很重要啊,又不好跟她说,就很尴尬。”
“不过你妈妈真的很开明·”·“别看她现在开明,刚开始也很生气的,好几天不跟我说话·”·“但后来,还是接受你了。”
“是啊,面对子女,父母总是先妥协的那个·”·……·“那在这个设计师之前呢你有交过男朋友吗。”
楚子凡本来都想睡了,结果被项祀希这么个问题惊醒·不过一想到好像真的没和他说过这些,既然问起了,聊聊也无妨的··就从自己暗恋楼下拉小提琴的“王子”讲到了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对象。
“是个日本人,长得挺可爱的,笑的时候露俩虎牙,特别□□,爱做料理,那段期间每天上课都给我带便当·但其实我不爱吃日本料理·”·“嗯,然后呢。”
项祀希问··“然后就分手了啊·”·“你这人怎么这么随便,怎么就分手了呢·”·“后来我们毕业了啊,他回日本,我回中国。
难不成还跨国恋啊·”·“为什么不可以”·楚子凡认真的想了一下“好像也没到这个地步吧·其实我和他差异挺大的,生活啊,文化啊,音乐理念上也差很多的。”
“所以分就分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嗯……也不是·当时觉得没什么,后来也失落了好一阵呢。”
“然后就跟着你的tony老师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哪有·”楚子凡死不承认“顶多是借酒消愁罢了。”
“那消愁了嘛·”·“愁更愁啊·”·项祀希换了个姿势,枕在他胳膊上“还有吗·”·“没了,然后就是你啊。”
“真的吗”项祀希不太相信“这可是个僧多粥少的圈子,按照你的条件,应该很受欢迎吧·”·“受欢迎那时当然的。”
楚子凡一脸得瑟的笑“但我也有我的标准啊·况且我那时候已经算是个公众人物了,得收敛着呢·而且那段时间忙学业,毕业以后又创建自己的工作室。”
项祀希想起自己即使是最忙碌的时候也没耽误过谈情说爱·而今和楚子凡一比,一时竟不知是该惭愧还是该高兴··“现在想想,如果父母知道我交往的对象是日本人,大概家里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松口的。”
“真好·”项祀希翻了个身,关上台灯,准备睡觉··楚子凡身后抱住他,轻吻着他的头顶“其实我以前总觉得你很分裂·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你的描述,我想你应该是个挺滥情的人,但好像又没什么坏名声。
公众场合里文绉绉的,一脸文艺青年的惆怅·作品呢又一副彻悟人生,得道飞仙的风范·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你两眼·”·看着看着就挪不开了。
这一觉起来就到了中午·在床上磨叽了一会儿,爬起来叫个外卖,大半天就这么没了··吃晚饭两人前后脚出门,各搬各的砖··项祀希的合约年后就到期了,已经决定不再续约,新剧本就不打算动笔了。
想等开春了和楚子凡出国旅行,回来再筹备自己的工作室,所以手头上的工作最好在年前赶完··项祀希有段时间没见着罗瑞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你这是为新角色在减肥吗”项祀希问。
罗瑞敷衍的回答“就当是吧·”·“你这瘦的都快脱型了·怎么,终于要挑战自我,演个毒犯了·”·“我说你张嘴,还行不行了。”
“你还行不行了·”项祀希拍拍他的肩膀,堪称棱角分明·“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担心我呀·”罗瑞眉毛一挑,露出一个霸道总裁式的微笑,压着声音说“我好得很,你哪天要是和你的小音乐家分手了,我照样大把力气追你。”
“滚·”·项祀希本来还想再问,然而剧组的其他人员陆续进来,不方便继续,只好结束了这个话题··编剧导演聚在一起再捋一捋剧情,该加的加,该删的删,该写死的就让他轰轰烈烈的死,只要不是影响主线剧情发展的,基本就随它去了。
大街小巷的圣诞树刚拆,紧接着换上元旦主题的装饰·可惜项祀希和楚子凡的假日在赶工中度过了,并没有感受到节日的气氛··庆幸的是项祀希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剧本。
最后确定的故事风格几乎没有了专属于他的标签,而是一部成熟的商业作品·项祀希一字一句看过去,自己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明明一切都很好,却感觉少了些什么。
他是越活越不明白了··元旦结束,项祀希又要忙起来·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颁奖典礼的请帖,是一个针对电视剧的颁奖,含金量比较高,这已经是他每年的固定工作了。
虽然知道自己今年只有提名没有奖,但为了配合明年上映的新剧,还是要和剧组一起出席宣传·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没奖可领,但楚子凡有··项祀希和楚子凡吃过了午饭,慢慢悠悠的到了温珧的工作室。
罗瑞已经化好了妆,正在做头发·衣服有些宽松系了条腰带,把他那两条腿又拉长了几公分,身材一下就显出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不像前几天看着那么吓人。
项祀希不禁多看了几眼,感慨大明星果然是不一样的,平时再怎么邋遢,毕竟底子在,随便一捯饬站在人堆里还是自带光芒,不服不行。·一旁的楚子凡不乐意了,不好对项祀希发火,就在罗瑞身上占些便宜·罗瑞哪里是吃亏的主,拐着弯的就怼回去,楚子凡嘴上没讨到便宜,眼看要恼羞成怒·项祀希赶紧从旁边衣架上拽下件外套·“我觉得这件挺合适你的,去试试。”
温珧也看出来不能让这俩待一块,指挥助手带楚子凡到楼上去试衣服·“你看着给他选啊,别整的太奇葩·”·楚子凡正打算为自己的审美辩解,还没开口硬被女助手拉走了。
“你没事老惹他干什么,闲得慌·”项祀希瞪一眼罗瑞,神情却并不是在生气··“你这心可太偏了,明明是他先惹我·”罗瑞为了不弄脏唇妆,呲着牙咬着吸管喝咖啡,贱兮兮的说“再说,你不觉得他炸毛的时候敲~可爱吗。”
这下换项祀希强不高兴了“可爱也不是你的,少看·”·罗瑞嫌弃的翻着白眼“也就你把他当个宝了·”·项祀希没理他,转头看向温珧“tony老师,你帮我整个造型呗。
最好和楚子凡情侣套,但是不要太明显,低调点的那种·”·温珧猝不及防被塞一嘴狗粮,平时这俩在朋友圈秀秀尚且能反抗一下,现在搁他面前发粮,也只能忍气吞了。
“那你得等会儿,我先看看楚子凡穿的什么·”·眼瞅着温珧上了楼·项祀希又问罗瑞·“你什么时候换了造型团队·”·“没换。”
罗瑞说“以前的团队到期了,就没再续·”·他这个咖位的艺人,没有造型团队可是个大事·“你什么情况·”·罗瑞把椅子转了个方向,神情严肃“我打算拍完这部戏,就退出演艺圈了。
所以一些陆续到期的合约,就不再续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罗瑞的情况项祀希一清二楚,能从影视城的群众演员混到今天,绝不仅仅只靠脸的。
现在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你真不打算再演戏了吗以后做专职霸道总裁”·罗瑞笑着摇摇头“公司也会有人打理。”
项祀希很是意外,原想仔细询问原因,最后还是忍住··“想好了”·“想好了·”·“既然你想好了,那我支持你的决定。”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挽留一下,”·“你一个成年人,做出的决定一定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作为朋友,我没有理由不支持·”·罗瑞捂着脸做娇羞状“真感动。”
而后又认真的说“谢谢你·”·项祀希又想起一事“我还没问你呢,你和楚子凡说什么贺翡”·罗瑞狡辩“他问安明野,我不也是好心转移他的注意力吗。”
项祀希“是转移注意力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个人,把谁都想那么坏·”·项祀希一巴掌糊他头顶“你还不坏这世上没坏人了。”
“你大爷的项祀希老子才做好的头发”·关于红毯,向来是明星们的主场,作为幕后人员项祀希主张低调,速战速决。
除非逃不掉的话题,其余时间都游离在镜头外·可就是这样,还是上了热门话题·主要是新剧预热,红毯上没有主演,只有编剧总监和音乐总监,罗瑞的头衔还是制片人。
但是为了宣传,有话题要上,没话题创造话题也要上·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话题内容从红毯造型变成了“all希”还是“希all”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一时间同人视频剪辑、插画层出不穷,最后在“可逆不可拆”这一点上各方达成了共识,热度才终于平息。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作为主办方之一,安明野也在会场,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竟然把安明野安排在了项祀希身边——开什么玩笑,连罗瑞这种大咖都能混个前排,能给“爸爸”安排这种位置吗鸡腿不想要了·纵使心里的神兽在狂奔,项祀希还是淡定给前任和现任相互介绍,这也算是他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吧。
典礼开始,一边始终在释放低气压,可以无视“多余的人”,而另一边却如往常一样,该说说,该笑笑,只是每次在项祀希耳边说话的时候,楚子凡那边的温度就更低几分。
项祀希夹在中间,实力感受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前排的罗瑞还不时回头看看热闹··流程进行到三分之一,台上颁奖嘉宾念出楚子凡的名字。
项祀希比本人还激动,第一个站起来鼓掌,顺势给楚子凡一个拥抱,擦过他耳边的时候留下一个吻·众目睽睽下的小动作莫名的刺激,又浪漫,楚子凡心里那点小别扭随着这个吻烟消云散了。
连安明野的祝福也不计前嫌的收了··安明野看看台上正在发表获奖感言的人,又看看身边的人·没头没尾的的说“我听过他的音乐,还不错·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吧。”
项祀希视线还黏在台上“特别好·”·安明野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还是个无处插足的第三者·他曾以为会等他的人,其实早已走远·而那个早已走远的自己,却折返回原地,发现并没有人在等他。
有些失落的说“那就好·”·项祀希看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样子·“你要走了吗·”·“嗯,还有些工作要处理·”·“那一起吧,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等楚子凡回来,项祀希给罗瑞发了条消息,三人就先行离开了·楚子凡这一次没在使小脾气,走在前面先去车库取车·两人不紧不慢的的跟在后面。
项祀希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张银行卡·原本想今天专门找一趟安明野,还给他的··“这是公寓的钥匙,和你给我的银行卡·还是那个密码,我也没法改。
公寓我安排了家政定期打扫,一直也没住过,应该还是原来的样子·你回去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一直想还你的,没有机会·”·安明野没收“给了你就是你的。
当时走得急很多手续都没有完成,正好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我去把那套房子过户到……”·“安明野·”项祀希打断他·“我知道你帮助过我很多,我是还不清了。
但是这些能还清的,他终究不属于我,我拿着也不痛快·”·“祀希啊,其实当初向你表白是我一时忍不住冲动的结果·当时你若拒绝我,我或许就当做从没说过那样的话,你依旧是你,我还是我,各不相干。
可你回应了我,我既开心,又不知所措·你就像是我无意间得来的宝物,捧在手里,能看一天算一天,从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走总有一天要离开你,所以我其实没什么能给你的,金钱,房产,无非这些。”
项祀希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抬起的胳膊有些酸,钥匙的棱角硌着他的手掌··楚子凡掉了个头,靠边停下,坐在车里看着他们并没有要完的意思,食指焦急的敲着方向盘,坏心眼的打开音响,把声音调到最大。
“我们的爱情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为何你还不放手……”·“……”·“……”·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车库,自带回声。
某人一定是提前预备好的歌单,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契合又尴尬··项祀希只想趁着还没其他人来,赶紧把那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带走··将钥匙和卡塞到安明野手里“还是谢谢你,无论如何,在我最困难,最需要钱的时候,它们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补偿也好,亏欠也好,这就够了·”·“我们的拥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为何你还不放手……”·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音乐还在继续。
“非得和我算的这么清”安明野嗓门不觉高了几度“安明野,我从小穷怕了·也让我在你面前抬一会头吧·”·“我们的家园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为何你还不放手……”·安明野僵持不过,“好了,我收下了。
不过我们以后见面不要总是像陌生人一样行吗,打个招呼总还是可以的吧·”·“当然·”·安明野站在原地,眼看他头也不回的上了车,从他身边开过。
留下一排尾气,和渐渐远去的歌声··“我们的一切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请你放手放手放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安明野身边,卓灼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车门。
“安先生·”·安明野上车,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报了个地址 ··曾经的爱人让我们学会了许多美好的东西,物质的,精神的,一一装点彼此的人生。
好的,不好的,都舍不得丢弃,回过头再看都成了宝藏·既然如此那就心平气和的告别吧,谢谢他来过的那段岁月··车内已经换了音乐,是一首韩文歌,听不懂在唱什么,节奏挺快闹闹腾腾的,楚子凡不耐烦的关掉。
项祀希又打开,“关了干嘛啊,挺好听的·”·“哪里好听,吵死了·”·“我觉得挺好啊·”项祀希跟着哼唱唯一能听懂的两句词“this is love ~ this is love~”·爱人却并不领情“不行,我还是不高兴。
哄不好了·”·哄不好也得哄啊“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楚子凡脸上笑都藏不住了,还是不肯松口“想吧·”·“说件正事。
上次你不是说,想带我见你父母吗·”·“嗯……”·“过年可能不行,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今年答应了我妈要回去·所以,如果你父母不介意的话,元宵节我陪你去看看他们。”
“真的说到就要做到,不能反悔·”·“这种事有什么可反悔的·”·“不行,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
“幼稚鬼·”项祀希看着他那傻样有些无语“好好开车,回家再高兴·”·this is love   this is love作者有话要说:·《回不去了》 信乐团·《THIS IS LOVE》 Super Junior·第16章 第十六章·项祀希猜想沈翊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跟他绝交,但是他没想到沈翊对他的回应竟然是“就这样”就把这事揭过了。
反而不停数落他“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多,你怎么就挑个最蠢的·把自己弄成这样,心里好受啦·”·项祀希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像个做错事被家长□□的孩子,话都不敢说了。
等沈翊数落完了,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vip病房,一天得不少钱吧·”这病房的装修配置,一看就是vip等级,不知道身上钱够不够··沈翊被他气笑了“烧傻了吧。
医院床位紧张着呢,才不收你,让我累死累活背回来·”·“……”·“这是我的公寓,你先住这吧,等开学再走·”·项祀希人穷志短,沈翊这么说,他也不推辞。
笑嘻嘻的说“谢谢你·”·“客气什么·”·沈翊的公寓不大,只有一间卧室,现在让给了项祀希,他就抱着枕头去客厅沙发了·项祀希心里过意不去,扒着卧室门框说“还是我睡沙发吧。
你都收留我了·怎么好意思再占你的床·”·“你当然睡沙发·”沈翊说“看在你是病人份上,床让给你几天而已·”·“哦。”
项祀希在沈翊的公寓蹭到开学·期间给家里打了通电话,电话依旧是母亲接的·知道项祀希平安到学校也就放心了“希希啊,婚事已经退了。
你安心上学,钱不够就给家里说,不行就把地卖了,你好好学习,别再想着挣钱的事了·”·项祀希满口应着,母子二人都闭口不提那件事·好像不说,就真的不存在一样。
父母和子女的关系真的很奇怪,互相伤害的时候最肆无忌惮,等过后冷静下来又最后悔莫及··在沈翊的沙发上赖了几天终于开学了·项祀希几乎迫不及待的拉着行李飞奔回学校。
沈翊看不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我这受了虐待呢·”·虐待当然没有·只是项祀希忽然觉得,这天大地大的都是别人的,只有宿舍那张床位是真正属于他的。
忙过了开学项祀希一得空就跑到社团教室找贺翡··“我就知道你在这·”·贺翡正在调琴,闻言神色一滞,而后苦笑“不在这,我又能去哪。”
项祀希是个敏感的人,一听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说错话,虽然不大清楚是错在哪,但赶紧弥补“我只是想你这么爱弹琴,一定回来这里的·”·社团教室有两把备用琴,用社团经费买的,一边没有琴的同学能有的练习。
“我不是爱弹琴才来,是无处可去才来·”·糟糕,没有弥补,反而火上添油·项祀希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怎么了”·贺翡拨弦的手停下“这是我在学校的第五年了,今年依旧教一门无关紧要的课。
课堂点到都叫不来人,再这么下去明年还能不能呆在学校都很难说·”贺翡说完,看看项祀希“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又帮不上我,只能给你增添烦恼。”
确实帮不上·但是项祀希还是尽力安慰他“你这么优秀,在哪里都能当个好老师的·”·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不一样的,这是燕大,唯一的燕大……算了,你无忧无虑的大概不会明白。”
项祀希本想反驳他,自己其实能明白,他也不是无忧无虑的·结果还没开口贺翡就换了个话题,问他“你有什么打算工作还是继续上学。”
项祀希只好作罢·“上学,继续当沈老的学生·”·“那下学期开始就要准备了·我当年也想当沈老的学生呢,可惜沈老没要我。
不过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项祀希觉得他的话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怪·其实他今天来,很想告诉贺翡,自己已经跟家人坦白,无论如何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到最后没有说出口·他们焚一支香对坐弹琴,再没有人说话··而后贺翡一直为了自己工作的事忙碌,连社团活动很少参加了·项祀希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因为自己是在帮不上忙,也不好去打扰。
见了面也只能不痛不痒的鼓励他几句,给他打气·除此之外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清明前后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又住院了·项祀希请了几天假回家。
父亲躺在病床上,看他进来了眼一闭,跟他说话也不理,看样子是还在生气·项祀希也没什么办法,自顾自的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和母亲去见医生了··父亲的病情去年住院时就确诊为骨癌,光听着名字就知道这病治不好了,定是个无底洞。
父亲没打算治疗,也治不起,开了点药,能拖一天算一天·不愿意影响项祀希上学才一直瞒着没告诉他,项祀希只以为是上了年纪头疼脑热的熬不住才住院··医生建议他们转去省上的医院,那里医疗条件好说不定还有救。
母亲在一旁抹眼泪,对眼下的情形一点办法也没有··“你爹说家里没钱,不治了·”·这事当然不能听他的·请医生帮忙联系了省上的医院,准备转院。
父亲虽然不愿意但现在卧在病床上,靠止痛药度日,母亲看着儿子才算有了主心骨,连丈夫的反对也不理了··家里那块被挂在嘴边要卖的地终究还是被卖了·卖给了村上当公用土地,穷乡僻壤的地不值几个钱,加上自己存的一些钱,到手不过几万块,装在包里还有些分量,放进医院却撑不了几天。
母亲留在医院照顾父亲,项祀希回到家里把能换成钱的几乎全换了,又去村子里挨家挨户的借,见人先笑,开口叔叔婶婶的,好话说尽了还是不行,又哭穷卖惨·他本就内向,不善交际,开口借钱借到这个份上,却被一带包子给打发了,满心委屈。
四月的大山还留有一丝寒气,下过雨的路坑坑洼洼,路灯都没有·他借着月光艰难的往回走,踩了一脚泥,稍不留意就滑一跤·家门口没人等着迎他,屋里冷锅冷灶,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饭。
没有微波炉,没有燃气灶,只有一口大锅和一堆柴火·父母为了让他专心学习,家里的事务很少让他动过手·无非帮母亲生个火,煮个疙瘩汤,不像其他家的孩子,从小在田地里长大。
·他要进城里上学的时候,父亲也像今天一样,瘸着一条腿带他挨家挨户的借钱·他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瞧不上父亲为了钱跟人家低声下气,受人白眼。
今天轮到他借钱了,这才知道低声下气,受人白眼也需要勇气··他从袋子里拿出冰凉的,有点发硬的包子啃了一口,不知是什么野菜馅的,味道竟然还不错,其实这村子里的人家,哪有闲钱借,他们也不过靠着山上的野菜的度日。
项祀希就着凉水填饱肚子·借不来钱,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第二天一早,项祀希去村上开贫困证明,顺便问了一些申请补助的程序··村子口聚集了一帮抽烟打牌的闲人,看见项祀希过来就七嘴八舌的要给他出主意,项祀希真以为他们有办法,结果有人给他介绍高利贷,有人劝他去卖身。
总之都是来钱快的办法·“苦口婆心”的劝告,一口一个为你好·他们似乎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专门来嘲笑他,“关切”的嘴脸下一双双下流的眼睛。
项祀希忍无可忍一拳打在那人眼睛上,其他人看这情形也围了上来,幸好这时孙成开着他的小货车路过,硬是把项祀希带走了··“谢谢你·”要不是孙成带走他,他还真得吃点苦头,毕竟对方人多。
“那一群二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躲着他们走·”孙成原本打算回村,一看这情况又把车开走了·“我先送你回医院吧·”·“你送我到车站就行,我爸转去省上的医院了。”
“行·”·到了车站,孙成又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给项祀希“你拿着吧,应个急,多余的我也拿不出来·”·项祀希没有拒绝“谢谢。
一有钱就还你·”·“还啥·咱这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不提借和还·”孙成拍着肩膀安慰他“放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叔肯定能好。”
“嗯·”·到了医院先按照程序申请减免,路上抽空向学校打电话再请几天假·等手续全部补齐,这才去病房看望父亲··病来如山倒,在医院做了几次化疗,病情是稳定了,人却没了精神,他见过父亲被病痛折磨的睡不着觉的样子,他真的动摇了,坚持治疗究竟对不对。
换了母亲去休息,他照顾父亲·医生嘱咐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项祀希只好在食堂打了一份白面条·父亲吃着也没滋味,唉声叹气··“我都这把年纪了,活够了。
就是你啊,不能看着你成家,毕业我走了都不踏实·”·“会好的爸,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了,医生也说你的病情有好转·”·“你上次说你……你……是真的吗,就改不了一点都不行”父亲估计其他病床还有人,没敢说明白。
但项祀希知道他的意思··他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医生不敢保证父亲还有多少时间,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夙愿,他知道父亲想听什么·但是……·“先吃饭吧。”
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他不想骗父亲,让父亲最后带着一个谎言离开·也不想骗自己,这样的谎言并不能让他释怀··父亲摇头,抹着眼里的泪水。
“不怪你,怪我·没教好你,光让你念书,没教你做人·”·“爸,这不是伤风败俗,也不丢人·我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没有伤害过别人。
我只是……你先休息吧·”·出了病房门,护士又给了她一张收费单·项祀希看一眼单子上的金额,只觉得心力交瘁·他坐在病房外看着走廊上病人和家属来来回回,身边有和他一样对着收费单发愁的人,打着电话四处筹钱。
他摸摸胸口,在T恤衫内侧封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因为父亲住院,为了以防万一他来时带在身上的,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想用到这张卡·但是和父亲的生命比起来,自己这一点“骨气”又算什么呢。
他走到护士站问“请问这里能刷卡吗在哪刷·”·医药费的问题解决的,安顿好父母项祀希又要回去上课··学校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只需要埋头苦读,那些令他焦头烂额的事就真的不存在一样。
在书本里泡了两天,还是得回到现实··除了杂志社定期的投稿以外,项祀希只要一有空就找兼职·每天掐着门禁回宿舍··舍友以为他只是挣零花钱,调侃道“你要缺钱何必这么麻烦,把你那表卖了啥都有了。”
他说的表是刚开学的时候项祀希戴的手表·那是安明野送他的圣诞节礼物·不过后来,项祀希已经把那块表还回那幢公寓,好久没戴了·而且,就算还在也不能卖,都花了他的钱了,再卖他的表,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项祀希为了能常见到贺翡,就报了他的课·每次都按时到堂,一节课不落,可是最近为了兼职,除了必修课程,其他能逃的都逃了,也有大半个月没见着贺翡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上课,结果竟然换了老师。
项祀希还以为是他工作上出了问题,打电话问了才知道他已经换了课,据说是一个非常热门的选修课,虽然不是必修,但也已经很满足·等有时间了就请他吃饭庆祝。
项祀希欣然同意,这大概是这段时间里唯一的好消息··临近五一假期,沈翊姐姐的画廊要举办一个画展,沈翊找来项祀希帮忙布置展厅,说是帮忙,其实是帮助项祀希,因为前期许多工作需要跑腿苦力,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项祀希自然不好意思收··“我平时就没少托你照顾,你姐姐就是我姐姐,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再要报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给你就拿。
况且,我也不是白来打工的,咱们一视同仁·”·“……”·为了不让项祀希误会连自家姐姐都宰,沈翊解释说“笔墨纸砚也要钱 。”
项祀希知道画画挺烧钱的,而且沈翊经常用的一些颜料据说是用名贵宝石磨的,论克卖·只是——·“我还以为画画挺赚钱的呢·”·沈翊打量一眼项祀希今天的穿着“我还以为当做家赚钱呢。”
因为沈翊在电话里说办画展,项祀希专门穿了一身正式些的衣服,依旧是安明野在时买的,从款式到材质都流露着价格不菲·谁知道来了竟然是当苦力··项祀希自我调侃“是前男友有钱。”
·沈翊也跟上“托老爸的福·”·俩人在仓库里自嘲了一会,没分出个高下,埋头干活··“不过·”项祀希脱掉外挂椅子上,扯扯身上的衬衫说“能给我找个外套什么的吗,”·……·凭借沈翊母亲在书画界的盛名,以及沈翊姐姐本身的名气,许多知名画家应邀前来,规格一下提升好几个等级。
项祀希准备的行头也派上了用场·他不懂画,就是看个热闹,还好有沈翊在一旁讲解,也算见见世面··展品里还有一副沈翊画的菊花·项祀希虽然不懂画里的精巧,只觉得这菊花画的栩栩如生,好似一伸手就能摘下一朵。
在沈翊身边变着法儿的称赞··夸得沈翊不好意思“你这是友情加成也太夸张了吧·”·“反正我是个外行,对画的认识就是好看·”·沈翊说“就是给人看的,好看就行。
你要是喜欢,我改天画一幅送你·”·项祀希这次没有推辞“这以后可不得坐地起价啊,我得收藏好,传宗接代·”·“借你吉言·”·画展办得很顺利,沈姐姐也很高兴,为此赏了他俩一人一个大红包。
沈翊和项祀希拿了红包,任劳任怨的做着收尾工作,顺便帮着送客··项祀希不认识人,沈翊在一旁小声的给他介绍,这个是著名画家,那个是音乐家,这是是业界资深学者……·“这个我认得,燕大的院长。
不过不是我们院的·”·“国关院的·”沈翊补充道·“旁边是他侄女,在燕大读博士,也是国关院的,好像在他们院系挺有名的,你没见过吗。”
项祀希摇头,他在学校并不关注这些·然后他看到了贺翡,从展厅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女士提包和外套·他把外套套在了那位挺有名的博士身上。
“这个……不认得·”沈翊看着贺翡说··“我认得·”·贺翡也看到了项祀希,只是有些惊讶的看了项祀希一眼,就一眼。
然后像没看到项祀希一样,和他同行的人上车走了··“那就是贺翡·”·闻言,沈翊愣了一下,而后看看车子开走的方向,又看看项祀希·想安慰他,又不知怎么开口。
项祀希说“认得”沈翊还以为只是校友,没想到竟是这一层关系··那天沈翊执意要送项祀希回学校,看着他进了校门才放心离开··但是项祀希这时候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学习。
他们一起就餐的食堂,专门去上他的课的教室,一起打过球的- cao -场,一起参加过在学校草地上举办的社团活动,一起在学校的林荫路旁纳新,在宿舍楼前的花园里聊天……·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没几天项祀希就看到了有关贺翡恋爱的消息。
在学校论坛的八卦娱乐版块,对于这种男才女才,男貌女貌的恋情通常在评论里说几句祝福的话也就过去了·但是项祀希看到帖子的内容才知道,他们已经交往了半年。
第二天,项祀希守在教室门口,下课铃一响贺翡和同学们一起走出教室,项祀希在门口笑着跟他打招呼“贺老师·”·贺翡强笑着回应他,一起走出教学楼。
“上次不是说,要一起庆祝吗·迟迟等不到你,我就不请自来了,没打扰您吧·”·“当然没有·”·“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把这事忘了。”
“不是,最近新课程不太熟悉,还要多备课·”·“这样啊,我还以为老师有了女朋友就把学生忘了呢·”·他们像正在交谈课业的师生一样,走在学校花园的长廊下,廊檐上缠着茂盛的葡萄藤,这个季节正是蚊虫多的时候,连情侣们都不爱来这里说悄悄话了。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吗·”项祀希一边翻着书本,一边笑着看他,神情一点也不像在质问·“如果不是被我撞见,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打算瞒你·”·“但也没有打算告诉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认真考虑过我们……毕竟都是男人。”
“都是男人你今天才知道我是男人还是你深思熟虑,两相比较之后发现她对你的帮助更大说起来我还没有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换了课程,下一步就是要留校升教授贺翡,即使我没有证据,但只要告诉她你是喜欢男人,为了升职加薪才交往,你说对你们的以后会不会有影响。”
项祀希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可内容却让贺翡出了一身冷汗·他反而镇定了··“这样对你的学业也会有影响的,我们谁都逃不了。
值得吗”·项祀希听了他的话,认真思考了片刻“也是·为了你这种人,耽误了我的学业,太不值得了·那就,祝你步步高升,百年好合吧。”
项祀希合上手里的书,快步离开··“项祀希”贺翡突然在身后喊他“我跟你这种大少爷不一样,我没有退路,我的一切就寄托在这所学校,我想尽办法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我的梦想。
我为学校兢兢业业付出了五年却一无所有,我也是受害者我只是用我仅有的办法得到一个公平的待遇·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你是受害者,所以呢·你就能伤害别人伤害我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让她成为你获得‘公平待遇’的工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贺翡咬着牙说“每次去见沈老的儿子都拿束花,你又是图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凭什么的到了沈老的青睐吗·”·项祀希头不敢置信,这是他崇拜、尊敬的老师·那个出口成章,讲起琴来引经据典的老师·还是那件白衬衫,还是那一副眼镜,还是那个人,一夜之间就面目全非了。
项祀希无话可说,再不想多看他一眼··沈翊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找到了项祀希·坐在花丛掩映的人工湖边,脚下一堆喝完的啤酒瓶罐·看见沈翊的时候,他从手边的购物袋里又开一罐啤酒“来吗。”
沈翊自从那日画展之后,就一天两通电话查他岗·今天下午电话没打通,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意气用事万一闹大了,影响他毕业··沈翊接过酒,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不接电话·”·“没电了·”什么时候关机的,他也不知道··项祀希又去开酒,沈翊拦住他“别喝了。”
“让我喝吧,我想喝·”项祀希仰头灌下半瓶·“这是我第一次喝酒,真的·我还以为我酒量会很差呢,结果你看·”他指着地上的空酒罐,“喝了这么多也没醉。
其实安明野走的那天晚上,我就想喝酒了,可是他的酒都好贵,就是那种几千一瓶的洋酒·我赔不起,就没敢喝·”·沈翊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陪他喝酒。
“好了,酒都喝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并说出来吧·反正这也没别人·”·项祀希歪着头看他,好像在思考应该从哪说起,最后咧嘴一笑,就着酒把嘴边的千言万语又都咽了下去。
沈翊陪着他在这喝酒、喂蚊子·项祀希喝完倒在沈翊肩膀上,看着路灯照映的湖面是乱飞的虫“真好看·”他说·而后捡起一块石头丢进水里,又惊奇一片蚊虫嗡嗡乱飞。
“你看,萤火虫·”·……·沈翊颇有些无语·他捡起一地的易拉罐,找地方扔掉·回头看着人还在,魂不知道去哪的项祀希,给赵昀修打电话。
赵昀修赶来的时候项祀希正醉倒在沈翊怀里,不省人事·上次是医院,这次是公园·他不情不愿的帮着沈翊把项祀希塞进车里——虽然他更想顺势把项祀希扔进湖里一了百了。
“去哪”他问·“海棠公寓·”·“靠金屋藏娇啊·”·“前面靠边停下,我重叫辆车·”·赵昀修秒怂“好啦好啦好啦,不问了还不行吗这么上赶着给你当司机的可再没第二个了。”
“所以才专门给你打电话啊·”·“你……”·赵昀修无言以对,专心开车·到了公寓楼下,还送上贴心的开门服务。
野蛮的把项祀希拖出来,结果因为他这野蛮的一拽,项祀希扭头吐在了车里·沈翊等他吐完,掏出几张大钞,对一旁气到僵硬的赵昀修说“不好意思啊,拿去洗车吧。”
赵昀修回魂“他吐的干嘛你出钱你道什么歉”·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也对·”沈翊收回钱,干脆把项祀希抱出来上楼了——还是公主抱。
留下赵昀修在原地,气得七窍生烟·因为是沈翊打来的电话,他还专门开了自己最拉风的车出来,不能三更半夜和沈翊月下约会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遭受这种待遇。
赵昀修瞅了爱车一眼,恨不得就这么把它扔在路边··“靠”·第17章 第十七章·项祀希在沈翊的沙发上醒来·睁眼先看见客厅的顶灯,从开始陌生,到现在也变得亲切起来。
早上十点,沈翊应该也是才起的刚吃完早饭,正在收拾餐桌·看见从沙发上爬起来的项祀希不忘告诉他“给你留了早饭,在冰箱里·”·项祀希看见他放在玄关柜子上的电脑和书本,在才想起来沈翊大他两届,最近应该正是忙着准备毕业答辩的时候,却总为了自己耽误时间。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可怜巴巴的跟沈翊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沈翊不忍责怪他“算了,这也不怪你·谁愿意遇见这种事儿呢。
不过,你以后再要喝酒,告诉我就是了,咱们找个地方喝个痛快·可别再一个人躲起来·”·“沈翊你真好,谢谢你·”·“请和直男保持距离。”
……·“那个……”项祀希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以项祀希的- xing -格,能开口借钱肯定不是小事。
“家里的事”沈翊猜··“嗯·”项祀希点头,把父亲生病的事告诉了沈翊··母亲有打电话来说,父亲转进重症监护室了。
费用也比以前多了,卡里的余额更是水一样往外流,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沈翊说·“放心吧,我尽量帮你筹钱。
不过,你以后离那个贺翡远一点,你家里现在可全靠你了,万一再因为这个事毕不了业,你可就毁了·”·项祀希谨遵沈翊的教诲,远离了贺翡·退了社团,那把廉价的琴便宜也处理给了新入社的同学,换了点零花钱。
听说贺翡也辞去了社团老师的职务·说来奇怪,这个不大不小的学校,明明知道他就在这里,但只要不想见一个人,竟然真的也就见不到了··今年暑假项祀希没想往年一样留在学校找兼职,早早就买了票回家。
沈翊说到做到,真的给他筹到了钱··“只有十万,看这种大病可能不够·你先用着,我再想办法·”·沈翊自己的房贷还没还完呢,哪有这么多钱。
项祀希知道,他应该也是问别人借来的·他借过钱,他知道这有多难··重症监护室里没办法再陪床,为了让母亲能休息好,项祀希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里租了间房子,他每天守在医院。
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父亲,这个男人并不高大,瘸着条腿连路都走不好·可他却是家里至高无上的威严,虽然不苟言笑,总是满脸愁容,项祀希从小就怕他,尊敬他,又嫌弃他。
现在,父亲病了,家里的重担得他独自扛起来,才明白即使是维持这个破败的家,也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有时夜里他坐在急救室外,空荡荡的走廊里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手里捏着病危通知单。
母亲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望着门上刺眼的指示灯··他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一个人若要飞得高,跑的远,两手空空才最轻便”他深以为然·他有一度觉得父母是他的累赘,如果写作、兼职的酬劳不用寄回家,他过的得多自在。
他们贫穷又愚昧,还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对父亲生病这件事,他起初并没有代入感,对穷人而言,生病等于要花钱,对病痛与死亡反而没有多大感触·他也一直在为钱奔波,直到病危通知书拿到手里,他才意识到,他会失去父亲。
那好像就像是故事的设定,从来没人告诉他父亲会死·他也默认了,父亲不会死,即使住了院也会有出院的那一天,继续拖他的后腿,被他嫌弃··可是,这张沉甸甸的纸让他不得不来面对这个问题,他并没有要“摆脱累赘”的轻松,他只感到害怕又无助。
那个佝偻的身躯原来竟撑起了一个家,撑起了他的世界,如今轰然倒塌,光是那扬起的灰尘就足矣将他淹没··直到医生推开门,告诉他们,暂时渡过了危险。
暑期过半,是一年最热的三伏天·父亲病情有了好转,又回到了普通病房·为了您能够让父亲好好休养,项祀希这次换了间独立病房·这把年纪的人,在鬼门关前折磨了几遭,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每天靠吊瓶输送营养,连训斥项祀希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生也告诉他“虽然脱离了危险,但还是请随时做好心理准备·”·项祀希每天守在病床前,给父亲讲自己在学校里的事·讲他的舍友,讲那个上课风趣幽默的老师,食堂哪个菜好吃,哪个菜便宜,- cao -场新换了塑胶跑道,夜跑的人都多了。
讲他收到过有趣的读者来信,别人称他一声“作家”比中了彩票还高兴……·讲着讲着,父亲就哭了·抓着项祀希的手,满是皱纹··项祀希靠在他枕边,唤他“爸。”
父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夏天··那天下午忽然一阵轰隆的雷声,硕大的雨点叮叮咣咣的打在玻璃上,轰轰烈烈的下了半个小时,雨一停太阳就出来,门外的护士喊了一声“有彩虹。”
病房里的人争先恐后的趴在窗户上张望··项祀希也拉开纱帘,可惜父亲没能看到那一道彩虹··“走了也好,不受罪了,解脱了·”母亲说完,在项祀希怀里痛哭。
项祀希没有太多时间用来伤心,等母亲心情平复了一些,他就开始准备父亲的后事··按照村子里的习俗,是要土葬的·村子后山专门有一片坟地,就是坟地那都是有名有姓的,而项祀希的父母是这个村子的外来户,如果要葬在村里那得避开几十户人家的坟地,不知搁在那个荒山野岭去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和母亲商量了一下,项祀希决定还是按照城里的习俗火化·丧礼一切从简,就葬在郊区附近的墓园里,依山傍水,以后清明来扫墓的时候还能顺便踏青。
母亲也很满意墓园的环境,说是比山上的土堆好··项祀希不打算再让母亲回村子了·一想到村里那些个混混,当着他面都敢出言不逊,背地里不知要说出多少难听的话,以前父亲在时,还有个依靠。
现在母亲一人,只怕被人欺负了都只能回家偷偷抹眼泪··他用剩下的钱在市里买了套二手两居室·不是省会,只是周边的小城,房价还没有很离谱·给家里买了个电话,把自己的号码贴在上面,教母亲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不用再往村委会跑了。
教她怎么用燃气灶做饭,怎么用家电··村里那套旧房子租给了村里,做什么用他没有过问,反正一月二百块租金,不管怎样也算一笔收入··离开学还有几天,项祀希陪着母亲把周边都逛了一遍。
哪里是超市,哪里是商场,哪里是菜市场,哪里是医院,从门口坐哪路成能到都给她写在纸条上,压在客厅茶几的玻璃板下面··在菜市场门口顺便买了只黄狗,不知道是什么杂交的品种,还没断奶,看着怪可爱的,以后可以陪母亲逛街买菜。
临走前,项祀希买了好烟好酒去拜访邻居·邻居家儿子媳妇在省城工作,老两口退休了在这里养老,母亲第一次住进楼房,识字不多,对周边环境不熟悉,项祀希拜托他们多照顾下。
邻居爽快的答应,只是不肯收他的东西,跟项祀希推辞了许久才留下··走的那天下起了雨·母亲执意要送他到火车站,路上念叨着“还是城里好,交通都方便了。
不用你倒来倒去·”·项祀希“等我毕业了,有个工作·接你到首都去,见见更大、更好的城市·”·母亲只是笑笑“这就行啦,够好啦。”
到了火车站,母亲还是不肯回去,一定要看他上了火车才走·项祀希没办法,一边等火车,一边跟母亲讲自己曾经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介绍自己去酒店工作的老乡。
母亲似懂非懂的听着,思量了好久才开口“希希,我跟你爸在医院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这不是病·”·项祀希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母亲的意思··“也没啥办法,你要实在不喜欢女娃,那你……喜欢啥样的就自己去找吧。
只要你过得好·”·项祀希抱住母亲“妈,我很好·以后我们会更好的·”·他的母亲十二岁时赶上家乡闹饥荒,父母用两袋米将她卖给了村里的一个光棍。
没几年,光棍在外面惹了事,被人打死·她不知该怎么办,只会哭·后来还是村里帮着她把人埋了·再后来,村长给他说媒,她又嫁给了村里的教书先生,虽然是个瘸子,但人很好,比那个光棍强百倍。
如今教书先生也不在了,她只有个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在这个儿子面前,世俗也好,原则也好,通通都不重要了··项祀希躺在火车上,轰隆轰隆的根本睡不着,脑海里不停闪过母亲在站台外不肯离去的身影。
他刚会认字的时候母亲总是教他一句一句的背《静夜思》后来他都烦了,不肯再听母亲背,母亲就再没教他背过诗·其实母亲只会那一首诗,只能在他学习那首诗的时候陪伴他。
回到学校,项祀希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去找沈翊,告诉他父亲已经去了,让他不用再筹钱了··“借你的钱,我也会尽快还上的·”·沈翊也只能劝他节哀。
“不用急着还,你先好好上学·”·项祀希应着“对了,你毕业以后打算怎么办”·“继续学画啊·”·项祀希想起沈翊以前说过,要考研究生跟着他母亲继续学画,他两个姐姐也是这么过来的。
说来奇怪,他家三个孩子,没一个跟他父亲学文的,全都痴迷画画··“真好·”·没有了经济负担,项祀希也不用整天翘课打工·每月按时投稿,按时领稿费,偶尔做做兼职,课业少了,更多的时间泡在图书馆。
生活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他刚入学的时候··可惜这样的平静连一个学期都不到··又是圣诞节·学校各大社团都有准备活动,学校里正是热闹的时候,项祀希从图书馆回到宿舍。
一进门就收到舍友的跟他说“你又上头条了·这次可不得了·”·上论坛头条这事,按理说他已经习惯了,但不知为什么这次突然紧张起来,心里有种不想的预感。
这次的头条也真的是很不得了·帖子的题目是“揭秘校草大学期间不交女朋友的原因”虽然没有提及姓名,后来的新生里也有几个被公认的“校草”,但是用“校草”的称号代指项祀希几乎是论坛里不成文的规定。
·正文内容只有一句话“因为他是gay”还配了一张图片,看到图片的时候项祀希脑子一嗡,出了一身冷汗··那时前年圣诞节,看着满天花火,向安明野表白,安明野吻了他。
不知被谁拍了下,竟然还留到现在发出来··身后还站着三个舍友·项祀希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点开图片··万幸,照片拍的并不清晰,又在人群里,他头发被喷的五颜六色,也没有正脸,照片像素很低,放大后只剩一堆马赛克。
虽然能看出是他,但只要一口咬定了不承认,应该能蒙混过关··“这是什么·”项祀希佯装镇定“诬陷人都不讲证据的吗·”·“这照片根本就看不清,说是谁都可以了。”
李超哲说“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要搞你啊·”·“咱们整天一起上下课,我在学校有没有得罪人,你还不清楚”·封棋“再说,就算是得罪了,大家都是同学,至于是使这种手段吗。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这是存心要跟你搞死你·”·“学校也是讲理的地方,这种不清不楚的东西,他们肯定会查清楚的,应该没事的·”希望吧。
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第二天早上去食堂吃饭都被人围观,但凡路过的都要小声议论几句——说是小声,实际上却是生怕他听不见似的··嘴上说着是谣言,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有些心虚。
周末都窝在宿舍不肯出门,让舍友帮忙带饭··周末刚过,项祀希就被叫去主任办公室谈话·谈恋爱毕竟私事,无论是男是女都不算违法犯罪,校方对这种事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是像这种被放在公共平台上闹得人尽皆知,对学校声誉造成了影响,就没办法置之不理了··项祀希攥紧汗- shi -的手,死不承认,一口咬定了是有人在诬陷他,请求学校还他清白。
项祀希不承认,学校又没有更加充足的证件,最后删掉了帖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出了办公楼,接到一通沈翊的电话,让他到公寓来,有惊喜给他·挂了电话,项祀希心想自己这两天就过得够惊喜了。
再抬头,就看见了贺翡··“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哦·”·项祀希猜,他大概是怕自己误会是他干的,把他抖落出来大家同归于尽。
“那,我们的事,你……”·果然··“我们的什么事·”项祀希干脆撇清到底“虽然我不懂老师你在说什么,但是谣言止于智者。
老师应该明白吧·”·贺翡很快反应过来“是,你说得对·”·半年前还心心念念的人呢,现在竟然看一眼都嫌多了·原来自己从不是痴情的人,甚至还有点绝情。
出了校门,项祀希原本打算找沈翊诉苦,结果被一辆炫酷的跑车挡住了去路··项祀希刚坐上车,一张纸条拍在他脑门上“还钱”·是一张洗车行的小票,项祀希看了好几眼金额,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一脸疑惑“什么钱·”·赵昀修这才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当司机的时候这家伙都在装死·于是“耐心”的解释·“上次老子送你回沈翊公寓,你吐在老子的车上。”
指指单子“洗车钱·还有上上次,先带你去医院又送你回沈翊公寓,车钱·一起结吧·”·项祀希再次确认了一下小票金额,拿出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的气势“我没钱。”
赵昀修上下打量他·一条价值三千块的裤子,和起了球充其量刚过百的外套——还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说谎··“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
“那你揍我吧,揍完了这帐一笔勾销·”·“……”·头回遇上无赖,赵昀修这文明人还真一点办法没有··“沈翊是不是有跟你借过一笔钱”·项祀希忽然问。
“关你屁事你怎么能和他比,你得还我·”·项祀希把小票折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票放我这了,到时候一并还你·”·刚才还赖账,这会儿又这么爽快“你不是有什么- yin -谋吧。”
“还钱能有什么- yin -谋·怎么,怕我在钱上抹□□”·“当然不怕·你得给我转账·”·“你还真是机智。”
项祀希下车走人··“你去哪”赵昀修问··项祀希想了想“赚钱还你啊·”·“滚吧。”
转了个弯,从项祀希身边呼啸而过,没过一会儿就堵在了十字路口··到了沈翊的公寓,项祀希没提赵昀修,只说着学校的事··“证据不足,听听这词儿,证据不足。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了人呢·别人说我谈恋爱我非但不能承认,还要指控他是诬陷,自己都觉得可悲,说到底,招谁惹谁了呢·”·“想开点吧,至少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你现在生活在学校的语境里,很难掌握话语权,人在屋檐下嘛·等你以后毕业了,想跟谁爱跟谁爱,根本没人搭理你·好了,给你说件开心的事·”沈翊从书房里抱出一个琴盒,打开“你的琴做好了。”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光看了一眼就就能瞧出与众不同来·项祀希拨了一下琴弦,第一次体会“余音绕梁”真的不是夸张··“你没有自掏腰包给我垫钱吧确定我那些钱够做这把琴”·“你当我土大款哪来钱给你垫。
这是我找我妈的老朋友——楚叔叔,拜托他找人做的琴·我说是我要的,看在楚叔叔的份上只收了材料费·那可是国宝级的大师,你占大便宜了。”
是占了大便宜··原本要送贺翡的,现在也不必了·后来想等琴做好了转手卖点钱呢,这下可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但他哪还敢卖啊··“您可真是我的贵人哪。”
只是这么贵重的琴,项祀希可不敢放在宿舍里,暂时先寄存在沈翊这里··“还有一件事·”项祀希说“我打算放弃考研了·”·沈翊不可置信地问他“你脑子进水了吗学校又不是他的,他在你就不去了吗”·项祀希解释“不是因为贺翡。
我想早点毕业,工作·我妈她需要我照顾,我爸不在了,以后说不定要两头跑,也耽误学业·”·“那不光是你的学业,也是你的事业·贺翡费尽心机是为了什么。
而你眼看就要到手的机会,就这么不要了”·“考研什么时候都能考嘛,又不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而且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你想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的,夜长梦多啊。
等我过几年,知道这些事的人毕业的毕业,退休的退休,我正好回去·”·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贺翡最初以为可以凭借项祀希得到沈老的关系。
后来又以为项祀希是靠接近沈翊才得到沈老的青睐,如果他真的考取沈老的研究生,只怕对沈老,对自己的名誉都会造成伤害·虽然这种事无凭无据,但只要传出去必然会有水花,搞不好还把沈翊也拉下水,到时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情有独钟娱乐圈天作之合成长·他不想沈老一辈子清白,最后被自己连累了··“你理由多,我说不过你·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儿,自己看着办吧·”既然已经决定,沈翊也不再强求他“不过,你自己去跟老头说,我可不当出气筒。”
……·虽然不肯当出气筒,但沈翊还是被项祀希拉着壮胆·他其实很怕会看大沈老失望的神情··沈老只是叹气,问他“你决定好了吗。”
项祀希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尊重你的决定·”·孝道自古都是大事,沈老也没有理由反对··“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最近听到一些关于你个人的私事……”·项祀希低着头,他可以信誓旦旦的跟主任说那时诬陷,但他没有办法欺骗沈老,唯有沉默,算是默认了。
“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老古董,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愿意过问·但是,咱们学校曾经因为类似的事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学生,项祀希,我不希望你是第二个。”
沈翊在客厅等他,大冬天的摇着扇子·看见项祀希下来,翘着二郎腿问他“怎么样,老头子没打你吧·”·项祀希摇头“沈老哪有那么暴力。”
“没挨打就行·”沈翊把手里的扇子给他“送你的,就当新年礼物吧·”·是一把湘妃竹折扇,扇面上绘着两朵菊花,画的很细致,连每一瓣花瓣上的脉络都描绘的清清楚楚。
背面飞扬洒脱的七个大字——·“何曾吹落北风中”··项祀希咂舌“我在你心里这么高大吗·”·“想多了你·这是鼓励,鼓励懂吗。
你还差得远呢,好好努力吧·”·“谢谢你·”项祀希感慨“谢谢你,做我的朋友·一再帮助我,我却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我又不是为了回报,再说我对每个朋友都很好,你并不是最特别的,不要瞎感动。”
项祀希玩笑说“我还说以身相许呢,白激动了·”·沈翊收敛了玩笑的神情“朋友有朋友的标准,爱人有爱人的标准,不能混淆·”·闻言,项祀希忽然想起了赵昀修,小声嘟囔“做你爱人可真惨。”
第18章 第十八章·楚子凡一路都念叨着录音的事,车一停下,项祀希跟逃难似的跑了,没等楚子凡·楚子凡也不恼,抱着自己的奖杯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经过报刊箱的时候还捎带上了今天的快递。
电梯还没来,项祀希在只好被迫等他··“有你的快递·”·薄薄的,应该是有关工作的文件之类··项祀希打开,是音乐会的门票和还有手册。
新年的音乐会又很多,项祀希本来还苦恼应该去听哪一场,结果一看,场场都爆满·根本没有座位·后来依次往下翻,看到有空位就订了,也没注意是什么主题,什么时间。
他给楚子凡看了看日期·“你这天有时间吗·”·楚子凡看到门票的时候就开始两眼放光,这会儿要是有尾巴估计都要摇起来了,“有有有”没有时间就创造时间也要去·自从上一次项祀希咋音乐会上睡着了之后,楚子凡一直以为他是不喜欢听音乐会,所以后来都是和朋友或者同事去,有时候甚至自己一个人去,别提有多凄惨。
楚子凡拿着门票跟个宝贝似的,不肯撒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上了电梯,忽然问项祀希“你为什么会买这一场音乐会啊”·“有什么问题吗”项祀希以为他不喜欢“其他都满场了,只有在这个还有空位。
你如果不喜欢我就退掉,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楚子凡赶紧解释“没有不喜欢·”·这是一场小型个人音乐会,作曲家叫谢桥··“这个作曲家之前在国外还挺有名的。
我上学的时候还还买过他的音乐CD·当时听说是因为他母亲去世,因为太难过就回国了,之后就销声匿迹了·这都好几年了,没想到他又开音乐会了·”·“那还真是巧了。”
项祀希翻着音乐会的简介手册,对于作曲家的介绍也只有姓名,和毕业院校、获得过的奖项以及一些作品··“他以前也开过音乐会”项祀希问。
“嗯,在美国,那时有同校的中国留学生还专门跑去听呢·反响还不错·也是这个主题‘梦也何曾到谢桥’,封面都没变”·手册封面是纯黑色的,绘着一枝百合花,没有多余的文字。
打开第一页才是音乐会的主题,不过不是“梦也何曾到谢桥”而是“我在等清明·”·“呃……”楚子凡合上手册“可能是这次他改名字”·“但是在临近新年的音乐会,取这个名字……”项祀希思索一阵“大概是另有用意吧。”
“不过他的音乐挺好听的·”楚子凡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去弹给你听·”·“好·”·项祀希很喜欢听楚子凡弹琴。
他坐在钢琴前沉醉在音乐里,认真专注的样子真的是很迷人了,不时抬头看着项祀希微笑,乱人心神·根本无心听琴··“再弹一遍·”·……·楚子凡又弹一遍。
·项祀希这次好好听了“我觉得这个调子,我应该在哪听过·”·“上次你生病的时候,我拉过这首曲子·你应该有印象吧。”
项祀希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你再弹一遍,就是中间的部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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