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番外 by 温歇(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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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寇+番外 by 温歇(下)(4)
·湛火转身,淡淡扫他一眼,笑了笑:“孟先生,这是个好问题·”·孟子清一愣,不悦地皱起眉,他盯着湛火的脸,心头猛地一跳··他在那漆黑的眼瞳里看见,有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电光火石间已经明白一切,他企图逃跑,还未行动便被人一把捂住口鼻,尖锐的针头扎进他的颈侧··沉重的睡意袭来,孟子清彻底失去意识··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多谢壹贰叁童鞋的关心,现在还好,毕竟放假中,夜猫子还比较快落。
☆、第一百二十章·在青市最好的夜店的高级套间走廊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场劫持·一切在瞬间发生,孟子清还没来得及反抗便失去意识·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漆黑的环境里,被人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
他奋力挣扎两下,便听见一个幽幽的声音说:“还不到你死的时候,别动了·”·他一抖,浑身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他没想到,在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他。
恐惧密密麻麻爬上皮肤,孟子清颤声道:“你想做什么”说着,混乱的大脑里浮现昏迷前的一切,湛火眼瞳中宛如鬼魅的人影让他不受控制地害怕,又追问一句,“你想干什么”·湛火不答,寂静的房子里只有钟表声和屋外的蛙声。
孟子清怒吼:“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猜,”湛火轻声道,“猜对了我可以晚点动手·”·“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说着,他听到一声嗤笑,似乎很看不起他,仿佛他是个小丑,说着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蹩脚谎话。
孟子清脸上火.辣辣的,感到无比耻辱·他被卑鄙小人劫持,还要忍辱负重和颜乐色地劝告解释·他咬着牙,让自己显得真诚些,“湛火……你在为上次那件事生气吗那次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突然遇到劫匪,我只想劝你离开文游罢了,你知道的,我和他十几年,我爱他……你记得吗我还特地喝止绑匪对你动粗……你不能恩将仇报,丢了文件,文游也没有在责罚你是不是那都是我在帮你——“·“再猜,”湛火用一种饶有兴趣的语调打断他,全然无视孟子清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孟子清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他彻底不顾湛火的威胁,说:“你记恨我对你不好,任意使唤你还是你喜欢文游,嫉恨文游爱我还是说你们分手了,你恨我”·“蝇营狗苟,跳梁小丑,你以为我和你计较这些孟子清,再好好想想。”
“嗞——”地一声,椅子滑过地板,湛火起身,走到他面前,高挑地轮廓渐渐显现·湛火拍拍他的脸,冷淡而轻蔑地说:“孟子清,我杀你,必定是因为你做的孽。
你做过什么,难道不记得了吗”·孟子清咬着牙,偏执地睁大眼看着他,“文游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些恶心下贱的东西·”·湛火勾起唇角,恶心下贱吗·“你是不是男人为什么两个人的事,总要扯另一个出来怎么,男人为你动手,让你很骄傲付出虚情假意,就有恩客为你买单,”湛火好笑地问,“你是妓.女吗”·怒火席卷大脑,孟子清尖叫道:“你怎么敢”然后这段尖叫的微端开始变形,孟子清被人一把推倒,椅子后仰,他猛地翻倒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打了一拳,满脑空白,全身僵直,剧痛从手腕蔓延到全身,他想起来,却不能动,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全身的重量透过窄小的木头压在手腕上。
他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断了,他完了··打开灯,孟子清像一只狼狈的青蛙般躺在地上··他以为湛火不敢动他,他以为只有他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他以为,他合该嚣张一世,永远不会受到惩罚。
湛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一定很痛,可以好好想了吗”·颤抖的呜咽从孟子清的喉头发出,他像个孩子般失控地哭了··湛火毫不动容,心底脸一丝愧疚也没有,因为孟子清让他遭受过无数次比轧断手更痛苦的时刻,每一次,他都不能哭。
湛火将椅子踢翻,孟子清得以侧过身体缓解手部的剧痛,他满脸是泪水,恐惧地看着湛火:“到底为什么”·湛火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蹲下来,问:“你认识闵宁吗”·孟子琪困惑地看着他。
湛火笑容越发温柔,“也对,只听名字你可能不知道·”说着,他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吊坠,露出带有刻像的一面··孟子清透过婆娑的泪水仔细辨认,目光由困惑转为震惊进而变得惊恐,他不受控制的惊声尖叫,仿佛看到恶鬼。
湛火冷酷地给了他一耳光,孟子清的脸贴着地,浑身都在抖··“看来你认识·”·孟子清一脸呆滞地盯着地面,然后抬起头,露出快意而扭曲的笑容,质问道:“你是那个贱人的谁”·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湛火英挺的眉毛一凛,溢出几分戾气。
他在孟子清变态的笑容中出离了愤怒,他甩手给他一个耳光··孟子清抬起头,嘴角挂着挑衅笑,“他死了·”·“……”·“啊,那个几天真是无比美妙,我想他也很享受吧,他喜欢男人,我就让那些男人没日没夜地满足他,呵呵,好一个纯洁善良的贱人,好一个美好无垢的荡.妇我要让全世界看看他在床上- yín -.荡的样子”说着,他兴趣盎然地道,“你看到了吧他那副恶心的样子。”
湛火一字不漏地听完这段话,他起身,看着倒在地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孟子清·失去为人了的知觉,五感早已丧失,只剩下怒火在咆哮,他想,倘若孟子清不死,他要怎么去见闵宁·这样一个人,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他已经不会问为什么他如此灭绝人- xing -,只想知道凭什么他还能好好活在这世上·他走到桌边,拿出一把匕首回到孟子清身边,孟子清还陷在扭曲的癫狂中。
湛火说:“我要杀了你·”·孟子清得意地说:“你以为我怕死吗”·刀刃划开孟子清的皮肤,血冒出来·孟子清嘴角带笑,认真地说:“我打败了你,你杀了我,也还是我赢了,还有那个贱人,你们是什么关系情.人你不知道吧,他背叛过你。”
“没有,”湛火淡淡地说··孟子清愣住,怒道:“你少自欺欺人”·“他只和一个人在一起过,那就是我,”湛火说,“所以你该死。”
孟子清脸上还是不可一世的轻蔑笑容··湛火歪着脑袋看他,心底已经平复下来··“原来你真的不怕死,你那双傲慢的人眼睛,真的可恨。
孟子清,你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倘若我挖了你的眼,留下一对血窟窿,文游还会爱你吗”他将刀尖抵在孟子清的眼周··孟子清脸色一白。
“或者说,我斩断你的四肢,让你变得畸.形,文游还会爱你吗”·他开始发抖··“到时候不要说爱,就算你靠近他,他也会厌恶你。”
湛火轻声道,“何况,他真的爱你吗如果他爱,就不会把你扔到美国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还说愿意为我去死·”·孟子清瞪大眼,满眼震惊,他开始疯狂挣扎,“你骗我”·湛火摸着他的脸,低声道:“孟子清,你真可怜。
一个‘妓.女’的私生子,靠着不断对外编造和文游之间的绯闻来获得关注,靠着救命之恩让文游包容,靠着蛮横恶毒的手段横行于世,你这辈子就是个笑话·”·孟子清面如死灰:“他告诉你的”·湛火不置可否,而是笑道:“文游很痛苦,因为你的纠缠不休,他之所以不碰你,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毕竟你救过他,而文游是个守信的人。”
“闭嘴”孟子清激动得大叫,竟然险些凭蛮力从地上起来··湛火冷眼看着他··原来这才是孟子清的死- xue -,他不怕死,但是怕受人蔑视,怕失去文游的爱和庇护。
湛火笑了,“孟子清,你是个满口谎言,自欺欺人的可怜虫·”·“闭嘴”·“我和文游上过床,我在上面·”湛火撒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谎。
孟子清疯狂挺动的身体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不可能”·“他说愿意以此来留住我,”湛火只是笑,“无论你怎么对外造谣,怎么自我洗脑,文游从来没有爱过你。”
孟子清终于,露出哀戚的神色·他颓然倒在地上,大哭起来,”不可能的,文游他爱我你们这些贱人永远也不可能抢走他”·“是吗我留你一命,你自己去问他。”
湛火漠然地道···☆、番外·深夜,文家大宅··阿华给文游回消息,“少爷,他们真的动手了,孟子清现在正离开花枝招展往城北去,前后门都不见人影,地图显示他们是从私人车库出来。”
文游说:“让王照在夜店周围守好,你带人跟上·”他把手头的公事放下,打开电脑,荧幕上显示的很快就出现详细的地图,上面有个光点在动,“绝不能让孟子清死,知道吗”·文游微长漂亮的双眼略带困倦,语气却冷漠果断,精神十足亢奋,像是无数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不要命地互相切割,只等彻底崩溃,不过坚毅如文游,崩溃是不可能的。
他等了很久,就为了这一刻·想到即将见到湛火那张不服输的脸,他冰凉的心温热了些,不过也只有一点点··文游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好人,事发几天之后,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压在心头的负担骤然消散,闵宁那张清秀的脸出现在脑海里,他也不为所动。
闵宁死后,他把无法送出的怀表挂在桌前,处理完公事一抬眼便能看见,用以提醒自己永不亲近孟子清·那是一种隐约的不可原谅,对孟子清的承诺和失望交相缠斗,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湛火出现,这个僵局才被打破··想到湛火,他冷硬的面容总算出现一丝裂痕·人自顾不暇时,会暴露出人- xing -的卑劣面,湛火逃走,惊怒交加,他再也回不到努力压抑自己的时刻。
他要考虑的不是像个懦夫一样等着湛火谅解,而是快点找到湛火让他回来·他对湛火的果决心知肚明,湛火不会原谅他··如果他永不原谅,难道要放手吗·文游字典里没有放手两个字。
他敲敲键盘,将地图放大——他们要带孟子清去哪里呢·天气状况很差,外面下起小雨,夜雨打在窗户上,透出几分悲凉··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转过头,看看窗外,心头浮现往事。
*·文游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过于聪明,对许多事情心知肚明·他高傲淡漠却善于伪装,永远表现得彬彬有礼,赢得长辈的喜爱·总体而言,文游拥有他人难以企及的家境和绝无仅有的天资,一段优越的人生。
只是他不快乐,人,尤其是当他处于极度老成又渴望乐趣的时刻,便忍不住出格·他人生的干的第一件出格的事,便是在他母亲为他安排钢琴老师时,要求了一位玩伴。
每次出席宴会,他总会注意到孟子清·这种注意合乎常理,坐在琴凳上的少年美丽聪明,乖顺的外表下是一个炽烈有趣的灵魂·他微笑时,狐狸般的眼睛微微上挑,故意吸引你的注意力,两人对视时,又带着可爱的傲慢。
文游不排斥傲慢,他自己就是傲慢的化身,可以包容一切的任- xing -和自傲·他身边有太多谄媚的蠢东西,一个聪明的玩伴对他而言是很大的吸引··这种感觉就像你从深山里抱来一只小狐狸,他牙尖嘴利,却聪明而善于把握时机。
两人一起练琴,他总是要压过文游一头,倘若不慎输了,便会生气,那时的孟子清,还知道不要迁怒,独自待在琴房疯狂练习,然后出关打败文游·文游其实不喜欢钢琴,但是觉得孟子清很好玩,便故意逗他,孟子清就会眼睛瞪大,像狐狸一样炸毛。
不过久而久之,他觉得没意思,便在一次闲谈中让伊莎找时间打发掉这对师徒··彼时正在迪拜度假的伊莎透过镜头看着风轻云淡的儿子,心中漫上无限的忧虑,炽烈的阳光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 yin -霾。
她身处海外,自己快乐幸福,却无暇照顾文游,届时与文潜的战争愈演愈烈,看见文游微笑中略带冷淡的神态,顿时感到内疚而凄凉·她询问文游缘由,文游只说:我觉得很没意思。
孟子清离开那天,恋恋不舍地站在文家的大门前仰头注视正躺在阳台长椅上晒太阳的文游,他脸上盖着一本书,长腿一条平放一条曲起,雪白的脚踩在墨竹雕刻踏板上,手腕垂落到地面,被周围五颜六色名贵的花朵团簇着,像精美橱窗里的展品,像宫殿里的王子,很闲适惬意。
人人都要防晒,怕被晒黑,可是文游不怕,他随心所欲,永远都清贵得高不可攀··外面狂风骤雨,也打扰不了他··孟子清就是在那一刻,产生了极度的不甘。
他仰得脖子都酸了,被太阳在照得眼睛都花了,文游却始终没有想过侧过头看他一眼·直到宋云松出来,牵着他的手离开··再见面的时候,是在一场演唱会上。
路易·本涅特来华国演出,孟子清听说文游会去,不知中了什么魔,竟然巴巴地赶去·他托人弄到和文游相邻的位子,穿上最合衬的衣服,将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
十五岁的孟子清忐忑万分,丝毫拿不出曾经的自信··趁着中场休息,文游去洗手间,孟子清才抓住机会想制造一次偶遇·他匆忙跟在文游身后,想说点什么,然后洗手间里蹦蹦跳跳一个小男孩,拿着儿童手表对另一端说:“我觉得路易·本涅特太帅了,下次我们要一起来”·他讲得太投入,一不小心撞到文游,大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头发现是个外国人,又微笑着说:“Je suis désolé.”发音十分纯正。
文游有些惊讶,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国人”·小男孩表情有点得意,这是他昨天才学过的单词,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他原本想好好解答一下这个问题,但是又急于和电话另一端的伙伴分享快乐,所以并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文游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他觉得这孩子很有活力,像一只可爱的幼豹··看见孟子清,他淡淡地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孟子清这才上前忐忑地笑道:“好巧。”
两人相遇,闲谈两句,孟子清就发现文游心不在焉,他问:“还有在练琴吗”·“没有·”·两人一同回去,加上文游的朋友正好有事先走,孟子清便坐到文游身边。
文游始终淡淡的,孟子清想起两人从前的时光,不禁有些难受·他原本打算问他是否愿意演唱会结束后出去玩,可是这样的邀约文游未必会答应··散场后,两人慢慢地从体育场走出来,文游同他道别,孟子清才发现文家的司机早就候在场外了。
他觉得文游就像一个美妙的梦,缥缈无比,忍不住随便跟文游找话讲,文游似乎看穿他,只是说:“天晚了,快回去吧·”·路人已经散尽,他也没有理由留下文游,两人分别,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无论如何,文游都这么高不可攀·却不知是不是老天帮他,孟子清快要绝望之时,变故陡生,几个人突然冲出来,一枪打死司机,向他们冲来·文游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有余力对孟子清说:“你先走。”
那个语气就像两个人要道别各回各家一样轻松··孟子清心底涌起强烈的冲动,他一把抓住文游就跑·文游有些吃惊,但是还是随他跑·其实两人都知道逃跑无用功,毕竟深夜无人,对方人多势众又有武器。
很快,两人便被追上,孟子清有点委屈地说:“要死一起死·”·文游听见这话,嗤了一声,他倒不是讽刺,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孟子清怎么这么中二,谁要死啊就凭他是文游,他就死不了。
两人被人五花大绑捆上车,被整整囚禁一周··原本以为会轻松解决的绑票却悬而未决,绑匪愈见焦躁,团队里死了好几个人·直到对方冲进来要杀文游,他才意识到自己太天真了。
谈判并不顺利,伊莎和文潜还在窝里斗,谁都不愿意出钱,甚至派人来追杀这群人,最后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因为虐待而受伤的文游狼狈不堪,他瞥了一眼孟子清,那意思是:看吧,让你走你不走。
孟子清缩在角落里,即使没有被绑住,还是害怕得直抖·可是当绑匪对文游开枪时,他却冲出来用自己的命救了他··自此,两人的人生彻底捆绑在一起,难解难分。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在这一场内忧外患里看穿了人- xing -,原来所谓父母亲情,真的不过如此,同时也看穿了孟子清,原来他真的喜欢他··绑架案之后,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朝夕相处,渐渐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文游十七岁那年,和孟子清确定关系,并给他承诺,会永远和他在一起··这样的承诺,既是对孟子清的回报,也是一种安慰·他知道孟子清出身不好,亲情缺失,受人排挤,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这样的承诺,于文游而言,是一万分的诚意。
既然和孟子清在一起,他便决定,永不会变··他看过无数对怨偶,爱情像个居无定所的旅人,从这里走到那里,从不逗留·可文游有信心,他知道倘若他爱一个人,便会坚定。
可他忘记了,人心是贪婪的··☆、番外·渐渐的,文家公子与钢琴天才的绯闻甚嚣尘上,他吃早饭时经常看见自己和孟子清的各色绯闻·八卦小论文占满版面,无非是他巧取豪夺,为爱痴狂,孟子清抵死不从,两个小年轻的感情闹得满城风雨。
对于这些,文游一笑置之,这样无伤大雅的绯闻于他没有什么妨害,孟子清要- cao -人设,要博眼球,就随他去··他知道孟子清对两人间的开始心怀芥蒂——一开始,是孟子清先动心,却被文游冷落好长一段时间,他不服,想扳回一城。
起先,孟子清尚有些心虚,不敢面对文游,但文游淡定得什么事都没有,这种默许让他渐渐大胆··家庭的先天缺失,强烈的自尊心,对文游的患得患失以及渐渐萌生的物欲在这段关系中崭露头角。
孟子清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怂恿,开始向八卦杂志披露两人的交往细节,真假混半,配合孟子清在国际钢琴大赛夺魁的消息席卷全国··无数媒体蜂拥而至,孟子清一.夜之间如日中天。
随后两人约会照片在互联网上爆出,文游真容彻底曝光在大众面前··凭借文游这层背景,他在古典圈娱乐园横行无阻,名声日隆·文游却遭受不小挫败。
那时他祖父尚在世,文潜协从主事,对他和男人的绯闻颇有微词,一向维护他的祖父开始默许文潜将外面的私生子带回来巩固势力··文游笑吟吟地安抚完祖父,又去解决文潜的宝贝儿子。
老人做壁上观,父子相争,平日里文游与文潜斗得不可开交,却没有哪一次让文游如此介怀·他和文潜杀得昏天黑地,人家上阵父子兵,父慈子孝··他回过头来,又接到伊莎的越洋视频。
视频里伊莎风采依旧,却面带忧色·她对自己的孩子十分了解,料定文游不是报纸上说的那样莽撞,唯一可能就是问题出在另一个孩子身上,伊莎不在意对方是男是女,却在意人品,奈何鞭长莫及,只好旁敲侧击地安慰他。
无论是真是假,文游都值得被安慰·倘若是真,孩子正遭受人生的感情危机,如果是假,一个出卖文游获利的情.人也够文游喝一壶的··她以为文游必定焦头烂额,谁知只是淡淡一笑,“伊莎,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所以,乐意包容·包容孟子清不算什么,这对父母才让他心累··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不如人意··孟子清出.轨那天,文游在美国处理公务,卢见宁发了几张照片给他,好一通调侃。
文游初时有些发愣,问他是不是搞错了,语气直白得卢见宁这个挑事者都不好意思,畏畏缩缩地撤了··照片上孟子清和某个外籍男模十分亲昵,手拖着手,在某知名时装周后台接吻。
文游涩然,才发现自己也不是对什么都漠然的·孟子清与人撩骚,他也会吃醋·其实他想知道什么·派人去查就好,只是心里终究留有余地,非得自己亲眼看见才行。
于是特意在美国待到孟子清过生日那天,孟子清听说他无法及时回去,颇有些生气,文游淡淡哄了两声,他才罢休··回国那晚,文游开车到孟子清家楼下,见灯是关着的,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孟子清从睡梦中醒来,说在家。
等文游说来找他,他竟有些慌张,说自己去找他·文游抬眼看着孟子清的公寓,见灯亮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单元楼里走出两个人,在路上拉扯,一个抱着另一个亲,孟子清颇有点嫌恶,赶对方走,一转眼便看见文游的车。
两人隔空相望,孟子清赫然惊醒,疯了一样跑过来,文游没理,开车走了··那晚文游心中难受极了,一个人喝了很多酒·他想了很多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难受。
他和孟子清关系,本来只是恩情加多年的感情堆积起来的栅栏罢了,两人只是被圈养在一起的孤儿·却没想到,他发现孟子清的背叛时,竟然会痛苦··孟子清来找他道歉,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话。
无非是说他对文游患得患失,并不是真的想背叛他·他自从当年绑架案后,一直有点后遗症,激动时容易失控·某天发病,赖着文游不肯起来,说如果文游真的要分手,不如一枪毙了他。
孟子清疯了一样说爱他,从前绝不会撒娇的人跑过来天天赖着他,哄着他,那种病态的痴缠模糊了焦点,让文游甚至忘记是谁犯了错·自此,两人甜蜜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人的底线一旦打破,就再也不可能恢复成一开始的模样,享受过风.流浪荡的生活,又怎么甘心守贞且经过上一次,他知道文游好拿捏,心里有恃无恐,不久后,便固态萌发,甚至更加出格。
某些绯闻慢慢见报,又被压下·不断在甜蜜和痛苦中备受折磨的文游理智渐渐丧失,浸在悲观消极之中的文游终于爆发——他对孟子清动了粗··文游骨子里不是平和的人,暴怒之中简直失去理智,事后回想,只觉情何以堪,巨大的羞耻中渐渐对孟子清转淡。
情到浓时情转薄,对文游而言是再合适不过的形容词,他本就寡情,知道什么是值得与不值得·孟子清却估计错误,以为文游是爱到愿意包容他的一切··他肆意风.流,在文游和花花世界中来回徜徉。
文游已经转变,寻找新的生活··不过这种新生活,也不过是会和朋友出门找乐子·倘若有人送上门,也不介意一试··他第一次是和某个芭蕾舞演员。
那是个金发碧眼宛如波斯猫的漂亮少年,两人在某次珠宝展相识,对方青涩却主动,很大胆地提出邀约,文游想了想,孟子清前夜出门参加party至今未归,两个日夜,自然发生过许多快乐的事,如此一想,再看看面前的少年,便欣然同意。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对方很有经验,倒是对文游是个经验全无的新手感到很讶异·心底打鼓地试了一.夜,结果倒很令人满意·第二天清晨文游起床,冲完澡在床边穿衣服,波斯猫少年窝在床上露出骨骼匀停的雪白长腿,抚摸自己薄被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解决早晨的麻烦,湛蓝的眼瞳像是笼着迷雾,很沉默地看着晨光中的文游。
“你要走了吗”·文游笑了笑,他彼时尚未发育完成,身体高挑而纤细,略带少年的青涩·深棕的微蜷头发,长而密的睫毛,高挺的精致的鼻子和线条优美的下巴笼上一层圣洁的光。
文游在对方忧郁的目光中走过来,跟他来了一个贴面礼,“再见·”·那是混杂着欲.望和纯真的一晚,文游堕.落的开始··文游破.处了,这件事很快在他的朋友圈中传开,让人大跌眼镜,原来文游从前不肯跟他们一起玩,不是清高看不上庸脂俗粉,而是因为是个没经验的雏儿。
一堆人拿这件事笑话他,孟子清则快要疯狂,他抛下自己的新欢跑来质问文游,文游却闭门不见·那种冷落让孟子清愤怒狂躁,又后悔至极·因为文游让人跟他传话——以后咱们看开些,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会认识闵宁是个意外,那时文游还不知道他叫闵宁·只是有一天去夜店,走在走廊上,然后听见有个人追着自己喊先生,小小声,很羞怯的样子·他好奇,回头,只见一个肖似孟子清的服务生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夹,“不好意思,您钱包掉了。”
看得出来,他不太习惯和人交流,说话的时候眼神在躲避··文游挑了挑眉,怀疑对方是来搭讪的,毕竟他出门不带皮夹··“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
对方有点尴尬,“可是……我看见它从你衣服里掉出的·”·文游笑了笑,“这不可能·”·对方倏地脸红,有点手足无措地说,“那对不起,打扰了。”
这件事,文游没怎么在意,只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搭讪者·结果回包间就看见卢见宁一脸焦急地在哪儿找东西,文游喝了口水,问他怎么了。
“钱包掉了”·文游呛了一下,仔细一看,卢见宁正拿着外套翻来覆去地找,正好和文游身上穿的一样,卢见宁是个copy精,从小就爱模仿文游,大约是不小心穿混了。
文游随口道:“一个钱包而已,掉了就掉了吧·”·卢见宁脸色有些难看··文游说:“可能被服务生捡到了,你找经理问问吧·”·很快,经理就一脸谄媚地把钱包送过来,还带了个格外漂亮的少年,说是他捡到的。
卢见宁看了一眼,见人生得不错,就留下··席间,那个少年热情主动,文游见包间里渐渐乌烟瘴气,便自行出来·然后又看见那个服务生,这次垂头耷耳地被一个女人训,帮边那个矮胖子一边抱着自己的女人一边色眯眯地盯着他。
文游走过去,那两个人见了他的衣着打扮,知道是惹不起的人,顿时灰溜溜地走了··“你叫什么名字”·服务生有点尴尬,“托尼。”
文游笑了一声,这到底是哪年出土的名字竟然还有人在风月场所用他一笑,服务生就更尴尬了,“您的钱包找到了吗”·“你为什么觉得那个皮夹是我的”·对方愣住,呐呐地,“……”·“你知道我是谁么”·托尼点了点头。
文游见他人不错,便笑吟吟地问:“你看过里面的东西”·托尼明显愣住了,“啊”·“你看见孟子清的照片,所以笃定钱包是我的”文游说,“那不是我的。”
托尼呆滞的目光转而柔和,似乎有点同情他·文游惊讶地发现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竟然生得不错,明亮眼睛干净又充满悲悯,实在很难得··后来的几次,文游去花枝招展,有时会看到那个叫托尼的男孩,有时不会。
不过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顶多目光交汇两秒然后转开,不过大多时间他都低头垂眼,两人连目光交接的时候也不会有··原本就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仿佛一辈子也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有一天,文游再去时,碰见几个大男人把他往包间里押,他被人灌过药,已经神志不清,却扒着门框不肯进去··文游站在旁边围观,那几个男人顿时僵住,谄笑着道了一声文少爷。
文游认出来,是运民集团老板的几个贴身保镖··“这位是我朋友·”他说··氛围骤然尴尬起来,卢见宁他们几个跟在他身后,吃惊地笑起来,谁能想到文游还有帮人出头的一天·保镖连忙把人架好了,讨好道:“啊,原来是文总的朋友,真是大大水冲了龙王庙。”
说完,又忐忑地看向包间内·谢立军走出来,脸色颇为难看,他公司近来与文氏有些龃龉,没想到抓个鸭子陪.睡也能被文游这个小辈横插一杠,冷声道了一句,“文总年轻有为。”
便拂袖而去··文游将人接过来,对身后的几个保镖道:“把人送我房间去·”说着,就和卢见宁去玩了··等玩累了,回房间,才发现出了大事。
谢立军心中不忿,竟然中途折返,跑到文游的房间里猥亵托尼·文游眉间戾气陡增,一把将人踹下床·再看床上的人,衣服已经被剥光,身前红痕点点,虽没做到最后,却也好不到哪去。
他冷声道:“你不要命了·”·谢立军被人一脚踢下,正是悲愤交加之际,看见文游面色生冷,竟是一抖,几十年屹立商场,却被一个二十岁的小毛孩吓得心头发颤。
文游却不像平日里彬彬有礼,弯下腰,一双利眼狠狠地刺他一下,“你这老匹夫,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还这么胆大妄为,我看你不想活,也不要脏了我的地方·”此时工作人员听见动静,连忙赶来,文游双眼扫过,“谁放他进来的”·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有几个人在抖,文游哂笑,下巴点了点,几个保镖连忙将人拖下去。
文游弯下身,面无表情看着谢立军,突然间,房间里冒出一阵腥臊,文游皱眉,向后退了一步·谢立军颤颤巍巍地坐在地上,满脸的羞愤绝望·文游只是冷笑了一声,让人将他带下去。
谢立军刚被拖下去,托尼就醒过来·他睁开眼,看着满屋的人,又看看自己的处境,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煞白着一张脸,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窗子里跳出去,“你……你们”·文游说:“对不起,我会负责任。”
托尼呆住,咬着牙看着文游··文游让呆掉的那群人离开,回头对托尼说:“你被别人灌过药,神志不清……我又喝了酒……糊里糊涂,也算你情我愿吧,不过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托尼浑身发抖,“你……”·“说实在话,我没有强迫你,发现你不愿意,我也停下了,不过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补偿。”
文游当然是在说谎,猥亵他的人另有其人·不过文游是好心,此时告诉他他在昏迷时被五十岁的老男人猥亵倒不如让他以为是- yin -差阳错间出了点意外。
有时候人心就是这么奇怪,被胁迫和- yin -差阳错之间有本质区别··两个人的对话极度艰难,难堪得无以复加,文游却面不改色··托尼仔细感受了一下,发觉身上没什么不妥。
又看文游一副自己也吃了亏的模样,真是有苦难言·他记得自己被谢老板喂了药,那个男人有- xing -虐倾向,动起真格是要死人的,如果不是文游阻拦,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虽然现在吃了点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么一想,便没那么难受了··他埋头穿好衣服,爽快地下床,“不用了,就这样吧·”·文游点点头,问:“你以后还在这里做吗”·托尼沉默。
“如果你还做的话,不如就陪我吧,不做别的,平时聊聊天,就当交个朋友·”文游如是说··两人就这样认识,又莫名其妙成为朋友··文游来时,托尼便陪他,两个人待在房间里,聊聊天,文游办公他就在旁边坐着看,文游不来,他就安心做侍应,消息传开,再没有人敢来骚扰闵宁。
文游会提出这个建议的理由很简单,他看出这个小服务员需要钱,即使冒着被侵犯的危险,也会一直待在花枝招展·而无人庇护的他,只会被人嚼的渣都不剩·文游提供保护,他陪文游解闷,各取所需。
渐渐的,两人关系突飞猛进,托尼知道文游喜欢大明星孟子清,但被频繁戴绿帽子,文游知道托尼暗恋某个青梅竹马,却一直不说·两人同病相怜,即使身份地位悬殊,也有不少话题。
后来文游和孟子清冷战,托尼为情所苦,两人的感情全都陷入僵局,文游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托尼急于摆脱苦恋,便答应了··后来,文游回去与孟子清摊牌要求分手,孟子清勃然大怒,竟然闹自杀。
从三楼跳下去,差点摔死·文游顾念情谊,分手之事就此作罢·他知道托尼家境不好,留了一张卡给他,送他离开··托尼再三拒绝,文游只道:“我们相处这么久,算是朋友,这钱拿去救急,等将来不需要的时候,再还给我。”
后来,他竟真的不需要··文游在楚南街的私房菜馆吃饭,远远听见有个人叫他先生,小小声,语调却明快许多·他回头,托尼着急地跑来,开心地说:“文先生,之前的卡还你。”
文游垂眼,看着他递出来的卡,笑道:“这么快就不需要了吗”·“嗯不需要了,我们打算自己想办法,”托尼点点头,浅笑道:“文先生,谢谢你。”
一如初见时诚恳··他见他眉间舒展,又听他话中喜悦,便问:“你们现在怎么样”·托尼嘴角扬起,双眸前所未有的明亮,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一字一字,珍而重之··文游听来竟有些感慨,微笑道:“可惜以后不会再见了,之前准备送给你的礼物快做好了·”·托尼有些惊喜,道:“没关系,那种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心意到就好。”
他说完,便想告别,因为有人在等他,他迫不及待回到他身边··文游体贴地道:“那么,再会”·托尼朝他摆摆手,有点幼稚而真诚地说:“再见,文先生,祝你幸福快乐。”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小服务生,收获了一句真诚的祝福:·再见,文先生,祝你幸福快乐···☆、第一百二十一章·寂静的书房里,文游偏执的目光盯着地图上移动的光点。
突然,这个点倏地消失··他脸色陡沉,前所未有地冷凝,“阿华”·阿华慌张的声音传来,“少爷,人跟丢了,外面突然起雾……”·文游猛地起身,险些带翻椅子,高大的身体透出迫人心神的气势,“你”目光转向窗外,不知为何,屋外起了浓雾,万物隐没在夜色雨雾中。
文游眼中出现浓郁的- yin -鸷,让他仿似厉鬼·他低下头,难耐地低喘两声,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难道真的是命命中注定他和湛火没有可能,注定了他文游孤苦一生·他轻哼一声,嘴角泛起讽刺的笑,指尖在键盘上疯狂跃动,伴随着一连串的指令输入,光点若隐若现地出现在地图上,“现在跟上。”
天气不好,追踪器信号减弱,而湛火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发现孟子清身上的追踪器,在想办法屏蔽信号·文游不断调整孟子清体内定位器发- she -和接收的频率,让光点得以显现,只要他们不将埋在孟子清身体里的定位器挖出来,就有希望。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目光灼灼地盯着荧幕,心脏的搏动伴随着光点的闪烁,直至最后一点光也消散··他脸色煞白,宛如心脏病发,眸光沉沉,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没有时间拖延了,谁也不知道湛火何时动手··孟子清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郑管家无言地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文游咬牙,强撑着理智,无数数据汇聚在指尖,他们要去城北,信号断掉的地方在……文游目光一定,总算想通,他猛地抬头,“老郑,备车。”
·文游越过书桌,衣袖带倒挂架,半枚怀表落在桌面锵然有声,文游微怔,将其握在手中,“我对不起你……可你说过,祝我幸福快乐。”
文游此生不把所谓祝福当真,只有这一次,他绝不放手··*·夜里起大雾,车却开得飞快,等文游到时,阿华已经搜索完徐区仓库群大大小小的仓库,唯独剩下一间,门扉紧锁。
“怎么样”·雨下得很大,文游从车上下来,阿华跟在身后撑伞,还是免不了落一肩雨··“按您说的,每一间都搜过,就剩这间了。”
仓库管理员来开门,铁门在轰隆推开,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众人呼吸一滞,空旷的地面上有一团- yin -影·阿华将灯打开,正是孟子清躺在地上。
众人留在原地,文游走上前,只见孟子清被绑在椅子上歪倒在地上,地上扔着一把刀,他双腕绑着绷带,上面都是血渍·文游弯下腰帮他把眼罩和嘴巴里的布条取下,低声问:“你还好吗”·孟子清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着他,他哑声道:“我的手……”·文游目光落在他手腕和十指上,湛火挑了他的肌腱,就算能够接上,也绝不可能恢复成以前的状态。
他的沉默让孟子清浑身颤抖,喉头爆发一阵呜咽,“文游,帮我杀了他”他扬起头,像是无助的幼兽,脑袋不断蹭着文游宽大的手掌寻求安慰。
文游眸光垂落,温柔地在他脸上蹭了蹭,“子清,我爱他·”·孟子清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扬起头,凄厉哀切的双眼怒睁,泪水飞快涌出,他疯了一样吼出声,拿脑袋撞着文游的身体,“你骗我你骗我”文游却只是温柔地抱着他的脸,默不作声。
孟子清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掌,像要彻底咬断文游的骨头,他呜咽着,泪水混杂着文游的血落到地上·不断抽泣,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文游由着他,等他发泄完了,才将人松绑。
孟子清像蛇一样滑进他的怀里,抬起血淋淋的手,搂着文游的脖子,喃喃道:“文游,你抱抱我吧,我很冷·”·文游将人抱起向外走,夜色如墨,大雨依旧,风刮过来,带着悲凉。
他将人送进车里,孟子清狼狈地靠着,文游站在车外,说:“去医院吧·”·孟子清眼泪落下来,巴巴地看着文游,“文游,你陪我·”·文游沉默,孟子清竭力睁大眼,泪水却疯狂涌出来,他抽噎道:“我很痛,你陪陪我……”可他看文游的眼睛,那里面是一种略带怜悯的漠然,让孟子清呼吸急促起来,他大声道:“你不是承诺过,会一生一世陪我吗你答应过我的”·可是,诘问尚未结束,文游便将门关上,哐地一声划出两个世界。
孟子清向前扑去,受伤的手疯狂击打在车窗上,血渍印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文游·孟子清嚎啕起来,大声道:“文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这样对我,求你”·然后车却越开越远,将一切抛在身后。
孟子清趴在椅背,疯了一样叫着文游的名字··阿华上前,将手帕递给文游,文游垂眸,将手上的血渍擦干净,“你说他下次什么时候会出现”·阿华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发堵,安慰道:“很快吧。”
文游抬起眼看他,阿华触上他的目光,心头一颤,这样冷静得异乎寻常的文游让人全身发冷,他低声道:“少爷,对不起……”·“不关你的事,”文游看看浑浊的月亮,淡淡道,“他不消气,就不会让我好过。”
孟子清的检查报告出来,两条胳膊有轻微骨裂,双手肌腱断裂,文游让人帮他治,不过就算治好了,这辈子也碰不了钢琴了··治疗完回到文家,他大吵大闹,非要见文游。
因不肯配合治疗,表现得极为狂躁,他被束缚在病床上,隔着玻璃看见文游,眼珠才动了动,嘴角下撇,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文游走进房间,让人给他松绑,孟子清不顾打着石膏的手,死死地抱着文游。
脑袋放在文游腿上,他痴迷地看着文游,低声道:“文游,以后我们好好的·”·两人安静地对视,竟是十几年来最和谐的时刻··“孟子清。”
他睫毛颤了颤,专注地看着文游··“好不了·”·他浑身一颤,微笑道:“你在说什么傻话”·文游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如果这句话是在十年前,哪怕是托尼死前,我都依你。”
孟子清忍不住颤抖,呜咽道:“你还在怪我……”·“你总是记不住教训·”·“我错了·”·文游觉得有点好笑,这样的孟子清乖顺可怜,可是他嘴上认错,却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害怕时认错,不怕便固态萌发·而这极度的自私和单纯,正是文游赋予他的··文游从房间出来,医生正唯唯诺诺地等他··“文总·”·“看好他,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医生犹豫地问,“那用药”·文游回过头,孟子清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爱慕,和十五岁的时候一样·他说:“如常吧。”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此时,郑管家匆忙赶来,“少爷,叶家的小儿子来了·”·*·文游下楼,叶溯正站在大厅赏画,见他下楼,微微一笑:“文总。”
“他怎么样”·“不知您问的是谁”·“湛火·”·“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自然是好。”
“他让你来做什么”·叶溯笑了笑,“今天我来见您,不是为了小湛的事·”·文游喝了口茶,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我不认为我们之间除了湛火还能有什么见面的理由。”
叶溯露出狐狸般的笑,将一份文件递给文游··文游拿起一看,眼神登时变了··叶溯道:“这份授权书自然是复印件,原件另外保存·但文总应该认得出,字迹是谁的。”
文游道:“这是我的字·”·叶溯笑道:“不知文总有何打算”·“我可以认下,”文游说,“不过我要湛火。”
叶溯脸色微变,笑道:“您这是说笑话,小湛只是借住在叶家,我无权——”·“少废话,我要湛火·”文游将文件放在桌面,屈指一敲。
“难不成我不交人,您就要赖账”·文游向后一靠,指尖抚上左手的戒指,“赖倒不至于,只是这笔交易,我要同令兄做,我给他文家子公司七十年海外代理权,要他叶家一条命总不吃亏。”
叶溯面色- yin -沉,冷笑道:“文总好大的口气”·文游淡淡道:“口气大不如叶总胆子大,拿着一份假合同就敢登堂入室。”
叶溯登时僵住··文游一双利眼直刺向他,笑道:“你仗着这份授权书一个月内为华盛拿下诸多合作,又以文家名义附赠多项让利条款,倘若我不认,华盛达不到合同标准被群起而攻,你要如何收场”·叶溯冷汗直流,“文游,你以为我会信你”·“你不信我,你信湛火,”文游笑道:“也只有信他,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湛火不可能背叛我”·“你不知道小湛,最恨人逼他”·叶溯想起那个倔强的青年,脸色愈发- yin -郁,“你没有证据,我做过笔迹鉴定,合同绝不可能有假”·“哦是吗”文游嗤笑。
·☆、第一百二十二章·叶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狂怒地飙车到家,脑海里尽是视频中的湛火——他将iPad摆好,对着镜头大笔一挥,签下文游两字,而后将合同工整地凑到镜头前。
谁能想到,湛火竟会将文游两个字写得分毫不差·那分明是一张假合同·他踹开门,屋内的湛火见他气急败坏,明白他已经发现合同是假,心情甚好地微微一笑。
“你骗我”叶溯怒声诘问··他岂止骗他,他还怂恿他拿着空头合同打着文家名义和其他公司签订契约,许下大量诺言,等到事发,打起官司,就算掏空叶家也抵不上窟窿。
湛火从容淡定,将他的手掰开,“是你太不禁骗,你不是笑我刚愎自用轻信他人么我就让你尝尝这滋味·”·叶溯脸色铁青,“你为了文游,连闵宁的仇都忘了他为了你牺牲学业,牺牲贞洁,牺牲- xing -命,你却和他的仇人滚上.床!一再心软,放过文游——你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湛火眯起眼,嗤笑道:“你果然认识他。”
叶溯顿住,恨恨地瞪着他··“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恨文游,文游出车祸那次有两拨人杀他,其中一拨是你的人当然,你也恨我。
为什么你认识闵宁,你喜欢他·”他支着脸,眼睛上挑,透出几分凶光,“你知道闵宁辍学,你以为他和文游在一起过,你还知道他被孟子清害死,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连杜军都以为我们是兄弟。”
叶溯- yin -沉着脸,恨不得啖其血肉··漆黑的眼珠转了转,湛火说:“你认识他,喜欢他,但被拒绝,因为他只喜欢——”·“闭嘴”叶溯低着头暴喝,“你不配”·湛火点点头,微笑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说完,他又像想起什么来,“因为那次扫墓我只有那一次不小心……”·担心被害死闵宁的人发现,他那么多年都不曾去扫墓,只有一次……那一次他没有办法,半夜偷偷去过。
“你发现我去扫墓,又查我的人际关系财务往来,顺藤摸瓜找到杜军,得到他手里的光盘,然后将我从地下拳场带出来,这么多年处心积虑,就为了今天·可惜,你也并不很想报仇嘛,只是拿着闵宁的当幌子飞黄腾达罢了。”
真心被践踏,叶溯怒极,冲过来朝湛火挥出一拳·湛火闪过,一个绞锁将人放倒·叶溯瞬间窒息,痛苦地呻.吟起来·湛火嘴角噙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里掺杂愉悦和轻蔑,“我当然要报仇,可闵宁是我的,轮不到伪君子越俎代庖,叶溯,我说过绝不放过你,快告诉我,现在你要怎么办,金家保得住你吗”·叶溯脸色惨白,露出一丝绝望。
他的摊子铺得太大,倘若不能迅速收回成本,又遭连番打击,就只有破产一条路可走··他哑声道:“文游说,只要你肯回去,……”·湛火觉得好笑,“怎么,现在不想为闵宁报仇了吗”·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叶溯唇角绷紧。
“叶大公子,我教你,替人报仇,要拿出以命相搏的觉悟,倘若没有这样的觉悟,就不要自我感动徒增笑柄,”他说完,叹了口气,“按理说,我是该去见文游。
可惜,我不能让你如意·”·湛火起身,拍了拍手,像要拍掉脏东西·叶溯却突然拽住他的裤腿,哑声道:“你不能这么做,他找到了闵宁的墓地,如果你不回去……。”
*·六月,艳阳天,湛火再一次见到文游··仔细想想,和文游的第一次见面仿佛还在昨天··他从叶家搬回自己的小房子,趁着太阳正好,将家里的床单搬上天台晾晒。
下楼时看见文游站在他家门口,很沉默,模样好不可怜··湛火拍拍手,走过去·文游抬起头,愣住·两个人相顾无言,湛火掏钥匙开门,文游的目光随着他移动。
按理说应该见面大打出手,所幸湛火比较克制··他还把人放进来了··湛火在厨房洗米煮饭,文游拘谨地站在客厅,安静地看着厨房的门·湛火出来,下巴点了点沙发,“坐吧,别光站着。”
文游眸光闪了闪,很快湛火就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电视里在播新闻,青市十年来最大的经济案爆发,华盛破产,叶溯携款逃到海外,昨天呼风唤雨的商业精英,今天就上了失信人名单成为逃犯。
文游还站在客厅,听见他的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湛火倚门,脸上带着几分玩味,“文游,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文游嗓音清冽,像寒风里的冰淇淋,“我来吃饭。”
湛火点了点头,脸色很快就冷淡下来·他又回到厨房,面无表情地将青菜洗好,然后,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后背·他的手顿住,任水龙头里的水一直冲刷掌心。
文游不敢造次,只是轻轻贴着他的身体,双手箍着他的腰,躬着身体,脸埋在他的颈窝谨慎地呼吸着,不断汲取湛火的温热和淡淡的香味··那种感觉就像饱经折磨的病人得到了毒.品,巨大的满足感和将被拒绝的恐惧的包裹着文游,让他无暇顾及他,只能放掉一切思绪沉湎其中,因为难耐而发出细微的喟叹,就这样轻轻抱着湛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文游可以就这样抱着他睡着··水已经快漫出水槽,湛火伸手关停,然后拉开文游的手,将人推开··文游一瞬间无措,沉眸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染上- yin -鸷。
湛火对上他的眼睛,有点嘲讽地笑了,明明到了你是我活的境地,文游还偏要掩饰他心底的恨意,摆出隐忍又不舍的姿态,仿佛要刨闵宁坟的人不是他··他抿唇,冷冷地道:“出去。”
文游猛地睁大眼,琉璃水色的眼眸变得脆弱,他真该谢谢他母亲为他留下的这双眼睛,冷情时像宝石般华贵冷漠,动情时热烈得要释放所有的光彩融化一切,就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人,也漂亮得让人心软窒息。
不过湛火却没那么好打发,他对上这双眼,心里冷笑三声,“你最好现在出去,别逼我动手·”·家里没开空调,闷热异常·湛火昨做完饭菜,满身大汗。
他把两素一荤端出去,文游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看电视·湛火没有理他,坐下吃饭,吃了几口,文游才安静地转过身看着他··湛火看他一眼,眼皮垂下,什么也没说。
文游这才慢慢走过来,在湛火面前坐下·他连碗筷也没有,只好到厨房去洗完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回位子上·湛火心情很不好,饭菜做得难吃,唯一能吃的那盘菜里放了所有文游不吃的佐料。
他只好含着白饭,偷看湛火,太久不见,只要几眼,就觉得心里塞得满满当当,涨得发痛·文游心里难受,他没有资格在湛火面前委屈,可是其实很委屈,很想抱他,很想贴着他,很想吻他,很想进入他,很想听见他叫自己,发出温柔的声音,然而一旦他伸出手,湛火就会毫不犹豫地打开。
他对他满心的渴望,只能在湛火的冷视下缩回来··房间里细微的咀嚼声,湛火吃完饭时,文游面前的碗里还剩大半碗白饭,他看了一眼,“吃饱了”·文游殷勤而克制地点头。
“你是来吃饭的,吃完就走吧·”湛火冷漠地下逐客令··文游脸色霜白,在明亮的阳光下变得模糊了轮廓,再晒一会儿似乎就要化成水消失。
湛火将碗筷收好,将文游用过的扔进垃圾桶,然后去了浴室·文游看着这一幕,听到哐当一声,心脏像被人攥住·他跑到垃圾桶旁边,看着属于自己的碗,沉默了许久,又弯腰捡起来洗好放进湛火家的橱柜。
湛火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在,有些不耐烦,“你赖着干嘛”·文游哑然,紧抿着唇呼吸··“你走吧,我也要出门了·”·他在门边撑着门换鞋,文游将另一只送到他脚边。
湛火顿了顿,没怎么表现出嫌恶·文游小心翼翼地问:“你去哪”·“趁你还没把他夷为平地,我去拜拜闵宁·”·文游将他一推,把湛火缩在臂弯和门之间,两人贴得很近,鼻子贴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文游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敢的,我只想让你回来。”
“你敢·”湛火说··文游疯起来,什么都敢做··文游被看穿,心在打颤,凑过来,像耍赖的孩子要糖吃,一定要咬到湛火的嘴唇。
急躁难过的眉眼让湛火转开脸··湛火生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异色,他被文游弄得心烦气躁,咬着牙勾唇笑,“文游,你来我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偷.情么这样比较刺激。”
文游僵住,他的脸颊蹭着湛火的脸,哑声道:“不是的·”·“那是什么”·他想求得湛火的原谅,可是双方心知肚明,这件事,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又说没关系就能解决的。
他说:“我想我们和好·”·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和好可以啊,”湛火后脑抵着门睨他,嘴角带笑,眼角带笑,语调却冷冷的,“孟子清死了么”·文游指尖抚过他的眼角,“他死了就会好吗”·湛火笃定地道:“会,只要你亲手杀了他。”
文游死死盯着他,想从湛火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然后,他无奈地道:“你又骗我·”·“……”·“孟子清死了,你就不死了吗”·湛火目光极冷,“……”·“湛火,别做梦了,如果你死,我会刨了闵宁的坟,找术士封魂,让他永远不得安寝。”
·☆、第一百二十三章·城郊墓园··湛火沿着高高的阶梯向上走,数到第十排,向右转找到第七个墓碑··这里虽然会被定期打扫,却比别的要冷清许多。
湛火蹲下来,倾身将紫色的满天星放在地面·他细细地摸了摸闵宁的照片,将灰尘擦掉,终于露出闵宁柔和纯真的脸·他蹲着看了好久,笑了笑,然后笑容顿住,表情比哭还不如。
太久没见,久到湛火以为闵宁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他吸了口气,揉揉眼睛,双膝撑地,脸贴着墓碑,仔仔细细看着照片上的人·看久了,又揉揉眼,呆呆看着。
其实没有什么好说,因为想说的话埋得太深,忍得太久,他已经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了·那些话被时间消磨,刻到骨头里,却难以宣之于口··闵宁过世六年,他只来看过一次。
那次他打拳被揍惨了,晕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眼前发黑,视力变差,又没钱去医院,琢磨了一晚上,想在瞎之前来看看他··那段日子真难熬,可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湛火有时很怕一眨眼,一生这样过去,他找不到害死他的凶手,没脸去见他··幸好老天有眼,他找到了··湛火从墓园出来,已经快到黄昏·他不让文游跟过来,文游便靠在车边等他。
等湛火稳稳当当站在他面前,才发现一地的烟头·文游下意识把烟拧灭,车门上烧出一圈黑疤··湛火:“……”·文游又用那种干了坏事被捉住的无措表情看着他。
湛火舔了舔唇,哑声问:“有没有多的”·文游点头,回身去车里拿,刚转身,又回过头看着湛火··“我不打你·”·文游低着头,还不信他,单手探进车内,将散落在座椅上的烟取出来,点好了递到湛火唇边。
湛火看他一眼,他也看湛火,湛火低头将烟叼住,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映出一道扇形- yin -影··文游的心漏了几拍··湛火歪头撞上他隐忍的眼神,嘴唇微掀,露出一点笑意,“文游,别装了,老虎装不成猫,你这个人骨子里什么样我心里清楚,难道装出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你就是好人了吗”·湛火吞云吐雾,烟圈弥漫在两人中间。
“你这种人不知道干过多少坏事,手里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闵宁死了,我看你也没有多愧疚嘛,你还帮他收拾残局,”湛火眉间出人意料地柔和了几分,夹着烟的手覆上文游的脸颊,“你今天肯道歉,悔过,只不过是因为……我不让你称心如意。”
一直以来,文游不就是这样的吗装出仁柔无辜的模样骗他心软,明亮的眼睛闪一闪,就是好人··一个从十五岁开始就想弑父的男人,直到今天还摆出这番姿态不觉得可笑吗·文游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吻住湛火,他来势汹汹,很快就撬开湛火的齿列,向更柔软的地方进攻,凶猛而难缠,像是要发泄掉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思恋。
然而,湛火的手臂却圈上他的颈项,反客为主,渐渐站直身体,将文游抵在车上,主动、强势、用力地反击着··两人间的气温升高,变得热辣灼人,双方都没有闭上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强势而激烈地交锋,如果目光可以化为实质,两人只怕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
终于,湛火将人推开,躁动的身体还贴着,他哑声道:“要做吗”·文游结实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手指碾过他微红的嘴唇,有点不舍地问:“你想要什么”·“孟子清,帮我杀了他。”
“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上次明明有机会·”·湛火很坦诚,“我杀他没用,他感觉不到痛苦,只有你才能让他痛苦·”·“报酬呢”·湛火的手指勾住文游的皮带。
文游眸光微沉,那是欲.望涌上来的表现··他笑了笑,“不行哦湛火,杀了他并不会让你满足,他一死你就跑去自杀,那我不就太惨了”·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可以平和地点破湛火的心思。
湛火的脸冷下来,方才的情热无影无踪··“你还真是翻脸无情,”文游叹了口气,“不过,如果你让我满意,说不定我会帮你·”·*·搬回文家是意料之内的事,因为某种程度上而言,湛火有求于文游。
佣人将行李安置好,他独自进了浴室,洗漱完出来时,女佣说:文总在卧室等您··她似乎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似乎有点害羞·看见湛火点头,便飞快地出去。
湛火无聊地坐在床上,坐累了便上.床躺好,但因为很久没有睡好觉,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文游侧躺在他身边,枕着手臂看着他。
看见他醒来,亲昵地将手臂压在他的肚子上,身体也凑过来,温热的身体贴在一起,仿佛真的是一对有情.人·湛火还有点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又闭上··文游看着他沉静冷淡的脸,怎么也看不够。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湛火被他灼人的目光的弄得皱起眉,“你不是在卧室等我”·“你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文游在他唇上轻啜一下,然后越发霸道地啃噬着,湛火痛得皱眉,他便温柔地用舌尖安抚。
总是这样,不停地霸道占有,然后温柔抚慰·他进去的时候,却一点不留情面,疯了一样在湛火身上发泄··等- she -在湛火身体里,才轻轻在他背上落下一吻。
湛火皱眉起身,要去洗澡,却被人拦腰抱回来,他脸上总算露出表情,恼怒地看着文游··文游声音很轻,抱着他下床,“去隔壁,再一次·”·魔怔了一般,整整折腾一.夜。
第二天湛火起床,才发现自己腰上青了,两个对称的掐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扎眼··虽然文游已经帮他处理过,他还是忍不住去浴室洗个澡··出来时心浮气躁,很是不爽,忍不住干呕了两声,对文游的恨意莫名冒出头。
文游正巧听见,挑眉道:“你这是几个月了,害喜害得这么厉害·”·湛火的脸色彻底冷下来,一点人味儿也没有··文游却只是低眉浅笑,“放心吧,要真的怀了,我养。”
湛火反手将他递过来的牛奶推开,水杯落在地上摔得稀烂··文游眉间也是冷冷的··湛火不要,他就干脆扔了··湛火心里冷笑,转身回房间,却被文游拉住,他叹口气,弯腰将拖鞋放到湛火脚边。
两个人莫名置气又和好,湛火一直没有好脸色,直到下午才说:“我要见孟子清·”·原以为文游会拒绝,没想到他只是摸摸湛火的脑袋,“好啊。”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孟子清会变成这样·他艰难地用双手捧起水杯,刚送到嘴边,水便泼了一身打- shi -床榻·高强度玻璃杯咕噜滚到地上,让他愤懑难堪地捶打被子。
房门打开,他抬眼望去,终于看到日思夜想的文游,将眼泪憋回去,嘴角的笑容刚扬起便僵住,高声质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站在文游身后的湛火眨眨眼,笑了,明朗的笑让孟子清大受刺激,他用双臂将桌上的水杯和食物扫到地上,“给我滚”·湛火向后退了两步,靠在门边看着屋内的人。
“他们说你不肯吃药”·孟子清怨毒的双眼一颤,坐在床上仰头注视文游,眼睛里温柔得滴出水,受伤的双手捧起文游的手,将自己的脸埋进去,他近乎撒娇地说:“文游,让他走好不好……”·“先吃药。”
他接过护士送来的药,递给孟子清··孟子清很不情愿地看着他,柔软的脸颊蹭着文游的掌心,像猫一样,“文游,太苦了,我不想吃·”·文游沉默地看着他,孟子清吸了吸鼻子,乖巧地将药片咽下,歪着脑袋凝视文游,因为太久没见,思恋塞满了心脏,然后不顾手上的上环住文游的腰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湛火轻咳一声,打破温馨的画面··文游后退,孟子清怀中一空,险些被带下床,双肘磕到实木床沿,痛得他失声痛呼·他失落地看着空荡荡的双臂,又看向湛火,疯了一样跳下床向湛火冲去,可是还没到门边,就被冲进来的护工按回床上。
他奋力挣扎着,无助地向文游呼救,文游充耳不闻··“文游,救救我”·“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爱你”·“别喜欢他,我求你了,文游”·尖叫一声高过一声,他开始大声诅咒湛火,辱骂闵宁,扬言要杀了他,疯狂地挣扎,直到护士将镇定剂推进血管。
从孟子清失控那一刻起,湛火的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他冷漠地看着他失去意识,然后退出房间··文游追上他,两人并肩走着,湛火将两颗耳塞式耳机取下,喧闹的音乐在空气里咆哮,“你打算关他多久”·文游爱怜地看着他,“这要看你的意思。”
“你觉得惩罚一个疯子有什么意义”湛火将嘴里的糖咬碎,“放他出来吧·”·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百二十六章·孟子清穿着奶油色休闲服坐着钢琴前,指尖搭在琴键上,然后脱力地将整个手掌按下去。
微弱的琴声响起,让他心底的恐惧漫上来·尝试着让指头弹动,收效甚微·他的手腕颤抖,身体在空调房里激起热汗,发泄着用手肘击打琴键,喉头发出呜咽。
他的手废了,就算再怎么练习,也回不到当初的状态,连日常起居都需要人照顾·这对一个钢琴家而言,无疑是地狱·他发泄着踢打钢琴,听见笑声,恶狠狠地抬头,湛火正站在二楼俯视他。
孟子清像发怒的刺猬,蹭地站起来,却因为重心不稳扑到钢琴上,手在狼狈地抽搐··湛火双肘搁在红木栏杆上,手里端着杯热水,“事到如今,你后悔吗”·手残了,弹不了钢琴,就连文游,也被被抢走了,他后不后悔倘若按捺住脾气,不生事端,何至于这么落魄·孟子清浑身一震,露出狠厉的表情,“我死也不会后悔,和我争文游的都得死,你也不列外”·湛火弹舌,像是听见笑话,“谁跟你争你把他打包送给我,倒贴邮费,我还不收呢。”
孟子清脸僵住,像是受到什么侮辱,冷声道:“你以为文游真的喜欢你在他面前装一辈子清高,他兴许能多看你两眼·”·文游就是这种- xing -子,傲慢至极,不是最好的他不要。
今天看你合心意,可是日子久了,总有一天会厌弃·只有时时刻刻最好,抓住他的眼睛,他才会永远爱你·孟子清悲哀地想着,想到以前快乐的时光,说:“我和他十几年,你以为你现在骗骗他就有用吗”·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湛火轻哼一声,转身回楼上,碰见女佣端药下来,湛火拦住她,问:“这是给孟先生的吗”·女佣点头。
药片放在瓷碟,湛火数了数,量很多,种类也很杂,他说:“以后不要再给他吃这种药了·”·女佣一愣,犹豫道:“可是文总吩咐过,必须按时服药。”
湛火笑了笑,将托盘强行接过来,“没关系,今天先停一天,我晚上和文总说·”·湛火无疑是英俊的青年,他不像文游那样深沉持重,女佣乍一见他的笑容,虽然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脸红晃神。
她脑子发懵本能想说两句延长两人相处的时间,湛火却一锤定音,“就这样,东西我拿走了·”·直到人影在转角处消失,她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下楼时,她看见坐在大厅里的孟子清,穿着名贵的礼服也很落魄,瘦得不成样子,眼珠子神经质地盯着一个地方,很可怕。
虽然他从前就很可怕……·女佣想回身上楼,却被发现,孟子清- yin -沉地说:“给我倒杯水·”水倒过来,孟子清冰冷得像蛇一样的眼睛盯着她,“喂我。”
她小心地把水递到嘴边,孟子清抿了一口,愤怒地挥开她,目呲欲裂,“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她吓得尖叫,害怕他发疯杀了自己。
只敢远远站在一边,孟子清却摇晃着走过来,“怎么,你怕我,我这样子很吓人吗”·“没、没有·”·“过来。”
她快要哭出来,一个劲儿往后退,“对不起……”·“我、让、你、过、来”孟子清狰狞着咆哮··女佣彻底哭出来,她知道孟子清和文游的关系,不敢不听,只好颤抖着上前。
“等一下·”·清朗的声音传来,她红着眼睛看去,湛火从二楼下来·快步走过来,将她拉到身后,对孟子清正色道:“她是个女人·”·明明已经止住的眼泪疯了一样涌出来,她躲在湛火身后看仰望他高大的身躯。
孟子清气得胸膛起伏,“你少管闲事,我教训下人轮不到你管·”·“护工呢”湛火回头问,女佣摇了摇头,他被放出来,文游不在,这些人不敢管。
孟子清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你敢”·湛火觉得他不识时务的样子可笑,故意推他,孟子清倒在地上被玻璃划伤,流了很多血·他气得发抖,湛火却冷漠地俯视他。
孟子清血液逆流,眼神- yin -鸷得要吃人,然而下一秒,却变了,泪水涌上来,明亮的眼睛覆上水膜,变得我见犹怜··湛火愕然··“出了什么事”·他回头,文游就站在大门口,几个助理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瞬间察觉到文游身上的低气压,谁能想到一进门就碰见地狱模式·孟子清声音颤抖:“他为了一个下人对我动手·”·女佣惊恐地看向湛火想要为他辩白,湛火拍拍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安抚她,转过身正面迎接文游的疑问,“我推了孟先生。”
文游眼神彻底冷下来··跟随文游多年的助理默默向后退了退··此时,不知躲在哪里的几个佣人这才出来,文游说:“叫护士来·”·说完,便上楼,走了几步,才顿住对湛火道:“你回房间等我。”
湛火一瞬间冷漠,这他.妈搞得像姨太太争宠,大老爷恩威并施调停后宅,他看着文游,等到心平气和,然后上楼··文游会开到一半撂下助理跑来找湛火,发现房间没人,心脏猛缩,脸色白了几分,大力推开浴室的门,才松定下心。
湛火沉默地洗手,听见动静瞥他一眼,关了水向外走·文游拉住他的手,从背后抱住他,手掌按着湛火的心脏感受那里的搏动,“不要生气·”·湛火张张嘴,懒得和他废话。
文游从后面用脸蹭他,“我上班的时候很想你,开会时一直跑神·”说着,手臂收紧,勒得湛火肚子疼··湛火觉得不自在,把文游推开,文游粘着他笑道:“你是不是长胖了”他脸上露出不悦,文游便将人转过来,额头抵着他的头,试探- xing -地捏他的脸,“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是,看他不爽,就推了一把·”·“那一定是他惹你生气了·”·湛火吸了口气,没理他·文游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笑出声,湛火避开他的眼睛。
他知道湛火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主动欺负人,当然,教训人的时候也很理直气壮,绝不会只是动手推一把那么简单,会这样对带孟子清实在是稀奇··但文游很聪明,很快明了。
湛火真的是个厚道人,厚道到极点,不愿意在此时对付孟子清··文游突然心痛,呼吸困难,湛火面无表情的脸在他看来每一个角度都是委屈,让人心碎,他捧起他的脸,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
湛火先是一惊,然后十分恼怒,非常不爽地把人推开·他把掉落在眼前的刘海向后撩,语气很冲地说:“发什么神经”·文游亲他的嘴都比亲脸好。
反复将脸颊上的口水擦掉,他难以忍受地去洗了把脸··“你这么不想留下我的痕迹吗”文游好奇地问··湛火的眼刀给了他回答。
“不要再给他吃药了·”·文游眨眨眼,“你在说什么”·湛火挑眉,从瓷碟里抓了把药放到嘴里,下一秒就被拍开,他紧张的神情出卖了他。
湛火说:“除了帮我杀他,不要多管闲事·”·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有点无奈,“你知道了”·“你以为搞坏他的神经,让他变成疯子,我就会放过他在你心里逃脱罪责就这么简单”·文游看着他倔强的脸,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湛火,当初孟子清就是靠着这一条脱罪。
精神病患者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文游只是让假的变成真的··定期给他注- she -药品,几年之后,孟子清的偏激和极端再也藏不住,这段日子以来,让他同时服用致郁剂和治疗药品,倘若不是湛火制止,他已经是个废人。
然而,这种制止并没有意义·失去镇定剂的孟子清陷入极端的无助和痛苦,开始酗酒麻痹自己··他日以继夜地喝酒,将烈酒摆满琴架,坐在钢琴前,喝得满身都是,手渐渐恢复,但还是很无力,他趴在钢琴上,酒水流下来,浇在他脸上。
他常常跑到文游房间门口,让文游帮自己,说很寂寞,想和他在一起·文游一开始不会理,但后来还是会出门来,施与他一点温柔·只需要蹲在旁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注视他,孟子清就觉得很满足,镇定剂也不需要了,美酒也不需要了。
他的渴望在无限膨胀,索求的东西却越来越卑微··有时候只需要文游站着,听他倾诉就好··都是些琐碎的事,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比如心动的时候,比如站在楼下被迫离开,文游却从不回头的时候。
房间的隔音变差,孟子清的声音不断传进来,湛火很烦,猛地掀开门,蹲在孟子清身边的文游投来诧异的目光,湛火声音里带着怒气,“进来·”·孟子清惶恐地颤抖,不舍地凝视文游,这种时候,他的神智都清醒些。
他喃喃地道:“文游,别走·”·文游却毫不犹豫地走向湛火的房间··他靠在沙发里,无辜地看着湛火··其实残忍这种东西,并不是想拥有就能拥有的,湛火不断逼迫自己更冷血一点,这种东西对文游而言却是与生俱来的。
被冷静的目光审视,文游无辜地说:·“是你不让我装的·”·“你现在不要说话·”·文游侧倒在沙发上,琥珀般的眼眸眯起来,光彩更甚,嘴角带着一点笑容,美好得像天使。
他在靠近湛火的每一秒,都在不断说服他也说服自己:·我是一个好人,我是一个好人··因为如果他是一个坏人,湛火断然不会爱他··直到湛火说:·别装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即便一开始扬言绝不后悔,孟子清最后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身体和精神的折磨让他崩溃·他以极端的偏执捍卫自己的领土,认为文游会回心转意,两人携手迈向新生活。
直到那个下午,他喝得醉醺醺地走到庭院里··文家的房子很大,前面是花园,后面是个日式庭院,中间挖着水池,两边小径栽着成片的樱花树,因为品种的缘故,这些花到八月还能源源不断地绽放,白色粉色红色交相辉映,绚烂至极。
湛火闲得无聊坐在池边钓鱼,文游上去腻歪··文游缠人的功夫一流,即使湛火冷着脸不给他一点好脸色,也毫不气馁地倒贴·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已经不是湛火想脱身就能脱身的,很快便被压倒在地。
湛火蹙眉,文游便笑吟吟地用手指去抚平他的眉心,“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其实这句话不是疑问,只是单纯的抱怨罢了·文游对湛火的不满心知肚明,却明知故问。
虽然被压住,湛火也不落下风,他对文游说了些什么,文游脸色一变,似乎很不情愿,然后又露出无奈的神色,搂着湛火翻过身·两个大男人在炽烈的阳光下接吻,互相脱掉的衣物,露出优美结实的身体。
湛火比文游还要主动,孟子清看到心爱的文游与人缠.绵,感到强烈的痛苦,这种痛苦超过嫉妒,让他无法迈出一步··他在文游看到了爱意,浓烈的、深沉的、满含纵容的爱意,两个人如此契合,不是任何人可以插入的。
·孟子清痛苦到蜷起身体,他死死地看着树下大胆放浪的两个人,然后,瞪大眼,细胞齐声尖叫,内心坚信不疑的东西霎时坍塌··他看见湛火的手探入了文游的身体,文游皱着眉,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阻止,甚至用宽容的微笑面对着他。
他看到这一幕,猛地摔倒在地,从阶梯上滚下去,狼狈地看着那两个人··湛火也看见了他,云淡风轻地扬起眉,一点也不因赤身裸.体而羞耻,离开文游,将散落的衣物穿上,回过身目光扫过文游的模样,高傲极了。
文游有些失落,罕见地狼狈·穿好衣服去追湛火,湛火如此冷淡,他还是乐在其中··孟子清摔伤了腿,湛火交代护士来照顾他·当那个护士不自禁流露出对湛火的赞美却对孟子清的鄙夷时,他麻痹已久的自尊恢复,感到剧烈的耻辱。
他和湛火之间的身份仿佛倒错,高高在上的孟子清沦为酒鬼,一文不值的湛火却踩在他的头上受人仰望··一座堡垒轰塌,另一座又迅速建立··他和湛火的仇恨已不仅仅是文游那么简单,还包括他的尊严。
其实从来不止文游那么简单,只是他自己没有放在心上,他从始至终认为湛火只是个拿所谓仇恨当借口和他争夺文游的贱人··孟子清昂扬起斗志,开始戒酒,他忍着对虚幻飘忽世界的瘾,命令自己清醒。
等两人再见面,已经可以清醒对视··湛火支着脸,单手弹琴,弹得非常差,却比孟子清现在弹得要好得多··孟子清说:“你很得意·”·这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湛火讲话,湛火转眼看看他,愉快地点头。
孟子清眼角直跳,咬牙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湛火愕然,孟子清问他为什么这话让他火冒三丈,不禁冷笑。
孟子清脸负气地瞪着他··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湛火说:“等你忍受不了这世界想死的时候,就明白为什么了·”·“……”·“你这辈子伤心难过都是为了自己吧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懂了。”
他平静的语调让孟子清莫名打了个寒颤··下午,琴王父母离异,熬了数年终于上位的小三母亲被貌美小四赶出家门的新闻送到各大版面·门户网站竞相推送,豪门旧事再一次被人翻出来。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只需要几分钟,绯闻就满天飞··舆论开始调转,众星捧月的琴王变得人人唾弃··孟子清滥交成- xing -的言论在各大论坛发酵,有人翻出他在外国巡演时□□的旧闻,翻译成华文四处传播,电视台为蹭热度找到当年的雏妓制定长期追踪计划,年轻的西班牙少年在镜头前畅谈孟子清赚足眼球。
几分钟后,又一记重磅□□投出··孟子清父亲恒源集团董事长孟晋源发声明与孟子清母亲吴安琪离婚,并登报与孟子清断绝关系,表示不会为他留下一分遗产··孟子清虽不算娱乐圈人,却有超高人气与热度,几番狂轰滥炸之下,所有丑闻都被挖出来。
半真半假,已经来不及考证,只需说一句:据传……·群众开心地吃瓜··“据传孟子清母亲当年介入孟晋源与发妻婚姻,携私生子上位·”·“据传孟子清并非孟晋源亲子,惹孟晋源震怒,将其踢出继承人名单。”
“据传孟子清当初华兹华斯钢琴大赛冠军有暗箱- cao -作之嫌,评审与其老师宋云松过从甚密,有人看见他夺冠当晚与评审阿伯特·奥克莱特一同前往庆功宴。”
“华兹华斯钢琴大赛组委会将对阿尔伯特·奥克莱特提出质询·”·孟子清失魂落魄地浏览网页,网上层出不穷的新闻让他浑身发抖··短短几分钟,他就从天堂跌进地狱。
文游要毁了他··毫不留情地摧毁他的爱情、亲情、事业,毁了他的形象,让他变成过街老鼠……·他慌忙起身,想去求文游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他一马,却被人拦住,文家的下人说:“门口有位吴女士找您。”
孟子清一听,浑身僵住··他忐忑不安地下楼,站在门口的果然是他母亲··吴安琪脸色- yin -沉地站在文家大门口,她是个五十岁多岁的美妇人,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不到四十岁。
身穿真丝长裙,撑着遮阳伞,身边只陪着一个司机··孟晋源另寻新欢,将她扫地出门,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来投奔孟子清··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只要儿子在,她就能扳回一城。
“妈,您怎么来了”·看见孟子清,她脸上露出笑容,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怎么,这么久不见我不能来见你联系你也联系不上,我只好亲自登门了。”
孟子清沉默地看着她,吴安琪看他脸色惨白,诧异地问:“你怎么了”·“妈,你没看新闻吗”·“怎么啦”吴安琪微笑着打开手机,然后笑容僵住,慌张地看着一条条要置他们母子于死地的新闻,“怎么会这样”她攥紧孟子清的手,“子清,怎么回事我和你爸说好了的,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他不可能发声明——”·说着,她猛地瞪大眼睛,惊讶地问:“你嫖.娼”·孟子清脸色一白,紧抿着嘴,当初他的确和那个少年一.夜风.流,可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吴安琪掐住他的手臂,“你疯啦怎么可以让这种新闻流出来”·孟子清低着头。
吴安琪方寸大失,连忙稳住心神,“文游呢他不帮你”·孟子清闭上眼,没有回答··吴安琪呆住,“你们吵架了吵架也没关系,小两口吵架是常事。
走,我们去找文游,妈妈是长辈,我出面劝两句,他不敢不听的·”可是她拉不动孟子清,孟子清始终低头,沉默以对·吴安琪总算察觉出异常,眼睛里露出精明的光,“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和文游……分手了。”
“啪——”·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响起,吴安琪尖声道:“你疯啦”·难怪丑闻会铺天盖地地涌出来,难怪孟晋源不仅偷吃,还敢带着那个贱女人登堂入室,难怪他要发声明和亲生儿子断绝关系,源头竟然在这里……是孟子清提分手惹恼了文游。
·孟子清能进族谱,她能当上名正言顺的孟太太,都是仰仗文游,如今两人分手,他们母子俩当然要失去一切……·她喘了口气,冷静地说:“去和文游道歉,说你糊涂了。”
孟子清摇头··吴安琪恨铁不成钢,“你疯了当初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和他在一起的吗今天又分手,把局面弄得不可收拾,现在去道歉,一切还能挽回,子清,何必多生事端呢”·孟子清缓缓抬起头,眼睛发红,当时他要和文游在一起,吴安琪却不知道文游的身份,只以为他喜欢上男人,怕他惹孟晋源不高兴罢了,谁知道文游是个大金矿,孟晋源这种小虾米巴结还来不急。
“没用的,是他甩了我·”·吴安琪抿着嘴,清丽的眼睛里露出凶光,“你怎么这么没用”·孟子清一颤,哽咽道:“妈你为什么说我,你留得住我爸么”说完,他就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吴安琪浑身颤抖,尖声道:“你还有脸说我如果不是你这么没用,你爸爸怎么舍得扔下我们母子”·多年不曾听见的话,再次出现在耳边,孟子清彻底哭出来。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他吊着两只手,浑身都在抖··吴安琪总算看到他的手,惊恐地道:“你的手怎么了”·原本修长漂亮的手,关节处全是细密的疤痕。
孟子清宛如十几岁的少年,哭得泣不成声··作者有话要说:嗯,孟子清先生下线倒计时开始,滴——·☆、第一百二十六章·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的吴安琪看到孟子清丑陋残疾的双手,浑身发凉。
“这是文游让人干的”·孟子清红圈发红,摇头··吴安琪脸色稍霁,仔细打量儿子,他瘦了,两颊凹陷,目光浑浊,面色青白没有血色,嘴角长泡,精致的脸变得平庸憔悴。
她略有不满地说:“你这么糟蹋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怎么绑得住文游听我的话,好好调理身体,等过段时间好了,再把他抢回来·”·孟子清心酸地叫了一声妈,他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可能好·吴安琪忽略他语气里的无奈,欢喜地说:“过几天我们去购物,做个美容,再容光焕发地回来。”
两个人鸡同鸭讲,孟子清已经麻木,吴安琪却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不是文游让人下手,只要他还让孟子清待在文家留有一丝情分,他们母子就有翻盘的机会··傍晚文游刚从北美飞回来,吴安琪让孟子清去请文游,准备端起长辈架子当和事佬。
她做了十几年的孟太太,又有孟子清争光和文游撑腰,走出去人人给她薄面供着她,以至于被丈夫赶出家门寄人篱下还装腔作势··孟子清从房间出来,脑袋里浑浑噩噩,吴安琪还等着他去请文游,可是这段日子能和文游说上两句话已经是奢求,他怎么可能请得动文游何况文家的下人向来看眼色行事,他母亲来了这么久,行李还摆在他房间,摆明不会留客。
如果他们赶人,该怎么办·孟子清打了个激灵,没来由地害怕··这个点,文游应该在洗澡,他忐忑地上楼,还没走到卧室便听见湛火闲闲地道:“姓文的,你个畜生。”
声音有点哑,带着莫名的情.色,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撞击声,湛火声音压得很低,只逸出一声鼻音,文游却逗他,故意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让他感受自己,撒娇一般说:“我这几天好想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孟子清麻木的心一阵刺痛,自惭形秽地躲到角落。
他和文游十几年,从未听过他用这种半是埋怨半是甜蜜的语气撒娇·文游永远优雅强大,笑的时候也隔着一层,哪里会这样暖心柔情·从一开始的稳- cao -胜券不可一世,到现在慢慢认清真相,每一个文游,都是他认知里绝不可能存在的一面。
他喘不上气,抽筋的手指扶着墙,目光落到手上,只觉得像蜈蚣一样可怕恶心··浓浓的自厌席卷全身,即使知道文游对他已经没有感情,还是无比地嫉妒怨恨··为什么文游要变凭什么要变如果文游喜欢湛火,他孟子清又算什么·“吓——”从转角处走出来的阿华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任谁看到转角处有个人一脸扭曲地像幽灵般扒在墙上,都会是这个反应··他抚了抚胸,嘲笑道:“孟子清,你在这儿装鬼吓谁呢”·孟子清恶狠狠地瞪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他僵住,发现自己的异常。
从前段时间,每当他情绪波动时,脸上的肌肉就会抽搐,他慌张地低下头,浑身都在抖··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精神病患者一样的男人让阿华大吃一惊,他勾了勾唇,有点后悔刚才这么说,不过想到往日的恩怨以及文游,仅剩的同情心也消散了。
阿华刻意调侃道:“找少爷的他现在估计没空理你哈哈哈·”·他这几天跟着文游到处飞,自然知道文游多么归心似箭·这个时候,估计正和湛火在房间里做些莫可名状的事情,哪里轮的到孟子清来打扰·哼,真是不识相。
正准备讥讽两句,文游卧室的门却突然打开··阿华一愣··文游黑着脸看着两人,一看就很欲求不满·他披了件真丝睡袍,带子懒散地系在腰间,布料柔软亲肤,暴露了他蓄势待发的状态。
阿华心头一跳,连忙做哀求状··文游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关门声震天响··等他回到房间,绑在床头的领带已经解开,皱巴巴地蜷,湛火没了人影··浴室的灯亮着,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文游焦躁地抓了把头发。
这种时候被抛弃让他想杀人··*·孟子清一直站在文游门口,希望能见他一面·他站得腿都酸了,房门终于打开··文游此时已经穿戴好,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的人。
“文游……”他颤声叫了一句··“什么事”·孟子清抬起头,用清亮哀软注视着他:“我妈来了,她……”·“我会让人安排房间。”
孟子清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文游愿意收留他们母子已是意外之喜,可是……·“她想见见你·”·文游一愣,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他与孟子清在一起十年,实际上也没有见过吴安琪几面,那个女人出身原罪,让他不喜……何况现在跟孟子清去见他母亲,他以后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想到刚才才把他从床上赶下来的人,就是借文游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见他笑了笑,孟子清心中一喜,“你——”·“我会让郑伯好好招待她·”·孟子清笑容僵住,“文游……她是我妈。”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静静地看着他··孟子清哀求道:“她是我妈妈,你不能这么做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可是……”·文游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孟子清一顿,将丑陋的双手收回来,埋头哽咽道:“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文游温声道:“子清,十年情分,日夜透支,也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孟子清浑身一震,他看着文游淡淡的神情,产生无限的怨恨··对湛火,对文游,对自己,也对这个世界··他把怒吼咽回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孟子清刚到房门口,便听见吴安琪说:“文家的下人还懂不懂事到这个点还不开饭吗”·屋内的下人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孟子清说;“小张,帮我准备点吃的·”·小张面露犹疑··孟子清脸色一寒,“文总说了,要好好招待孟夫人·”·小张见状,连忙去厨房。
他把吴安琪扶回床边,“您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下吃饭·”·“文游呢”·“……”·“他不肯来”·“……”·吴安琪脸色沉下来,“你好好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孟子清眸光微颤,终于开口。
他隐瞒了自己杀闵宁的事,只说文游有了新欢,两个人正打得火热··吴安琪蹙眉,埋怨道:“还不是你以前太贪玩了,文游在你身上占不到便宜,让那些狐狸精一勾就勾走了。”
说着,她又看向孟子清的手,心疼道,“那个姓湛的这么狠毒,文游就算一时糊涂,也不可能长期纵容他的·子清,他这么爱你,只要努把力,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孟子清叹气,他不明白自己母亲经历过这么多背信弃义的男人,为什么还这么天真··吴安琪看他一眼,微笑道:“不过你说文游从来没有和你发生过关系,吃不到的肯定是最好的,妈有个好主意……”·*·事情发生在下午,和湛火一起出门的文游独自从体育馆回来,他沉着脸,浑身散发冷气,连佣人们都识相地避免靠近他。
他回到房间,狠狠地摔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湛火拒绝他的脸,非常冷淡,冷淡得让文游发抖··食髓知味之后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实在是件令人难过的事,明明已经不再抗拒他的湛火这几天开始拒绝文游的触碰,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含着冰渣。
明显的疏远让文游心浮气躁,他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从前还能忍耐着笑吟吟地跟他开玩笑,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难以忍受··就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掏走他的心脏,留下空洞的胸口。
湛火的每一个表情都让文游不安到了极点··两人拌了两句嘴,最后竟然不欢而散,在湛火“你要走就自己走,不用什么都跟我说”的刺激下,他赌气一个人回来了。
文游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其实这种后悔并不是刚刚才开始,早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就破土而出,距离湛火越远,积压在心头的- yin -影就越大··不该和他较真的……·文游后悔得挠枕头,决定回去和湛火道歉。
可刚起身,就感受到一阵眩晕··文游皱眉,警觉地看向身下的枕头,刚才被湛火气昏了头,又是在家里才没有发现··身下的床榻传来一阵陌生的香味,并不是平时常用的香料……察觉出不对,他连忙起身,准备叫人来,却发现头重脚轻,身下竟然起了反应。
文游心下一寒··就在此时,房门打开了···☆、第一百二十七章·孟子清走进来,反身将门锁上··让人寒毛直竖的快感窜上脊梁,却让文游感到剧烈的恶心。
他死死盯看着孟子清,脸色- yin -沉得可怕:“你想做什么”·孟子清双眸精亮,两颊泛上不正常的潮红··一想到很快就能拥有文游,两人彻底和好,孟子清激动得浑身烧起来。
他靠着门板,笨拙地将衣扣解开,因为手不方便,- xing -急地把领口拉开,纽扣绷开,溅到地板上啪嗒作响··雪白纤细的胸膛袒露出来,敏.感的身体在冷气的冲击下泛起鸡皮疙瘩,他腿软地走到文游面前,伸手抚摸他。
“啪——”·手被挥开,很快泛起红晕·孟子清一僵,柔情似水的眼睛变得幽怨,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强行扑向文游··“滚开”文游无力地向后倒去,翻身避开他,因为药效而身体迟坠,动弹不了。
孟子清执着地抱住他:“文游,我们和好吧,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起来·”·文游暴躁地将人推开,“滚出去”·他呼哧地喘着热气,在药效的刺激下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燥热的欲.望寻不到突破口,在身体里流窜蠢动,孟子清火上浇油地攀上他,文游推开他之余,默默痛恨上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眼前的画面松散颠倒,满脑子都是做.爱的念头和湛火冷淡的脸。
湛火……·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也有生动可爱的一面,文游想到他,哪怕只是身体的某一个部分,修长的手指或是漂亮的脚踝,便更加动情··可他知道,一旦和孟子清发生关系,他和湛火就完了。
湛火就有理由甩开他,跑得远远的,一辈子也看不见也抱不到··孟子清亲吻他的颈侧,双手在他的皮带处摸索··文游俊秀的眉毛紧紧地蹙起,他握住床头的栏杆,尖锐的部分刺穿掌心,血液顺着手腕淌下来,激素开始疯狂分泌,理智和力气回到身体,他喘着气一把掐住孟子清的脖子将人推开。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孟子清的眼神猛睁,惊恐地看着双目赤红的文游·被推着远离床,双.腿离开地面,整个人悬在空中·文游无情地掐着他的脖子,钝痛从喉间蔓延至大脑,激起无数恐惧。
·孟子清甚至听到了喉间骨骼摩擦的声音,嘎达一声,他就会永远睡下去·痛苦地踢打双.腿,却只是无用功·文游太强大了,他根本挣脱不了。
暴怒的文游眼中满是血丝,他铁青着脸,丝毫不见平日的温雅··文游,真的会杀了他··这个想法划过混沌的大脑,带起更深的绝望·孟子清张嘴求饶,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鸣,泪水划过青白的面颊。
“咚——”·单薄的身体砸到地上,小腿传来一阵剧痛,他想应该是骨折了,对上文游半明半晦地双眼,害怕得向后躲避··热意涌上身体,文游维持着最后的清明向大门走去,扭动扶手,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他猛地看向孟子清··孟子清赤.裸的身体一颤,“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文游暴躁地揉了揉眉,嗓音干哑冰冷。
“去浴室把门锁好,别让我看见你·”·孟子清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讨好地道:“文游,我可以……”·文游- yin -沉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道门。”
*·在输入密码和尝试指纹开锁之后,文游意识到根本不是锁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是有个人在门口拉着把手不许他打开门·他拉开门,对面同样传来一道力。
拍打房门,却没有佣人上来,只好回到屋内打电话给楼下让人上来开门··下人支支吾吾,“湛先生……不让我们上去……”·听到这句话的文游浑身的热度迅速流逝。
他有点耳鸣,危险地眯起眼:“什么”·“刚才湛先生回来,说你有事在忙,听到声音也不许上去·”·身体越来越热,文游近乎失去理智,他经过完整的抗药训练,没想到会马失前蹄,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一半在欲.火里煎熬,另一半却待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
喉头低沉地喘了两声,像狮子遇到危险时那样,弓着脊背,怒意在喉间翻滚··他将电话砸到地上,失态地踹门,怒吼道:“湛火”不断地踹门,让愤怒通过门板传递到另一端,直到失去力气,整个人倒在地毯上。
即使浑身脱力,汹涌的怒火还在咆哮··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声··文游潮- shi -的眼睫颤了颤,起身将门打开··湛火就站在门口,虎口处因为太过用力地握着门把而勒出红痕。
文游呼哧喘了几口气,他狠狠地锤了一下墙,掐住他的后颈逼他看着自己,激动地低吼:“你到底想怎么样”·湛火面无表情,像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玩.偶。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和孟子清上完床,你就可以走么”·“……”·“你别做梦了你这辈子死了也是我的”·他狠狠吻上来,无力地将脸埋进湛火的颈侧,温热泪水很快沿着领口淌过湛火的身体。
湛火侧过脸,露出讶异的表情··文游疯了一样勒着他,低声呜咽着··他竟然哭了··*·那天晚上,文游让人将孟子清母子扔出去··夏夜里,月色昏黄,看不到星星。
这对母子在黑暗的环境里卑躬屈膝地捡自己的行李,文家的下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丑态··孟子清卑微地哀求文游原谅他,让他们母子在文家继续借住··几小时前,他们接到消息,吴安琪往来十年的理财顾问李正卷钱跑到墨西哥,吴安琪名下所有的账户全部被冻结,准备投奔的新男友又提出分手,理由是得知她从前的所作所为,认为两人不适合深入发展。
一波又一波的打击接踵而来,因孟子清的丑闻而导致的天价违约金账单和起诉书也寄到文家··这种时候失去文游的庇护,无异于让他去死··可是孟子清怎么甘心黯然收场·就这样去死,他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他不怕在最辉煌时死去,毕竟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带着文游的爱,带着名声,地位,财富,如传奇一样消失又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像落水狗一样被人唾弃而死,穷困潦倒而死,人人提起孟子清三个字,都带着讥笑和不屑。
孟子清顾不上脸面,呜呜地哭着,企图可以让文游多出一点怜悯心,让他不至于落魄·可是文游只是吩咐人盯着他们离开,就转身回去··走进文家奢华古奥的宅院,从此,两人再没有关系。
文游没有回头,他本来也不是喜欢回头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改变··孟子清的迷.女干不仅算计强迫了文游,还让他不得不直面湛火不爱他的事实·那个事实让他无法自欺欺人,让他肝肠寸断,却又无法回头。
说到底,他对孟子清是迁怒··*·孟子清被赶走后,文游和湛火之间陷入冷战··他不再装得满不在乎,也不再装得温柔包容,一旦湛火做出惹他生疑的事,便迅速投来质疑的目光,患得患失的心情丝毫不掩饰,尖锐敏.感而强势的情感破笼而出。
倘若湛火冷暴力他,那就冷暴力回去··家里的气氛一度变得冰冷无趣,从前的欢声笑语是再也听不见了··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心,谨小慎微地本分工作。
湛火看完孟子清的近况,下楼喝水·女佣站在窗边插花,用剪刀把多余的枝叶剪下来,便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对方发现湛火下楼还看自己插花,受宠若惊地问:“湛先生感兴趣啊”·湛火赞美道:“很漂亮。”
“啊,是吗这是新鲜的马蹄莲,如果您喜欢,我以后每天早晨跟您房间送一份·”·“不过不用麻烦·”·“不麻烦的,反正每天都有多的,”她细心用剪刀修剪,歪头问,“您最近和文总吵架了吗”·湛火露出困惑的表情。
“您最近都不怎么下来了,总一个人待在房间·吃饭也是单独吃,以前偶尔还会出来走走,现在整个人都沉闷下来,也不怎么爱笑了·”·被人点出自己苦大仇深,湛火有些不好意思,“是吗……”·那天的事让人记忆深刻,文游突然把孟子清赶出去,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虽然文游有了新的伴侣,但大家都以为孟子清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女佣发现他刻意回避的眼神,柔声道:“其实文总人挺好的,就是偶尔有点凶·”·湛火面色有些僵硬。
“……我知道·”·女佣想了想,又说:“上次的事谢谢您了·”·看到女人被欺负,湛火不可能视而不见,而且某种程度上而言,她是被殃及的那个。
“不用客气·”·青年沐浴在阳光下,干净得像块玉·女佣一时晃了神,说:“我姓方,您以后叫我小方就行·”·湛火愣了一下,笑了笑,“行……”·自那以后,湛火有时碰见小方,便会和她聊上几句。
直到那天下午··文家花园里的吊椅的绳子断了,湛火主动去修,他踩在梯子上把粗绳穿过铁环,又拿钉子固定,小方在下面递工具,叮嘱他小心··湛火低头安慰她,抬眼便看见文游- yin -沉着脸站在不远处。
·☆、第一百二十八章·被人拖行什么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走起来没有章法,还要被人围观,接受诧异的目光洗礼··被文游强硬地拖着回房扔到床上,一路上狼狈又尴尬,湛火本想反抗,但是接触到小方战战兢兢的眼神,就临时改变心意选择顺从。
文游恶狠狠地瞪着他··“放开我·”无论湛火怎么说,文游都不肯松手,不断亲吻湛火,嘴里喃喃地说,“不可能的,我死都不放·”·他的力气出奇地大,高大的身体压下来费尽心机地痴缠,即使是湛火也没法迅速摆脱。
他还在为文游莫名其妙的举动生气,下一秒脸色苍白··湛火蹙着眉,露出恼怒的神色,他正准备好好警告一下文游,看到他的脸一瞬间又呆住了··文游脸上强势又不安的表情像一个快四分五裂的面具,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松手……”·文游眸光渐沉,捏着他的下颚吻上来,“不”·湛火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焦躁地皱眉,那张嘴想说什么让他放开他还是不爱他讨厌他想离开唇色真漂亮,形状也很好看,可是一旦开口说话,一定又是那些让他难受的话。
文游近乎撒娇地哼了一声,脸上也带着笑,却莫名有些绝望··“别说话,什么都别说·”·他低声说,坚定地贴着湛火,抱紧他··然后一直问他,为什么·“既然不喜欢,一开始为什么和我做.爱,为什么装出一副动心的样子骗我,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强迫你,明明你情我愿地上.床了,到头来全都变成我一厢情愿……”文游沙哑柔软的声音在湛火耳边厮磨,“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你那么讨厌我吗”·可是他一边说着,手却捂着湛火的嘴不让他发声,自欺欺人一样微笑道:“不回答,就是喜欢啰?”·前额抵着湛火的额头,文游的眼泪滴到他的脸上,一连串砸下来,湛火整个人都懵了。
文游最近真的很喜欢哭……·他突然后悔起上次的恶作剧,显然是那件事打开了文游的泪腺阀门,现在动不动就要掉眼泪了··真麻烦··乌黑的睫毛像一道打- shi -的帘子,在湛火眼前晃呀晃。
“我不放手,不可能放手……”他带着鼻音沙哑着嗓子说··文游死死地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脖子里,眷恋不舍地贴着他··*·对于这种糊里糊涂又开始做.爱的情况,湛火无话可说。
他垂下头,看到文游交握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将手拿开想要下床,却被苏醒过来的文游发现,他额头抵在湛火脊骨上··“嗯——”·湛火皱眉,狠狠地瞪他一眼。
文游眉眼舒展,眼皮微肿,眼角带红,在笑··抱着湛火,焦躁不安的心也能得到安慰··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得寸进尺,于是将紧锁的双手松开,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湛火将文游推开,毫不留情地离开他去洗澡··文游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选择自助··哗啦啦的水声都盖不住文游刻意的声音,湛火烦躁睁开眼,正好看见镜子里自己满身的痕迹。
这日子没法过了··*·第二天,湛火才知道小方被辞退了,反而增加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无一例外的,相貌不佳··湛火痛苦地抽抽眼角,看着老实巴交的汉子清晨到房间来给他换花。
“你无不无聊”·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抬起头,微笑·他这个人其实很好打发的,和湛火关系缓和之后又开始笑吟吟·他可受不了一天到晚看不到摸不到亲不到湛火,虽然那件事的确很让他生气。
湛火到底把他当什么了是觉得喂点药把他关在屋子里,他就要像牲口一样发情交.配吗顺便还能站在制高点上倒打一耙··可是气完就算了。
反正湛火又不会因为他生气就来哄他主动让他上.床睡觉··文游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明明知道湛火在说什么,他还是假装困惑地问:“什么无聊我又怎么惹你了,我改。”
湛火沉默地看着他··文游挑眉,将目光从电脑前移回来,“老实说,我不想你和女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和闵宁长得相识的女人·”·“……”·“你如果喜欢上她,带着她跑了结婚生子安度余生,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有什么灭门惨案发生。”
“你是不是有病我和人家就说了两句话而已·”·“你那几天理都不理我,却和别人有说有笑,我怎么能不嫉妒·”·“胡搅蛮缠。”
“你就当是吧·”·文游歪过脑袋低声笑,“你就是不懂避嫌,她看你的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你还当人家是路人·”·“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上次你和孟子清发生冲突,不也是因为她吗小湛,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理解你见义勇为,也乐意成全你的绅士风度。
不过看到你把别的女人护在身后,我一点都不舒服·”·“……”·“每次看到你对我不及对旁人,我都在嫉妒,为什么湛火不能对我好一点呢为什么他和别人说话却不理我,对别人笑却对我冷冰冰的,我经常因此而不平衡。
对张盼也一样,直到我把他送走,你才会对我专心·”·“……”·“我永远都是被你放在次位的那个,你不知道你帮我吸毒血的时候我多么开心。
虽然很生气你举止莽撞,可是又从心底感到高兴,你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我,你舔我的时候,我觉得心热得要化了·可那也是你骗我的把戏吧给我一点温情,然后毫不犹豫地走掉。”
湛火从没想过这么多,文游的这些抱怨对他而言简直是欲加之罪·说的他好像真的厚此薄彼,费尽心机玩弄他一样··他避开文游的眼睛,想要离开。
文游见状,低声笑了笑,“你这个人果然是多年如一日,完全没有长进·也许你真的没有爱情这根弦吧,就连对闵宁不也一样吗”·湛火离开的脚步停下,诧异地看向他。
“他暗恋你很多年,你也一样没有发现·他比我幸运的是你把他放在首位,我比他幸运的是,我还活着,可以跟你耗·”·湛火听到后面这句话,脸色变了,“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他”·“不提就可以忽略你伤害他的事实吗,你拒绝他那天他醉得很厉害,蹲在我脚边哭得很伤心。”
湛火脸色变得惨白,像浑身的血都被抽掉一样··他转身就走··文游静坐一会儿,突然起身去追,将湛火抱住··怀里的人奋力挣扎,文游看见他眼角的晶莹,心中一痛,“对不起,忘记我刚才的话,我骗你的,对不起。”
湛火停下来,没有说话··他知道,文游没有骗人···☆、第一百二十九章·他知道,文游没有说谎,这样强有力的反击武器,不是随口一说就能说出来的谎言。
和闵宁之间的关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是冤孽··不过对于湛火而言,也是一段绝不后悔的过去··他浑身僵直地看着懊悔得抱住他的文游,兀地觉得他有点可怜。
他只是想伤害我发泄不满而已,可是做完之后又后悔··湛火深知这并不是人人都有的情绪,极少有人在肆意伤害他人之后感到悔恨——除非他在乎你。
想到这里,湛火的身体变得更冷了··文游无疑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此时却隐忍脆弱,湛火的任何不愉都会让他陷入绝望··湛火眨眨眼,睫毛上的泪珠彻底干了,听见闵宁名字时难以呼吸的痛苦撤回到身体深处,反而是眼前的文游更加奇怪。
文游还紧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不断道歉·富有如文游,手握权柄如文游,也不是无所畏惧,他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极度不安地安抚湛火,却暴露了自己的不安。
湛火垂下的眼眸终于抬起,他看见文游双目赤红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哀求和懊恼·湛火心底有点酸涩,他伸手搭在文游手臂上·文游陷入更大的绝望,眼里的痛苦更甚。
“你放开我·”·“对不起·”他的手死死握住湛火,给湛火一种即便能够脱身,手臂的那截骨头也会被文游攥在手中的错觉··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际,文游喉间发出沉沉的喘息声。
“我不走·”湛火低声说··文游愣住,眼圈迅速红了,他更加过分地抱紧湛火,“你肯定在骗我·”·*·走出卧房,文游看见散落在茶几上的照片。
瘦得不成人形的孟子清穿着脏乱寒酸的T恤,徘徊在酒吧街的后巷·脸色青白,眼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油腻地搭在脑袋上,和不务正业的流浪汉一模一样。
他和矮胖的男人走进昏暗处,再出来时男人边提裤子边将钱塞到他的裤腰·画面一转,他伸出粗糙畸形的手,将钱递给黄毛,换来一小包东西,仓惶四顾,迅速消失在嘈杂的街头。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曾经叱咤风云的琴王孟子清··文游揉揉眉心,让人将煲好的汤送上来··那天的冲突似乎打破僵局,湛火不再对他冷面相对,偶尔两人会坐下来看场电影,或是出去散个步,窝在沙发里聊天,说的都是些往事,譬如文游的父母关系,家庭秘辛,还有他中二期很冷淡,谁都看不上,谁都just so so,譬如湛火小时候成绩很好,有很多朋友,胖的那个待他如何,瘦得那个待他如何,谁谁谁喜欢他,不过他没什么感觉。
如此一来,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起来·这种亲密无关于情爱,反而更像是和朋友分享自己的生活,少了旖旎多了温情··湛火的兴趣很广泛,闲时打球看书,兴致来了两人也会做.爱,文游强烈的爱意偶尔让湛火想要回避,但更多时候,他都会默不作声地接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湛火的身体却在和两人作对,他不受控制地消瘦下来,吃多少都不管用,请医生到家里来,却检查不出毛病··这种要在沉默中消亡的态度让文游不安。
“吃饭了·”·文游把食物端上进来,湛火去洗手,回来时文游已经摆好碗筷,他自然而然地将纸巾团了团塞到湛火掌心帮他擦手··“我又不是小孩。”
文游端详他清俊沉静的脸,笑道:“你在我心里就是·”·湛火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他垂下头舀了碗鳕鱼汤,低声道:“那文叔叔今天可不可以让我出去玩”·文游一阵脸热,然后苦笑,他年长湛火四五岁,被叫叔叔真是吃了大亏。
偏偏湛火一脸乖顺,无辜得要命,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他整颗心都软下来··湛火眼皮抬起,笑了笑,“文叔叔对小孩子脸红什么”·两人相处日久,这种无聊的反击湛火做得很顺手。
文游拿他没办法,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无奈道:“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你不陪我吗”·文游愣住,半晌才找回声音,“陪,当然陪。”
*·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摆着两排立形花篮,上面贴着红纸条,用毛笔写着祝福语··这是致华的杜老师从业四十年的庆祝会··杜老师接受返聘回校任教,到今天退休正好四十年整。
·四十年的光- yin -,孕育无数学子·杜老师本来不想大- cao -大办,但是在不少学生的积极筹备下,还是选择了接受··湛火得知消息之后,就一直在犹豫。
杜老师对他有恩,当初他父母为躲避违章行人而翻车去世,那名行人也没有就下来,他不仅要面对高额的民事赔偿,还有亲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盘剥家产,留下一地鸡毛,是杜老师一直鼓励他读书,不时让他到家里吃饭,甚至借钱接济他。
只是后来闵宁出事,又遇上杜军勒索,他放弃高考选择去打拳,之后虽然有转钱给杜老师,却没有见过面··虽然他并不后悔,却知道杜老师一直在怪他放弃前程,自甘堕.落。
高考结束后特地来家中找过他几次,不过当时他已经搬家··上次见面,还是和文游一起在公交车上,他自己不知分寸,惹老师生气了··他默默站着,手心一暖,诧异地看向文游,文游柔声道:“怎么不进去”·湛火愣了一下,他的确有点犹豫。
这种时候来扫兴,似乎有点不合适,可是他心里又很想见见老师··文游将礼品塞到他手里,是名贵的人参燕窝,还有一个小礼品,湛火看了一眼,是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快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多谢,我回去还你·”·文游绝不想他如此见外,不过看到湛火略带紧张的表情,还是微微一笑,“好啊,到时候我让郑伯把账单给你。”
他帮湛火整了整领口,轻轻在他嘴角落下一吻,“乖,勇敢点,我等你回来·”·湛火吸了口气,下车向酒店走去··致华的学生成绩优异,很多人非富即贵,出了不少社会知名人士。
整座酒店被包下来,湛火一进门便有侍应带他去签字·他将礼物放好,浏览的一下宾客名单,不少同学都到了··有人在登记礼品,湛火垂眸站在一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湛火”·他转过头,宋轩民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看见他,眼睛一亮·他在湛火班上担任三年班长,人缘很好,两人从前并没有过多交集,只有参加各种竞赛时才会偶尔聊两句。
他一眼认出来湛火,高兴地说:“没想到你也来了,杜老师肯定高兴·”他身边围着不少人,这时候都好奇地望过来,有学弟学妹,还有杜老师带过的其他班的学生。
湛火浅浅笑了笑·宋轩民一边搂着他的肩一边热情地介绍:“给你们看看啊,我们班学霸,校草,相信大家都认识吧”·“哪能不认识啊,每次打篮球都被这小子抢风头,他一投篮那些女生就嗷嗷叫。”
有个大一届的学长调侃道,他们在场的不少人都认识湛火,即使没见过,也都听说过··致华的好学生很多,但是样样拔尖被从上到下地寄予厚望的却不多,被寄予厚望之后主动放弃高考的就只有一个,提起来人人唏嘘。
他当初考到首都大学第二年,还特地关注了一下湛火的成绩,却听说他放弃高考,根本没有出现在考场·学校老师当场急疯了,那一年致华丢掉了全国状元·十几年的洗脚婢十七中学洋洋得意,把状元的照片贴到致华的围墙外面,宛如穷人乍富,低俗得让人咬牙切齿。
一行人上楼,很快就看到杜老师··杜老师坐在席上,被诸多学生簇拥着·湛火呆呆站在外围,宋轩民推了他一把,高声道:“杜老师,您看看谁来看您了。”
人群中的杜老师一愣,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过来让我看看·”湛火走上前,她抓着湛火的手,欣慰地道:“又长高了·”·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也不是没有失望过,可是看见湛火如今好好的,还肯来见见她,之前的怨气和公交车上的也就消散了。
她那天回家想了想,心里知道湛火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十几岁家里没了大人,生活过得苦兮兮·明明坚定地告诉她会好好读书,却突然放弃高考,她虽然生气,也知道肯定有难言之隐。
上次见面后托人打听湛火却一直没有回音,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湛火感受着手背的温暖,微笑着说:“老师好·”·杜老师欣慰地道:“好,好。”
*·湛火从人群里出来,他没留下来吃饭,准备来看看老师就走·大厅里的其他人都对他这位当初突然消失的天之骄子感到好奇,不过见他表情淡淡的,便没有上前,只有间或几个人来加联系方式。
湛火下楼,见宋轩民倚在观景区的台子便抽烟,两人对视,湛火点了点头··“不多留一会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湛火浅笑,“不了,我就是来看看老师。”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还可以·”·宋轩民脸上笑容淡了淡,“看出来了·”·湛火通身的名牌,低调奢华,不说衣服腕表,一双袜子估计都能抵普通人几个月薪水。
他原本是小康家庭,父母过世后能过到这个份上,算真的不错了··“你呢”湛火问··宋轩民调整了一下姿势,笑了笑,“我我考上帝国大学,大三时留美,前几天刚回来,过段时间进家里的公司。”
湛火唇角微扬,“那很好,前途无量·”·“笑话我吧你”·“我是认真的·”·“最近在哪里高就”·湛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靠文游养,实话实说的话,估计要招白眼。
宋轩民是个人精,“不方便说”·湛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两人闲聊两句,不过都是宋轩民在说,他听·又过了半个小时,宋轩民把烟碾了,打个呵欠道:“好了,你既然忙就先走吧,我上去看看。”
两人道别,湛火往大堂走·宋轩民的脸色突然沉下来,他问:“你当时到底为什么没有高考”·湛火讶异地回头··宋轩民脸上松了松,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冒昧,摆了摆手,“算了,你快走吧。”
·☆、第一百三十章·为什么放弃高考·原因太复杂了,如果真的要讲,就避不开一连串辛酸血泪·和刚重逢的同学说这个,湛火脑子又没病。
他走出酒店,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当初为什么不参加高考·其实带着一点自己惩罚的意味,闵宁死了,他无法原谅自己过更好的生活,另一点就是他需钱而已。
说起来好像有点庸俗··湛火走到转门那儿,听见宋轩民在背后叫他,微喘着气跑过来,神色有点匆忙,“这么就不见,下次找时间聚聚吧·”·湛火笑了笑,来自学生时代的善意让他冰凉的身体温暖起来,其实他和宋轩民从前关系一般,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照顾,就在刚才,也多亏了他打圆场活络气氛。
“好啊,有时间再说·”·“手机号给我,微信号也行·”宋轩民低头掏手机··湛火把手机号报给他,裤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改了备注,抬头看宋轩民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我先走了·”·“你开车来的”·“嗯”·“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有朋友来接我·”·宋轩民有点失落,不过还是笑了笑,他拍了拍湛火的肩膀,“下次见面,一定得好好聊聊·”·湛火走出去,下台阶,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停车位开出来停在他面前,他弯腰从车窗向里面看,车窗正好打下来,有个俊美斯文、风度绝然的男人探出身体为他开门。
简短一瞥,宋轩民怔住··车很快就开走了··他记了车牌,给在交管局的朋友打电话,“喂,阿云,帮我查个车牌……”·*·湛火面带笑容地回到车上,文游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这么高兴怎么不多留一会儿·”他难得湛火这么开心,身上的- yin -霾都消减··“他们在吃饭,我不想吃,免得让你等。”
湛火低头看手机,随口说道··文游一愣,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动,装了好久的正人君子,终于在这句话地攻势下破功,他凑上去,激动地亲了湛火两下。
湛火眯着眼,习以为常地用手背在脸颊擦了擦··文游懒散地靠在他肩头,“我们在外面逛逛吧,先不回去·”·“去哪里”·文游靠在他肩头,目光扫过线条漂亮的下颌和笔直的鼻梁,最后落在浅粉色的唇.瓣上,“去个刺激的地方。”
“嗯”·文游慵懒的目光注视着他··湛火侧过脸又问一次:“去哪里”·“动物园。”
湛火挑眉,刺激·文游这才回神··原本想带他去赛车找点刺激,可是瞬间又不想了,如果玩的太疯,湛火出点意外,磕着碰着,肯定是他自己难受。
在湛火诧异地目光下,文游一本正经地表示:“就去动物园·”·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到动物园看滚滚,湛火没有意见,只是赖在□□摊子边打枪算什么·下午正是热的时候,湛火戴着遮阳帽坐在小树林的石凳上眯着眼快睡着。
远处砰砰两声,文游快乐地打掉了两个气球,老板黑着脸把最大的玩具熊取下来放在一边·一连十下,弹无虚发,他回过头寻找湛火的身影,湛火言不由衷地夸了两句:好刺激。
文游开心地交钱想要继续,结果被拒绝了··他抱着几个巨大的玩具熊回来塞到湛火怀里,旁边被妈妈打扮成阿拉蕾的小萝莉羡慕地咬着手指看着湛火··湛火哭笑不得。
两人随即又去驯兽场看了现场表演,在水族馆逛过一圈,看了场3D·鲨鱼片·太阳快落山时,有出生没多久的熊猫宝宝的见面会·黑白相间的小团子被巨型汤匙舀到展区里,隔着玻璃卖萌。
湛火蹲在玻璃前看着它们懵懂地打量世界,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攀高爬低,抱着工作人员的大.腿不撒手··他拿着相机拍照,一时竟然入了迷··回过神才发现文游正看着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收起脸上的笑,低头调整相机的焦距··文游凑过来,微笑着问:“喜欢吗”·“还可以吧·”·湛火嘴上说还可以,却一直待到见面会结束。
等熊猫宝宝被带回去,还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拍了拍假山和竹子··此时天色已晚,已经准备回去,动物园园方却突然带着湛火去见熊猫··湛火愣了愣,看文游一脸无辜才知道肯定是他干的好事。
两人到了特定的房间,有两只团子正倒在垫子上你推我我推你,玩得不亦乐乎·湛火远远看着,嘴角不禁扬起·有工作人员将熊猫宝宝递到他伸手,湛火谨慎地接过,内心还有些不安,怕自己抱的动作不够标准。
柔软的一团,毛茸茸的触感,乌黑- shi -软的眼睛和短小无力的四肢都让湛火浑身戒备起来,他轻轻抱着怀里的小动物,摄影师帮他拍照··亲密接触了半个多小时,饲养员将它们抱走。
湛火还有点恍惚,文游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下次想它们的时候可以再来·”·湛火笑了笑,“不用麻烦,我只是一时有点喜欢。”
湛火的一时喜欢对文游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他眼睛发亮地说:·“不麻烦,反正已经认养了,有空过来看看也算是履行认养者的责任·”·短短一个小时,文游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切安排妥当。
离开动物园,又到新开的海鲜城吃晚饭,也许是因为今天很开心,被来自少年时代的善意所温暖,湛火的胃口好,吃了不少虾和扇贝,又喝了很多酒,有些醉了,面颊泛起熏红,目光散乱却明亮地趴在桌上。
下巴搁在交叠地手背上,歪着脑袋看着文游··文游把剥好的虾蘸料之后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拿纸巾擦着指尖,微笑道:“不吃了吗”·湛火轻轻说:“吃。”
但是困倦涌上来,他又懒得动,脑袋一点一点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了,在澄黄的灯光下显得很乖顺··文游心底蓦地涌起一腔柔情,轻笑着拿起小山堆一般的虾肉递到湛火的嘴边。
湛火垂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整洁修长的指尖,张张嘴吃掉了··文游的眼眸深了深,脸上的笑容更甚··*·回到家中,文游将湛火抱上楼·湛火乖巧地闭着眼睛,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因为他最近消瘦不少,文游并不觉得吃力。
·若非失去意识,湛火是死也不肯给他抱的,这样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将人放上.床,点起熏香,淡淡的芳香弥漫在静谧的房间里··湛火的睡相很好,安静地陷在柔软的床榻里,就算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仍旧绷着一根弦,那是极致的自我克制。
他有点无奈,有点怜爱,更多是不可控制的心动,于是自然而然地躺到他身边··有什么硬物硌在腰上,文游伸手去摸,原来是湛火的手机滑出口袋·屏幕亮着,上面有四条未读短信。
他挑了挑眉,微张着唇有点讶异,划开屏幕,点进短信的图标,备注是班长··——湛火,到家了吗·——到了给我回个电话吧。
——咱们约个时间聚聚,一起吃顿饭·——下周六你有时间吗·文游辗转反侧,将短信一条条删了,还把此人拉进了黑名单。
他脑袋抵着湛火的胳膊,看着他搭在小腹上微微蜷起的手,又扬起头,看看他沉静的睡脸··心里有点涩涩的··他支起身体,仔细看了看湛火,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廓蔓延到脸颊,烧得他全身发烫。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算他安静地躺在你身边,你都能感到莫大的满足和悸动··文游在他身上蹭了蹭,脸贴着湛火的脸,他喝了酒,体温有些高,灼热柔软的触感烫得文游眼眶发热,他将自己埋进湛火的颈侧,呼吸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手指不受控制地滑进湛火的衣服下摆,在他滚烫富有弹- xing -的皮肤上揉捏,然后看到湛火露出难耐的神情··紧闭着眼,下巴轻轻扬起,喉结滚动··文游轻轻笑了。
*·深夜,湛火突然醒过来,冲到浴室去大吐特吐··他漱完口出来,文游从办公桌前转过头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我让人送点醒酒汤上来·”·湛火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看着文游的电脑还开着,好奇地问,“还在忙吗”·文游揉了揉眼睛,“睡不着·”·“早点休息吧·”·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文游笑着起身,过来搂住他的腰,湛火下意识后撤,“臭。”
“并没有·”说着便吻住湛火··他身上只剩下清冽的漱口水的味道··两个人缠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倒下去·文游看着他苍白的脸,问:“做噩梦了吗”·湛火睁大眼。
“你刚刚一直在说胡话·”·湛火笑了笑,“我都忘记梦见什么了·”·文游撩开他额前的碎发,亲了一下,“别怕·”·湛火眯着眼,只是笑而已。
他翻过身,面对文游··“我以前其实不太喜欢你·”·“那现在喜欢了吗”·“……”湛火笑了笑,“文游,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比较好。”
文游扬扬眉,亲了他一下,“这算是你的仁慈吗我不喜欢听这种劝告·”·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百三十一章·湛火梦见闵宁。
内容不甚详细,只记得他穿着蓝白校服,满面淤痕地仰头望他··伤口要多狰狞有多狰狞,眼神要多纯净有多纯净··他翻身,差点掉到床下,迷迷糊糊地趴在床边,难受得要把胃呕出来,头脑发麻地在马桶上坐着,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洗脸。
浑身上下酸软无力,热烘烘的太阳透过薄纱窗照进来,湛火在太阳下站着,才觉得活过来··文游看他脸色苍白,太阳底下轮廓透明得要消失,心没有来的一颤,“不舒服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睡不着,正好起来吃饭。”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伸了个懒腰下楼··下午的时候湛火背着包出门,文游的脑袋从缂丝屏风后面探出来问他去哪,湛火说去见同学,文游立刻紧张起来。
“同学,哪个同学”·“你不认识·”·“我可以现在认识,”说完,惊觉语气太过强势,文游扭开脸,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
“是几个高中同学,他们约我出去打球……”湛火说,看着文游蹙起的眉毛,又说如果文游不高兴,自己可以留在家里陪他,反正也不是大事··倘若平时听见这番话,文游肯定乐开花,可是见湛火恹恹无神的模样,他心里总有些不忍,他知道湛火多么渴望自由,也知道他对从前的那些人,怀着某种别样的情谊。
他笑了笑,“你去玩吧,让司机送你,晚上早点回来·”·*·湛火和黄志航约在市中心体育馆见面,谁知道等来的却是宋轩民·原来黄志航家里有事,临时来不了,其他几个要陪女朋友,派宋轩民来赔罪。
湛火才记起今天是七夕节,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实在不妥··“其实打个电话给我就行,不用特地跑一趟·”·宋轩民笑了笑,说他正好想见见湛火。
“你手机换号了吗”·湛火讶异地看着他··“之前打过几个电话给你,你一直没回复,我还以为你换号了·”·湛火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定没有接到过宋轩民的来电,他有点困惑,心思一动,果然在黑名单里找到对方。
文游那张小气的脸瞬间出现在脑海里,他支吾道:“貌似出了点问题·”·宋轩民给他拨号,见他的手机响起来,这才安心的笑了笑··两人沿着塑胶跑道走两圈,看不远处篮球场上几个孩子在打球,青春盎然,湛火一时出神。
宋轩民凝神看着他:“最近过得不好吗”对上湛火诧异的目光,这才解释道:“你瘦了不少·”·湛火不置可否地笑笑。
远处砸来一个球,湛火长臂一展截住,轻跃着将球投进篮筐,动作漂亮轻便,赢得一阵喝彩,有个孩子跑过来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他们··湛火摸了球,有点手痒,便欣然接受邀请拿着包到更衣室去换上带来的球衣,出来时见宋轩民一脸无奈。
他今天出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打球,根本没有做准备··湛火挑挑眉,“我可不会让你·”·宋轩民微怔,好像看到高中时的湛火,两人出去参加竞赛,他走在前面一脸臭屁地对他笑,班长,我可不会让你。
变声期独特的嗓音,清朗中掺着哑,非常好听··其实湛火记错了,他并不是生来八面玲珑游刃有余··曾经戴着厚厚的眼镜跟在他身后,宋轩民不止一次想让自己嘴巴变得灵巧一点不要那么笨拙。
他轻笑着反击,“赢了我记得请吃饭·”·两人分别加入不同的队伍和一群孩子打了个痛快,结束时大汗淋漓,湛火进了好几个三分球,被孩子们围着赞美。
湛火手背擦过前额,笑起来清亮的眼眸略弯,像是蕴了一池星光··宋轩民死灰般的心噗地听见火苗的声音,他上前给他递了瓶水·湛火接过道谢,即使累得满头大汗,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打得尽兴,开心地说:“待会儿请你吃饭·”·宋轩民撑着他的肩膀,感觉湛火的身体因费力的呼吸而颤动,后者接触到他的目光,嗤笑道:“你们这种担心的目光很欠揍。”
说完他又感叹,“没想到你打球也这么厉害,有时间再来一局吧,我要赢回来·”·宋轩民的指腹隔着- shi -热的球衣感受湛火,湛火撇过头和小屁孩聊天。
考虑到宋轩民也是个金贵的大少爷,湛火总不好带他随便去个馆子·他在找了家条件适中西餐厅,准备和他一起去吃饭··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走出体育馆大门,湛火一眼看见停在门口的车,心惊胆战缩回脑袋,发短信请司机回去。
他倒是忘记这一茬了··宋轩民瞧他的模样,含笑扫过路边的黑色腾辉,湛火蹙眉和那边斡旋,过了几分钟,终于展眉··“我们走吧·”·宋轩民微笑道:“我今天没开车。”
湛火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有点弄巧成拙了,他下意识看向路边,那里已经空下来·宋轩民拉着他的手腕从穿过人行道,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春熙路。”
上了车,他还在笑··“请你吃顿饭,这么高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宋轩民想说,可是看见湛火沉静的侧脸,这种亵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春熙路口的西餐厅开在老旧的西洋建筑里,环境优美很适合小情侣一起共进晚餐··这一点也是湛火突然才意识到的··毕竟今天是七夕··他们到时只剩下一个桌。
侍应生递上菜单,微笑着推荐今天的情侣套餐,湛火顿时亚历山大··“我们不用,单点就行——”·“那就来情侣套餐吧——”·两个人同时发声,气氛古怪起来,美丽的侍应看着两人暧.昧一笑。
湛火诧异地睁大眼,眼角绽开,在烛光下透出几分可爱··宋轩民微笑道:“能省一点是一点,不如多点盘菜,也不在意这些虚的·”·他坦坦荡荡,湛火也不好意思矫情。
然而吃饭的时候总是心里不安稳,仔细想想原来是觉得对不起文游··文游若是在场,必定当场翻脸··犹记得他冷着脸抱怨:·——你就是不懂避嫌,她看你的眼神都要滴出水来,你还当人家是路人。
——也许你真的没有爱情这根弦吧··湛火摇摇头,怀疑自己魔怔了··他为什么要在乎文游的心情他和文游的关系只是将碎未碎之际的僵持罢了。
即便这么想,湛火还是如坐针毡··不论闵宁的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让他觉得对不起文游··草草吃完饭,湛火去买单·他越过文游给他的卡,选择了自己的卡。
里面原本有八十万,一大笔汇给张盼,近十万支付给杜老师的礼物,剩下的吃几顿饭是没问题的··他回来时,才发现宋轩民一直注视着他··于是心头的疑虑更深,更觉得不妥,心里悄然打消再见宋轩民的念头。
两人离开酒店,分手道别··“我送你·”宋轩民说··“不必了,你也没开车,早点回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担心,我朋友待会儿来接我·”湛火说··宋轩民一怔,微笑道:“是上次的朋友么”·湛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宋轩民身后,一瞬间森寒。
一个窈窕的女人和挽着矮胖的男人走进餐厅··“湛火”·湛火目光转到他脸上:“啊”·“那,下次再出来打球”·湛火想了想,只是一念之差:·“好。”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太紧张了叭,我不写be文,我恨be·☆、第一百三十二章·文宅寂静无声,宽阔的大厅里不见人影·湛火进门,松了口气,他莫名有些怕看到文游。
房间里漆黑一片,他走到床边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然后感觉床上传来连绵细微的震动,这才发觉床上有人··文游掀开薄被,露出光洁结实的身体,长臂环住他的腰,柔声道:“回来了”·“怎么不回房睡”·“等你啊。”
“有什么好等的”·文游没有回答··台灯打开,文游如雕刻般俊美的脸露出来,混血儿的优势越发突现,深邃精致的脸像暗夜里的精灵。
“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吗”·“还可以吧,打了场球·”·低低的絮语在昏暗的房间里飘动,湛火心不在焉地回应,听到这句话的文游脸色微变,过分俊美的脸上闪现一丝狰狞。
湛火没有发觉,他起身去浴室,文游握住他的手腕,灼热的掌心摩挲着腕骨,沉默地看着他··湛火以为他要做.爱,看了眼浴室,低声说:·“我要去洗澡。”
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极了敷衍··文游定定地看着他,湛火已经将手抽回去··浴室门关上,文游的脸沉下来··湛火说去见同学们,实际上是去见宋轩民,两个人单独见完面还特地调开司机去吃饭,想到亲手做好却无人问津的饭菜,文游脸上- yin -霾更甚。
湛火这种坦荡的- xing -格,竟然为了重逢没多久的同学对他撒谎··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明明那么开心,面对他时却冷淡敷衍··这段日子以来好不容易积攒的温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散。
*·如果文游提出做.爱该怎么办·虽然平时无所谓,此时却觉得无法接受··湛火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餐厅门口看到的一幕··能够进出这种档次的餐厅吃饭,那个女人应该过得还不错,既然如此,孟子清呢·当吴安琪攀上另一个男人,他又可以开始锦衣玉食的生活,过去的一切变成过眼云烟,闵宁和他的痛苦都成了笑话。
强强豪门世家相爱相杀·湛火胸口憋闷难受,仇恨的充盈在身体,对得过且过的自己,也感到强烈的不齿··他最近经常梦到闵宁,各式各样的梦充斥在他平静的皮囊下,拖了这么久,他是不是在怪他·可文游看他看得太紧,进出都有保镖司机跟着,如果以前还可以一搏,那么现在的他……·孟子清已经是个废人,可他要的远远不止如此,即使发生上次那件事,文游也不肯对他下手。
他胸口压着巨石,难受得张开嘴·热水冲刷着他的面颊,眼睛传来一阵刺痛,他迅速甩开头,将隐形眼镜取下来··过了这么久他还没有适应这种东西,有时戴着就忘了取。
拿出纤薄的眼镜盒,将两片胶片放进去塞到洗手台下面的凹槽里,正好卡住··刚刚放好,浴室的门便推开··湛火一瞬间无措,忌惮地盯着文游,下意识远离洗手台。
文游嘴角轻微下撇,心口发冷··“你要干嘛”·文游披着睡袍走近他,不顾花洒还开着,一把将人推进水雾里··湛火闭上双眼,感官一瞬间被放大。
文游笑吟吟地说:“惩罚你·”水流扑在湛火脸上,让他呼吸急促,纤长的睫毛上源源不断地挂上水珠,文游凑过去舔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记得吗”·湛火竭力睁开眼,沉静的脸庞覆上水膜,水流过眼睛又流下来,像是眼泪,他喉头不知为什么有点发颤,“啊,是七夕啊。”
这莫名的脆弱让文游心头的薄怒消散··“我让你早点回来,你偏偏回得这么晚,害我白白等了一晚上,”他抵住湛火的前额,轻声说,“怎么赔我”·湛火闷哼了一声,眯起眼,眼角的水花淌得更厉害。
“陪你睡觉·”·文游愣住,这样的直白的诱.惑让他把住不住··他轻笑着去吻湛火,意犹未尽时被推开··湛火抹掉眼睛的水,说:“去外面等我,我要洗澡。”
*·清晨,文游起床的时候湛火已经不见踪影·他想到湛火昨晚耍赖的模样简直无可奈何··故意拖了好久才上.床,趁着文游不注意把被子卷一卷一个人睡得很香。
无论文游怎么提醒他都一副我很累不要打扰我的表情·文游想和他亲近,即便欢.爱的心思淡了,也想和他睡一个被子··湛火斜着眼睛警告他婚内强.女干也算强.女干的。
一瞬间噎住,竟然觉得这样的湛火很可爱··文游意味深长地问,“那你什么时候给个机会跟我办手续”·湛火呵呵两声,说看他表现。
这只是莫名其妙的嘴炮,可是文游却一晚上认真思考,要怎么样表现才能让湛火满意呢·他在餐桌上一个人笑出声··站在一旁伺候的郑伯表示:小少爷最近过得太滋润了吧,很久不对着饭菜挑三拣四了,不过……·文游捕捉到他的视线。
郑伯有犹豫,但还是说了:“我知道您和湛先生最近恩爱,年轻人血气方刚需求大,不过还是要克制点·”·早上碰见湛火,他看见他眼角带点红,一看就是哭过的。
能让湛火这种倔- xing -子哭的可很少,可以看他表情也不像心情不好的模样,老管家蓦地了悟了,忍不住出言提醒文游··湛火毕竟不是放得开的孩子··克制了一晚上的文游有点懵。
“他……跟你说了什么”·郑伯:“那倒没有·”·全凭老管家猜测而已··文游满心困惑,“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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