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 by swyb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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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 by swybx(2)
·他想哀求全世界每一个认识杨经年的人,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可是没人能帮他··过了好半天,杨予香终于叹了口气··他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纠结,终于对着黎图说道:“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他吧。”
黎图抬起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杨予香漠然道:“明天会有一场我爸公司旗下产品的发布会·我知道杨经年会去·我带你入场,你到时候跟着我。”
黎图一眨不眨的看他,咬着嘴唇又掉了几滴眼泪··杨经年偏过头,不忍看他的表情·他隐晦的笑了一声,叹息道··“去看看,要是能死了心,多好呢”·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第三十章:林临·发布会那天,杨予香给杨连轩的秘书打了电话,带着黎图从会场的小门进去··杨经年坐在会场嘉宾席的第一排,旁边是他的现任男友——林临。
也许因为是模特出身,林临的身材模样都很出挑·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杨经年旁边,既不张扬也不显得谦卑·偶尔看见杨经年和旁人说话累了,便识趣的探身替他把水拧开,是个温柔又细心的人。
也难怪杨经年这么挑剔的人,也能选了他作为自己的男友·杨予香这般想道··因为他和黎图来的仓促,嘉宾席并没有预留两人的位置·于是杨予香便在后排找了个座位玩手机。
黎图自从入了会场,就仿佛魔怔了似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杨经年··一场发布会,也不知道开了多久·散场的时候,黎图仍旧沉默,一句话也没说··杨予香把黎图送回北舞旁边的房子,想了想,有点不放心,跟着一起上了楼。
“看见了死心了”开门以后,杨予香找了张沙发坐下,翘着脚问黎图··他嘲笑是的感叹了一句:“你说你和我在一起多好至少我不会这样对你。”
·黎图倒了杯水,站在客厅中央,仰头一口口的喝··“他旁边就是林临·”杨予香补充了一句··黎图笑了下说:“我知道。
我还知道,林临也是Gavin介绍给年叔叔的·”·杨予香愣了一下,从没有想过这一层··但此时想到了,不知怎的,心里倏然泛起了一阵细微的心疼。
黎图心底里其实很重情义,待他好的人不多,Gavin也算一个,他曾经很感激信任对方,但没想到,到头来伤害他的,也全数都是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杨予香随口把话题转移开来,“你也再找一个吧,反正慢慢的,总会好的。”
黎图摇摇头:“其实今天……我见到年叔叔了·”·杨予香惊讶的挑了下眉毛·黎图苦笑了一声:“就在你去外面抽烟的功夫,我忍不住想过去找他了。
然后我才知道……”·黎图指了指地板:“我才知道,他走的时候把这套房子,买下来送给我了·”·他垂着眼睛,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他坐在贵宾席,我去的时候被拦下来了……他看见我了……然后……他让林临过来,和我说了房子的事情。
顺便把以前的钥匙还给我了·”·黎图说着把钥匙递给杨予香:“你看,像不像一出豪门狗血剧”·杨予香接过钥匙,翻着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也算没白挨- cao -。”
话虽然说的尖酸刻薄,但仔细咀嚼,里面其实压抑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嫉妒··黎图抿着嘴唇苦笑了一声,扭过头竟没有生气··“他不会关心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黎图说··杨予香挑了下眉毛,不可置否的轻轻撇嘴··黎图静默了一会,把钥匙心翼翼的揣回兜里,然后咬着嘴唇似乎挣扎了很久··“我想……我想把房子卖了,然后出国。”
他说:“我在北京没有朋友,也没有同学、亲人……我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我努力也被一次又一次的漠视·我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依靠,可是、可是……”·黎图渐渐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站在客厅中央怔怔的出神。
杨予香等了一会问:“想好了”·黎图回过神来,点点头··杨予香走过去搂了他一下,给了男孩一些不可言表的宽慰与鼓励··“这样……也挺好的。
真的·”·第三十一章:关系·黎图准备申请的是英国的一所舞蹈学院,但因为决定的仓促,具体申请材料的准备,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虽然学校不能很快确定,但是出国先读语言,需要的手续就简洁许多。
他在杨予香的帮助下,联系了伦敦一所语言培训机构,很快便拿到了签证··在这期间,经过重新装修的AU NOM DA LA ROSE也终于开张··开张的当天,黎图和杨予香没去现场。
但不知巧合还是故意,他们当天中午选择吃饭的地点,就在LA ROSE的斜对面··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远远看着对面的盛况·铺满街道的玫瑰花,无数驻足观望的人。
许多网络上的网红大v纷纷应邀前来打卡·他们从网上和手机朋友圈里,也分别刷到了许多餐厅的照片··照片上,精致的白玫瑰花一簇簇的,同样摆满了餐厅的角落。
餐桌上摆着被精心布置的菜品,隐隐约约的露出白色的瓷盘··据说在这家情侣餐厅,每吃完一道菜,都会露出盘子下面的一首情诗,瓷盘印花的四周,用黑色的釉墨描着漂亮的手写法文字体,是杨经年写的,每一首皆不相同。
这里仿佛汇聚了人们能够对“浪漫”与“爱情”所能够延展的所有想象··好似仅仅身处其中,便能感受到幸福··杨予香一边想着,一边觉得好笑,然后真的笑起来。
他透过玻璃,看见了一身白色正装的杨经年与林临·两个人比邻而立,杨经年偶尔搂过他的腰,毫不掩饰自己是gay的身份,将林临介绍给旁人··那让他想起了路柯。
那时候杨经年和路柯,甚至已经几近订婚·不光两家人都默许了他们的关系,路柯也几乎办好了移民法国的准备··2013年4月,法国终于通过了开放了同- xing -伴侣的婚姻法案。
他们却在那一年分手··他想如果没有自己从中作梗,大概现在的两人,也能够这样正大光明的站在众人前,比他和林临更般配··杨予香又叹了口气·他不想再把杨经年一年年的拖下去,从八岁到现在,他拖了将近十来年。
他未来还能拖他一辈子不成?·杨予香终于向“杨经年注定会离开自己”这个事实妥协··两个多月转眼过去,黎图出国的准备都已经一一做好·临出发前的一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给杨予香,说自己想出来玩。
杨予香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他,两人出去喝酒··黎图指名去LINE吧··“你说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国外这么开放,多少灯红酒绿的生活啊,我是不是要提前适应一下”·几个月过去,黎图已经从失恋的- yin -影里缓和了许多。
毕竟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轰轰烈烈的喜欢上谁,分离的时候难免撕心裂肺·但失恋这种事情,次数多了,也就渐渐麻木··“不习惯就不习惯,干嘛这么勉强自己。
世界上多得是不泡吧的人,安安分分过日子有什么不好”杨予香不是很能理解黎图这种找虐的想法,嘲了他一句··黎图垮下脸,不说话了。
他瞟了一眼杨予香,大概在说“找虐”这种排解方式不明明是你自己发明的吗?·两人喝了几杯酒,黎图终于说了实话:“其实……其实我就是走之前想最后在看他一眼。
我去英国,也不知道再回来是什么时候了·即便再回来,茫茫人海,没情没份的,估计也再见不到面了·”··多少人分别以后,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见过。
世界太大,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薄得像纸··杨予香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点头·黎图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杨经年今晚可能就在LINE·这件事连杨予香也不知道。
自从他们和好以后,两人虽然隔三差五的会见面,但毕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中间又隔着一个林临,杨予香很少会纠缠杨经年的私事··“你知道他在哪”杨予香随口问了一句。
黎图摇了摇头:“我就只到他今晚可能过来·”·杨予香点点头,低头盘算起来·和Des不同,LINE吧虽然在Gay圈的名气没那么响亮,但是老板后台极硬,因此LINE地方大人也多,找个人不算容易。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杨经年发一条信息的时候,黎图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拉这杨予香起身·“我就碰碰运气,边玩边找吧·”他说着已经率先一头扎进了舞池。
杨予香无奈地跟了进去··他没想到,黎图没找到杨经年,自己倒是先看见了那人··蓝色的镭- she -灯球在天花板上转动着,音乐声虽然依然震得人耳膜发颤,但是奇异的转过转角以后就小了很多。
那是一个四方形的卡座,能坐下十来个人·位置虽然隐蔽,但是视野极好·光是一晚上的低消就要五万··卡座上已经坐满了人,杨经年在最中间的位置,他显然是在和别人商量着什么事情,斜对角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两人都探着身子说话。
周围坐了一圈年轻的男孩,有模样清秀的,也有看着俊帅的,一看便是找来作陪的少爷·杨经年周围就左拥右抱似的围了三四个··他出来谈事,哪怕是偶尔到这种地方来玩,杨予香都不觉得奇怪。
而让他倍觉刺眼的却是林临此刻的模样·他正坐在杨经年的右手边,垂着眼睛,衣服分外的凌乱,外衣大敞着,里面白色的衬衫竟不知被谁淋上去了一杯红酒,此刻正- shi -淋淋的贴在身上,泛着妖冶的红色。
杨经年对此不闻不问,专心致志的和旁人说这话·而他左手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正斟了酒递到杨经年嘴边·杨经年大约也是说话渴了,就着男孩的手喝了口酒,然后顺势把男孩楼到怀里,手伸进他的衣服里顺势掐了一把男孩的腰。
林临瞥见了,什么也没说,仍旧垂着眼睛,一副岁月岁月静好的表情·倒是旁边三十来岁的男人,不知朝杨经年说了句什么,杨经年大笑起来,然后毫不留情的一推手,一把将林临推到了那人怀里。
那人搂过林临,顺势把林临的外衣扯下来,动作间带着几分轻薄··这一切看在杨予香眼里,却是实打实的折辱了··杨予香从小普普通通的被杨经年护着,从未沾染过任何豪门子弟的顽劣纨绔。
杨经年在他面前也永远一副温柔耐心的模样·是以他从未想过,杨经年竟做得出这样的举动··他一直以为,男人答应了他,便是真的打算找个人认认真真的交往。
哪怕最后走不到一起,但也会负起责任,托福情感·他和林临在人前装出一副恩爱又相敬的关系,走哪都挂着“男朋友”的身份·杨予香怎么会料到看见这样的场面。
他只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当下想也没想,挤进卡座中央,一把拉起林临就往外走·杨经年一抬头看见男孩,吓了一跳,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再瞥见杨予香的表情,心里一瞬间猜到男孩所想,脸上满是扭曲的慌乱和无措。
他起身想追,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周围的人缠住·杨经年只好咬了咬牙,先把手头的事情了结··第三十二章:混乱·LINE吧附近就有几家酒店,其中一栋是杨连轩的产业,杨予香直接带着林临进了酒店。
进屋以后,他的火气才稍稍降下来·有些疲惫的坐在床上,让林临先用浴室去洗个澡,让后叫了客房,把他的衣服拿去清洗··杨予香天- xing -里带着几分正直,又很重感情。
一来不愿意相信杨经年如此对待林临,二来又莫名觉得,是他把林临推进了火坑··要是当初没有自己的那句请求,杨经年也不会随便找一个人来敷衍自己的承诺·他越想心里越是觉得堵得慌,干脆抽着烟不说话。
·林临洗完澡出来,见衣服都已经送走,只好裸着身体披了一件浴袍坐在杨予香跟前·杨予香本想问他和杨经年怎么回事,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见到了那样的场景,想也能想到事实——无非逢场作戏、虚情假意、或金钱交易,究竟是哪样又有什么所谓呢·杨予香不愿意再去深究,干脆往沙发上一躺,拿起手机打起了荣耀。
衣服连洗带烘干,怎么也要个把小时·他给黎图发了条信息,告知了酒店的地址·但估计是club太吵,黎图一直没回··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门口传来门铃声,杨予香起身去开门。
门外既不是送衣服的客房,也不是黎图,赫然站着眼睛殷红的杨经年··男人大概酒喝了不少,浑身泛着浓重的酒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杨予香··“球球。”
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杨予香好不容易放下的怒气又被不急不缓的挑了起来·他冷着脸嗯了一声,正想侧身让男人先进门··结果杨经年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一把拨开杨予香,大步流星的走进屋里。
林临赤身裸体穿着浴袍,站在房间中央·杨经年整个人气得发抖,上去就是恶狠狠的一巴掌·“你怎么敢”·林临没说话,杨予香整个人有点蒙。
但他只反应了一秒,就猜到杨经年误会·而下一刻,他心里竟莫名生起一阵报复似的快感··记忆里他从杨经年的房间里看见朱沐,和从黎图身上闻到了杨经年的气味,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那种报复的快感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热··杨予香一把扯过林临护在身后,咬着牙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杨经年,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杨经年大概是真的喝了不少。
他愣住了,红着眼睛,抖着嘴唇委委屈屈地叫:“球球……”·杨予香正想什么,但门口又一次传来响动·这次是黎图过来···“年叔叔”他推开没有关严的酒店门,一眼看到杨经年,顿时惊喜又惊讶,随即快走两步,跑到杨经年跟前。
杨经年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黎图脚步顿住,一时间满眼苦楚··杨予香瞟见黎图神色,心里也难受··房间里四个人,基本上都喝了酒·此时空气里酒意弥漫,彼此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又更让人觉得心神烦乱。
“年叔叔,我……我要走了……”·黎图低头嗫嚅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句话,随后大着胆子,抱住了杨经年,把头埋进他怀里。
杨予香拉着林临,一言不发的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回身在门上落了一道锁·锁扣清脆的声音,好似把杨经年惊醒一样,他身子略微震了一下,立刻烫手般撤回了下意识回搂住黎图的手。
“球球球球你把门打开·”他抛下黎图站在门前用手掌拍门··拍了大概有三四分钟,杨予香一把将门拉开,眼睛里含着怒气瞪着他。
他鲜少这样直视别人,以至于这个目光几乎让杨经年笑起来,“球球,你别生气呀……我、我就是怕你不开心……”他在解释林临的事情。
杨予香垂下眼睛说了一声:“没必要·”·然后他指了指黎图道:“你们说话吧,黎图明天就走了·我不打扰你们·”·没想他话音刚落,杨经年却立刻变了脸色:“那你和林临两个人在屋里想做什么黎图要走……”他此刻喝了酒,脑子里理智全无,也懒得再装出平日对谁都温柔和煦的样子。
“他走不走与我有什么关系”·杨予香断没想到他这么无情,震惊之余,担忧的看向黎图·只见黎图瞬间煞白了脸,半晌以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低着头好脾气的说:“能走之前见到年叔叔……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说着扭头就走,杨予香二话不说追过去:“黎图”·黎图被杨予香拽着,悄悄揉了下眼睛说:“我没事,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放心吧,我没事·”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然后大力的挣脱杨予香,拉开房门就往外走··杨予香还要追,但被杨经年一把越过他关上房门·“你就那么喜欢他啊再喜欢有什么用,他到底哪里好……”·杨予香气得转过身大骂:“杨经年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 xing -”·“……再好不也还是个勾勾手就爬上床的贱货”·杨予香从没想过会从杨经年嘴里听到这种话,气的一把将杨经年推在墙上,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揪着他的衣领就要揍他··杨经年委屈地叫:“球球,你别生气·”·杨予香忍了忍,低声说:“你喝多了·”·杨经年勾起嘴角笑道:“怎么会,这么点酒……”·他嘴里的吐出的浓重酒气违背了他的语言。
杨予香皱了下眉,已经不下和他一般见识·但他刚推开几步,杨经年却一把搂住他的腰,小声说:“别生气了·”·杨予香气极反笑:“我生什么气”·杨经年笑着温声道:“你气我不肯用心。
你气我既然不爱你,也不肯认认真真的爱别人,好让你死心·”·杨予香的心陡然重重跳了一下··他僵着身体没动,细细体味着肌肤相贴的热意·过了许久,才惨声道:“你都知道,你全都知道。”
杨经年放开他,退了几步,笑的浪荡又残忍:“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没人值得我用心·他们都是随便怎么玩玩都可以的人,唯独你……”·唯独你什么呢·杨经年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他低着头,似乎想了很久。
“唯独你,是我挂在心尖的那一块……你是我的最重要的人·”·杨予香的心颤了颤,他走过去,咬住他的嘴唇,恶狠狠的仿佛侵占一般吻着他。
然后他喘着气,退开些许,抱着一丝睡死挣扎般的期望问道:“那杨经年,你告诉我……就在你心尖的位置上,在你所有的感情里……有没有……有没有哪怕有一丝一毫……是和我对你一样的”·杨经年的瞳孔里里仿佛润这一层水膜,他看着杨予香,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第三十三章:旧事·酒店的房间里,拉着窗帘,昏黄的日光让室内显得晦暗而压抑··凌晨7:30,是他一贯起床的时间,杨经揉了揉额角,慢慢睁开眼睛··瞳孔聚焦的时刻,他看见了旁边躺着的杨予香。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而记忆仅仅止于那个因为浓重的醉意,而格外放纵与姑息的吻··唇舌触碰的心悸感,在让人沉迷的温柔之下,仿佛还夹杂着些许刺骨冰冷的惊惶。
杨经年的后背骤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动也不敢动,生怕把杨予香吵醒··“咚咚”,卧室门口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杨经年本就身体紧绷,这下更是整个浑身颤了一下,他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惊魂未定似的喘着气。
随即却发现,两人的衣服都还完好的穿着··杨予香其实早就醒了,但实在贪恋这份亲近,所以始终闭着眼睛装睡,直到这时才不得不挣开双眼··他看了一眼面白如纸的杨经年,心里拧了一下,哑着嗓子出声宽慰道:“昨晚你喝多了,我替你把衣服换了就睡了。
小时候不也经常睡在一起么你吓什么”·杨经年他心里一松,呼了口气,整个人仿佛从一场噩梦里回到现世··他不想让杨予香太难堪,也不想因自己的恐惧让他难过,于是故意凑近杨予香耳边,一副顽劣而浑不在意地笑道:“是谁一大早就顶着我,我一睁眼还以为遇上绑架了呢。
球球又长大了·”··杨予香脸黑了一秒,扭头起身没理他··门口又一次传来敲门声,杨予香顺手把门打开,自己去了浴室··门外站着已经穿戴整齐的林临,他甚至还体贴的在楼下商场里买了两身新衣服,提上来给杨予香和杨经年做替换。
两人换好衣服,在房间里叫了早饭··期间杨连轩打来了一个电话,让杨经年会北苑家里·杨经年说知道了,吃过饭就回去·杨予香正在给黎图发信息,得知对方已经在机场候机,准备乘坐飞往英国的航班了。
饭后林临开车,三个人一起回到杨家··他们进门的时候,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见到杨勋··老人家正坐在轮椅上,旁边是杨老太太·杨连轩站在跟前,低着头。
杨经年走过去,准备在杨勋旁边坐下,张口叫了一声:“爸·”·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就被杨勋吼了一声:“还有你你看看你像话吗”·杨经年吓了一跳,愣了半天,笑了一下,往前蹭了几寸。
“怎么了呀,爸,一回来就生这么大气·”·杨勋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不堪其扰的表情··“一大早司机就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昨天晚上你们三个人在宾馆,一间房”·杨经年吓了一跳,赶紧给杨勋端了杯茶,“哎哟,谁又嚼舌根”·杨勋眼光扫到林临,顿时又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用拐杖一个个指着他们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歪风邪气咱们杨家就不能有个正常人了吗”·林临从客厅退了出去。
杨予香看了看杨家的几个人,心里有些纳闷,却闭着嘴没敢说话··杨经年和他都明目张胆的“同”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今天老爷子发这么大火·“到底怎么回事啊,爸。
发那么大火气……”杨经年大概也是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于是凑过去,觍着脸讨巧地问了一句··他四下里打量一番,见杨连轩有些尴尬地低头咳嗽一声。
陈姨过来,伏在杨经年耳边三言两语的解释了事情经过··原来是杨连轩的情妇和他秘书私通,两个人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有了孩子·于是情妇胆大包天,竟然想着干脆借机上位,就说是杨连轩的孩子。
杨连轩大发雷霆,一副“我绝饶不了你”的凶狠·秘书吓得把事情捅到了老太太这里··他舅舅曾经是杨勋的保健医生,因此想求老人家顾念旧情,别让杨连轩把事情做的太绝,否则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求饶着说,自己和那女人也没有过几次,说不定孩子真的是杨连轩的呢·孩子这件事儿,一直是杨老太太的一块心病·她于是暗中查探了一番,却没想到牵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来。
杨经年听完经过,此时感到惊讶又无奈··杨勋在勤务兵的照看下,连拍带顺的,总算是稍稍缓了了口气··大抵是因为人年龄大了,就会越发的渴望感受到生命。
老人用眼梢扫了一眼杨予香,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和颜悦色的对着杨予香招了招手,“你过来·”·杨予香有些纳闷,但还是依言走到杨勋身前,老老实实叫了一声:“爷爷。”
杨勋问道:“你今天也二十几了吧,是多大了”·杨予香回答说:“过完年二十三了·”·杨勋点了点头,又问:“快毕业了吧。”
杨予香说:“是,顺利的话明天·”·杨勋问:“毕业了回国吧,准备干什么想好了吗”·杨予香摇摇头道:“还没打算。”
杨勋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口里说道:“年轻的时候,都爱玩·小年以前和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成天到晚的瞎胡闹,出格的事情没少干,都是你大哥在他后面擦屁股。”
杨予香朝后看了一眼,心里想起林临,心里大概能猜到一二··他知道杨经年在自己面前,多少年收敛克制,鲜少表现出他“渣”的一面··“可是出格归出格,这么多年了,除了婚姻以外,这个家里,他该承担的责任,还是一分没少做的。”
杨勋又缓缓说道··杨予香的心理陡然一跳,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杨勋看着他又说:“我也老了,没几年好活的日子了·就算手里权势再大,也有改朝换代的一天。
你爸爸做生意,给咱们家积攒了不少底子,小年这些年在法国,多少往国外的渠道也都是他帮着打通的·可是钱和权再多有什么用呢,一个家族,若是连香火都传承不下去……”·“爸”杨经年上前一步叫道。
“……这个家终究还是要垮的·”杨勋心平气和的淡淡说道··他掀起眼皮,一眨不眨的看着杨予香,垂老的眼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也有你该承担的责任,杨予香·”·第三十四章:决定·房间里沉沉的气氛,一时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结”就在所有人都不出声的时候,杨经年突然咬着牙,掷地有声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杨予香立刻看他,只见杨经年缓缓笑起来,凑近了老人撒娇似的说:“爸,你不就是想攀个枝,再抱个孙子么,说的这么丧气干什么……不就结个婚嘛,又要和哪家千金联姻”·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好似就只是决定出门吃个饭一样,全然没有丝毫正经··杨勋转了转目光,盯着他,似乎在辨别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杨经年笑了笑,宽慰到:“我知道爸你意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当初路家都能松了口同意订婚……”·杨勋捻了捻手里的檀木手串··杨老太太不知道被哪句话戳了心窝,心里也不舒服···“小年……爸妈也不想委屈你……当年、当年你和路家的小子要在一起我们心里也是开心的……你爸爸身体不好,万一哪天就去了,咱们家里没一个在位的人护着,公司里争权夺利的人就像豺狼虎豹,光靠你大哥一个人应付……他也累啊”·杨老太太眼睛里含着点泪,扭头看向别处:“就说你大哥的秘书。
当初他舅舅是咱们老爷子的保健医生,照顾了他二十年他小侄子出国读商学院的钱都是咱们家出的,我想着这人总该知恩图报吧……可你知道,不光是和那女人私通,他背着你大哥私吞了多少公司的财产这可是你大哥最贴身的人啊”·“再就说那个女的,那是你堂伯伯送过来的人,他们一个个的,看着咱们家人丁单薄,就都要扑上来咬一口小年……爸妈担心以后没人护着你们呀……”·杨经年咬牙,笑了笑说:“我知道。
小赵这么多年,我也认识·咱们家都当他是自己人,谁能想到他是个白眼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球球还太小,没必要让他- cao -心这些乱七八糟的。
况且是准备找哪家你们也还没和我说呢呀,万一里面有我喜欢的人呢,我想要的还怕勾不到手么,而且这么多年,我也想过结婚·六年前就准备和路家结亲的,一拖拖了这么久,我都拖烦了。”
他笑了笑,他说完以后,像是为了打消两人的顾虑一般,又拉着杨老太太的手重复了一遍:“放心吧,我有数呢·”·一家人说完话,杨勋的脸色缓和不少。
勤务兵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扶着杨勋小声说:“医生打电话过来说让您休息了·”·杨连轩听见了,也过来弯下腰说:“爸,你也别逼小年了,先去楼上歇歇吧。
回头再慢慢商量·”·杨勋脸色缓和许多,挥挥手,让人推着离开了·杨连轩公司出了事,也没心思再待下去,他急匆匆的走了·房间里剩下杨予香和杨经年两个人。
结婚两个字,像一柄锤子,砸的杨予香五内俱崩··他心里冰凉,曾经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一丝期望,如同被一盆大水倾盆泼下,只觉得一片枯寂··杨经年率先上了楼,剩下杨予香仿佛机械式的,迈着僵硬的步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进了屋以后,杨经年锁上门,讨好似的叫了一声:“球球·”·杨予香木着脸,抿了嘴唇不说话··杨经年点了根烟:“球球,昨天晚上……我有点喝多了。
林临那边你替我道个歉,你快该开学了吧”·杨予香转动眼珠,瞥向杨经年:“你真的要结婚吗”·杨经年点了点头:“你也听见了。
结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盯着杨经年,好像试图在男人平静的面容里,找到哪怕一丝能够戳穿伪装的证据··这种安静持续了好几分钟,杨予香终于咬着牙,冷笑了一声。
“结婚大不了的事儿·“就为了钱……就为了利益……你们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事”·他分不清自己心里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厌憎更重一些。
“那么点钱和权利就那么重要吗少了些会怎样,就算少了一些又会怎么样啊”·杨经年平静的补充:“还为了有一个孩子……”·“孩子”杨予香嘲讽的笑了一声:“你想要孩子你去找代孕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结婚”·杨经年低着头弹了弹烟灰,平静的说:“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妈妈,我不想让他有一个缺失的童年,我不想他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你就仅仅是为了繁衍而造出来的工具。”
杨予香的脸色白了一瞬间,然后笑了一声说:“那你结婚了,他就不是吗”·“为了利益结合的婚姻,为了延续利益而诞生的孩子,这有什么区别”·杨经年低头看着地板,掐灭了一根烟,又兜里摸了一根烟准备点上。
他刚按开打火机,就被杨予香一把打掉,“你他妈倒是说啊”·杨经年好整以暇的扯扯袖子,将自己有些发红的手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婚姻就一定不美满”·杨予香愣住了,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杨经年抖抖衣服,站起身小声说:“意思就是,我会对我的家庭负责,无论是联姻还是其他,只要她是我的妻子,我就会尽心尽力的爱护她。
我做到一个丈夫应做的责任,这样还不够吗”·杨予香愣住了,他顿了几秒,随后冷笑反问:“你做得到吗”·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一辈子和一个你根本硬不起来的女人同床共枕,你做得到你这种自私的连装一下都懒得去伪装的人,傲慢的连低个头去好似施舍的人……你、”·他猛的收了声音,因为看见杨经年的眼圈倏然红了,里面竟好像盛满了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杨经年,杨经年猛的叫道:“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烂是吧我做不到难道你就做的到吗天天看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还要装出感情和睦,夫妻恩爱。
我养你养这么大你为什么要去照顾一个和你无关的人”·他吼出之后,却又仿佛一瞬间后悔·紧接着表情扭曲,然后渐渐又重新回到冷漠。
下一秒,杨予香攥着杨经年的领子,将他压在了阳台的落地窗上··“我不用你替我承担这些我也不会结婚”·他喘着气,压抑的说:“总有别的办法的,我他妈就不信不联姻这个家还就垮了不不成”·杨经年扭着头,突然笑了一声。
“球球,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爸爸就只有你一个孩子吗”·他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第三十五章:亏欠·杨予香有点愣,退开一步,摇了摇头。
这也是他始终不解的一件事情··“听了你不要骂我·”杨经年勾着嘴唇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从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看到别墅前的小花园与正门。
一辆黑色奔驰E63从地库缓缓开出来,杨连轩上了车,这辆低调的豪车又匀速平稳的开出别墅··“二十几年前吧……那会我应该才十三岁,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 xing -取向。”
他回忆着说:“那时候年轻,也不懂事,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所以在察觉到以后……我没什么犹豫的就和家里人出了柜·很任- xing -是吧那会儿家里简直被我闹了个天翻地覆。”
杨经年说着,自己到先笑了起来,笑完像是又觉得难以启齿··“你知道你为什么从小就没见过你妈妈吗”他问杨予香。
杨予香”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我妈是杨家的保姆,被我爸强女干才怀的我·生完我以后就被赶走了·”·杨经年垂着眼睛,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予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道歉,便静静等着··过了一阵,男人叹气道:“大哥那天喝酒喝多了,而且其实……就在一周以后,他准备和赵家的千金结婚的。”
杨予香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男人点了根烟,背对着杨予香没有回身,继续道:“我出柜以后的那几天,家里一度很沉重·妈妈整天哭,我爸就打我,又舍不得。
他老觉得我小,不懂事,非得找个法子把我被掰过来·我就成天和他对着干··“……反而是大哥……他从小就护着我,出了事以后,自己查了很多资料,还去找医生咨询。
然后跑来和我谈话·……他跟我说‘小年没事儿的,同- xing -恋就同- xing -恋吧,天生的,咱们也没办法·家里有我扛着呢,爸妈那边大哥替你解决……同- xing -恋结不了婚,大哥赚钱让你移民,生不了孩子,大哥将来把自己孩子过继给你……”·杨予香从来没想过,他那个- xing -格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父亲,曾经竟还然能说得出这样温情的话来。
杨经年偏着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嘴角含着笑意点头肯定:“大哥当时真的是这样说的·”·随后他的笑容又一点点淡了,睫毛低垂,遮住瞳孔。
“我那时候不懂事,就傻傻的说好·我说大哥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我要移民去法国,我要我的孩子没人敢说他是个gay的儿子·”·他揉了揉鼻梁,又笑:“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其实杨家出了事,爸爸差点落马。
大哥做生意,有些门路也是仗了父亲的地位·爸爸一出事,大哥差点让人陷害获罪,他心里担了很多压力,根本没地方说……我又偏偏在那个时候砸下这么一颗雷。”
杨予香知道,男人又陷入了自责里··“那会儿吧……其实大哥一直和赵家的大女儿处着,赵家权势大,又肯出钱帮忙·大哥在我出柜以后,一咬牙就准备先把婚结了。
但没想到就在结婚前……”·杨经年的声音渐渐弱小,顿了很久,才咬牙说道:“婚检的时候,他被查出来了无精症·”·杨予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像是被这个消息震得不知所措,整个人僵立了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呐呐张口:“那、那我……”·杨经年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在这样沉重的气氛下竟是轻声破笑出来:“想什么呢,你确实是大哥的孩子没错……·“原本他们也不相信,你差一点就被打掉。
但是后来反反复复的做过好几次亲子鉴定,都显示匹配·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归结于奇迹吧……·杨予香觉得手指尖有些发麻··“不过也是因此,大哥没能和赵家千金在一起,赵家反而落井下石,诬告大哥,一审的时候判决书下达,有期徒刑17年,大哥咬牙谁也没说,找关系翻案,整顿公司,跪下四处求人,过了大概三年,最终终于挺过来了,这才能有杨家现在的地位。”
杨予香木然听着··“你也大了,这些事情以前没和你说过,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球球,你就是那个时候,被生下来的·也不怪大哥不喜欢你,可能他每一次看到你,都会让想起他最无能、最不堪的一段日子。”
杨经年看着他,缓缓地又说了一声“对不起”··“这次的事情,虽然大哥一句话也没说,但爸爸都回来了,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他叹了口气,揉了揉杨予香的脑袋:“我想好好护着你,你只要开开心心的过你的日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爸爸,有大哥,就算都顶不住了,也还有我。
不用你来- cao -心……”·“……还有你也不用把结婚真的想成多大的一件事情·不过就是一份契约合同罢了·每个人都要要承担的责任,你看路柯,前年不也是娶了李伯伯家最小的女儿,现在家里一对双胞胎,还不会说话呢,就学会签名了,身上背了两家公司多少亿的资产,照样成天睡的呼呼的。”
杨经年笑着说··杨予香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兴盛衰退,钱来权往,不过都是空的··有人一朝落马,有人一夜兴起·金屋豪宅,翡翠钻石,其实都比不上杨经年的一个吻。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杨予香咬着牙说··杨经年略微向后靠了靠,侧着随意的挥手:“可是麻烦·球球,这样是最简单的办法。”
杨予香浑身绷着不肯说话··杨经年看着他,又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的,但你要的,我给不起·”·“我早晚都要结婚的,球球。”
·他说:“传宗接代,巩固家业·你可能觉得太古老了,可这是身为子女的责任·”·他笑了一下:“你知道吗,其实年轻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的任- xing -。”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人不能永远自由·”他说··杨经年温柔的笑了笑:“球球,家里从来没有约束过你什么。
我把选择人生最大的自由都让给你·”·“这是我欠你的·”·他说完,静静的看着杨予香··他似乎想要从男孩冷淡的态度里,寻找到一丝一毫的宽慰或理解。
那样的目光简直像是在说:·——求求你,别再逼我了··第三十六章:心意·时间像是一条漫长的河,不断冲刷的流水将沙硕掩埋··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便如同沉入河底的石头,即便会随着流水的涤荡,渐渐变了形状,可它始终埋在那里,终有一天,会被有心人淌着水捡起来,重新拿到阳光下。
·杨予香小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想过,为什么杨连轩会厌恶他,又为什么杨经年会宠爱他·一切喜恶好似没有理由,就像他无法遏制的对杨经年动心后,终于说服自己,感情这种东西就是没有理由的一样。
可是世间万千因果缠绕,怎么会有毫无理由的事情呢·二十年前的一场事故,让他看见了杨经年心底埋藏的负罪感··那些负罪感像是影子一样,伴随着一个自己的成长,无时不刻的笼罩着杨经年,化成了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他可以毫无底线的纵容他,也可以用自己的全部精力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他可以为杨予香付出一切,但唯独迈不过背德的那道坎··它们是横在杨经年自以为赎罪的道路上的一道裂痕,如悬崖地狱、万丈深渊。
对此杨予香能有什么办法啊··他从不认为一切是杨经年的错,可是他又不忍心看到他心理纠葛,进退两难··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母亲是谁,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如何,他甚至可以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眼光,但他没办法不在乎杨经年。
杨予干脆选择一走了之,买了张机票去法国旅游··这不是他第一次到法国,但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与过去来找杨经年的时候有了许多的不同··那时候,他每一次来,心里总是被太多的执念占据。
他太想找到杨经年,太想见到他,疯狂的想要质问他为什么抛弃自己,又或者一遍遍的想着该怎么道歉挽回··以至于每一次匆匆的来,失望的走,满心愤懑不甘。
而这一次,他只不过是想看看那个男人生活了许多年的城市罢了··杨予香关了手机,浑身上下就带了一万欧元现金,一个随便装了几身换洗衣服的双肩包,和一台相机。
他从巴黎开始旅行,去品尝以前杨经年发在ins上的餐厅,去看他游览过的美术馆··他登上埃菲尔铁塔,爬到塔上喝啤酒,吹着夜风唱歌·他逛了巴黎大大小小的街道、博物馆、古迹,然后又坐火车,一路到了马赛。
整整在法国整整玩了一个月以后,杨予香干脆又坐火车去了比邻的英国伦敦··进入英国境内,手机开机以后,瞬间被无数条信息淹没··——是杨经年。
伦敦的天气总是伴随着多雨和多雾·在这座城市里,风衣和雨伞,是所有人必不可少的两样装备·宿舍里很少有安装空调的,但是暖气必不可少·黎图还不太习惯这样的气候,他冒着小雨冲回宿舍,满心想着能够躲进屋里暖和一下,却发现舍友临走的时候把暖气关了。
屋子里一阵阵的- yin -冷潮- shi -感··黎图把雨伞立在墙角,打开暖气,换下自己被淋- shi -的衣服,正准备去洗个热水澡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门铃声··谁和自己前后脚他有些狐疑的过去开门,然后便看到门外撑着一把黑伞的男人。
“杨……年叔叔”·黎图诧异的叫了一声,立刻把人迎进屋里·“年叔叔……你、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从北京千里奔波到英国的杨经年。
他抖了抖自己外衣上的雨水,抬脚走进已经稍稍回暖的房间,四下打量一番以后,才低头温声说道:“小黎,我来找球球·他在这里对吗”·黎图把门关上,心里虽然并不意外,但还是有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
“年叔叔,杨予香……他……他是过来了·”·杨经年点点头,环顾一圈·宿舍的房间不大,但被收拾的很整齐,狭小的房间里并没有看到杨予香的影子,于是男人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随手翻了翻黎图的课本。
“听说你把房子卖了,申请了英国皇家舞蹈学院在这里还适应吗”·黎图规规矩矩的在床上坐好,点点头说:“还算适应吧,虽然天气不太好,但日子过得很充实……最近在苦学英语,慢慢也跟上进度了。
What's past is prologue.(凡是过去,皆为序章) ”·他张口来了一段莎士比亚的箴言,伦敦腔已经有些似模似样··杨经年终于露出了连日以来的第一抹笑意。
“是球球在帮你补课么他这阵子都住在你这里”·黎图摇摇头,诚实地说:“他是一个星期以前跑到我这儿来的。
我去上课,他去超市买东西了·”·杨经年垂首沉吟了几秒:“那我等他回来·”·杨予香回来的时候,一开门,一眼便看见了杨经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捧着一个盛了柠檬水的玻璃杯,偏头望着自己。
他的神色疲惫,原本就略微- yin -柔俊美的脸上,此刻因为苍白而显出几分病态·一双薄唇,没有什么血色,此刻略有愠怒的抿着,让人看了几乎有些心疼···杨予香收起雨伞进屋,在他看到杨经年的一瞬间,脑子里面第一个反应出来的并不是他“为什么又出现在黎图房间里”这样的念头。
而是“原来无论我躲多远,我心底仍然想念他”··黎图见两人谁也不说话,便开口解释:“予哥,年叔叔是过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经年打断:“小黎。”
他客客气气的把水喝光了,抹了一下嘴角,然后施施然的站起来,低着头往门口走,“那我就先走了·”·他与杨予香擦身而过的时候小声说:“照顾好自己。”
杨予香一把抓着他的手腕:“你就这样回去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过来干什么”·他一叠声了问了好几句,杨经年步子顿住,避过他回头冲黎图温声道:“小黎,你也是,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
他说完便继续往外走,一双胳膊用了猛力,从杨予香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嘴唇死死的抿着,仿佛多一句话也不会再说··杨予香站在走廊里,眼睛死死钉在杨经年身上,目送他出门。
“你们两个一定要闹得这么僵嘛”饶是再不通人情世故的黎图,也发现了两人之间的问题··杨予香摇摇头,走进屋子里,坐在杨经年刚才坐的位置,点了根烟。
“他什么时候来的”·黎图回忆了一下:“他等了你两个小时·你去法国的事情没有告诉他吗他说你手机关机,整个人几乎失联。
一直到昨天才查到我这里·”·杨予香点头说:“我在法国一直关机,卡都没刷用的现金·入境英国来找你的时候,才把手机打开的·”·黎图纳闷道:“为什么,你躲他”·杨予香似是而非的“唔”了一声:“知道了一些事,想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办。”
·黎图沉默了许久,语气平静的问了一个石破惊天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年叔叔”·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杨予香的大脑里空白了一秒钟。
然而随之而来,却是一种仿佛多年捂藏的秘密一经捅破,连着脓和痛都一起流出来的轻松··他笑起来,捂着眼睛默了一会,坦然承认:“是·”·这个字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在回答一个“今晚吃什么”一样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哪怕答案惊世骇俗。
黎图点了点头,同样的波澜不惊··他想了几秒,拿起水壶,给杨予香的杯子里续了些水,然后小声说:“那真的好辛苦·”·杨予香端起杯子,就这刚才杨经年碰过的位置,轻轻抿着。
“是啊,好辛苦·”他淡淡地说··第三十七章:决心·杨予香守着这份辛苦,熬了十年··熬得自己无数次都想要放弃··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仿佛被切成了两半。
一半是死心,一半是不甘··死心带着他冰凉的理- xing -,嘲笑着说:足够了··他爱着你,还不够吗无论是哪种形式的爱——亲人亦或是长辈,他始终是爱着你的。
他回来了,不再疏远你,他关心你,甚至竭尽所能的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他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这还不够吗·可是另一半,他的不甘,带着他所有炽烈的情感,在求而不得的痛苦里徘徊。
身体和灵魂,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占有他、独占他、拥抱他,亲吻他··他贪得无厌、诛求无已··他想要撕破所谓亲情的面具——用自己丑陋的欲望去亵渎那个男人。
他要是的一份凡夫俗子一的爱,情爱··其实在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杨予香慢慢地觉得,他好像终于开始摆脱这个名叫“杨经年”的- yin -影··他不去想念他,身边有了许多来来往往的男孩。
无论是短暂交往过的朱沐,还是其他露水一度的枕边人··他终于不再长久陷于噩梦里,一次又一次的,因被抛弃的恐惧而浑身冷汗的惊醒··他享受Des躁动的音乐,扭动汗- shi -的肉体,纯粹发泄的亲密接触。
他开始能够在空虚的- xing -里,享受到零星片刻的单纯生理快感,而不是关了灯无论触碰谁的皮肤、亲吻谁的身体,在脑海都一遍又一遍地出现男人面露震惊与厌弃的幻觉。
他没有罪恶感吗·当然有的··杨经年并不知道,在杨予香十三岁到十六岁的少年阶段里,究竟独自一人克服了多少羞耻、愧疚、背德的罪恶与挣扎,才终于能够鼓起勇气对他说出那句喜欢。
他终于让自己承认,他爱着自己的亲叔叔··“既然喜欢他,你老躲着他干什么你去法国散心——他找你找得快疯了·”黎图紧接着刚才的话题,有点纳闷的问道。
“我躲着他”杨予香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躲得人分明不是我……他恐怕巴不得见不到我才对。”
他说完又一解释了一句:“是他老把我扔下……”·黎图斜睨他,口中嘟囔:“你知道分明不是这样的·”·此时窗外的靡靡小雨已经停了,黎图顺势开了一点窗缝,让凉爽的风透进屋里。
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吹散了房间的烟味··“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年叔叔唯一爱谁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你·”黎图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嫉妒··杨予香嗤笑道:“可他不爱我。
他有可能和任何人在一起,但唯独不会是我·”·黎图摇摇头··“你知道现在想想,我和年叔叔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杨予香愣了一下:“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年叔叔吗”·“我怎么会知道”·黎图偏着头笑了一下:“因为我觉得……我从年叔叔身上,偷到了一丝他分给你的爱。”
只一点点,就很让人受宠若惊了··杨予香苦笑摇头:“那不是……”·“那是·”黎图打断他,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斩钉截铁的否认,“你以为那不是想要的那种感情,可实际上,那就是。
他见过每一次,在杨予香转身离开后,杨经年望向他的眼神··他听过每一声,杨经年和他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语气··杨经年的呼吸、笑意、难过时的表情,黎图都注意过。
而那些,只有才杨予香出现的范围内,才真正“活”了起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是你们自己不肯承认罢了·”黎图说。
杨予香摇头,想要否认,可是一时间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如果一个人,他肯为你付出时间、精力、金钱,甚至于他所有的全部·一旦得知你的消息,不远万里的过来跑只为见你一面,他把你摆在一切之上……”黎图说,“那这样一个人,他心里怎么可能一丝一毫都不爱你”·黎图笑了一下,低头整理着桌面,将堆满了烟头的烟灰缸倒掉。
“你一直知道的,杨予香·如果不是知道他爱你,又怎么会放任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逼他·你总说他让你伤心,可你难道有没有伤过他么”·杨予香捏了下自己的拳头。
“你一直知道的·归根究底,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仗着他爱你——”·第三十八章:回家·从伦敦飞往北京的飞机还没起飞,空乘小姐照例在客舱内检查行李。
此时距离起飞还有一段距离,头等舱的客人只上来了两三位·空乘小姐便拉过旁边的同事,忍不住小声的八卦起来··“那个人是混血吗长得可真好看。”
“是哪个明星吧可是就一个人,周围也没看到助理或者经纪人的样子诶?”·“不知道一会可不可以上去要一张签名合影·”·“可是他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不开心的杨经年,此刻正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他从黎图家出来以后,直接买了最近的回国机票,在机场瞎转悠了几个小时后,终于熬到登机。
飞机窗户上的倒影,映出他自己的脸·杨经年看了看,实在没觉得自己这副憔悴的模样又什么好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保的图片是他在AU NOM DA LA ROSE店里拍的一束玫瑰。
然后他切到与杨予香的微信聊天界面,上面显示的名字是NOTROSE··杨经年笑了下,然后又不由叹了口气·他的手指上滑,在划了满满好几屏幕以后,终于找到杨予香最后发的信息。
对不起··他想了想,把自己发给他的记录一条条删了,删到整个界面,只剩下杨予香说的话·他把手指按在“对不起”这条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按了删除。
杨经年有点强迫症,他不喜欢在自己得手机上保留许多无用信息·然而他很少会删杨予香发来的内容,除非……实在是太刺眼··他以前他从不知道,原来对不起三个字,这么伤人。
他也没体会过,不告而别,又是何等的过分··他想起自己以前做的事,一声不吭的就把那个孩子送走,他也是一样的感受么·气急攻心,又牵肠挂肚。
不知道对方在哪,听不到、见不到、联系不上,好像一切音信都从人间蒸发··他想他想得恨不得把他从藏身的地方挖出来,狠狠的训斥,甚至把他关在黑屋子里反省,让他哪也跑不了;又想把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搂在怀里,唯恐惊扰了他一般温声细语的问一句,“自己一个人,过得还好吗”·杨经年以前没有体会过那样的滋味,现如今杨予香狠狠地让他尝了一回。
——真不好受··正在出神的时候,身旁好像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杨经年·”·杨经年回头一看,猝不及防的愣住:“球球”·杨予香把书包扔在行李架上,坐下来要了杯水。
“球球你……”·“我也回去,还好买上票了·”杨予香随口说道··他难得这么和颜悦色,杨经年一时之间竟觉得反常。
男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调侃的笑意,眼神乱飘:“球球玩开心了吗怎么转变主意要回去了不要小黎了,舍不得小叔”·杨予香表情放松,轻轻“嗯”了一声。
杨经年立刻挑了挑眉毛··他正要说什么,这时候空姐却壮着胆子过来打扰了·“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么”·杨经年说不用,空姐趁机请求合照。
等杨经年费了一番口舌,解释清楚自己不是明星后,杨予香已经自顾自的戴上了大耳机,闭着眼睛睡着了··飞机在北京的凌晨一点落地,杨经年叫了杨家的司机来接他。
他看了看杨予香,试探着问:“太晚了,要不……你和我回家住你那公寓一个多月没住人了……”·杨经年还没说完,杨予香竟然抬头说:“好。”
自从两人分别至杨经年回来,他说了好几次,可球球始终都不肯搬回来··如今他猝然答应,杨经年心理不由得开心··“可算肯回来住一晚了……你不在,小叔一个人住老觉得寂寞。”
他没心没肺的调笑了一句··杨予香扭头看着别处,半晌以后低声道:“我想你了·”··这一句话成功地让杨经年闭嘴,男人低头沉默了一路。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好似一直如此,忽冷忽热,纠纠缠缠··既彼此牵挂,却又好像充满了抗拒·一方靠近的时候,另一方就会逃避,而当另一方试图挽回的时候,一方却又冷漠的疏离开来。
一直以来,他们谁都不肯妥协、退让·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唯独在“关系”这件事情上,如果彼此无法达成共识,那么这种拉锯便永远也无法结束··公寓里还是一成不变的老模样,虽然看起来奢华,但是一个人住的时候,放眼望去的玻璃,又显得冷冷清清。
杨经年关上门,将两人的行李堆在沙发上:“球球,你的房间我一直有收拾·”·他说着就要领他上楼,杨予香挣了一下,挣开了··“我有话要和你说。”
杨予香道··“什么”·杨予香拽着他,把杨经年拉到阳台·那里放了两个斜对相邻的椅子,本是杨经年偶尔在家里会客用的。
“结婚的事情·”他说··杨经年“啊”了一声,目光怔然,随后又“嗯”了一声,低声问:“怎么了”·“你是不是非结婚不可”杨予香问。
杨经年顿了几秒,勾起嘴角笑着说:“是啊·”·杨予香罕见的竟没有暴怒,只是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时间会让一个人缓慢的成长。
现在的杨予香,即使再痛苦,也不会嚎啕大哭,或剑拔弩张的好像要报复全世界··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最后的机会··他说:“杨经年,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杨经年转了下眼睛,有点不安地说:“你说吧。”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呼出来,在烟雾缭绕里浅笑着调侃:“你说的,只要我能做到,哪一次我没有答应你呢但你知道我的底线,有些事,我永远没办法满足你。”
杨予香绞着自己的手指,平静地说:“你能做到·”·“你说吧,球球·”杨经年弹了下烟灰,掩饰着心底一丝紧张··杨予香慢慢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想……让你推迟结婚,最后一次,哪怕试一试……和我在一起,好吗”·杨经年掀起眼皮看他,正要拒绝,杨予香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在一起……哪怕是假装的。
我们谁也不找别人,就只有彼此·你甚至不用迈出那道界限,就和从前一样的,陪着我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简简单单的在一起·行吗你能做到的,杨经年。”
杨予香恳求似的看着他说:“如果你注定要结婚,你的生活的最终归宿是另外一个人,我能怎么办呢我还能介入你的家庭吗我还能和你自己的亲生孩子争夺那一丁点的宠爱吗”他垂下眼睛,低低地说,“我只不过是想要独占你最后这一点时间罢了。
你试一试,总能做到的……”·杨予香说的凄苦,说完以后,便低着头,安静的等着杨经年的答案··而他此刻,甚至不用抬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表情,心里却仿佛有一股勇气,笃定杨经年会答应他的。
墙上的始终滴滴答答的走着·杨经年抽完了一根烟··他的手伸出来,又停顿了一秒,然后揉了揉男孩的头,他的声音带笑,但有种很深的无奈:“行吧,球球。
我答应你·”·“我总没办法拒绝你·”他笑着说··他们终于各退一步,向彼此妥协··第三十九章:同居·因为答应了杨予香的条件,杨经年将结婚的安排推迟了一年。
他也和林临提出分手,并昭告周遭··其实从一开始,他与林临之间,就是一场以利用为名的交易·如今分手,两人也都算得上是各取所需之后的得偿所愿,杨经年心理骤然有种解脱般的放松。
他的球球回来了··一个星期以后,杨予香也收拾行李,搬回了杨经年家里··即使已经空了六年,但他的卧室仍旧没有变样·一打开房门,难免有些灰尘的味道。
但反而是柜子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小时候爱看的漫画、喜欢的球衣,甚至柜子里陈列的全套高达手办,都被妥善的保存着,仍旧崭新如昔··杨予香想象着杨经年在这间屋子里,一点点拂去尘土的模样,那时他又是什么心情·杨予香弯腰打开箱子,将自己的新东西一点点填充进这个房间。
时光仿佛从凝固的缝隙里活了起来,重新流转·杨予香站在屋子里,至此他才终于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回家的感觉·那种感觉填补了他心里经年累月的空虚感。
同居的日子波澜不惊,两个人的生活重新又交融在一起··杨予香严守着界限,没有对杨经年做出过分的举动·只不过有些改变,却并不是刻意回避就能够遮掩的。
重新搬回公寓以后大约半月的时间,正巧赶上元宵节·按照往常,他们是要回北苑的,但杨家两位老人都去了三亚的疗养院,杨连轩也有事出差·两人便在公寓里把节给过了。
这天杨经年特意下厨,给杨予香煮了元宵·元宵是他亲手包的,从和面到掐馅,亲力亲为,最后出来的团子,一个个晶莹饱满,外表居然是玫瑰一样的红颜色,用山楂粉与糯米调出来的。
里面包了豆沙和芝麻两个馅,清甜不腻,软糯香弹··杨予香本来不爱吃甜食,但是这回也破天荒的吃的一大碗·他以前只知道杨经年擅长西餐,没想到这种传统的小吃也能被他做的似模似样。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去楼下散了散步·回到家中,杨予香洗澡换衣服,出来客厅,就看见杨经年竟然坐在客厅的小吧台上,破天荒开了一瓶珍藏的红酒,正到在醒酒器里,慢慢的转着玻璃器皿醒酒。
·元宵节的这一天,男人显然是开心的·他嘴角带着笑,浑身都放松下来,散发着着一种悠闲的气质··“来,球球,喝点酒反正你也已经成年了。”
杨予香走过去,晃了晃醒酒器,给两人的杯子里分别倒上红酒··他的身体还沾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水气,衣服也不好好穿,只套了一条宽松的短裤和一件T恤。
杨经年随意瞟了一眼,就知道那里面连条内裤也没有··他不说破,只是嘱咐杨予香:“别着凉了·”然后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杨予香手上那杯。
“元宵节快乐,小球球·”他笑着说··杨予香没什么表情,抿了口酒:“元宵节快乐,杨经年”·然后他低下头,很小声的说:“我很开心。”
我很开心终于能够这样和你在一起·没有旁人来打扰,没有掩饰和欺骗··你明白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你的底线·即使刨去了所有不完整的部分,我们仍旧仿佛是相爱。
酒液划过喉咙吞进胃里,不知怎的,杨经年好似就是从简简单单的“我很开心”的四个字里,听出了杨予香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声音··他避而不答,又去拿酒。
还未碰到酒瓶,已经被杨予香抢先·男孩缓缓给他重新倒上酒,又去冰箱找了找,从里面刨出一块鹅肝,拆了真空包装以后,切成几块,放在盘子上淋了点酱汁端给他。
“别光喝酒了,吃点东西·好不容易包几个元宵,都让我给吃了,晚上你也没吃多少·”·杨经年笑了笑,伸手够了一个叉子··暖色的灯光经过了无数玻璃的反- she -,带着萤火点点般的璀璨,静谧的如同流动。
杨经年细致的吃着夜点,一边喝酒,一边随口与杨予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灯光打在盘子上,随着渐渐空去的位置,慢慢将隐匿的文字映照出来··Quand je ferme mes yeux, je vous vois, et quand je les ouvre, je vous cherche。
这个盘子是AU NOM DA LA ROSE定制的时多出来的一批,杨经年顺手放在了家里·杨经年呫嗫着双唇,用法语小声念了出来,然后下意识看向杨予香的双眼。·他很少去看男孩的眼睛,埃斯博格患者总是避免目光接触,眼神的碰撞会让他们头痛紧张或出汗,杨经年自从了解了这些,便在尽量的回避··而这一刻,他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向了杨予香··——那首情诗是:当我闭上眼,我看见你,而当我睁开双眼,我在寻找你··男孩在灯下的侧影,沉稳而俊帅。
他有着成年人放纵的眉宇,挺直的鼻梁,和一双仿佛压抑了许多苦楚般总是微微抿紧的双唇··那副样子,有一瞬间几乎让杨经年感到陌生··可他的眼睛,仍旧是低垂着,看向一处空无一物的桌面。
那目光如此专注,仿佛瞳孔里面的空空的倒影,盛满了整个世界··杨经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想自己在曾经的许多许多年里,一点点将这个家改成现在的样子·朋友总说是他的艺术细胞和不同寻常的审美在作祟,但他却记得在球球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心的把玩着一件小小的玻璃镜框时的笑容。
他的心脏猛的颤了一下,他站起来,有点不知所措的愣然··杨予香听见动静,纳闷的瞟了他一眼,“吃完了”·杨经年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杨予香便自顾自的拿了盘子去刷。
在他离开的时候,杨经年环顾四周··这座仿佛水晶宫一样的房子,处处都是玻璃制品的家具,光线在每一个平面折- she -成清白的虹,然后他在无数个光滑的平面上,看到了成千上万个自己的倒影——·第四十章:破茧·那天晚上,杨予香克制着没有多喝,反而是杨经年喝醉了。
男人总自诩酒量不错,爱好风雅讲究品味,一向很少醉酒·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控制不住似的,一连喝了一瓶多,很快眼神就开始慢慢涣散··他觉得周围恍恍惚惚的,好像一切都隔了一层。
但意识里还隐约保留着意识,知道杨予香在一直照顾自己··男孩替他倒了水喂他喝,又不厌其烦的听着自己絮絮叨叨的说着胡话··他究竟在说什么呢大概只是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球球,球球。”
杨经年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用手抚摸着男孩的脸,笑着开玩笑道:“你长大了,球球,小叔都快不认识你了·”·“是么”杨予香随口应和着。
他说,“可是这么多年了,杨经年你一点都没变·”·杨经年摇摇头,他心想,自己怎么可能没变呢··时间总是悄无声息地不期而至,好像一个眨眼,岁月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他注视着杨予香,他像是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丈量他的成长··从每一寸轮廓的拉伸,到每一根发丝的变化,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巴··他观察的太认真了,一寸一寸与自己记忆里的旧时光做着对照。
可他发现脑海里的回忆却早已经模糊,他竟想不起来曾经球球的模样··他盯着眼前的人长长久久的看,以至于那个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杨予香凑近他,轻轻的咬住他的嘴唇。
当杨经年从朦胧里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抗拒的时候,他耳边听到男孩温柔的声音··“别怕,只是想亲亲你·别推·”·可能是杨予香的声音太温柔了,也可能是他醉的太厉害了。
有一瞬间,梦里的他竟然觉得,只是亲吻而已,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已经吻过许多次,只是一个吻罢了··于是杨经年真的不再抵抗,他躺在床上,搂过杨予香的脖子,闭上眼睛,认认真真的品尝这个吻。
时间在唇齿的温柔濡沫里一点点的流逝,窗外夜色静悄悄的如水流淌···第二天早上杨经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丝绸浴袍,拖鞋摆在脚边,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恰好是温热入口的温度。
杨经年喝了口水,端着杯子走到阳台上,一转头看到了抽烟的杨予香,竟罕见的觉出几分尴尬来··杨予香赤着上身,就穿了一条短裤,从他那一侧的卧室进入阳台,一根烟刚点起来没多久。
“这么早这才五点多我还说等你起来给你做点早饭呢”杨予香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杨经年道。
他应当是一宿没睡,又刚洗了个澡,头发上还带着些水珠··杨经年的目光顺着那颗水珠滚落,滴在他肩膀,滑到胸口,又一路顺着腹肌最终落入裤子里·他扭头嘱咐了一声,“别着凉了,你去歇会吧,你……你做的能吃嘛还是我这个专业的来吧。”
说着就拉门离开··他想着一个月以来,为了答应杨予香的条件,他们谁也没找过别人,大约真的是禁欲太久··人若是禁欲一两年,倒还好说,时间久了,慢慢习惯,似乎自然而然也就变得寡淡下来。
可偏偏杨经年以往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身边贴心知趣的人来来往往未曾断过,如今骤然一空下来,便格外的有些不适··他对于昨晚的梦境耿耿于怀,只得找了这样一个解释,拼命的仿佛要驱散什么般,将那头即将冲破牢笼的猛兽死死地压住。
那个梦让他尴尬、不齿、却又混杂了细微的异样··他对自己说:你不该如此的··杨予香感觉到杨经年又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以前每天吃完晚饭,如果没什么事,两个人就会像一对普通的情侣般,去楼下散散步,然后回来洗个澡,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会电视。
但现在哪怕是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杨经年也会与杨予香隔开一拳的距离·这距离虽不算太远,却表露出一种隐隐克制的疏离·这种无处不在的拒绝让杨予香感到烦躁。
而就在这团焦躁还尚未散去的时候,Andy的突然造访,让他得知了一件噩耗··第四十一章:事故·杨经年因为有事,临时出差去了一趟法国··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的事情,但前阵子,他心里起了涟漪,觉得自己只要待在家里,看见杨予香,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乱梦。
也不仅仅是梦··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是在这样禁欲的克制中,似乎便愈发敏感的贪求一些有关于“- xing -”的刺激·微小到哪怕是手指间的碰撞、一寸皮肤的接触,都会让他心驰神荡,而产生惊惶。
身体的细微接触,就好似是磁铁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莫名吸力··他每每在躲开杨予香不经意的挨蹭时,便觉得自己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的患者一样,每日每日拼命地扼制,却反而愈发的敏感迷恋。
哪怕是衣物摩擦的声音,都会让他草木皆兵··杨经年终于不堪忍受这样的烦乱,于是借着工作,短暂的跑到了法国··他在法国,处理完事情以后,本想多逗留几日,但是心里又觉得愧疚。
他想自己明明已经答应了球球,一年的时间这么短暂,自己却还要食言吗·于是杨经年又回到北京··他这次回来的时间,比告知杨予香的日子要提前。
本想给男孩一个惊喜,但打开公寓的门,杨经年却皱了皱眉··玻璃窗台、楼梯、和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似乎这阵子并没有人住··杨经年给杨予香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以后问他:“你最近都没回来”·“我住在北二环的公寓里。”
杨予香顿了一瞬,解释道:“你不在……我回去住什么”·杨经年心里听了不是滋味,但仍旧有些疑虑·他打完电话没多久,杨予香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
一进屋,摘下帽子就拥住他,在男人耳边说,“我想你了·”·男孩年轻的身体,散发着一阵阵的热意,透过衣服刺进肉体··杨经年的心颤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好了,快起来。
我这不是提前回来了”·一切似乎如常,第二天晚上两人还去看了电影·而第三天快要晚饭时,杨予香接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和朋友去喝酒。
杨经年说:“好·我送你去,等你喝完酒,我接你回来·”·杨予香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就走了·杨经年把他送到LINE CLUB门口,自己去了店里。
他一直在等杨予香电话,等到12点,杨予香说别来接他,让杨经年先睡吧··杨经年回到家里,躺在卧室的床上,开着门,半睡半醒的听着楼下开门的动静,浅浅睡了一晚上,杨予香也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杨经年就给杨予香发信息··——你在哪呢·过了一阵,杨予香回:昨天太晚了,怕吵到你,我回北二环的公寓住了。
杨经年一个人吃完早饭,站在阳台上抽了包烟··他想也许杨予香后悔了··这样在一起共同生活,或许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杨予香是当天下午回来的,他看来有些疲惫、低落,见到杨经年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一头扎进房间里睡觉。
杨经年选择什么都不问··而后过了大约两个星期,杨予香又一次晚归的时候,杨经年终于去了公寓堵他··他用钥匙打开杨予香屋门的时候,门正巧从里面打开。
一个戴着墨镜与口罩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惊慌失措的快步逃走了··杨经年走进屋里,看见杨予香正歪七扭八的睡在沙发上··男孩睡着的时候眉头紧锁,一脸烦躁抑郁的模样。
地上散落的纸巾、易拉罐酒瓶和各种其他垃圾··杨经年在他面前站了一会,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杨予香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还没有对上焦点,恍恍惚惚的看着杨经年,里面有一种茫然的渴求。
·杨经年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掌捂住男孩的眼睛··他受不了杨予香这种目光,那会让他生出一种冲动,仿佛这个世界上,无论他想要任何东西,自己都没办法拒绝他。
他安静的坐着,而杨予香似乎也感到安全,闭上眼睛又慢慢的睡着··他的鼻子里响起轻轻的鼾声,仿佛劳累过后的安适·杨经年又开始胡思乱想··刚才离开的那个男孩是谁呢,虽然匆匆一瞥,却仍旧能从墨镜下窥探到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很年轻,又有些憔悴·身上穿的都是些名牌,但又搭配的有些刻意··他想着想着,思绪不由自主的就歪曲起来·杨予香一夜未归,就是和他在一起。
他们会做什么呢喝完酒以后,又还能做些什么·年轻的男孩子总是遏制不了荷尔蒙的迸发,就算喜欢又如何呢生活在一起,摸不到、碰不得,越是喜欢,便越是痛苦。
他有什么道理责怪他·杨经年一时间思绪纷飞地胡思乱想着,心里却又一次慢慢品尝到了嫉妒··为了驱散这种不甚愉快的感受,杨经年站起身,开始没事找事的替杨予香收拾房间。
显示先是将客厅地上散落的易拉罐酒瓶扔到垃圾桶里,又把茶几上堆成了小山形状的烟灰缸倒掉··在捻起一对对成团的废纸巾时,包裹在纸巾内的一个硬物,让他心理微动。
他忍着不适,用指尖捏起纸抖了抖,一个白色的塑料条掉在地上··杨经年的目光向下飘去,塑料条的正面朝上,顶端三个红色HIV字母,下面是如血般殷红的两道横杠。
杨经年的脑子有一瞬间晕眩,他恍惚的想,两条横线,是什么意思呢是- yin -- xing -还是阳- xing -是阳- xing -,那阳- xing -又是什么意思呢·而当他反应过来这两条细小的横线代表这什么意思的时候,心一瞬间跳的飞快。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砰咚”“砰咚”的声音,而四肢却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软的让他几乎站不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后退了一步,又坐回沙发上,呆呆的坐了足有二十来分钟。
外面天色不知不觉的- yin -了下去,一片云遮住了太阳,把光都挡住了··杨经年陡然打了个冷颤,像是从梦境惊醒·他站了两下,站起身,然后迅速地把地板收拾好,所有垃圾都归位,这才抖着手去阳台上点了根烟。
杨予香是被浓重的烟味呛醒的··他咳嗽了几声,看了眼表,上午十点,然后咕哝着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地上的拖鞋被整整齐齐的码在脚边,杨予香也没细想。
他踩上拖鞋,觉得嗓子干哑的要冒火·于是走到吧台给自己倒水,水壶里已经空空如也··“- cao -”他不自觉地骂了一声,转身进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
结果回头的时候,看见杨经年站在客厅··“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愣了一瞬,紧接着走近他,鼻子里从呛人的味道里嗅到了熟悉的雪松清香。
他碰了他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在做梦,紧接着便咧嘴笑了起来··杨经年没说话,只是在杨予香坐下以后,默默的挨着他··杨予香的手臂颤了颤,但克制着没动。
杨经年鲜少与他挨得这样近,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皮肤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让人心里不由地泛出悸动··第四十二章:恐惧·两个人挨着坐了很久,久到杨予香以为杨经年不会开口了,男人才小声叫道:“球球……”·他欲言又止,最后低着头,闷声道:“我把你房间收拾了一下。”
他的反常让杨予香留心,思索了几秒,瞬间便猜到了因由·“你看见……那个试纸了”·杨经年的脸色一瞬间难看无比,他点了点头,嗓音沙哑:“是……是怎么回事”·杨予香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拍,他装作镇定又带着几分压抑:“你以为是怎么回事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杨经年脸色煞白,紧接着突然暴跳起来··他一把揪着杨予香的领子,整个人骑跪在他身上,手臂高高的抡起来,像是用了浑身的力气,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杨予香脸上。
“啪”的一声,震得人头昏耳鸣的一记响亮巴掌,伴随着杨经年殷红着眼睛,厉声的哭斥:“为什么这么不自爱”·他骂完以后,紧接着像是觉得还不解气,又把手再一次高高的扬起来。
可是眼泪滴在杨予香脸上,那只高扬的手却仿佛被无形的空气攥住了,怎么也落不下来··杨予香抬头,愣愣的看着流泪的杨经年·他的半边脸都被打红了,此刻耳朵里充斥着无声的鸣响,心脏却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下。
他说:“杨经年你怕吗”·他问:“我怕我死吗”·杨经年攥着拳头,半晌以后,一把将他推开·杨予香后背“咚”的一声撞进靠背,男人从骑压姿势,翻身坐回起,杨经年抹了一把脸。
“不是你对不对·”他哑着嗓子说··杨予香没说话,只是侧身慢慢压上男人··“杨经年你怕么”他问。
然后他看着杨经年,低头去寻找男人的嘴唇··起先只是低头,轻轻碰了一下,杨经年侧头闪开,他的嘴唇便只碰到了脸颊··然后杨予香撑起身子,没有再动,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几分钟,杨经年猛地一把拉下男孩的脖子,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
他主动将舌头伸进杨予香的嘴里,充满侵略- xing -的啃噬·杨予香喘了口气,与男人热烈地纠缠在一起··杨经年闭着眼睛,眼泪流到唇齿间,又被杨予香吞了进去,那个吻浓烈而绝望。
杨予香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咚咚的跳动·他贪恋的吻着杨经年,直到浑身都陷在浓烈的情欲里,血液沸腾,下肢勃发,整个人燥热的再也无力思考···“杨经年……”他涩哑在嗓音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恳求的意味。
杨经年却根本没硬,他推开男孩,坐起身,把脸埋在掌心,胡乱抹了几把以后,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杨予香瘫软在沙发里,紧闭着眼睛,半晌以后,终于是笑着说:“骗你的,不是我。”
·如期而来的又一巴掌,只不过力气却小了很多··“是Andy,我也没想到身边的朋友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我想帮帮他,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他移民。
国外的医保制度比较健全·”·杨经年起身就要走,杨予香在背后出声··“其实我也害怕,杨经年·”·“但我最怕的不是死……我最怕的是你离开我。”
第四十三章:逃避·那天从公寓出来以后,杨经年就有一个念头··他想尽快结婚,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决定··他记得从小到大,球球不知和自己说过多少次“别走”,“别离开”,“别抛下我”。
其中有哀求的、有愤怒的、有乞怜的、也有歇斯底里般绝望的··可是从没有任何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是平静··男孩的表情平静到近乎漠然,仿佛终于在无数的挣扎后,心如死灰地接受了现实。
杨经年想,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么·可是那种冰冷的态度,让杨经年感到害怕和心慌··他甚至冲动的几乎就要答应球球·他想说我们就这样生活一辈子好了,维持现状,只拥有彼此,也没什么不好。
他甚至想要进一步的妥协,想要满足杨予香的一切条件··可是他又明白,一旦自己答应,他最终还是会一步步再也守不住底线,最终落入泥沼··所以杨经年告诉自己,你得狠下心。
哪怕违背承诺,也要用一种名叫“责任”的东西把自己困住·他要断绝掉自己所有的退路,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再不离开,他恐怕就永远也无法离开了……·杨经年暗中将原本拖延的婚期,重新提上了日程。
他一边私下里和杨连轩商量,另一边将杨予香瞒得死死··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一年期满,就注定要失约,可是他不敢面对男孩,甚至不敢露出一点马脚让他知道,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一拖再拖,维持着同居假象。
距离订婚典礼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也是他们同居第九个月·杨经年趁着杨予香外出,跑到了店里··AU NOM DE LA ROSE,白玫瑰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杨经年绕着墙走了一大圈,大致在脑中勾勒了一番,指手画脚地说道:“从那边起,这一溜的桌子都清走,给来宾客留个过道……铺上地毯……地毯周围摆‘楼兰’玫瑰吧。”
女经理在旁边拿着本子刷刷的记录··“然后这一排桌子……到时候按照自助餐的样式准备甜品,那边是酒饮,分开放·餐桌上用‘红袖’和‘冷美人’混插……”·女经理点头说:“知道了。”
紧接着,杨经年似乎又想起是什么似的吩咐:“给那边也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要求”·女经理说好,杨经年安排完琐事,好似终于松了口气。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把胳膊肘搭在椅子外面··他看着这间餐厅,如今俨然是京城的求婚圣地,光是普通晚餐座位的预约,都已经要排到了两个星期以后。
他曾经预想过策划一场盛大的婚礼··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那个站在礼台上的人不是球球,而变成了他自己··虽然只是订婚,具体的手续,要等大哥集团的股权分配重新划分清楚,一切合同财产分配都商议妥当,才会正式登记。
但杨经年一想到后续无穷无尽的事宜,就止不住的一阵阵烦躁··女经理安排完事情,抱着一大摞请柬过来让他手写··“杨总,名单都给您整理好了,贵宾的先寄出去,剩下的不用您手写,我去找人打印就行。”
杨经年打开请柬,抽出一根钢笔对着名单描起名字··写了二十来张,名单上第一页的最后,是杨予香··要……写一张寄给他吗杨经年想。
随机他有好笑的暗道:就算写了,也是寄到自己的公寓·他不想让杨予香知道,仍旧有机会瞒下来··可是瞒到什么时候呢到订婚典礼的当天吗·他总归会知道的……·杨经年又胆怯了。
他自私、懦弱、一次次自欺欺人的选择退缩··他害怕一旦自己坚守不住最后的底线,那么多年来的分别、拒绝,就都好像成了一个笑话··他要怎么才能不把自己困住·第四十四章:异样·其实杨经年再很长一段时间里质问自己,你结婚真的只是为了承担责任吗·——责任,责任算什么啊·他从小到大就被宠惯了,这辈子没对谁负过责。
他不光不愿意委屈自己,对别人负责,他连对自己都不想负责··他这辈子唯一承担过得责任,大概就是照看杨予香长大··他一点一滴耐心的陪着他成长,关怀他、教导他。
像一个不合格却努力想要称职的父亲,像一个很认真却总是做不好的哥哥··他犯了许多错,他不知道错误从何而起,他自认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杨予香喜欢上自己。
至于他……他喜欢球球吗··杨经年曾经可以斩钉截铁的否定:不是那种喜欢·然而现在这个问题,他却想都不敢去想··杨经年最终还是没在请柬上写下杨予香的名字。
他怀着无数卑鄙可耻的谎言,仍旧在不特定的时间里,照常回到家里,仿佛除了工作之外,他们的生活形影不离··订婚典礼安排在半个月后··杨经年都安排妥当以后,把杂事一改全都交给了他人。
他自认演技优秀,最忙的时候没曾露出马脚,如今诸事落定,他更加不需要刻意伪装··他甚至老神在在地放松了下来,因为他觉得,一旦典礼完成,他的婚约在身。
他就仿佛披上了一层铠甲一般,哪怕球球在愤怒,他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去挽回了··他可以撒娇、讨好、纠缠·他用尽所有方法,那个孩子总会原谅自己。
他仿佛就是笃定,杨予香不会与他恩断义绝··那时候,一切都可以回到最完美的起点··典礼的倒数第二天,仍旧一切如常··两个人吃完晚饭,杨予香洗个澡,准备去下楼散步之前,杨经年甚至有心情开了个暧昧的玩笑。
他用眼睛带着点色气毫无遮拦的扫视着杨予香只穿内裤的裸体··他啧啧砸着舌头用满满含着笑意的声音打趣:“为什么你吃那么多,还能不胖·平时锻炼频率明明很一般,结果身材却长得这样好”·他甚至在杨予香套上毛衣以后,手贱的上去撩了撩,他说:“穿得这样多,都遮住了。
你说你这样的Top,脱了衣服,不知道随随便便就能勾引多少小骚零·”·杨予香照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里仿佛写着“无聊”两个字。
然后他拿了钥匙,拉着杨经年下楼,将人塞进车里以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杨经年偏了偏头,不明所以地点头说好·他系上安全带,靠在座位上,甚至打开车载音响,选了一首法文歌,轻轻哼着。
“怎么突然不散步了你安排了什么活动,球球”·“看电影去俱乐部你想我陪你去干嘛”·杨经年好整以暇的问着。
杨予香瞟了他一眼,只是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们一路朝着城外开去,汽车行驶的越来越偏僻,直出了五环,慢慢上了一条不知去哪的国道··杨经年终于有些不安,他坐直身子问:“我们这是要去哪”·杨予香仍旧沉默。
法语的歌曲已经从歌单的第一首,轮播到了最后一首··杨经年的心脏渐渐随着时间,越发感到不安··“球球,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他又问了一次。
然而无论他怎么问,杨予香的表情都带着沉抑与一丝扭曲的笑意,隐没在- yin -影中··邪异而悲悯··第四十五章:困惑·窗外的道路越来越偏僻·车速渐渐快得像飞驰。
马路两旁的路灯还在勉强工作着,但放眼望去,一辆车与人的影子都没有··杨经年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导航查了一下·可是屏幕闪着地图的黄底格,信号时断时续,他等了足足五分钟,也没有搜到两人目前的位置。
杨经年看看杨予香,心里惶然加剧,只好没话找话:“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反常·杨予香嘴角向下耷拉着··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嘲讽地反问:“你忘记了,我本来就不正常的。”
杨经年轻轻哼了一声··他坐立难安的捋着自己的头发,片刻以后,任命似的叹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知道什么……”杨予香扫了一眼杨经年,挑着眉毛笑问,“是有什么我不该知道的事情吗”·杨经年紧紧闭着嘴,上下嘴唇好似被胶水粘住了,说不出是,也说不出不是。
汽车持续的向前行驶·窗外的道路渐渐变得蜿蜒颠簸,连路灯都间隔的稀广,偶尔一小段路,两旁只剩下光秃秃的电线杆耸立,在苍白的月光下泛着些微的金属亮泽。
他们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杨予香终于把车停下·杨经年下了车,跟在杨予香身后走了两步,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条小桥上·这桥明显修的很早,石头早都已经斑驳,偶尔有些断裂的地方,就被随随便便插了根钢筋棍子,在用铁丝绕了几圈固定。
四周除了桥,就是一片荒郊野岭,除了偶尔露出云的月光以外,四处昏暗漆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杨予香熟门熟路的摸黑往前走,他像是怕杨经年跟丢,在男人不小心被路面的石子绊了一下,踉跄几步之后,握住了他的手。
杨经年任他抓着,他发觉男孩的手掌有些凉,可掌心里却微微起了汗·他箍得异常用力,甚至有些细细的抖··杨经年有心想出声安慰他几句话,可是不知是不是气氛使然,他自己心里也紧张起来。
两人大约走了一小段,站在了桥中间·从这里朝下望去,下面是一条黑沉沉的河,不知道名字·河水安静的流淌,带着汩汩的水声,偶尔泛起零星的波光,一闪即逝。
“球球……这里是……”·杨经年有些不安的问道·他站的太靠外了,整个人被逼不得不挨在桥边,后腰就顶着冷硬的石头护栏,而那处护栏早已经松动,豁开了一个大口子,被人随随便便扯了条铁链子栓住。
杨予香站在他对面,他在夜色里看着杨经年,目光的落点不是眼睛,而是男人的嘴唇··“杨经年,你又食言了·”他这么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杨经年嘴唇动了动,半响之后轻轻“嗯”了一声··他大抵是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所以干脆叹了口气,连解释也懒得解释了··杨予香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孩此时的身高,其实已经比杨经年还要高出半头,所以这个姿势做起来异常的别扭·他靠了一会,在杨经年耳边说:“你这个胆小鬼·”··他说的那么幼稚,几乎让杨经年好笑的笑出声音,他觉得球球像在撒娇。
杨予香又继续的骂着:“不光胆小,还自私·你傲慢,懦弱,冷血·你这个人到底有哪一丁点好,值得我我喜欢呢”·杨经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嗯了一声说:“我不好。”
杨予香叹了口气··他缓缓退开一点,低着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出神了片刻··他说:“我以前被你拒绝,总以为是因为你不爱我··他说:“我努力过,用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好的坏的都试了,然后我终于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结果。”
他说:“因为在你眼里,其实你根本没有关心过这些·我是一个优秀的人,还是一个烂到骨子里垃圾——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杨经年张了张嘴,辩解道:“球球,可是无论你怎么样……我始终都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可我不开心,杨经年,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开心过”杨予香打断了他的话。
他继续说:“然后后来我觉得,我以为你不接受我,可能只是因为‘我’是我·因为是杨予香,所以不行,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他笑了笑:“但我发现,即便不是我,换了其他人——你照样一个也没用心过。”
“我……”杨经年又想反驳,但是吐出一个字,却仿佛被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你对谁用心过路柯黎图?”杨予香嗤笑了一声。
“都没有,对吧·”·他说:“再后来,杨经年,我死不了心,所以一步步的试探,我终于发现我的直觉是战胜了逻辑和道理,你觉得你心里是爱我的。”
杨经年垂着眼睛,抖了抖睫毛··杨予香问:“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杨经年摇头··“因为道德”杨予香冷笑,“因为你是我叔叔”·他说:“我曾经真的以为是因为道德,因为血缘关系……你卖不过那道坎。
可后来我又想,在你眼里,道德道德算什么呢你勾搭朱沐,引诱黎图,用林临当个幌子来应付我……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何曾飘过道德的一撇一捺”·杨经年张口结舌,愣然的仿佛这辈子没有遭受过如此指控。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杨经年·”杨予香又退了一步,冷声质问他··杨经年喘了口气,脚步也不动声色的往前蹭了几步··平静的杨予香总让他不由自主的心里感到害怕。
杨予香说:“你知道么,我以前看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很让人恶心的事情·”·他说:“在新几内亚的拖罗族里,他们的文化,让每一个男孩每天都必须喝下家族内年长男- xing -的- jing -液,从7岁一直到17岁,直到他们成年。”
“在那个文化里,他们就把这样的行为视为神圣的,为了让部族的孩子更快的成熟强壮·”·他说:“我还看到到过,在另一个文化里·每当他们有亲人去世的时候,孩子们会把去世的长辈的尸体,分而食之。
他们觉得这是一种悼念,亲人会化身为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永恒的保佑着自己·”·“在那些部族里,如果你不喝,不吃·好像反而成为了一个异类。
他们的文化就是这样,没有不道德、也没有不正义·因为道德本来不过所谓的‘大多数’而制定的·”·“在这个社会上,八十岁的老人可以娶二十岁的女孩,九十岁的老太可以与三十岁的小伙结亲。
法律允许,但旁人总免不了非议纷纷·男- xing -与男- xing -相爱,女- xing -与女- xing -结合·旁人凭什么来指摘他们的都已经是成年人,他们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什么就不行呢”·“为什么就不行啊,杨经年。”
他反复的问着··第四十六章:谋杀·天空中,漆黑的夜幕挂着零星几颗肉眼可见的星星··月亮弯成了一道银钩,孤单的垂着,显得寥落··杨经年终于叹了口气,坦然的承认。
“因为我不敢·”·“人都是社会- xing -的,球球·人这种生物啊,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自己不敢承担,也更不敢让你去承担。”
他知道杨予香说的没错,他是爱他的··可是爱又怎么样呢他们不能在一起,这是杨经年最后的底线··他不愿活让男孩活在非议和指责里,他也没有勇气承担这份违背常伦的责任。
“做一个偏离‘常规’的人太辛苦了·你为什么就非要选择这样一条路我本来可以找一个可爱的女孩,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恋爱,肆无忌惮的挥霍时间和金钱,这才是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情。
哪怕你要当个Gay,你也该选择一个更合适的人,两个人相守一辈子,就算你和全世界出柜我都会支持你,我帮你把所有麻烦都解决,你明明有那么多选择·”·“那么多选择,却唯独不能是你”·杨予香笑。
他对杨经年说:“你错了,我从出生就已经偏离了‘常规’,我从小活到现在,也从来没有选择·”·杨予香惨笑了一声:“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然后他突然一把掐住杨经年的脖子,猛的逼近几步,又一次让杨经年踩在了桥边· ·“球球”杨经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看见杨予香的眼眶殷红,神色决绝·他的眼睛里带着浓黑的- yin -霾,仿佛绝望···“我没选择,你为什么就不懂啊”·他让完这句话以后,突然狠狠的用力,然后一把将杨经年推了下去。
杨经年脚边悬空的刹那,如同人类的本能般,死亡的巨大恐惧一瞬间将他笼罩··“球球”·他的心脏在刹那间停止跳动,短暂的一秒钟,却好像天地都静止了一样。
然后他看见杨予香摇着头退了一步,又退一步··他转身离开了桥边··扑通一声,冰凉的河水撞击在杨经年身上,铺天盖地的水漫过身体,手和脚瞬间被剧痛淹没。
杨经年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可身体却抽筋似的完全不听使唤,让他被迫抢了好几口水·他浑身都有种被恶灵附体一般魇住的感觉,冰冷的河水铺天盖地的涌来,四周黑沉沉一片,又黑又冷。
他的身体不断的向下沉去,他憋着气,不敢呼吸·四面八方的水压迫的他近乎要窒息··然后一阵猛烈的求生意识,让他挣扎着,终于从僵硬中会缓过来。
他钻出水面,将头发和脸上的水捋掉,环顾四周,一切都暗的如同死去··杨经年慢慢的游到岸边,浑身- shi -淋淋的,淌着水爬到石头上,他哑着嗓子叫了好几声“球球”,周遭静的只剩下他的回音。
从兜里摸出手机,机器早已经因为进水而无法开机·钱包更是不知道沉在了哪里··“杨予香”·他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几分钟后,他浑身已经被冻得没了力气,只能有气无力的躺在石头上·皮肤每一寸都如针扎般刺的生疼··那种冷仿佛是从骨头缝里泛出来的寒意,冰的人魂魄里都觉得森森然。
杨予香真的疯了,想要杀了他吗·他宁愿做到这个地步……·他又凭什么把自己逼成这样……·他仰头看着天,然后闭上眼睛喘息。
夜幕里繁星点点,月光苍白如水··此时此刻,他不知道时间几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黑的无边无际,静的无沿无垠··一切都孤寂的仿佛死去。
一种茫然的恐惧感悄无声息的滋生而出··杨经年恍惚着,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失去了意识··第四十七章:选择·刺鼻的消毒水味,经久不息的刺激着人的鼻粘膜。
杨经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周围素白的墙壁与晃眼的白炽灯光,几乎没有实感··他仍旧陷在那个疲惫的梦里··他记得自己从石头上爬起来,也不知要去哪里,只能一步步的走。
他想拦一辆车,可是周围太偏僻了··他越过了桥,想着来路一步步的走··一条细细窄窄的路仿佛连着天际,风声和虫鸣声,让周遭更显得寂静··他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和腿和脚,都已经快要没有知觉。
道路上除了远处影影绰绰的灯影外,仍旧空无一人··“好点了吗醒来了的话,要不要吃点东西点滴差不多还有20分钟就停了,我要不要叫你家人过来”·小护士脆生生的声音,把杨经年拉回了现实。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小护士露出带着酒窝的甜笑,“要不要喝水你好些了没有呀?”·杨经年眨了眨眼睛,轻轻点头··根据医院的说法,他是被一个路过的好心人送来的。
他后来知道,自己落水的地方,是雁栖河极偏僻的一处支流·周围一大片山林,少有住户,几乎可以用“荒凉”来形容··那天晚上,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他似乎一直在走,走到意识浑浑噩噩的又一次陷入黑暗。
他昏了过去··清晨日出的时候,终于有一辆车经过,那人替他叫了救护车,杨经年终于被抬到了医院··因为手机和钱包都不能用,医院是在一天以后,拔了杨经年的手机卡,才终于接到了杨连轩打来的电话,与他的家人联系上。
而杨经年清醒时,已经是第三天··订婚典礼因为男人的缺席,而不得不临时取消··杨连轩为了给他收场,整个人忙的焦头烂额,嘴角都起了火疖子··他让杨经年安心在医院养病,给他安排了护士照看,自己就没怎么来。
杨经年躺在病床上,头一次觉得自己清闲··大概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吧··杨经年总是会想,杨予香到底为什么要把他推下去··一开始,他是真的有些生气。
他以为他在威胁自己,如果结婚,那还不如让他去死··他愤怒的计划,如果杨予香过来道歉,这次自己绝不会那么好脾气的原谅他··可是杨予香始终没出现。
杨经年在医院一直等,等到后来,后来他又习惯- xing -的给男孩找着借口··他不是故意的,他可能那时候太生气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他可能不好意思来看我了。
他心里会觉得愧疚嘛·于是杨经年试探着给杨予香发了几条信息··对不起,小叔没有生气,你在哪里·我在医院,你不来看看我吗我的床头摆了一束康乃馨,你过来把它换成白玫瑰怎么样·我想你了,球球,我最近总是在做噩梦。
最后一句话,杨经年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时常陷入噩梦里·他反复的梦到自己落水的那一夜,死亡的恐惧仿佛一把巨大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寂静与黑暗笼罩着他。
他在梦里拼命的挣扎,却仍旧眼睁睁的感受到自己无能为力的向下坠落··他一次次从噩梦里惊醒,几乎怀疑自己有了PTSD··那个噩梦里,有时候也会出现杨予香的声音。
·“为什么就不行啊”他愤怒的质问··杨经年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冒着冷汗,坐在床上,偶尔也会在黑暗中自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行呢。
直到出院的那天,杨予香也没来看他,反而是杨连轩跑来和他商量了结婚的事情··订婚典礼的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不少,杨经年当天没出现,两家闹的有些不愉快。
但是合作已经在进行,利益大于一切,虽然典礼没有办成,但杨家自觉度过了难关,也就没有那么迫切的联姻需求··对方虽然不满,但因为得了好处,又不便明说。
于是这事情就颇有点不了了之的感觉··杨连轩有抓紧做通了杨勋的工作,跑来确认道:“小年,大哥觉得你应该还是不想结婚的·”·“你知道爸爸年岁大了……人一老,就容易不安。
他吃过苦,所以就总想把什么都抓在手里,年龄越大,心里反而越无助·但我是大哥,既然挑了咱们家的大梁,就不想你再受委屈·你将来哪怕是结婚,也找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咱们慢慢挑,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耍- xing -子不是”·杨经年好笑的心想,大概在杨连选眼里,自己就算长到一百岁了,也还是个不懂事的弟弟。
他挥了挥手,突然就觉得累了,于是无所谓的说:“随便吧·”·随便吧,怎么样都好了··他像是一个落水的遇难者,在经历了无穷无尽的挣扎后,终于在精疲力尽时,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他放弃了所有傲慢和坚持,只想要静静的休息片刻··第四十八章:尾声·杨经年出院以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屋子里空无一人,四处落满了灰尘,连玻璃都灰蒙蒙的不再透亮。
他把衣服随意丢在洗衣机里,上楼洗了个澡,去去病气,就准备睡觉··可是睡前,都已经躺在床上,那接连不断的噩梦,却又让他睁着眼睛,迟迟拖延着不肯入睡。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给杨予香设置的特别铃声··杨经年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叫了一声:“球球·”·对面呼吸的声音很轻,长时间的沉默着。
然后杨经年在这沉默中,倏然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虫鸣与流水的声·那声音几乎让他本能的紧张起来··“球球”他坐起身,披上衣服又叫了一声,“你在哪儿呢?”·过了一会,杨予香笑了笑,低低地说:“就在我哪天把你推下去的地方……”·杨经年反应了大约有几秒钟,下意识地浑身冒出了冷汗。
他迅速的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一边走,一边举着电话,声音严厉的训斥:“你老跑到那种地方干什么我过去接你回来”·电话那边,杨予香笑了笑,避而不答。
过了一会,对面才说:“说起来……其实这一片我还是挺熟悉的·”·杨经年进了地库,忙着开车,只是闭嘴听着··“我记得是我很小的时候吧……大概五六岁你们都不知道,我妈妈曾经来‘偷’过我,想把我带走。
她趁我放学的时候,就把我接到了这里,以前这里还有个村子,不过后来被拆了·远处不是有片树林么,下了桥在前走一段,就有一个荒废小木屋,她把我接来以后,就把我关在木屋里。
“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可能想把我接走但是又不忍心,觉得我和她在一起,日子过得苦·最后过了几天,她……还有一个应该算是我舅舅的人,又把我送回了杨家。
“不过我消失了这么久,家里也没人发觉·杨连轩根本不知道我去哪,也没问,没接到我的那个司机也不敢说,过了没几天就辞职了·最后还是陈姨多问了一句,问完没多久,我妈妈就把我送回来了。
“我那时候太小,也不知道什么·可能他们要钱了吧,总之杨连选很不高兴,打了我一顿,告诉我以后不许再去找她,告诉我就是个野种,没妈妈·反正后来,她也没再出现过。
“我一直记- xing -好,你知道的·等到我长大,十来岁的时候,有好多次,我偷偷的来这里,就想找她·不过始终没找到·慢慢的感情淡了,也就当自己真的没有亲人好了……”·杨予香轻描淡写的说了一桩连杨经年也不知道的旧事,听在耳朵里,让人不由泛上丝丝心疼。
“你看,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的·总有些事情,即使努力了,还是没结果·”·杨经年叹了口气,有点不安地嘱托:“你可别又干什么傻事。”
听了这话,电话里的杨予香提高了声音:“我傻你总是当我想不明白,其实我不过是看透你了而已”·杨经年“嗯”了一声,专心的开车。
杨予香沉默了一会,平淡的说:“真的看透你了,你这么一个自私、傲慢、又懦弱的人·你说我为什么偏偏就要喜欢你呀”·“你很懦弱,你知道吗杨经年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不想承担而已。”
他说:“你从小到大,都活的任- xing -·从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学艺术就学,想出国就出,想开餐厅就开,反正杨家有条件,又没有人会约束你。
你想找个人陪你,就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四处勾搭,仗着自己有钱、家世好、样貌好,反正稍微装的温柔一点,就有人前赴后继……可是那种感情不是你要的,所以你就一个接一个抛弃。
反正你有那么多选择,你担心什么·可是一个人,有了太多选择,反而就会迷茫·如果没有选择,那奔着一条路一直走下去就好了·反而是一个人有了千千万万条选择的时候,会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自由是有代价的··“你就是这样·你虚长了这么多年岁,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你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然后你就也总以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杨予香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杨经年愣了愣,一时间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们不一样,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你总是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死心·我死心了,是不是我们就可以继续回到若无其事的关系里你宠我,惯着我,以叔叔的名义·我也仍旧能够依赖你,以孩子的身份。
一切都如你所愿,只要用谎言掩盖着,我们就可以享受到一切,而不用承担责任与非议·——多美好·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对么·可是这些对我来说没关系。
我可以一辈子不见光,就活在- yin -沟里·别人指点就让他们说我不需要祝福,也不需要承认·我就只要你亲口对我说说一声,你爱我。
我就能面对所有··“有亲人、家人、爱人、朋友·有学业、事业、理想、成就……那是正常人的生活可我不是,我从出生就是不正常的”·“我没有选择,我的人生里这些东西也都不存在。
我的全部世界,就只有一个你……”·杨予香说完以后,沉默了下去·电话里只剩下他轻缓的喘气声··他仿佛舍不得挂这通电话·杨经年轻声问:“你现在在哪呢,球球”·杨予香没说话,杨经年捏着方向盘的手心里起了些汗。
天色昏暗,路又不熟,最后一小段路没有路灯,杨经年不敢开太快,走得异常艰苦··过了一会,杨予香突然笑了两声·他问:“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要把你推下去么”·杨经年缓声道:“是小叔不好,又让你生气了。
对不起·”·杨予香冷冷笑了笑,否认道:“不是·”·他又问:“那我把你推下去,你生气了吗”·杨经年笑了笑,摇头说:“刚开始有一点儿,后来就没有了。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啊,球球·”·杨予香“嗯”了一声··过了一会,他又说:“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受罢了·”·“我每一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就是你哪天落水的感觉。
“周围又黑又冷,冷得我浑身发颤,黑得让人感觉有无边无际的恐惧··“我害怕哪天你又一声不吭的走了,或者又不动声色的把我抛弃··“我说过,我的人生里没有什么选择。
“你想让我出去看看,让我见到这个世界,我试过了,我做不到……·“可能你并不明白,我走不出去·周围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那一片茫茫的黑,去到哪里都是冷。
我出不去,在我的世界里,除了你,别无所有·”·“所以如果哪怕逼你到这份上,你都不肯说一句爱我,杨经年·我坚持不下去了·”·杨经年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呼吸。
紧接着,轻轻的一声响动·杨予香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杨经年骤然见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让他仿佛窒息般,有一瞬间大脑的空白··他捏着方向盘,猛踩油门,大约过了两分钟,才终于一头将车扎到了桥上。
他跳下来,借着车灯四处寻找,他在岸边大喊了一声:“球球”·他在桥上走了一个来回,不见人影,他不的羞耻,终于焦急的大叫··“球球杨予香……你给我出来”·“杨予香……”·“我爱你,我爱你行了吧你他妈给我滚出来”·“你他妈给我出来……”·杨经年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终于茫然的胯下了肩膀。
他伏在桥边往下看,桥下的河水黑漆漆如吞噬人的深渊··死亡的恐惧骤然间又笼罩住了他,让他浑身僵硬··他的手开始发抖,他整个人紧张焦急的出了冷汗,可是腿却仿佛不听使唤一样,僵硬又无力的酸软。
杨经年哆哆嗦嗦的撑着手,翻过了桥的护栏··然后他一咬牙,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克服所有恐惧,还是跳了下去··脚腾空的一瞬间,他恍恍惚惚的竟然想到。
原来跳下深渊的感觉,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煎熬··风在他耳旁划过,世界一瞬间仿佛被无限延长··失重的感觉,如飘荡在天地间··……水猛烈的拍打在身上,也许是因为太冷,而引起的感官失调,他竟觉得全身温暖起来。
然后一个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在冰冷的水中拥住他··“我爱你行了吧……你他妈个混账”·杨经年回手死死搂住他,闭上满是水的眼睛,用沾着冷水的嘴唇,吻住了男孩。
如果连死的恐惧都能战胜··他为什么还不能抛弃自己的懦弱,去爱他··是的,他一直都承认的··他爱他··第四十九章:结局·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两点。
杨予香虽然身体一向很好,但寒冬里跳河,还是被冻得够呛,回到家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杨经年更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的不行··两人进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杨经年撑着酸乏,去厨房做了煮了一碗姜汤,给杨予香喝了。
自己吃了片药以后,也犹豫着,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这一晚,他睡在杨予香的房间里··两人睡了几个小时,都睡的不太安稳,凌晨四点的时候,杨经年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发现杨予香也醒着,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发呆。
“睡不着么球球·”杨经年轻声问了一句··杨予香愣了下,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是轻轻抿着,仍旧带着些不开心的苦楚。
杨经年叹了口气,凑过去亲了亲他,看着他问:“为什么还是不开心·”·杨予香眨了下眼睛,嘴角扯出一点笑意,“没有不开心·我觉得……我觉得很满足。”
他用脚勾着杨经年的腿,让两人更贴近了一些,颤着声音道:“你陪着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杨经年嗯了一声,突然搂过男孩,含住他的嘴唇轻轻舔了上去,然后把舌头挤进他的口腔内。
“那这样呢”他含含混混的说··那个吻带着一种温柔的粘腻感,唇舌含吮着彼此,- shi -热又柔软··杨予香被他亲了一会,浑身都燥热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似在发烧,整个人都被烧得晕晕乎乎,时间与空间仿佛是冻结又拉长,如火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一切都变得模糊··杨予香伸手搂着杨经年,对方的身体也很热,但那种热度是一种并不烫手的温,透过细滑的皮肤,牢牢的把人吸住。
两个人抱着亲了一会,杨予香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想说“杨经年你别招我啊”,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男人吞了下去··他的一只手扣着杨予香的头,另外一只手在被子里不知鼓捣着什么。
半晌以后,他略微撑开一点身体,用一根手指,慢慢勾着杨予香的裤腰,把他身上唯一仅剩的那一小块布料,向下扯了扯··杨予香有些难熬的挺了一下胯部,下身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觉出几丝凉意,而愈发的胀痛。
他的呼吸带着些喘,手搭在杨经年的腰上·仿佛想要,肖想了很久,可是又不敢、不安,仿佛唯恐惊扰了、打碎了这一室的幻境··杨经年叹了口气,低头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跨坐在杨予香身上,慢慢让他进入自己的体内。
杨予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原本虚虚搭着的手,猛的扣着他的腰用力,一把将他拉下来·他整根埋了进去,杨经年叫了一声疼··杨予香的手扣着他的脖颈,将他抱住,杨经年便在他耳边抱怨,“球球……你明知道我是第一次,还不轻点。
你怎么老是对我这么凶”·杨予香偏了一点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也疼·”·杨经年皱着的眉头松了一些··杨予香听见男人在自己耳边慢慢地喘着气,一点点尝试放松。
他笑了一声,说:“真好·”·杨经年故意挑了挑眉毛,明知故问的调笑:“真好什么怎么好哪里好”·杨予香没说话。
他只是过了一会,很小声的说:“其实刚才那句话,是骗你的·”·他说:“不够,杨经年,我不满足·”·“我是个贪心的人,我得到的越多,渴望的便也越多。”
“有些东西一旦尝过滋味,就再也戒不掉了·”·“怎么办呢”他问··杨经年叹了口气,他忍着疼,慢慢放松自己,问道:“那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你安心。”
杨予香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大概到我死吧·”·他话未说完,嘴唇便被男人狠狠咬了一口··杨经年看到男孩眼角有一道水痕··于是他掰过杨予香的脸,强迫男孩看着自己,与他目光对视。
杨予香不断的闪躲,却还是总会在黑暗里撞进他的瞳孔··他的心跳开始加快,脑子里隐隐约约有种嗡嗡的震感,他终于受不了,一个翻身,把杨经年压在身下··“别老说那个字,我不爱听。”
杨经年道··杨予香偏着头说,“早知道这样逼你就可以,我有千百种死法·”·杨经年没有说话··但他们其实都知道,真正逼出杨经年的并不是死,而是两个人在经历了无数的尝试与挣扎、一次又一次的拉锯和挫折后,精疲力尽后终于明白的结果——他们都别无选择。
杨经年叹了口气··他搂着杨予香的脖子,即便躺在下面,仍旧不安分的用腿勾着他的要,尝试着想要活动·但毕竟还是不习惯·稍有动作,便传来一阵阵异样的感觉。
反倒是杨予香,被他磨得眼角泛了殷红,一副难熬的模样··于是杨经年懒懒地说:“还是你来吧,随便你玩好了·”·杨予香忍了忍,抿着嘴唇,抱着他,小声道:“怕你疼。”
这是一场太过长久而轻缓的情爱·明明是彼此之间的第一次,却小心而克制的仿佛是一场世纪末的祭奠·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压抑,可即使这样,却仍然有着绵延不绝的疼痛。
它们混杂着一点点柔柔升起的快感里,如同这段违背常伦的关系里,无以磨灭的罪恶与始终不曾熄灭的爱意··- she -出来的时候,杨予香故意把静液留在杨经年的体内。
他闪躲着杨经年的眼睛,杨经年亲着他,含着些笑意问:“多了一些安心么”·杨予香慢慢的平复着呼吸,没有回答··杨经年一点点起身,让男孩从自己体内退出来。
他眯着眼睛拉着杨予香的手,慢慢抚慰着自己,然后也达到高潮··“还不够么那么加上‘我爱你’,或者‘再来一次’呢”·“会更多一些安心么?”·杨予香沉默了很久,淡淡说:“不够。”
“那要怎么才够”杨经年问··“永远也不够·”·于是杨经年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嗯。”
“那就一直到‘永远’再远的那一天,也许你会告诉我,够了·”·其实哪怕直到现在,杨经年也仍旧无法理解·即使在事实之上,人们仍旧会去追求一些虚无的诺言。
就好比一段关系的“名分”,一声言之于口的“我爱你”,一场皮肉相连的“- xing -”··仿佛有了这些东西,这个世界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似的。
·可是那无所谓··因为当他明白,如果球球在乎,他想要的就是这些的话··那么他都给他··就想杨经年始终所说的那样,他只是把杨予香视作他最重要的人。
无关乎- xing -,也无关乎情·他的爱那么纯粹,纯粹到不忍心看着杨予香承受痛苦·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其他的一切,都还要重要··所以他把自己全部能给他的,终于还是都给了他。
直到永远再远的那一天··——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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