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侦查组 by 泸沽虾(下)(3)

分类: 热文
怪物侦查组 by 泸沽虾(下)(3)
·    地下走道浑浊的空气被带动起风,拍打在他的脸上·易安歌甚至闭上了眼睛,神奇的是,他的脑中却出现了一幅画面,描绘着前方的路·他知道这是一种直觉,也许是从易明光那里继承下来的直觉。
    如果方启贤说的是真的,如果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过去注定发生过的事……那么这一次,景嵘不会出事··    但他必须去救。
    冷风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易安歌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脑海中像是有一部快进的黑白影片,将那些相关的人全部串联起来,走马灯似的回放在他的大脑里。
    唐晃、周敏才、杨靖、方启贤、玉可……·    那些注定的,没有注定的,想要改变却无力改变的,全都化为了泡影·易安歌甚至有点记不清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去到那个孩子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小虫发出的萤光,那么小,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柔弱又坚强··    他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爷爷曾经对他说,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中都有那么一点光。
在所有无法改变的苦痛心情里,唯有那束光会给你力量··    ——那是属于你的光··    ·    ——如果你找到了他,要记得,不要把他弄丢了。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用身子撞开半掩着的铁门,用几乎扑身过去的速度冲上台阶··    与此同时,外面隐隐传来空袭警报的长鸣,那尖锐到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楼内,直刺进他的耳朵。
第75章 灾难·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易安歌直冲上顶楼··    还没有靠近他便感觉到了异样·上面的风很大,远远超出了开窗能达到的程度。
他听见狂风呼啸的声音,夹杂着远方飞机的轰鸣,杂乱无章地刺激着他的鼓膜··    在这许多混乱的声音中,有一个孩子在哭泣·他不停地低声呜咽着,仿佛承受不住某种痛苦,声音时隐时现。
    易安歌两步跨上顶层,映入眼帘的,是如同被炮|弹贯穿过的楼体·左侧的墙上开了一个大洞,碎裂的砖灰散落一地,空气里蔓延着刺鼻的硝烟味。
原本的几个小房间被打穿,整个顶楼算得上一览无余··    唯独最里面房间深处的角落背着光,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蜷缩着,被日光拉长的影子覆在废墟之上,正不住地颤抖着。
    易安歌有些紧张·他努力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向角落走去··    路过某一处的时候,他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拾起来一看,是一片羽毛,墨染般的乌黑鹰羽,根部带着还未完全长成的绒·在那柔软到不可方物的绒羽上,沾着一小滩鲜红的血··    血液的颜色刺痛了易安歌的眼睛,他盯着那处鲜红,没注意自己那只拿着羽毛的手已经握得紧紧的。
等反应过来时他缓缓松开手,发现指甲在手心留下了四个很深的印子,而羽毛上的血也沾到了他的手上,在掌心晕开一朵惨红的花··    手掌倾斜,羽毛缓缓落回地上,悄无声息。
    角落里的小人儿动了·他似乎站了起来,地上的影子一下变大,但很显然,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的影子,反而更像一只奇特的怪物··    回想起在凯撒森林中景嵘的模样,易安歌没有一丝犹豫地走向了他。
    小景嵘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过来,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这跟之前他活泛的- xing -格严重反差,身为被他缠着的大人,易安歌心里难免产生了不小的落差。
    但在看到这孩子现在的模样时,易安歌还是感觉一阵难过··    待在角落里的,是一只乌黑的小鸟·他的个头只到易安歌膝盖处,双脚被盖在柔软的羽毛之下,看不清是站着还是蹲着,一双羽翼张开,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也不知他是伤到了哪里,通体黑色的羽毛上全是血··    小鹰隼的眼睛是金色的,泛着血红的光,里面清晰地映着易安歌的影子·鹰目本就凌厉,他眼角下方各有一处很深的伤口,眼睛无法完全睁开,但正是这种半睁不睁却又死死盯着人看的模样愈令人胆颤。
    他才四岁,已经有了一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用,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浑身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    小鹰隼警惕地看着易安歌,高高扬起尖利的喙,双肩耸着翅膀张开,发出不安的鸣叫。
    易安歌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蹲下来,试探- xing -地伸出手··    手掌还未完全伸开,忽然,小家伙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眼神一下变得极度惶恐,声音也瞬间凄厉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泣血的控诉,翅膀猛地扑扇开。
如果不是易安歌躲得及时,这一下能直接扇到脸上去··    易安歌怕他飞走,躲过一击后立即回来,却发现他只是挥动着翅膀,并未起飞··    小家伙的翅膀受伤了,大约是一头撞进这里的缘故,易安歌能看到有明显骨折的地方,歪歪斜斜地搭耸着,却因为受惊不得不挥舞,每动一下都是钻心刺骨的疼。
    但他不管不顾,还是警告似的对易安歌尖叫,仿佛想要将他驱逐出自己的地盘··    两人左边一米之外就是宽阔的室外空间,碧蓝的天空行驶着跃跃欲试的敌机。
下一场空袭随时可能开始,只需要一枚炮|弹,他们连同这栋楼都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小景嵘完全受到了惊吓,嗓子几乎要叫哑·浑身羽毛炸开,露出下面深色的绒羽。
坦白来说,这样的景象并不骇人,也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可他这么拼命地对大他几倍的人示威,那种敢上前一步就与你同归于尽的架势,依旧令易安歌觉得心痛不已··    他将目光暂时移向外面。
今天的阳光很亮,照得大地上每一件物什都覆上了一层微光,显得特别不真实·现在是九月末,暂时还能穿短袖,等再过几天就好转凉·入秋降温,正是小孩子容易感冒发烧的季节。
    熬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易安歌不知道自己能陪小家伙走到哪里·他对着自己尚且如此,那面对不认识的人呢岂不是更没有安全感·    小鹰隼的叫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易安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再一次对小家伙伸出双臂···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过来吧,”他的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温柔,“我不会伤害你。”
    小家伙金色的瞳孔猛张了一下,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但依旧是那副防备的姿势,并不打算妥协··    “还记得我是谁吗我们不久前才见过的,”易安歌低声呢喃着。
    “我才离开多久,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像是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边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易安歌近乎绝望。
然而现实并不给他继续努力的机会,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投掷声,不远处一栋楼轰然倒塌··    巨大的震动激起漫天灰尘,瞬间白色烟尘充斥了所有空气。
坍塌带来的震动波及到了周边的所有建筑,易安歌感到身下建筑猛地一颤,心道糟糕,但已经来不及了·小鹰隼忽然凄惨地尖叫一声,奋力挥动着残破的羽翼试图腾空起,在失败后开始疯狂地啄咬自己的羽毛,咬了一嘴的羽绒和鲜血,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坍塌的生意彻底刺激到了他,许是觉醒期身体异常的疼痛达到了顶峰,他开始摧残自己,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痛楚·但易安歌知道这是徒劳无功,于是他越痛越无助,最终那双金色的眸子都染上了恐怖的血光。
    易安歌无法忍受看着他这样折磨自己·小孩子的疯狂往往比大人的要令人难过上许多,因为他不懂克制,不懂忍耐,唯一知道的,就是要哭要闹·可小景嵘不哭也不闹,他撕咬着自己的身体,几乎要将所有的羽毛都硬生生拔下来。
    “停停下”·    易安歌冲他吼着,几次要阻止他的动作,却被他挥开,即便只有这么小,但小景嵘的身体已经长成了同龄人所没有的结实健壮,他的翅膀一挥,易安歌几乎无法招架。
    坍塌声随着房体的震动不断响起,好似一出悲壮的鼓点·小家伙彻底陷入了慌乱,从口中呜咽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安和抗拒,脚下一乱,竟要直挺挺冲着楼外跳去。
    六层楼高,他的翅膀还有伤,掉下去必死无疑·易安歌顾不了那么许多,一个飞身将他扑倒在地,然后立即翻身起来,将他整个用力抱在怀里··    “嘘……”他拼尽全力压制着怀中的力道,安抚着,“别怕,我在这儿呢。”
    这话是一剂良药,小景嵘挣扎了两下,僵硬的身体逐渐瘫软下来·他的头靠在易安歌胸膛上,翅膀无力地垂下,开始发出悲泣的哭鸣··    易安歌摸了摸他的喙,苦笑道,“别哭啊。”
    在漫天的尘沙和坍塌声中,易安歌抱着他,如同抱着一怀至高无上的宝物,用着力,几乎将他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震动范围不断扩大,易安歌看到,不停地有楼房倒塌。
一栋一栋,有他熟悉的,不熟悉的,毫无印象的,每一栋楼,每一处花草,无不被摧残殆尽,震起漫天硝烟··    小鹰隼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看着这满目疮痍,哭声渐渐平息。
    易安歌注意到了他的变化,那种超越他这个年龄的冷静,令易安歌遍体发寒··    然而更令他心惊的,是眼前的景象··    这就是你看到的景色吗曾经的家园被莫名其妙地摧毁,至亲的父母不知身在何处,没有人给你提供庇护,唯一一个我,也只能给你一个不甚温暖的怀抱。
    这就是你所经历过的灾难吗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起过呢是忘了吗·    你能忘得了这种发自本能的绝望吗·    是不是正因为忘不了,所以才会变成未来那样,冷静而克制地忍耐一切痛苦,而从不向谁诉说。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即便心里有几百分的抗拒,易安歌不得不承认,方启贤是对的··    这个过去,他无法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过去这个时间线早已经发生过的事·他来这里的意义,仅仅只是为了填补过去的空白··    心里的空虚和无力让易安歌觉得眼前发黑,但怀中的重量又在告诉他不可以倒下。
他定了定神,按下腰间的通讯仪··    “……带我们走·”·    身后的空间撕开一道裂缝,易安歌最后看了眼遍地的废墟,带着景嵘走入那道裂缝之中。
    几秒后,他们出现在防空洞里··    这里依旧空荡荡的,但被唐小雪挂上了灯,光线发散在洞里,带来几分若有似无的暖意··    还是能听见楼房坍塌的巨响,易安歌坐下来,想捂住小景嵘的耳朵,却发现自己找不到鸟类的耳孔在哪里。
好在他已经完全安静下来,趴在易安歌身上,蹭了他一身的泥泞和血浆··    易安歌不想动,他就这样抱着小家伙,坐在那儿发呆·唐小雪也没有说话,整个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声巨响之后再没有其他动静,易安歌逐渐回神,发现唐小雪也在看自己,用口型问,“结束了”·    易安歌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但他明白,这大概确实是结束了··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就好像他发现小景嵘身上的羽毛逐渐褪去,露出人类孩童的模样,不禁欣喜,但一触摸到他的皮肤脸色不由得大变。
    小景嵘的身体滚烫,退回原型的小脸泛着红,双眼紧闭,额上全是汗珠··    “景嵘”·    易安歌唤他,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76章 约定·    唐小雪坐过来,一摸小景嵘的额头,也吓了一跳,“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易安歌将他放到毯子上,小家伙立即蜷起身子,一双小手握成拳紧紧贴在胸口上,呼哧呼哧喘着,小小的眉头皱起,逐渐染上了痛苦的神色。
    易安歌慌忙拿出药,唐小雪从一边递过水来,帮忙将小景嵘的上身抬起·两个人手忙脚乱,好容易才哄着难受到不行的小家伙把药吃了下去··    重新躺下,易安歌将自己的上衣脱下盖在他身上。
防空洞里很- yin -,大人感觉正正好的温度,对小孩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冰凉··    衣服上带着大人的体温,小景嵘不自觉地往里缩去,抱紧毯子和衣服,用仅有的力气将自己蜷成一个球。
    易安歌摸摸他的头·短发- shi -漉漉的,一点都不扎手·这是少儿还未长成的细碎的发,如同羽绒,摸在手里有一种奇特的柔软感,衬得掌心下的小家伙格外惹人疼爱。
    许是摸头的动作吵到了他,小景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迷茫地仰起头来·这副难受到几近失神的模样令易安歌心疼不已,见他藏在衣服下的手动了动,便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小景嵘抓住他的食指和中指握在掌心里,忽然眉眼弯起,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只有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动作才像是一个小孩子·易安歌轻轻替他掖了掖衣角,看他带着那笑容沉沉睡去,从被握住的指间涌起一股暖流,顺着血液融入他的身体里,左心房中的某一处瞬间软了下来。
    唐小雪看到他的表情表情变化,轻声问,“药是在哪里找到的”·    或许她是想,有药的地方可能会和唐晃有关,可惜并不是。
易安歌对她抱歉地笑笑,说,“一个朋友给我的·”·    唐小雪在“朋友”这两个字上微微挑眉,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一时无话,两个大人各自沉默着,身旁是小景嵘缓慢绵长的呼吸声,整个环境是奇特的宁静,给人一种安定的错觉。
    半晌,唐小雪问,“接下来怎么办”·    易安歌看着睡在自己左手边的孩子,心里也开始犯难··    他已经救下来了小家伙,按照过去的时间线,这时候应该是景家父母带着孩子离开基地的日子。
    问题是他的父母在哪里呢·    私心上,易安歌并不想就这样将景嵘交出去,因为他知道未来都发生了什么·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阻挡这孩子的成长。
如果苦痛是景嵘孩提时期必须经历的过程,那外人出于好心的阻止反而会耽误了他的整个人生··    但这不代表易安歌不会觉得难过·他希望景嵘过得好,过得幸福,即便这幸福暂时与他无关,可不管怎样,易安歌都希望在那张努力板起来的小小脸庞上,能多露出些笑容。
    而唐小雪的愿望还没有实现·这一次能找到唐晃最好,如果找不到,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她心里的执念,就像当初唐晃百般突破极限只为了回来救她一样,到时候这就会变成父女俩之间永远也解不开的死循环。
    想着,易安歌把玩着手里的药盒·这是市面上常见的小儿感冒药,里面只有两片,刚才都给景嵘服下了·看易明光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这药只需要吃一次。
    这说明小家伙马上就会好起来,还是他很快就会得到更好的医治如果是后者……那距离他们分别的时间,也近了··    他不由得扭头去看熟睡中的孩子,手中药盒没拿稳,掉在地上。
易安歌将它捡起来,从盒中滑出一张卡片··    俊逸的字体因写得快而显得有些凌乱,上面留着一个地址·地点在基地外,易安歌认识这个地方,是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的老街道之一,在未来被划分成文化区,有一些单层建筑,在三十年后还有一些不愿意搬走的老人住在那里。
    现在那地方应该还不算破旧·易安歌将卡片拿给唐小雪看,唐小雪也知道这里·她说,自己小时候因为生病和见不到父亲心情不好,易明光就总带她去各个小景点逛。
卡片上这个地方是他们去过次数最多的··    她能够直接将裂缝开在路口,但需要去探探路·难保那里不会有人居住,万一被普通人看见,容易给人留下心理- yin -影。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她起身,用手刀在半空中缓缓劈开一条缝·空气好像一张纸,被硬生生劈成两半,她双手探进缝中向两边用力一拉,便扯开一道一人高的时空裂缝,迈步走了进去。
·    防空洞里剩下一大一小两个人,还有一个伏在空中的毫无生气的洞口·裂缝里面是黑色的,多看一会就感觉自己会被吞噬,易安歌索- xing -移开目光,开始思考下一步动作。
    原本被抓住的左手忽然空了出来,易安歌低头,看到小景嵘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大口地喘着气··    易安歌帮他将毯子向下盖了盖,摸摸他- shi -淋淋的额头。
嗯,发了一身汗,温度没怎么退但精神看起来恢复了在正常·防空洞里有风,易安歌就把他抱起来,仔细将露在外面的皮肤擦干了,让他继续好好躺在毯子里··    易安歌喂他喝了点水,小景嵘的嘴唇逐渐恢复血色,问,“姐姐呢”·    这声音就像猫儿一样轻,若不是他的嘴在动,易安歌都听不出来是在说话。
这孩子一定从里到外都累坏了,易安歌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小心避开伤口,说“她很快就回来·”·    “她要走吗”小景嵘眨眨眼,目光清亮,“是因为我”·    “为什么这么说”·    “她让我感觉不舒服就告诉她,可是我没说……然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她是生我的气了吗”·    一下说了这么多,小景嵘开始咳嗽起来·易安歌帮他顺气,一边在心中捋了捋这过程,不禁一笑,“放心吧,她没生气。”
    小景嵘明显不信,“真的”·    “嗯·”易安歌认真地回答道,“真的,要是不信,等一会儿她回来了,你自己问她”·    想了想,小景嵘点点头。
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些了,看来是药起了作用·易明光还挺会挑的,专门选了一种起效快的药,看了看说明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副作用,那就应该是小家伙本身病得不重,只不过撞上觉醒期,身体承受不住双份的痛楚所以一时崩溃了。
    这大概是所有不幸中的万幸··    怕他的小脑瓜胡思乱想,易安歌便扯开话题,柔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小景嵘从毯子下伸出手,重新抓住易安歌的左手食指,用力了半天,才用极小的声音说,“疼……”·    易安歌皱起眉,俯身问他,“哪里疼”·    小景嵘翻过身子指了指后背。
易安歌轻轻将他的衣服撩起来,先摸了把有没有汗,再去看他的身体··    在肩胛骨位置有两道细长通红的印子,一直延伸到腰部之上·那是翅膀伸出的地方,易安歌抚摸过那两道红印,小景嵘的身体就是一抖,看来是非常痛。
    还好没有破皮,现在只是皮下有些淤血,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疼到让这个小家伙能说出口的程度,不用细想易安歌也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但小景嵘依旧咬着牙,除了那一声“疼”以外再不肯说出其他话来。
    看着他,易安歌只觉得心头发酸··    多希望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可以不要这样逞强··    这话他想对现在的小家伙说,也想对三十年后那个高大的男人说。
无论哪个年纪的景嵘都一样,他的一切骄傲和逞强,易安歌都看在眼里··    于是将眼前的这个小的抱起,紧紧搂在怀里·他触到孩子温度偏高的皮肤,于是细心地将毯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一开始小景嵘还不习惯这样被抱着,不停地扭着身子抗议,但很快便妥协了·一大一小就这样坐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还是小景嵘最先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认识我”·    这个问题他似乎憋在心里很久了,终于有机会问出来,连看向易安歌的眼睛都是亮的。
易安歌也回望着他,看进那一汪还不够深的潭水里,缓缓道,“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小景嵘显然没听懂,歪歪脑袋,一脸疑惑··    易安歌笑了起来,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你以后会明白的。”
    “多久以后”·    听着这稚气的发问,易安歌难得地有些无法回答·他想了想,说,“那就,三十年吧。”
    小家伙对这个时长完全没有概念,掰着手指想了半天,一皱小脸,“那么久啊·”·    “你还知道”易安歌笑着刮刮他的鼻子。
    “你会走吗”·    这个问题让易安歌一愣,他本能地想说不会,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变回了现实,“会。”
    小景嵘立即露出失望的表情,易安歌连忙补充道,“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我有一个必须回去的地方·”·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一定要走吗”·    固执的问题带着些难得一见的倔强,小景嵘从他身上爬起来,撑着他的肩膀仔细地看着他。
    “我怕记不住你的名字·”他懊恼地说,“要是再也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易安歌笑着摇摇头,“不会的。”
    谁都有可能找不到我,但是你不会··    小小的手掌搭在肩头,微微用力,传递出些许不安的情绪·易安歌不知应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勾起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我保证。”
    明明是我在担心会忘掉你,你却先我一步做出了保证·小景嵘闹不清这个逻辑,困惑地眨眨眼,却也回应般勾住了他的手指··    孩童的小指还不到易安歌的一半长,好像一用力就会被折断似的,易安歌勾得很小心。
那些深藏心底的珍惜的心情不留神全都倾泻出来·好在小景嵘不懂,易安歌也不会继续多说··    就这样吧·易安歌苦笑着想,不论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未来都会相遇。
    幸好,我们之间的牵绊已定,正如我无法改变你的过去一样,没有人能够改变我们的未来··    而这是我现在感到最为庆幸的一件事。
第77章 离开·    唐小雪去了很久,久到易安歌开始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通讯仪响了起来··    通讯那头唐小雪的声音有些奇怪,似乎十分冷静,但易安歌能听出蕴含其中的克制,她说得很简短,只是道裂缝已经打通,让他带着小景嵘过来,然后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耳麦里电流音沙沙作响,小景嵘仰着头,奇怪地看着他·易安歌摸摸他的头,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将小景嵘放到地上,自己站起来,看着黑漆漆的裂缝。
空气在裂缝周围流动,形成一个漂亮的椭圆,光线打上去照出一条条白色的丝线,似乎有生命在其中流淌·裂缝里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时至今日他不会不相信唐小雪,但事情牵扯到小景嵘,他不得不去思考刚才通讯中唐小雪情绪变化的原因。
    她在裂缝的另一头看到了什么·    易安歌拿出卡片,看着上面的地址·这是易明光留给他们的,那个家伙好像早就察觉到了一切,于是先他们一步做出了安排。
事实上,易安歌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顺着易明光留下来的线索,一点一点地前行··    没了他的指引,他们可能根本无法像现在这样得片刻喘息,所以卡片所指的地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是否要像之前一样信任那个人留下来的一切·    对于自己忽然的犹豫,易安歌也觉得疑惑·易明光是他的爷爷,虽然那人在生活中很不靠谱,但易安歌从不认为他会伤害自己。
    只因为身边有他想保护的人·易安歌回头看看小景嵘,想,因为太过珍惜,反而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可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没有更加值得信赖的人,他们无处可去·况且他之前忽略了一点——唐小雪也是易明光给他留下的助力··    手中捏着那张卡片不自觉地摩挲,易安歌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招呼小景嵘过来,蹲下身子看着他,问,“想跟我一起去探险吗”·    小景嵘奇怪地眨眨眼,看到他身后的裂缝,似乎明白了什么,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不害怕”易安歌故意试探他··    小家伙很坦然,“不害怕·”·    察觉到自己低估他了的易安歌失笑,大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试了他的体温,“嗯,不烧了。”
    易安歌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吃的已经不多了,他把小景嵘的那只旧书包重新整理,带上毯子和水,一手拎着,另一只手把小景嵘抱起来,走向裂缝。
    小家伙的胳膊环着他的脖子,皮肤紧贴,有一种小孩子特有的柔软触感·想到长大后那人结实又安全感十足的臂膀,易安歌笑着颠了颠手,将小景嵘抱得紧了些。
    小家伙也回抱着他,那力度好像有点不对劲·易安歌怕他真的害怕却逞强不说,于是停下来,问,“怎么了”·    肩头的沉默带着淡淡的抗拒,易安歌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失落,便轻轻地拍着他,“没事的,有我在呢。”
    “……”·    小景嵘将头搁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我是怪物吗”·    易安歌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将身子往后倾了倾,让他抬起头来。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怎么回事”易安歌皱着眉问,“为什么这么问”·    “……”·    小家伙扁着嘴,不肯回答。
    易安歌叹了口气,试探- xing -地问,“是谁跟你这么说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是无忧无虑的,但景嵘明显比同龄人成熟很多,所以如果有人对他说了什么的话,他很容易就会听进心里去。
    见他不说,易安歌便拍了拍他,“你不是·”·    “可是……”·    因为急于辩白,小景嵘将身子往后一仰,易安歌没抱住,差点带着他一起摔下去。
    没办法,易安歌只能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抱着他坐下来·小景嵘以为自己犯了错,低下头不敢出声··    看着他那委委屈屈的小样,易安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刮了刮他的下巴,说,“抬起头来。”
    小景嵘慢慢抬头,易安歌认真地看着他,说,“相信我,你不是·”·    “我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易安歌一字一顿道,“你不是谁创造出来的怪物,你是有血有肉的人。”
    当然,在未来可能会有很多人用“怪物”两个字来称呼你,易安歌想,我也一样··    不知道是谁先给异能者们贴上了“怪物”的标签,在刚认识的时候,易安歌也习惯- xing -地经常这样称呼他们,但后来熟悉以后就完全不会了。
这称呼有一种将他们和普通人区别开的感觉,认识到这一点以后的易安歌不喜欢这样··    小景嵘看着他,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易安歌心疼地揉揉他,问,“你信不信我”·    小景嵘点点头。
    “那就好了·”易安歌说,“如果以后还有人这样说……那就变强吧,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这样就没人敢再说你了。”
    他笑得温柔,小家伙愣了愣,半晌,也抿嘴笑了起来··    “那,我们走”·    “嗯”·    看着恢复了精神的小景嵘,易安歌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不知道这小家伙心里都装的什么,居然会忽然失落,又很快就能哄好·但易安歌不觉得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在以后的日子里,相信他还会反复再想起这个问题。
    他能够帮小景嵘开导一次,却做不到第二次第三次··    希望他能够记住刚才的话,变成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不是吗·    易安歌抱着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裂缝中。
    裂缝的长度似乎和时空长度有关,从未来到三十年前,裂缝深得吓人,而在同一时间段内不同地点的裂缝却只是一步的距离·在走进去的时候易安歌眨了下眼睛,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个房间里。
·    这是一间卧室,唐小雪站在一旁,她身后是一张床·她正背着身子在跟床上的人说话,似乎没有察觉到易安歌已经过来了··    看了眼她的背影,易安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躺在床上的人是谁了。
    他轻咳一声,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    唐小雪回过头,看到他,露出了一个几乎要哭出来的笑容·然后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床上人的脸。
    周敏才,不,也许他们应该叫他,唐晃··    唐晃很虚弱,想来应该是刚经历过大手术和逃亡的关系,整张脸惨白消瘦·他看到了易安歌,眼睛亮了亮,用沙哑的声音说,“是你。”
    易安歌走上来,沉默着看着他·唐晃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易安歌感觉自己的心情平静得可怕··    小景嵘抱着他的脖子不安地动了动,易安歌拍拍他,算是安慰。
    唐晃的目光在他和小景嵘身上来回转了两圈,然后慢慢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易安歌忽然问。
    他紧紧盯着唐晃的脸,“过了三十年,为什么在那个时间选择回来是谁跟你说可以和周敏才交换身体的”·    唐晃咧嘴笑笑,“如果我说这是命,你信吗”·    易安歌沉下脸来。
他不信,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不信··    唐晃动了动手,牵过唐小雪,说,“我知道自己快死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一声极其轻微的呜咽从唐小雪口中传出,她连忙捂住嘴,却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别哭,”唐晃用周敏才的脸极其温柔地说,“这是我的命数,我自愿的,你不要觉得难过·”·    他将目光转向易安歌,“我没多少时间了,所以也不怕告诉你,方启贤是一切罪恶的开始。”
    “这我知道·”·    “不,不是那样·”唐晃摇摇头,“你了解的还不够深刻·我的意思是,他是根源,明白吗他不仅是一个为外孙的血统骄傲的祖父,也不是一个对异能基因有单纯狂热的人。
他是个疯子,他策划的这一切,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易安歌没太听懂他的话,就让他继续说下去··    唐晃道,“你知道他在做灵魂互换,也做成功了,那这项研究的目的是什么我曾经以为他是想将自己的身体和拥有强大基因的人互换,这样他就能变得强大,但我等了三十年,他一直没有动作。
我也曾以为他是想创造更多异能者来取代普通人,可我也错了·在三十年前,他带领着一群匪徒破坏了你们的基地,成为了最大的赢家,但后来他根本没有继续发展,而是选择隐居。
我为了寻找救小雪的机会一直跟他的人有联络,过了很久我才发现,他所想要的不是什么实验,也不是强大的基因,而是整个过程·”·    “实验的过程、得到结果的过程、赢得战争的过程,他享受探索和改变的快|感,享受看到其他人痛苦的表情,只要别人过得不好,他就开心。”
    “他是个疯子·”·    唐晃咬着牙,用力说道··    “你是说,现在和未来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因为他觉得有趣”易安歌难以置信道。
    唐晃点点头,看向小景嵘的目光变得怜悯,“他就是方启贤的外孙吧”·    “……你知道方启贤都对他做了什么吗”·    在他还不认识景嵘的那些年,在景嵘成年之前,方启贤有大把时间在景嵘身上寻找乐趣。
    唐晃闭了闭眼,“我只知道,他为了激发这孩子的能力,做过很多实验·异能者的能力就像人类的大脑,能表现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能量蕴含在身体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使用。
但这孩子,他的能力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发掘了,那段时间方启贤总是会用骄傲的口吻提起他·”·    现在易安歌总算明白,上次他问景嵘异能会不会在强刺激下被激发时,景嵘为什么要说“我就是这样”了。
    而那时景嵘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易安歌由震惊逐渐转为愤怒,抱着小景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小家伙吃痛,轻声抗议··    许是人之将死,唐晃的表情十分柔和·看了一会儿,他问易安歌,“你准备把他带走吗”·    “带到哪儿去”·    “这要看你。”
    易安歌看着小景嵘的脸,半晌,说,“我得把他送回他父母身边·”·    他将小家伙放下来,小景嵘开始抗议,往易安歌身上扑,但易安歌没有继续抱他。
    唐晃笑笑,缓缓道,“我有一个法子·”·    “二十分钟后,这孩子的父亲会抓住研究所的人,向他们询问线索·他们会带他到这个房间来,而我,是从基地将这孩子绑出来的人。”
    “……你太虚弱了,根本不可能做到·”·    唐晃好笑地看着他,“这不重要·”·    这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快小景嵘就可以回到父母身边。
    然后继续去走那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看着唐晃的眼睛,易安歌知道他没在撒谎·也许确实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最后一个问题,易安歌问,“病毒是什么”·    “病毒啊……”唐晃说,“那是每个人身体里都有的东西,你我都有,只不过这孩子的症状更明显一些。”
    “有可能治好吗”·    唐晃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是未来的你需要考虑的事。”
    好吧·易安歌沉默半晌,终究点了点头··    小景嵘看着他,有些急切,“你要走了吗”·    易安歌蹲下身来,“我们不是说过了,我必须要走的。”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可是……”·    小家伙皱着眉,眼睛忽然泛起泪光,看得易安歌心疼不已··    他将小景嵘抱住,道,“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之前是我保护你,以后等你长大了,要记得,找到那个叫易安歌的不着调的家伙,不要放弃他·那时候,就换你来保护我·”·    小景嵘哭了起来,易安歌帮他抹去脸上的泪珠,轻声说,“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
    “真的”·    “嗯·”他们勾勾手,“我保证·”·    他已经向小景嵘保证了很多东西,他知道,这孩子都会一一记在心里。
    如果这些保证能成为他成长的力量,那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    外面吵闹起来,远处传来轰鸣·易安歌和唐小雪同时向外面望望,又对视一眼。
他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可唐小雪还是握着唐晃的手·虽然皮囊变了,但这人依旧是她的父亲,她那牺牲自己拯救她的父亲··    唐晃拉过她,拍拍她的手,然后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走吧,”他笑着说,“趁着天亮·”·    唐小雪控制不住地流泪,但她还是撕开了一道裂缝,然后回头,扑到唐晃身上嚎啕大哭。
    易安歌将小景嵘抱到床上,小家伙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他强迫自己放开手,转身,不去看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    终于,唐小雪不再哭泣。
她用力摸了一把脸,亲吻了自己父亲的额头,然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和易安歌一起走到裂缝边··    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头·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他们生怕一回头,自己就离不开了··    但在步入裂缝之中的那一刻,易安歌还是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小景嵘也停止哭泣,一双大眼睛就那样望着他,定定的,看得人心痛。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他们穿梭在黑暗里··    最终唐小雪将裂缝开在市中心花园的边上,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解风那些人还围在原来的裂缝旁,低头看着什么。
    易安歌感觉异常疲惫,几乎抬不动腿,但依旧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解风张着嘴看他,指了指地上。
    地上的裂缝不见了·易安歌看了看,回头,只见唐小雪撕开的那个也在逐渐合上,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两个裂缝全部闭合,过去与现在的通道彻底消失。
    解风问,“你那边怎么样”·    易安歌苦笑,“很累,想好好睡一觉·”·    但他想的却是先去看看景嵘。
他太想念那个人了,恨不得立即就飞到那人身边去··    幸好白自明在·解风他们送唐小雪回家,白自明带着易安歌直接瞬移回基地··    景嵘的病房外静悄悄的,安静得好像是个错觉。
白自明很懂地先行离开,易安歌站在门口,破天荒地有些紧张··    他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里面的人·    ·    他醒过来了吗如果没有倒还好,如果醒过来了,他应该说些什么·    倒是没纠结太久,因为在他还犹豫的时候,门把手自己转开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门打开,易安歌看到的,是坐在病床上对他微笑的景嵘··    易安歌愣住了·脑袋里乱成一团,明明只和病床距离几米远,但他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刀山火海横在两人中间。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景嵘无奈地一笑,对他伸出手··    ·    易安歌立即扑了过去· ·    身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响,景嵘沉吟一声,紧紧抱住了他,低声在他耳边说——·    “我找到你了。”
第78章 交心·男人的体温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微凉,但易安歌能感觉到他蕴藏在皮肤之下的力量·结实的臂膀环在身上,用力不重,将两人身体紧紧相贴。
易安歌抱着他,像是在拥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重逢之后的每一刻都显得弥足珍贵··景嵘静静地拥着怀中人,享受着迟来的温存,忽然感觉脖颈一凉·他有些惊讶,将易安歌拉开,看到这人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易安歌慌忙抹着脸,却不想眼泪越流越多,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笑着说,“奇怪,怎么回事……”·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声音。
景嵘望着他,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吻住了那双颤抖的唇··唇间的温度是火热的,易安歌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只觉得景嵘身体一僵,而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硬生生将二人分开。
易安歌好笑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景嵘扯过床头的纸巾给他擦了擦,说,“多大的人了,还哭”·“我高兴。”
易安歌轻声道,“你感觉怎么样”·景嵘舒展了一下身子,让他看自己的背后·背后的伤口结的疤已经掉了,留下两道粉色的伤痕。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处伤,易安歌怔怔地道,“你睡了很久,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看来我走过了很长一段路·”景嵘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没有履行承诺。”
易安歌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当初承诺要回家的事,忙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说起来,你到底遇到了什么”·说到这个,景嵘的表情凝重起来,沉默良久,才有些困惑地开口,“说实话,我不知道。”
“什么”·易安歌大惊,不知道的意思是……他失忆了·“没那么严重,只是我确实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倒在地下河道里。
听安吉丽娜说,你是在那里找到我的”·景嵘摸摸他的头,目光极尽了温柔,“谢谢你·”·被他这么抚摸着,易安歌鼻子又是一酸。
他想起景嵘从一开始就很喜欢用这种方式摸他的头顶,而在裂缝之中,他对小景嵘也是这样做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易安歌抓着景嵘的手,语气莫名有些执拗。
景嵘表情难得地一滞,却也老实地道,“嗯·”·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在更早以前我就知道了·”·易安歌瞪大了眼睛。
他料想自己与景嵘刚见面时对方就认出了自己,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超乎预料的答案··“我十八岁那年离开家,你的爷爷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景嵘揽过他,抱在怀里,“那时候,我见过你,你可能已经没有印象了。”
易安歌还真不记得了·景嵘十八岁时,他才十岁,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见过的人转头就忘·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如果那时候他们就见过了,为什么景嵘不对他说呢·至少在出了事的时候,还会有个心理准备。
景嵘偏头,贴近他的脸,留下一个若有似无的距离,“因为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我不想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去禁锢你·”·“你瞧,”他笑道,“不管怎样,我们终究还是相遇了。
或迟或早·”·两个人离的很近,只要动一动就会吻上的距离,易安歌却兀自沉溺于他的怀抱里·景嵘说话的声音很低,有一种独特的- xing -感,听得人心头直痒。
他的身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着,易安歌也不自觉调整着呼吸的节奏,与他同步··这有一种他们是同心共体的错觉·被这个男人的气息包围着,易安歌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膨胀,似乎要冲破胸膛爆裂出来,赤条条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他克制了许久的感情·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说自己成为了景嵘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圆满了彼此的过去,相互靠近,并约定了未来··没有人提起以前怎样,以后又会怎样,他们只谈现在。
两个人还能相互拥抱、相互亲吻的当下,是他们用- xing -命去冒险换回的礼物··易安歌长出一口气,靠在景嵘肩头·他终于开始感觉到累了,在裂缝中提心吊胆四处奔波的疲劳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察觉到景嵘将他抱到了床上,自己下了地·他想挽留景嵘,却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景嵘将一盏小灯点上,送到半空中·小灯笼晃晃悠悠洒下橘红的光,照在床铺上,也迷乱了易安歌的眼睛。
“睡吧·”景嵘俯下身吻他,“这一次,辛苦你了·”·易安歌咧嘴笑笑,想着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煽情,但下一刻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景嵘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易安歌在房间里睡着,他不想去打扰··虽说是昏迷,但感觉更像是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景嵘感觉自己异常清醒,连同之前那些积郁下来的疲劳也全都消失不见。
如果这次昏迷留下了什么后遗症的话,就是让他有更清晰的头脑去重新审视自己和易安歌的关系··在一起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抱他·景嵘知道自己骨子里有野兽的血统,所以这样的感情,他可以称之为占有欲。
欲|望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在易安歌离开后的三十年里,他不停地寻找着能够替代这个人的东西,可惜从未找到·在方启贤的压制下他开始变得麻木,变得冷酷,以保证自己最后的容身之所,但心中的某一处还是空着,等待着遇见这人的那一刻重新向他敞开。
景嵘已经记不清自己等待了多久·从满怀期待到几近绝望,到最后,只剩下了那一个念头··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他还记得当年兵荒马乱之中易安歌给予他的那些拥抱,那沉吟在耳边的话语——·要长大,长成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然后找到我,不许放手。
那些话好似魔咒,纠缠了景嵘从四岁到三十四岁的整个人生·长大以后他逐渐意识到易安歌回来救他的理由,也不会恨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留下来独自离开·他唯一想做的,只是问易安歌一个问题。
——我成为你所期望的那个人了吗·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景嵘也绝不会问出口·他知道,不论有还是没有,易安歌都不会埋怨自己,而自己也不会去责备他。
他们都是在命运的推动下不得不旋转的齿轮,能够相互咬合已是不易·也许,他不应该强求太多··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还不够,还不满足··他还想要更多。
景嵘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贪心了,他想从那个人身上索取更多,那些能够证明他们真实存在着并在一起的证据·他不是什么缺乏安全感的人,但有些事,当事人自己也无法控制。
走廊的窗户开着,外面是漆黑- yin -凉的夜·入秋了,晚风顺着窗口吹进来,吹散了走廊空气里的- yin -霾··景嵘伸出手,触摸过初秋夜晚的风,在指尖留下一抹温柔的凉意。
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指尖,半晌,轻轻笑了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只有易安歌才能让他放松下心里的那根弦·那些已经过去了的种种如同云烟,风一吹,就散了。
幸好人还在这里,只要他们不想,就不会走散··看着天边明亮的月,景嵘闭上眼睛,感受着拍打在脸上的轻柔的风·他隐隐能听到房间里易安歌悠远绵长的呼吸,房间门没关,只要一回身就能看到那个人的睡脸。
景嵘没有回头·他纵身一步攀上窗沿,向下望去··这里是三层楼高,十米多一点,摔下去大概不会死,但也会摔得很难看··景嵘自嘲地一抿唇。
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意失败了,这可不像一直以来的他··也许是太过珍惜,反而让他失去了一往直前的勇气··如果这让易安歌知道了,也不知他会怎么说。
想着,景嵘脚下一点,纵身跳了出去··躯体坠落,几秒后,一只巨大的鹰隼腾空而起,黑色的羽翼仿若屏障,遮蔽了天空和月光·它长啸一声冲向夜空,速度之快只留下一段残影。
鹰隼在天空盘旋几周,对着刚才的窗口落了下来·他停在半空中逐渐从鹰隼的身体恢复成人身,却从背后重新张开了一双翅膀··雪白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如同在烈火之中淬炼过,每挥舞一下都带起一阵强风,彰显着这双翅膀强劲的力量。
月色之下,景嵘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口··易安歌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站在那里,怔怔地仰头望他··这样的景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他所有强大而内敛的力量,全都包裹在这双银翼里。
这是从他挨过了苦痛折磨的身体中重新成长出来的羽翼,是重新站起来的鸟儿的新羽··景嵘飞过来,对他伸出手··易安歌一手搭在他掌心,一手攀上他的肩头。
景嵘带着他盘旋而起,直飞到基地上空··这里是全基地的最中央·在这里,能看到所有的建筑·易安歌认出了一些楼,那是在灾难中没有被毁掉的幸存者。
空中的风更大些,景嵘贴心地背过身去,用身体给他抵挡风寒·易安歌仰起头痴痴地望着他·他发现,在经历过那些令人绝望的事情后,景嵘依旧没变·他还是那样帅气,而自己,则一如既往地沉溺在这个人温柔的怀抱里。
不是没被景嵘带着飞过,只是这一次揽着他的是一双手臂,易安歌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他仰头凑了过去,一吻问在景嵘唇上··干净到没有云朵的夜空之中,月光下,两个人极尽缠绵地亲吻,仿佛用尽了过去几十年里所有的力气。
第六卷 终局·第79章 回归·    “叮铃铃铃——”·    清晨六点,床头闹钟准时响起,易安歌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
    手机闹钟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易安歌眯着眼睛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习惯- xing -地一划,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抱着被子又摔回床上去。
    半分钟后,房间门被推开,迎面扑来一阵食物的清香·有人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起了·”·    “嗯。”
易安歌含糊着应道,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身边人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整个人带被子一起捞了起来··    “自己去洗还是我给你洗,”景嵘微微板起脸来,“选一个。”
    差点双脚离地的感觉吓得易安歌一激灵,被子一扔挣扎着下地,“我自己去·”·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将他放开,易安歌站稳,打着哈欠凑上去,讨了个温柔的亲吻。
    “早安·”·    景嵘的房子采光很好,清晨的光线明亮但不刺眼,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其实现在是深秋,距离易安歌从裂缝中回来,已经过了近一个月。
    一个月的安稳生活,起床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爱人,这是在过去几年中易安歌想都不敢想的·景嵘习惯早起,早饭几乎都由他代劳,易安歌负责吃和点餐,两个人分工明确,相处和谐。
    等从卫生间里出来,易安歌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景嵘已等在餐桌前,正在检查邮件·两个人对视一眼,易安歌乖乖坐到人身边,让景嵘给他擦头发。
    “醒了”景嵘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笑,隔着毛巾轻轻摩擦的力度哄得易安歌昏昏欲睡··    易安歌强睁着眼,“醒了。”
    “最近很累”景嵘微微皱眉,“要不要休息两天,调查的事,让他们轮流做就行了·”·    易安歌乐了,“领导,徇私是不对的。”
    景嵘放下毛巾,沉默下来·易安歌笑着握住他的手,说,“我没事,可能最近睡得比较晚,今天开始调整作息·”·    “嗯。”
景嵘似乎很满意他的主动,看向他的目光也染上了一丝笑意,“晚上我监督你·”·    这颇有暗示- xing -的话让易安歌愣了愣,没接上茬。
熟悉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根本说不过景嵘,要是被人调戏了,也只有老实受着的份儿··    景嵘看到他耳尖微红,不再说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迅速解决完早餐,洗碗的功夫易安歌忽然想起来,“安娜说让你今天去复诊。”
    安娜是安吉丽娜的简称,身为长辈她坚持不让基地里的人称她阿姨,于是解风他们便起了比较好叫的昵称·这毫无外国范儿的简称让身为女儿的安莉雅十分不满,但安吉丽娜自己却很喜欢,久而久之,连易安歌也习惯了这样称呼她。
    果然一提到复诊,景嵘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是他的习惯- xing -动作,在一起一段时间以后,易安歌已经能摸清他表情变化的规律·没有笑容不代表他在生气,皱眉只是因为在思考,自家男人的表情一点也不丰富,易安歌现在反而觉得这也算是一种萌点。
    等了一会儿,就听客厅里景嵘应道,“好·”·    易安歌将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水放到架子上,轻轻一笑··    自从上次昏迷过后,基地里的人自作主张给景嵘放了假。
封煜说其实他们早就想让景嵘歇歇,但以前他根本听不进去,现在有了易安歌才好些·案件的调查任务就分摊到每个人手里,景嵘需要做的,就是在必须要他出马之前恢复精力。
    这是他们最近一段时间第一次一起去基地“上班”,坐上车的感觉久违地新鲜,易安歌看着在调后视镜的景嵘的侧脸,半天没有说话··    清晨的阳光打在景嵘脸上,在鼻梁处留下一道淡淡的- yin -影。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泛着光,眉目之间的神色柔和得一塌糊涂··    易安歌看得呆了,静静地,没有出声叫他,仿佛害怕打破眼前的美好··    眼前这个人的存在太不真实,好像梦中的泡沫,轻轻碰一下就破了。
直到现在易安歌还没有从差一点失去他的噩梦中醒过来·潜意识里,他总觉得景嵘会离开,就算不是自愿,他们大概也难逃分离的命运··    但景嵘明明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可能是当下的生活太过幸福,导致他有些不安··    易安歌唾弃这个情绪悲观的自己,·    景嵘认真地开着车,留给他一个英俊的侧脸·易安歌没什么负担地一直盯着他看,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遇到红灯,景嵘停下车,问,“好看吗”·    易安歌一愣,条件反- she -地回答道,“好看·”·    景嵘没有说话,一直到灯变绿的前一刻,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别胡思乱想。”
    至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前方的路,似乎刚才的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易安歌捋着被揉乱的头发,无奈地笑了起来。
    今天正好是所有人约好碰面的日子,在基地中心门口碰见解风和封煜,这两个人的目光犀利得像是要将景嵘活活给瞪回家去一样·可惜景嵘道行颇深,完全不看他们两个,牵着易安歌径直走了过去。
·    易安歌回头单手冲那俩人打手势,被牵着的那只手上的力度便更紧了··    易安歌觉得好笑,“他们也是担心你。”
    “我已经恢复了·”景嵘皱皱眉,“回来工作没有问题·”·    “这要由安娜来做决定,”易安歌同情地拍拍他,“你现在没有发言权。”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对了,”易安歌忽然拉着景嵘站住,意有所指地看向两人交缠的手,“你不觉得这样……有点……”·    “不。”
    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易安歌连完整的问题都问不出口··    好吧·易安歌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从一开始已经知道,这人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在基地里景嵘也会这样坦荡··    两个人没有像大家公开他们的关系,但易安歌觉得解风他们肯定已经猜到了·可是他们都没说什么,也从不会对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指指点点或者开玩笑。
易安歌总觉得,景嵘手下的人都是些善良的家伙··    但是让易安歌这个从没出过柜的人如此坦然地在朋友面前秀恩爱,也不是一件特别轻松的事·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在意,景嵘偶尔也会学着克制。
    这样小小的体贴让易安歌很受用·他自认为不是什么缺爱专业户,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感情填补了他内心一直以来的空虚·景嵘是一个习惯于沉默的人,他所有的感情都会表现在行动上,这正好给易安歌带来一种被人需要的满足感。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直至来到安莉雅的实验室·景嵘松开了手,易安歌不自觉握了握拳,感觉右手空荡荡的,好像有些冷··    “你先去会议室。”
景嵘习惯- xing -地摸摸他的头,随意又自然··    易安歌笑笑,目送他进屋后便去往会议室跟其他人汇合··    他刚到,身后解风和封煜也到了,其他人已经等在了屋里。
除了景嵘所有人到齐,封煜将手里的资料一人发了一份,说,“这是整理出来的全部内容·”·    五厘米厚的纸张上记录的是他们这一个月以来的调查结果。
有关于封睿的,关于方启贤的,甚至还有唐晃和他的那个学生·所有的一切汇总到手中,易安歌原本愉快的心情逐渐冷却下来,触摸到纸张的皮肤感觉在微微发烫··    有些真相就隐藏在这摞文件里,但并不是全部。
一切事情最终指向方启贤,只有他才是解决问题唯一的途径··    易安歌不觉得方启贤会听他们说教·那个老人的岁数是他们的两倍多,已经疯狂了一辈子,任谁都没可能说服的了他。
与他斗,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两败俱伤,易安歌不确定这个在灾难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基地能不能再承受一次那样的打击··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也没有资格喊停。
唯一让自己不那么被动的方式是主动出击,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没人知道方启贤在哪儿·二十年前玉炀去世后,研究所就彻底散了。
在那之前玉可也因为实验的副作用去世,她们两姐妹的离开带走了关于方启贤的很多秘密··    现在唯一跟三十年前那件事有关的人,在以唐晃的身体坐牢。
易安歌还没决定要不要去见他一面,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过去的事情已成定局,他们便只能将目光投向现在·他们必须知道方启贤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
    “其实我觉得,他对老大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安莉雅说··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女生那种温柔的犹豫,反而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
    “那本关于景嵘的笔记,他是故意给我们看的·”易安歌道,“他希望我们知道·”·    方启贤是个典型的表演型人格,他渴望观众,而易安歌他们的出现更好给了他一个表演平台。
    “景嵘会保护好自己·”·    也不知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易安歌喃喃着说出这么一句·然后他抬头,看到其他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微妙。
    他叹了口气·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会危及生命的事,景嵘很有可能一声不吭抗下所有担子而不让他们知晓·他们多太清楚彼此的- xing -子了,完全能够猜到景嵘的反应。
    其他人相互看看,同时把目光投向易安歌··    易安歌一愣,随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同时一边门被打开,景嵘走了进来··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但表情明显没调整过来。
景嵘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皱皱眉,最终目光也落在易安歌身上··    易安歌无奈地直咧嘴··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驯服一只大型野兽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罗耶 的地雷和营养液·第80章 来电·    “上次让你们查的那六个人怎么样了”·    景嵘在会议桌前坐了下来,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停止休假了,易安歌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他总要回来的,别人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封煜将他的那份文件递给他,“已经确认那六个人的现居住地不是核心记录下来的地址,通过以前的资料找不到真实住址,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本市,也可能是彻底更换了名字和身份。”
    只要有路子,这对于开了挂的异能者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    景嵘却不这么认为·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看了大概,眼中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
    “也有可能,他们已经死了·”·    他表情平静地吐出这样一句话,像是跟说“今晚吃土豆炖肉”一样自然,导致其他人一下没反应过来。
易安歌最先提出疑问,“如果是那样,即便他们更换身份,基地的核心应该也会有记录·”·    核心是记载所有异能者资料信息的地方,虽然易安歌还不清楚它的工作原理,但理论上,它能够捕捉一切拥有显著能力的异能者的信息。
即便那六个人更换了身份,他们体内的能力也不会改变··    除非……·    “你是说,他们的身体与普通人互换了”·    易安歌提出这个可能,心里却并不认为这具有可行- xing -。
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普遍比异能者差,交换灵魂这种听起来就很伤身体的事,即便是强壮的异能者也很容易发生意外,更别说是普通人了·退一万步讲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那么与那六个人交换身体的普通人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景嵘点点头,“如果他已经拥有成熟的实验条件,找到六个普通人不是什么难事·况且……”·    他用力一皱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易安歌却明白他的意思·以方启贤的思维方式,恐怕普通人的命根本如同草芥,真到需要使用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    倒是可以联系市警局调查失踪人口,不过那样基数太大了,简直是大海捞针,权衡再三他们还是不得不将目光转移回方启贤本人身上。
    景嵘说,“他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包括物质生活·他能够离开那栋房子,应该是找到了跟那里同样豪华的地方·”·    想起方启贤那栋如同城堡般的别墅,易安歌嘴角直抽。
整个城市都找不出几个那样的建筑,莫非他出城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    于是事情又走到了死胡同,众人手捧资料一筹莫展。
    沉默了几分钟,忽然封煜说,“也许,我能找到他·”·    所有人立即看向他,表情各种惊讶,倒是景嵘在最初的疑惑后立即反应过来,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意识到大家的视线都焦点在了自己这里,封煜无奈地笑笑,说,“你们忘了,我可以联系到晏安·”·    易安歌记得封煜曾经说过,他和晏安之间是意识相连的。
上一次捉到梦魇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将晏安叫到基地来··    景嵘问,“有几成把握”·    “如果他们没有走得太远的话,联络没有问题。”
封煜说着,表情能看出是在故作镇定,“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听我的话,毕竟他是小睿的分|身·”·    相比起来,易安歌还是更喜欢晏安一些。
虽然他跟封睿长得一模一样,但- xing -格更好些,即便有一点懒散随意,但易安歌就是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并不坏,跟封睿有着天壤之别··    对于封煜来说,晏安也是他的兄弟,是他的血脉至亲。
他根本不希望对方过着一辈子逃亡的生活,所以于情于理,在这件事上他都要拼尽全力··    没人提出异议,毕竟这是眼下最便捷的办法·只是景嵘看着他,叮嘱了一句,“如果不行,不要勉强。”
    散会以后,易安歌陪景嵘再去找安吉丽娜拿化验报告·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易安歌问,“你认为他会成功吗”·    景嵘平静地摇摇头,“不可能。”
    易安歌叹了口气··    他也认为不可能,毕竟如果可以轻易离开的话,以晏安的- xing -格大概早就那么做了··    晏安是封睿的分|身,从根本上,他无法违背封睿的意愿,这一点在凯撒的森林中便可见一斑。
晏安只能去“提醒”,却无法“拯救”··    但他们谁也没有将这种不乐观的想法说出来·封煜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不清楚这种事。
    可他依旧选择去做,这样旁人便没有资格去劝他·不论结果成败与否,他都得接受··    易安歌是心疼这样的封煜·在裂缝中时,他见过襁褓中的两个孩子,那时候只会哭着闹着的两个小家伙,长大以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让见证过他们过去的易安歌倍感唏嘘。
    他闷头跟在景嵘身边沉默着,自顾自陷入了回忆之中,连路都没有看·景嵘伸手替他挡了一下,他才没一头撞上前方的门··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行了。”
景嵘用力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有些霸道,“都说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易安歌对“乱七八糟”这个词表示不服,但景嵘不给他辩驳的机会,拉着他径直向前走去。
    易安歌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低头看到两人相握的手,便把那些溜到唇边的说辞又尽数咽了回去··    景嵘总是这样,在他不由自主回望过去的时候拉着他前进,强迫他去看向未来。
这对易安歌来说是件好事,有的时候太过感- xing -会让他失去前进的动力,而这时候景嵘就很会选择时机地在一旁推他一把··    这一系列动作瞬间冲淡了那些萦绕在脑海中的记忆。
景嵘说得对,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在的重点是眼下·想要过得舒心,首先得解决问题··    景嵘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碍,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身体内部也没有再疼痛的症状。
虽然安吉丽娜说最好还是要观察一阵子,但料想景嵘也不会听,于是便将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说给了易安歌·易安歌一边听着一边心想我说了他能听才怪,但在安吉丽娜向他做确认的时候,也不得不笑着点头说一定好好监督他。
    一直等在门边的景嵘见他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别过头去的表情带了些尴尬··    准备回家的时候,景嵘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去见唐晃”·    听到这个名字易安歌微微一愣,系安全带的手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急。”
    “拖着没有好处·”·    “我得先想好问他什么·”易安歌苦恼地揉着眉心,“那个人很聪明,他计划好了代替唐晃回来坐牢,我得从他口中套出些东西来。”
    景嵘默了默,“如果一定要知道他的想法,我可以……”·    “等我实在不成功的时候再说吧·”易安歌摇摇头,“暂时不能逼他。”
    “……好·”·    易安歌对他不继续刨根问底的体贴十分感激,咧嘴笑了笑,仰头倒在座椅上·也许是裂缝之中的经历太过震撼,他现在一想到唐晃跟那些人和事,就觉得特别疲惫。
好像之前经历过的一切又重新出现在眼前,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    相比之下,之前闯入他梦境的那只梦魇可以说是很可爱了··    顺利通过检查,景嵘自己也松了口气,开始整理手中的材料。
易安歌想替他分担一些,但做到晚上九点的时候就有些扛不住了·最近他的作息越来越不规律,有时候整晚睡不着,有时睡了十二个小时都睡不饱··    景嵘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无奈又心疼,只能赶他去睡。
两个人现在还分房住,易安歌在客卧,美其名曰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晚上十一点景嵘去看的时候,发现易安歌已经睡熟了·他帮着把床头灯关掉,自己也去休息。
    易安歌睡得很沉,连一个梦都没做,却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以前他也有过这样的睡眠经历,这是身体在极致疲惫之后的反噬·易安歌只觉得奇怪,自己身体自我调节的反- she -弧也太长了些。
    再睁眼时屋里很黑·四肢疲乏得厉害,易安歌慢慢爬起来,看着天不是亮的,还以为自己一觉睡了一天·拿出手机一看才知道,原来距离他躺下也不过五个小时。
这会儿是凌晨两点半,万籁俱寂的时段··    脑袋昏昏沉沉地逐渐清醒,易安歌晃悠着下地出屋,准备去客厅里倒水··    刚走到客厅他就觉得奇怪,好像有手机铃声在响,十分轻微,像是被盖在沙发垫下一样。
易安歌去沙发上翻了一圈,没找到哪部被丢下的手机,反而感觉那铃声越来越清晰··    他听了会儿,感觉不太对劲·大半夜的,那声音细小得像是个错觉,周围也没什么邻居,不可能是外面传进来的声音。
    易安歌觉得自己是幻听了,简单喝了两口水就准备回去补眠,不曾想他刚一转身,那铃声忽然大了起来,吓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这次也听清了,那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易安歌寻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是角落桌子上的一部座机在响·座机有些年头了,上面都掉了漆·易安歌记得这部电话,景嵘之前说,这是他小时候家里用的东西,搬家时一并带着了,但是放那儿一直没用过。
    这会儿它响起来倒没什么可吓人的,只是这个时间房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生气,它这么一响易安歌的盹儿也一并给惊没了··    半夜三更房子里很安静,这铃声就显得有些吵。
易安歌回头看了眼,不知景嵘是不是已经醒了,他犹豫要不要让景嵘去接,毕竟这是他家的座机·但那来电铃音跟催命似的,吵得他心烦,干脆直接走过去接了··    他的预想是先跟对面道个歉,马上景嵘起来就换人接。
但还没说话他就愣住了·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的说话声,而是一种沙沙的响声,像是电流音,有节奏地高低颤动着··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对人的呼吸声很敏感,他完全听不出来电话那头像是有人的样子。
    “喂”·    易安歌试探- xing -地出了声,等着对面回话··    但听筒里依旧是那种模糊的动静,沙沙作响,折磨得他心肝都开始痒起来。
    易安歌自己没接过骚扰电话,但知道有时候对面会故意不出声,等你挂掉以后再打过来,如此循环往复·看来景嵘可能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易安歌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想,那男人总板着一张脸,不过他其实挺能招惹桃花的。
    易安歌懒得跟对面计较,直接挂了电话·老旧座机发出咔的一声响,把易安歌吓了一跳,担心是不是用力过猛把外壳压坏了··    他点开灯看了一圈,没看到裂痕,才准备回去睡觉,一回头就看到景嵘站在屋门口,抱着臂看他。
    “……你想吓死我啊”·    易安歌捂着心口吐槽·短时间内被吓了两次,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
    景嵘问,“你在做什么”·    易安歌指指座机,“有人给你打骚扰电话,让我宽宏大量地给挂了·”·    颇有些调侃的话,是易安歌和景嵘生活中的小情趣。
不触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他们也时常开开玩笑,算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以为景嵘会像平时那样瞪他一眼就过去了,没想到景嵘脸色一变,走过来问道,“你说电话响了”·    “啊,”易安歌点头疑惑道,“刚才好大声,你没听见”·    景嵘看看座机,又看看他,神色复杂。
    “可是……这座机没插电啊·”·    易安歌一愣,低头一瞧,可不,电源线明晃晃拖在地上,墙角的插座是空着的,根本没有插电。
    没插电的座机却响起了来电,结合刚才听筒里的声音,易安歌后知后觉地连汗毛都立了起来··    真是活见鬼了· ·第81章 再生变故·    “你这招灾的体质终于修炼成功了”·    这是今天上午第三个这么跟他说的人了。
看着解风那颇有些欠揍的笑脸,易安歌一脸郁闷地接过他递来的茶,泄愤似的猛喝了一口··    “你这体质也没谁了,”解风在他身边坐下,笑着道,“刚消停没几天就又被缠上,说实在的,要不要去找间庙拜拜说不定有用。”
    “得了吧,有用才有鬼·”易安歌苦着脸道··    “已经确认不是幻觉了吗”·    “查了,说我的精神状态没问题。”
    想起刚听到事情经过后,安吉丽娜母女俩那十分怀疑的目光,易安歌长叹一口气·他也不想这样,谁知道那些怪事为什么总是出在他的身上。
    用幻觉来解释太牵强了,易安歌清楚地记得自己半夜起床后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最初听见铃声时的自己的状态·他的耳朵向来对异声十分敏感,绝对不可能听错的。
    但没插电的老旧座机会响,听筒里还出现类似电流音的沙沙声,这种事儿任谁听了都觉得假·后来他和景嵘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根本没发现什么异样,听筒里也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凌晨两点半客厅里的来电像是一场久违的错觉,但易安歌自己知道不是那样·那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是那么真实,从吸引他注意力的微弱铃音到接起来后听到的诡异电流音,再到挂断电话,这一切的一切他找不出一点破绽来。
·    如果这是谁开的低劣的玩笑,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又是怎么做到的·    发生这么件事后易安歌就睡不着了,直接跟景嵘来了基地。
他想了好几个小时为什么,到现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单纯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似乎行不通·换个方式想,这可能是哪个无聊的异能者弄出来的恶作剧。
    想想接电话时他还对景嵘的烂桃花好一阵幸灾乐祸,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该易安歌自己伤脑筋了,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在结束裂缝之旅的短短一个月后,接到这样一通电话,真的只是恶作剧吗还是……打电话的那个人,别有深意·    一个月是个很尴尬的坎儿,一方面人的精神状态恢复得很快,希望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中,另一方面体内积攒下来的疲惫也几近消除,但还残留了一些。
就是这些残留下来的疲劳会逐渐转化成心理因素,据人心中的一部分位置·人看起来是休息过来了,其实只要稍微起个头,那点心情就会一股脑全钻出来,再次转化为体内的疲惫,开始蚕食他的精神。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久违地觉得累了·人面蛛、梦魇、会制造幻境的鸟儿……还有什么是不能遇到的·    他甚至为自己对那通电话一点都没感到惊讶而十分苦恼。
实际上,他很茫然··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他的话,大概是想传递什么信息,但易安歌完全没捕捉到重点·他根本一头雾水,连一点猜测都做不出来,脑袋是空白的,唯一想的就是遇见这种事意味着什么。
    想着,他给唐小雪去了个电话··    从裂缝中回来后,唐小雪一度精神十分崩溃·她终于见到了那个思念了三十年、将她从过去中解救出来的父亲,却不得不看他用外人的皮囊等待死亡,这对身为唐晃至亲的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易安歌一度以为她可能接受不了,会离开这座城市,与自己断绝联系,但一周后唐小雪主动来找他,进行了一次深谈··    在那次谈话中,他们说了很多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交流的事,包括唐晃的过去、易安歌的身份、研究所和方启贤的关系。
最终话题落在易明光身上,他们一致承认,易明光是一个能够窥见未来的人··    这并不是说他具有多强的异能,而是指,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推断出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于是利用这三十年步了很大一盘棋。
他让唐小雪保留对唐晃的念想,与景嵘产生联系,隐姓埋名地生活·他让自己唯一的孙子单纯天真地活了二十多年,要的就是让易安歌在碰见景嵘这群人以后,会产生新鲜感,以致可以一腔热血地为了他们回到过去冒险。
    他唯独没有算到的一点大概是景嵘和易安歌的关系·在知道这一点后唐小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认为他不知道,只是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易安歌不得不承认她这个说法是对的··    唐小雪与方启贤之间的牵扯比易安歌个人要深得多,所以这时候,她的安全是易安歌必须着重考虑的。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通,那头唐小雪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在上班·”·    易安歌这才注意到今天是工作日,不由得脸上发烫,道,“没事,就是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我这儿很好,你那里出什么问题了吗”·    易安歌一下不知应该怎么把骚扰电话那事儿说出口,犹豫半天,才说,“算吧。”
    唐小雪沉默了·她是个聪明人,明白易安歌此时的顾虑··    最终她说,“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    “我要忙了,”她轻声说,“这个周末一起吃饭”·    “嗯,好。”
    易安歌不会谢绝她的好意,毕竟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亲人,是共患难过的存在·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家人,不想再失去了··    确认唐小雪没事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最珍视的也就这些了,现在景嵘就在身边,要出点什么事也不太容易··    一连两天易安歌的心情都是忐忑的,一方面他们并没有查到有谁会对他下手,另一方面晚上根本睡不着。
他总觉得那电话还会再打来,所以一直等着,景嵘见劝说无效便陪着他,到了第三天晚上易安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大半夜的不睡觉等个没插电的座机来电话,最起码把电源插上还能自欺欺人一会儿,现在这样简直正中敌人的下怀,于是干脆把自己收拾收拾,回房间睡觉了。
    一觉睡到天亮,易安歌头一次觉得自己心能这么大·他知道在潜意识里,自己希望那天晚上听到的东西是错觉,这种自欺欺人式的自我暗示起到了一定程度的作用,至少让他能好好休息一番。
    到底还是收拾心情将前一晚的事抛在脑后,毕竟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跟唐小雪约的时间是周六傍晚,易安歌下午两点就准备出门了,还没穿鞋就接到唐小雪的电话。
她临时被叫去单位处理点事,回来稍微晚一些,让易安歌不要到得那么早··    衣服都穿好了,易安歌懒得脱,直接拉着景嵘出了门·他们在基地处理案子,不是成天查资料就是到处去跑,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好好走一走。
说实话,这是他们头一次正式在周末一起外出,名曰“约会”··    目的地还是唐小雪家附近,这样她随时回来随时可以去吃饭,不会在路上耽误时间。
易安歌和景嵘都是效率至上的人,也就不搞什么花花肠子,怎么方便怎么来··    并肩走在街上易安歌才注意到,景嵘是个多么惹眼的存在·每次跟姑娘们擦肩而过之后都能感受到背后投过来的炙热的目光,多是盯着景嵘看的,但走在一边的易安歌背上都感觉似乎有火烧。
    这家伙太帅了,又生得高大,走路的时候也板着脸,倒是给他平添了一种冷漠的禁欲感·看看几眼又不要钱,扪心自问,易安歌觉得自己要是那些姑娘,也绝对会一步三回头地望他。
    但本人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也不知他是装傻还是根本不在乎,一直目视前方,在红灯的时候还会拉着易安歌的手停下来·每到这时候易安歌就觉得身后的视线更强烈了,窘得他轻轻挣开了手。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易安歌咧嘴笑笑,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反应过度·但这没法怨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勇气跟同- xing -恋人手牵手走在街上,会被盯着看是一回事,要是遇上什么事,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他感觉有点对不起景嵘,想道歉,但那人沉默着不给他机会·等下一次要过马路的时候,依旧我行我素地拉过他,不给易安歌一点挣脱的余地··    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易安歌无奈地一低头,与人相握的手却悄悄紧了紧,将掌心贴紧,让那微弱的热度缓缓升温··    景嵘依旧目视前方,似乎没注意到身边易安歌的小动作。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唇角微微勾起,目光也柔和下来,整个人在日光下显得无比温柔··    他们走了整整四条街,也没觉得累·平时出去调查的运动量都比这多得多,这样打发时间实在是轻松。
    晚上六点,易安歌接到电话,唐小雪说她还有半个小时到家·于是两个人又开始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景嵘站住了··    易安歌回头看他,笑着说,“怎么,不想去”·    “原本也不需要我去。”
景嵘淡淡道,“结束了给我电话,来接你·”·    “那多麻烦·”·    易安歌回来拉他,景嵘巍然不动。
    易安歌暗自叹气,妥协道,“至少把我送到楼下·”·    也许是顾虑着什么,景嵘一直没有跟唐小雪见面·易安歌不知道他是怕见面后不得不提到过去而伤害唐小雪,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他们的关系。
其实唐小雪早就知道了,在唐小雪恢复精神后的第一次见面,易安歌就已经将自己的现状告诉了她··    他怕景嵘不认同这样做,所以一直没有说·其实易安歌一直都想这样做一次,对长辈出柜,哪怕是关系再远的亲戚,说过了,也就相当于跟全家人说过了。
这是一种执念,景嵘是不会懂的··    最终景嵘同意将他送到楼下·易安歌盘算着唐小雪差不多已经到家了,她住一楼,到时候要是碰上了也就见面了。
景嵘不需要为他考虑那么多,易安歌和唐小雪都不是多纤细的人,他们能够打理好自己的心情··    进小区后的五分钟路程易安歌一直在说笑试图转移景嵘的注意力,效果还算不错。
走到隔壁楼的时候,景嵘忽然脚步一顿,看着唐小雪住宅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怎么”·    景嵘摆手示意他不要问,较快步速走了过去。
    易安歌紧紧跟着,一转弯就是门洞,能看到唐小雪家的灯已经亮了·景嵘还往里走,易安歌只能在心中疑惑,这人莫非转- xing -了·    还没进走廊,忽然有一个人跑了出来,与易安歌撞了个满怀。
    景嵘立即停下来查看,易安歌揉着鼻子扶起那人,却发现是唐小雪,正一脸惊慌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易安歌看到她即将拨出的号码是自己的手机号。
    易安歌心情沉了下来,收起玩笑的表情·他将唐小雪让到一边,自己和景嵘对视一眼,缓缓向唐小雪家靠近··    房门敞开着,里面的情况很容易就看清。
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一看就是被小偷光顾过,还是那种特别急躁的扒窃者,没有用的东西譬如文件都被撕成了两半··    唐小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易安歌对她摆摆手示意不要说话,自己跟景嵘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地上东西简直混轮不堪,但同样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墙上的刮痕··    壁纸已经被刮破了,留下来坑坑洼洼的各种痕迹·刮痕普遍很长,有二十厘米左右,从左右两面墙到天花板上全部都有。
    易安歌仰头看着,忽然说,“你觉不觉得……似曾相识”·    景嵘盯着某处的刮伤,冷冷道,“嗯。”
    “你们当时怎么处理的那些东西”易安歌看他,“确定一个都没跑”·    “整座山封锁了,那时候已经确认山里没有这种活物。”
    景嵘说得很坚决,他对工作的态度绝对不容置疑,所以这话可信度很高··    易安歌揉了揉眉心,痛苦地道,“那这人面蛛,是从哪儿跑出来的”·第82章 袭击目标·    对人面蛛的猜测不无道理,毕竟他们从没见过有小偷会将刻痕弄到天花板上去的。
    景嵘问唐小雪,“小区里有监控吗”·    唐小雪慌忙点头,“有·”·    她已经度过了最初的惊讶,开始镇定下来。
景嵘对易安歌说,“我跟她去找警卫,你自己注意·”·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对方明显是冲着唐小雪来的,这时候不能放她一个人乱跑。
易安歌目光还停留在天花板的刻痕上,点点头说,“好·”·    景嵘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带着唐小雪出去··    为了不破坏现场,在仔细查看过后,易安歌小心地往回退了退,回到没有被破坏的玄关处。
除了满地的狼藉,他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线索··    如果真的是人面蛛,那它现在在哪儿那东西动作很快,毒- xing -也强,要杀死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的功夫。
这里是居民区,如果它有意识的话,这里是它天然的食堂··    想到人面蛛那满口的獠牙和尖利的足,易安歌的肩膀又隐隐作痛起来·他曾经被咬过,只是浅浅触碰一下就让他几乎当场暴毙,很难想象如果普通人遇见那种东西会是什么样。
他们可能连人面蛛的脸都没看清就已经遭了殃··    其实易安歌早就想过这世上还有其他人面蛛存在,毕竟蜘蛛不是群居动物,景嵘他们能查到一座山,就一定还有另一处。
更何况地下河道联通各处,他们没办法把每一条路都检查到底·只是易安歌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听到有人离奇失踪或大量死亡的消息··    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见过人面蛛的人都死得悄无声息,又或者……干脆是有人封锁消息。
·    他走近墙壁,仔细去看上面的刻痕·人面蛛的足尖是锥形的,上面带着细细的倒钩,刮在墙上留下很深的印子,在每一道痕迹边缘又有很多细小的刮痕,感觉毛楞楞的,看着让人脊背发寒。
易安歌还记得被那种爪子抓过的感觉,小小的倒钩撕破皮肤直接勾进肉里,当时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可能已经没命站在这里了··    问题是人面蛛来找唐小雪做什么呢如果它们是在寻找食物,就这么巧,正好找到唐小雪这里·    一想到如果今晚他和唐小雪没约好一起吃饭,唐小雪又没有忽然加班,这里会发生什么,易安歌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唐小雪没见过人面蛛,即便她有能力撕开裂缝逃脱,人面蛛也不会给她那个时间··    易安歌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    这个小区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
小区比较高档,住户不多,大多是老年人,这个时间已经吃过晚饭准备休息了·房门开着,外面的风声传进来,飘进了易安歌的耳朵里··    忽略掉自己的心跳声,易安歌仔仔细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其他生物的呼吸,只有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响,好像一双小动物的爪子,轻轻刮挠着他的鼓膜··    至少人面蛛已经不在周围·如果有什么变故,至少还有景嵘在,他们不会太被动。
    但这意味着可能会有其他人受到伤害,易安歌不希望发生那种事,虽然这并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他再次环顾四周,做最后的确认。
右边不远是客厅,从玄关这里能看到摆在里面的电脑桌,显示屏旁边是一部座机··    易安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那通午夜来电,怔了一下,想着应该不会发生那那么巧的事,电话就忽然响了起来。
    最传统的叮铃铃的来电音,因为开着大门,声音一路传到走廊,发出轻微的回响·易安歌愣在那里,看着那部电话不停地响着,像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停下。
    他无法控制地走过去,低头看着来电显示,却发现电话的显示屏乱码了,看不清来电号码··    他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伸手摸向听筒。
    看着手指越来越近,忽然——·    “安歌·”·    易安歌一个激灵,收回了手,回头一看,正见景嵘皱着眉站在身后,在他旁边的是一脸担忧的唐小雪。
    “过来·”·    景嵘对他伸出手,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听得易安歌没有一丝辩驳的能力,只能向他走去·电话还在响,易安歌这才意识到,距离来电第一声到他走过来,其实只过了几秒。
    唐小雪过去接了电话,应了两声,挂断后对他们说,“是物业,他们找到监控录像了·”·    “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一起过去。”
景嵘说··    唐小雪小心地走进自己的卧室,易安歌和景嵘等在外面·易安歌抹了抹额头,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冷汗··    景嵘随手给他擦了擦,说,“多大的人了,小心着凉。”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先回来了”·    易安歌还是记挂着电话,有点心虚·景嵘假装没看出他的犹豫,淡淡地说,“她回来拿点生活用品,今晚带她去基地,那里安全。”
    “人面蛛呢,能找到吗”·    “不知道,”景嵘沉着脸,道,“但我感觉,这一次的人面蛛跟之前的那些不一样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唐小雪。
没有抓到人,它们应该已经不在这了·”··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也是这个推论,但他总是想,一旦有个万一……·    “就算有,在找到它们之前,我们也无能为力。”
    唐小雪很快出来·她只拿了点现金和身份证件,其他的可以现买·现在还无法确定具体丢了什么,要等景嵘那边检查过之后再来确认。
现在已经晚了,最早也得明天早上才行··    他们在这里等着解风和文啸到来,简单解释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又联络了瞿宏扬给他们做接应,易安歌和景嵘便带着唐小雪离开了。
    回基地的路上路过商场,先让唐小雪去买了生活用品·这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三个人都没吃饭,易安歌感觉肚子饿得厉害,但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点的面条连一半都没吃下去。
唐小雪也是一样,只吃了两口·景嵘自己没点东西,把易安歌吃剩下的拿过来简单填了填··    坐在已经没什么人了的面馆里,易安歌跟唐小雪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苦笑。
    “抱歉啊,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易安歌轻声说··    唐小雪摇摇头,“也许是我连累你们也说不定·毕竟我是……”·    旁边服务员端着空面碗路过,唐小雪立即压低了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易安歌知道她的意思,她毕竟曾经是方启贤的实验体,方启贤抛下现有的一切躲起来以后,想要东山再起,很有可能会需要以前实验体的资料··    当年活下来的实验体,只有唐小雪和牢里的唐晃,但唐晃的灵魂已经被换掉了,劫狱也不是简单的事,最有可能得手的对象,只有唐小雪。
    虽然从没有对易安歌说过,但唐小雪其实早就做好了被盯上的心理准备··    所以在冷静下来之后她反而觉得事情没那么难以接受,反而易安歌表现得愧疚令她心生不忍。
他们都是受害者,没有谁给谁道歉的道理··    易安歌还想说些什么,景嵘起身对他们说,“走了·”·    车子径直开向基地,期间景嵘一直沉默,倒是唐小雪跟易安歌说了些话,都是些普通的家常,没人提关于人面蛛的事。
    景嵘将唐小雪的房间安排在易安歌宿舍的旁边,方便有事照应·唐小雪安顿下来后,两个男人离开卧室,却没有走远,来到一处角落里说话··    易安歌靠在墙上,浑身上下摸了摸,发现自己没带烟。
他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抽一根,闻的多抽的少,上一次抽还是在地下河道等委托人的时候·这会儿他只觉得嘴巴淡,想弄点味道改善心情··    摸烟的手被景嵘按了下来。
易安歌抬头,正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两个人靠得很近,走廊里灯光不亮,角落的- yin -影正好将他们的身影覆盖住,景嵘一手顶在墙上,将易安歌锁在墙角里。
    易安歌笑了起来,“干嘛,耍帅啊”·    景嵘沉默不语·易安歌低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闭了闭眼,“我知道……我只是,有点烦。”
    如果只是单纯的入室盗窃,只要抓到人就可以结案·但这是人面蛛啊,是杀死了不知多少条- xing -命的存在,就算受害人不是唐小雪,易安歌越觉得心烦。
    他不想再惶惶不可终日地忐忑下去,他希望敌人能够坦荡一点,有能耐就来硬碰硬,不要拿无辜的人挡枪··    可如果那么做了,他们也就不会是坏人了。
易安歌永远也无法理解方启贤及封睿那群人的价值观,更想不通为什么世上会有那种人存在,好像世界出现了一个缺口,需要用普通人去祭奠,而方启贤他们,却在那吃人的缺口处狂欢。
    易安歌用力吸了一口气,振奋了一下心神,道,“我没事·”·    “这不是你有没有事的问题,”景嵘看着他的眼睛低语,“如果你需要休息……”·    “不用。”
易安歌答得飞快,“这事也与我有关,我不可能丢下她不管·”·    “……好·”·    景嵘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好像有点不对劲。
易安歌看着他,心中有一个念头闪过,“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景嵘放开手,退后半步与他稍微拉开距离,看表情像是在斟酌词汇。
然后他说,“我觉得,她不是这一次袭击的目标·”·    “怎么说”·    “在今天之前,对方有很多机会对她下手。
她一个人住,与你也只是偶尔联系,要想悄无声息地动手十分容易·但对方挑了今天,你觉得是为什么”·    易安歌皱皱眉,“因为,我”·    “假设那人面蛛不是恰好只有今天才能动手,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    景嵘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易安歌能感受到那隐藏在冷静外表下汹涌的情绪。
景嵘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都有些捏痛了他··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推论是正确的·他根本没有反驳的必要。
    “从今天开始,你回来住·”·    景嵘将他拉进怀里,给了个不甚温柔的拥抱··    “我陪你。”
第83章 钥匙·    和景嵘谈完后,易安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带上门,将那些昏黄- yin -暗的光线尽数关在走廊里··    大半夜了,房间内很黑,没有开灯。
易安歌从随身行李中拿出自己的那盏小灯笼,想了想却没有让它飞起来,而是放到床头柜上,将灯光调到最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微弱的橘红色灯光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将床头的影子映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
易安歌喜欢这种带着些慵懒气息的夜晚,能让他在疲劳之中感到久违的放松·他将身体投向床铺,富有弹- xing -的床垫承受住了他几乎没有控制力道的撞击,弹了两下,发出好听的吱嘎声。
    这一晚上他好像没做什么,但却感觉很累·从指尖脚尖逐渐蔓延开来的疲惫迅速攀至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在睡着前他将目光投向床头,那盏巴掌大小的灯笼。
它那如同有生命般缓慢跳跃燃烧的火焰,在易安歌的眼底留下了一道火红的烙印··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醒来已是三个小时以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
睡着的那段时间他什么感觉都没有留下,就好像时间被快进,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凌晨四点··    外面天还是黑的,易安歌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逐渐清醒过来。
    他扭头想回到床上继续睡,却忽然没了睡回笼觉的兴致·床头柜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也许就在他醒来时不久,也许在更早以前·易安歌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它主动熄灭过,以前用的时候它似乎一直都在燃烧。
    他盯着小灯笼愣了一会儿,感觉有风迎面吹过来,抬头一看,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半,外面走廊的灯也灭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那种久违的、面对深渊时本能的恐惧忽然攀上心头。
易安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转移注意力··    放松,他在心中对自己说,这里是基地,其他人都在,这里很安全··    反复说了五遍,他才逐渐镇定下来,走过去重新关好门。
门锁有点松了,关得轻了锁头会滑出,需要用力往里推一推·睡前他已经很累了,可能是没把门关牢,它自己滑开了··    他忍不住反复将门关了两遍,又拉开,看着走廊。
什么都看不清,易安歌还是对着某一处盯了好久,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质··    隔壁很安静,易安歌去检查了一下,门外没有什么异样。
他将耳朵靠近门缝能听见里面唐小雪的呼吸声,确认她没事,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回到自己的卧室,即便易安歌还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他重新将灯笼点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搬进这里的时候,也是现在这样的状态·灯笼照着,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铺里,昏昏欲睡却思绪万千·那时候他头一次正式与晏安见面,以为对方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厉害的人物,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过了几个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方启贤躲起来了,封睿会跟他在一起吗那晏安呢晏安是跟着封睿的吗·    到现在他都无法把晏安和封睿当成同一个个体看待。
他们两个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他和晏安见面的次数没有跟封睿的多,但晏安给他留下的印象更加鲜明,反而是封睿……易安歌努力让自己回想在凯撒森林中遇到的一切,却总觉得那个封家的双胞胎弟弟除了疯狂,没有给他留下值得一叙的印象。
·    比起封睿,晏安跟封煜更像·至少从本质上来讲,他们都是好人··    易安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用“好人”这个词来形容什么人,这实在太笼统了。
可就目前的状态而言,他觉得身边能有一切确认是好人的人,实属不易··    对方启贤,易安歌想打败他,封睿更适合交给封煜处理·而晏安,易安歌只想救他。
    可救他什么呢让他远离封睿这根本不现实·封睿才是本体,没有留着处理掉本体还能留着分|身的道理。
    易安歌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调动自己匮乏的想象力将能用的办法想了个遍,最终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晏安·他跟晏安连朋友都算不上,也就根本没办法帮助他。
    这事儿还得景嵘来·他更有经验,而且易安歌一直觉得,景嵘是比较欣赏晏安的,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承认过··    易安歌还没有无聊到会在这种事情上吃味的程度,他只是躺在床上,对如何救晏安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两个小时以后,天已经亮了·易安歌去洗了把脸,出门就碰见提着早餐走过来的景嵘··    “我猜你没睡好·”·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景嵘那特有的低沉嗓音极大程度地愉悦了易安歌的耳朵。
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个满足的笑,“还好·”·    “累了就去休息,你最近一直没什么精神·”·    景嵘将早餐递过去,顺便在易安歌额上印下一个吻。
易安歌笑着受用了,顺便抬手抱了抱他··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易安歌身子僵了僵,回过头,看到唐小雪刚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卡在一个尴尬的距离,出来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易安歌忽然知道那些跟恋人亲热时被家长抓包的孩子都是些什么心情了·他只能佯装镇定,先问景嵘,“今天什么安排”·    景嵘很平静,“我先去看看解风他们的进展,你们收拾好了,跟白自明一起过去。”
    “有线索”易安歌严肃起来·基地的人几乎都出动了,看来人面蛛在唐小雪家留下了不少信息··    “算是。”
    这里说话不方便,景嵘叮嘱了两句有的没的就走了·易安歌拎着早餐去找唐小雪一起吃,可能也是大清早火气旺,凭着一股子冲劲,易安歌说,“他挺好的。”
    唐小雪拿东西的手一顿,继而笑道,“看得出来·”·    “你不反对吗”易安歌叼着包子,有些疑惑,“毕竟你是我的长辈。”
    唐小雪惊讶地看着他,“这……这是我说反对,就能变的事儿”·    易安歌想了想,“好像确实不是。”
    “那不就行了”唐小雪笑道,“你怎么过日子,跟我没有关系·阿光希望你好,那你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好下去。”
    她喝了口粥,不知是感慨还是惆怅,“我的这条命也都是偷来的,没必要说你什么·”·    易安歌沉默半晌,问,“你觉得,爷爷他知道吗”·    以前在家的时候,易安歌从没有坦白过自己的- xing -向。
爷爷毕竟是隔辈人,也不会说太亲密的事,好在易安歌聪明,有什么事多看两眼多听一会儿就都明白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自己无法爱上女孩子··    这种事不是学出来的,他知道自己是天生的,但他不确定其他人会不会这么想。
尤其是爷爷,那时候爷爷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说··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的爷爷是十分聪明的一个人,如果说他早就看出了端倪也不是不可能。
    唐小雪沉默得有些久,久到易安歌都能察觉到刻意了,才笑笑,“无论他知不知道,你都是他最疼爱的孙子·”·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易安歌甘拜下风,决定暂时不再去提这事儿。
    早晨的事情就像个小插曲,没多久就被抛在脑后·白自明本来准备带他们瞬移过去,临时接到景嵘的通知,让他们低调一点·易安歌和白自明无法,只能选择普通交通工具,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算得上“低调”。
    进了小区没多久,易安歌就知道为什么景嵘让他们低调了··    唐小雪家门口停了两辆警车,有邻居围在外面,易安歌他们好容易才挤到前排,看见景嵘正在跟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对峙。
旁边站了几个小警察,易安歌还看到了旧识,那个在人面蛛和裂缝事件中都联络过景嵘的年轻人·那人也对他有印象,背着其他人给他打了个眼色·易安歌会意,拍了拍白自明让他保护好唐小雪,自己溜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过了会儿那警察也过来了,见面就说,“怎么又是你们”·    易安歌心说我也想知道怎么又是我们,问,“你们怎么来了有景嵘在不是吗”·    “有人报案,说这里有杀人犯,说的特别扯,”警察微微撇了撇嘴表示不满,“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出警。
那个穿制服的是我们组长,他跟你老大从以前就不对付·”·    他说“你老大”的时候特别顺口,让易安歌久违地意识到景嵘是他们的头儿,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警察看他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叹了口气,“按理说,单纯的盗窃户主有权利选择立不立案,但报案人说的是杀人犯,加上那屋子里的状态确实不一般,我们必须重视。
以前我还有权利跟你们联络,也就是转移一下查案权的事儿,但现在局里不让我这么做了,你们得委屈一下,等我们查完再说·”·    “怎么会这样……”·    易安歌真觉得头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鬼都知道那个报案人想干什么·用报假警来牵制景嵘的时间,反正不管有没有杀人犯,光搜查线索就需要至少两天,这四十八小时都够人面蛛毒死一足球场的人了。
    “你知道,自从奥克匹斯的事儿发生以后,我们这里也很难做·”·    奥克匹斯的前任领导人是封睿,他以个人名义与景嵘闹翻,其实就是奥克匹斯与基地作对,结局是封睿逃跑,这两个阵营之前那点友好玻璃情早就碎成渣了。
普通人类夹在中间,自然要在保证群众安全的前提下,暂时跟两方都划清界限··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易安歌拿了根烟递给警察,警察接了,放鼻子底下闻了闻,说,“这事儿没有办法,我们头儿也很无奈。
你们要是想查得抓紧时间,不然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矛盾只会越来越激化·”·    “行,麻烦你们了·”易安歌用力拍拍他。
    小警察不能耽搁太久,借口拉肚子就溜回了自己的队伍·警察们必须现在开始需找线索,但景嵘希望他们能等自己查过后再来·两边互不相让,很快就有了剑拔弩张的气势。
    其实他们要是昨晚出警,没什么人看,就没这种事儿了·就是因为大白天出警,围观群众一多,普通警察也下不来台·他们的职责是保证人民的安全,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退让。
    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嘴里的讨论渐渐变味了,易安歌刚想站出去打圆场,唐小雪忽然站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是户主·”·    跟景嵘吵得脖子都红了的队长立即噤了声,严肃地问她,“你知道这附近有在逃嫌疑人吗”·    唐小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愣,“什么嫌疑人”·    “哎……”易安歌不得不出面,拦在几个人之间,“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户主就说要不要立案吧。”
    没人知道他跟唐小雪是旧识,唐小雪也惊讶地看了他半天,假装不认识,说,“就……不立……”·    话还没说完,景嵘忽然冷冷地说,“立。”
    组长急了,“立你还跟我整这些没用的快点,一会儿现场要没线索了·”·    景嵘沉默着,没有回话。
易安歌用余光看到在走廊角落窜出两个人来,其中解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行了·”景嵘往旁边让了半步,“请吧·”·    虽然知道这百分之百是个陷阱,但警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们招呼人进去,唐小雪去帮帮忙顺便看少没少东西,其他几个人就来到没多少人的角落··    “拿到了”景嵘低声问。
    解风兴奋地点头,“有了,被藏在床下面,要不是文啸摔了一跤我们还找不到呢”·    解风从怀里小心的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景嵘。
易安歌探头一看,发现那是一把钥匙,被穿上了孔做成项链·这种东西已经没有人会挂了,也不知道这个是有什么用··    他是不理解,但看景嵘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有蹊跷。
    景嵘对他解释道,“方启贤在市郊有一处别庄,是他比较喜欢的地方·这次离开,他没有去那里,我猜他在那儿一定也留了线索·”·    易安歌恍然,“那这是……别庄的钥匙人面蛛送过来的”·    “对,”景嵘取过钥匙握在手里,道,“趁着天还早,我们尽快走一趟。”
第84章 画·    “等等,这不对吧”·    易安歌伸手拦住这几个意欲动身的人,十分困惑,“人面蛛来这里,是为了送这枚钥匙这可能吗”·    “理论上是不可能。”
景嵘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低声说,“如果,来的真的是人面蛛的话·”·    易安歌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从出事以后他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总说不上来,现在一看,他还是将事情想简单了。
如果来的真的是人面蛛的话,那东西有邪- xing -,一旦认定了要袭击唐小雪,一定会潜伏在黑暗里下手,绝不会在没找到人之后立即离开·况且过了一晚,周围也没传出来有人离奇暴毙的消息,就以前的经验来看,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没出事自然是好的,易安歌也不希望普通居民的生活受到影响,可毕竟那是那种带着剧毒的怪物,一旦出手,没人能拦得住··    按照景嵘的意思,这钥匙被丢在唐小雪的床下,是有人刻意为之。
加上之前的种种疑点他们可以肯定,这次来的东西并不是人面蛛··    “墙上那些痕迹是假的有人故意让我们想歪”·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骗术,只是易安歌他们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加上对人面蛛的记忆实在深刻,很容易就想到了那里。
    话虽这么说,在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时候易安歌还是觉得懊恼·做侦探也有些年头,被骗的次数寥寥无几,他难免会郁卒··    景嵘让解风他们先去准备出城的车,自己留下来。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    易安歌苦笑着摇摇头,“是谁做的,有推论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景嵘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我觉得,不是方启贤。”
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我也这么想·”易安歌沉吟一声,“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现在这种情况,硬要说破坏唐小雪家的人是敌是友还尚早,但很显然,他不是完全站在方启贤那边的,而且对方启贤有一定了解。
    易安歌去跟唐小雪说了声,他们的文啸留下来,等这边的调查告一段落,就带她先回基地等待·现在暂时还不能彻底排除危险··    “你没去查过那栋房子吗”易安歌问景嵘。
    景嵘摇摇头,“ 之前去看过,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方启贤喜好多变,一处房产对他而言没有丝毫价值·而且里面也没有家具,已经搬空了。”
    易安歌皱眉,“那这钥匙是开哪里的”·    “我想,可能是密室·”·    景嵘说,老一辈异能者几乎都偏爱密室,尤其是地下密室。
而且很喜欢将两个地方通过地下通道打穿·曾经有人戏称这些人是地鼠成精,那些异能者也不在意·就像基地的各种地下建筑一样,对他们而言,那种不见阳光的地方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    以前他从没在意过,这次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似乎在别庄见过方启贤从地下密室出来,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样一枚穿着绳子的钥匙··    那个年纪正是景嵘被逼迫觉醒多重能力的时候,他每天经历最多的就是精神上的痛苦,留下来的其他记忆所剩不多,就连方启贤是怎么刺激他体内能力的都记不清了。
他只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每次去别庄的时候,方启贤会消失一段时间,可能是一整天,这个时候他就有机会休息,但绝对无法逃走,因为到处都是方启贤的鸟儿,逃走了也会被抓回来。
    这段过去景嵘不惮于说出口,他道,“不需要同情我,因为他,我才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我只庆幸自己体内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被激发,使得现在面对困境时,我能够运用自如。”
    易安歌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住他的手··    整个队伍除了文啸和安莉雅都去了别庄·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们老老实实开车走高速,在中午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景嵘那句没有人住真的是说对了,下车后放眼望去只见遍地都是杂草,庄园外围的篱笆都折的折倒的倒,花园里灌木疯长,几乎遮盖了房子的大门口·爬山虎已经攀上外墙,将落灰的窗户遮挡了大半,绿油油的大叶子在阳光下舒展着,倒是有几分自然的魅力。
    景嵘用能力将挡路的杂草悉数分开,露出一条路来·大门没锁,一推就开··    易安歌看向景嵘,问他,“你上次来这儿是开着的”·    “没有。”
景嵘严肃地看着门锁处,“没有强行撬开的痕迹,大家小心·”·    房子是跃层别墅,占地面积很大,却还不到方启贤主宅的一半。
屋里落了灰,地上没有脚印,他们两人一组分头搜索,最后回到一楼大厅碰头,都没有发现非法入侵的迹象··    “他回来过了”封煜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而且,他可以用鸟·”·    说着,景嵘去看不远处的窗户·那窗户露了条缝,爬山虎顺着窗缝长了进来,将窗户周围的墙壁破坏得一塌糊涂。
    “他可能是回来拿东西,”易安歌说,“你呢,想到什么了吗”·    景嵘摇摇头·能记起来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忘的,但有些记忆除外。
那是他孩提时代的自我保护,被困在心里的魔障·就连景嵘自己都不清楚那些记忆还会不会回来,也许会,也许不会··    想了一会儿,他说,“方启贤最喜欢的地方是书房,以前在这儿的时候,他能够在那里待一整天。”
    他们上到二楼,书房里是整整两面墙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厚厚的书籍,全是蜘蛛网和灰尘·易安歌好容易找到一本没缠上蛛网的,抹了把灰,发现书脊上全是他看不懂的外文。
    景嵘让所有人退后,自己从房间这头缓缓走到那头,视线在书籍中一本一本扫过,最终停留在左边书架的最顶层的一本书上··    那是十二三岁的孩子踮起脚来都看不到的高度,现在景嵘却能够看到了。
他抬起手,手指隔着空气在书脊上滑落,随着他的动作上面的灰尘也被无形地擦落,露出书本本来的模样·易安歌看到,那是一本一元硬币那么厚的书,其中最吸引人的一点是,它由里到外都是铁做的,这会儿在景嵘的擦拭下重新显现出金属光泽。
    景嵘手掌一翻,掌心向上,手指勾了勾,但那本书纹丝不动··    “这本书与书架是粘合的·”他说,“你们退出去,我来找机关。”
    站在门边看景嵘触碰那本书的时候,易安歌还想,万一暗门不在书房而是在外面怎么办,随即就见景嵘摸到书脊,手指猛一发力,那铁书被硬生生拔起一节,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
房子四处传来机关运转的轰鸣,景嵘面前的书架向墙里退去,然后往两边一缩,露出墙后的夹层··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几人都被抖了一身的灰尘,灰头土脸地面面相觑。
易安歌拍着肩膀走过去,看到在景嵘面前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和墙一样高,看起来很阔气·门上有个小小的锁孔,景嵘拿出钥匙试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铁门应声弹开。
    易安歌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警戒起来,等了一会儿却没见有什么伤害- xing -的机关运作·其他几人也都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出现什么变故,唯有景嵘站在那里,看着半掩着的铁门,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说,“没有机关·”·    “小心为妙,”易安歌低声说,“你很久没来这里了,方启贤很有可能对这里的东西做了手脚。”
    景嵘点点头,后退一步,手指指向铁门的门轴·那门被空气推动,开始向外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现在是白天,光线很足,只一眼易安歌就看到了那里藏着的东西,不由的觉得失望。
在门后的不是什么密道或者暗室,而是一幅画·门后的空间很小,只是在墙上挖了个洞,那画挂在正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有,连台监视器都没有放··    身后解风小声嘟哝了句什么,易安歌没听清,但也从语气中感受到了他的失望。
他们都忘了,方启贤不光喜欢享受生活,还是个控制狂,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都要不遗余力地弄到手·这用金边相框裱起来的画看起来价值不菲,可能是方启贤在哪场拍卖会上的战利品。
    众人相互看了看,同时露出了个苦笑·解风不信邪,在确认没有机关后将放画的空间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没发现第二层暗室·他们又将书房找了一遍,再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了。
    泄了气的几人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副画,这时候易安歌注意到,在他们赌气似的翻找的时候,景嵘的目光似乎一直没有离开那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画中内容是林间小路,色彩运用得很好,翠绿的柳叶交错有秩又不杂乱,树枝微折,将刚下过的雨引到地上。
小路是石子路,曲直蜿蜒一直通向远方的光芒中去··    易安歌在猜测这幅画的年头·他不太懂艺术,不知道这种画是不是能在没有人打理的情况下还保持原本的色彩,便扭头去寻求帮助,只见景嵘眉头皱起,似乎对什么事困惑不解。
·    易安歌忍不住了,轻声问,“怎么了”·    “这画里的景色,你还有印象吗”·    景色易安歌一怔,再看那画,却觉得有什么想法从脑海中升起。
他这辈子去过的森林不多,跟景嵘一起去过的也只那一个··    “凯撒的幻境森林”·    想起那时候的经历,易安歌倒吸一口冷气。
这景色确实很像,只不过他们去的地方没有石子路,柳叶也远没有画中这样翠嫩·画里的景色是美好的,但凯撒的幻境森林留给易安歌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那个地方或是封睿那个人,而是偏激疯狂的人心和失去控制的无能为力。
在那个森林中,他第一次看到景嵘浑身是血地倒下,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看着,痛苦,却无可奈何··    易安歌怔在那里,再看那副画,只觉得原本留白呈现光芒的地方没有刚才那样亮了,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那副画的画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发皱。
    糟了,这铁门之后可能是完全密封的,现在一开门,空气进来,画纸要腐烂了·    易安歌慌忙去摸手机,想在这画损毁前留个照片,却被景嵘拦住,“你看。”
    他指着那副画,易安歌就看见那画蜷缩到一定程度就不动了,画纸泛黄,原本翠绿的柳叶变得枯黄,乍一看竟然跟枯萎的真叶一模一样,而那石子路因为原本就是深色的,这会儿与地面融为一体,像是坑坑洼洼的- yin -影。
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泛黄发黑的远景··    这景色太熟悉了,这才是凯撒的幻境森林,恐怕也是这副画的真面目··    景嵘皱着眉,紧紧盯着那画。
易安歌仿佛能看到十几年前方启贤将这幅画挂在上面的样子,他也许会摸着景嵘的头,对他说,“这是祖父给你未来的礼物·”·    那森林里发生的一切易安歌现在还记在心头。
那可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他见证封睿疯狂的地方,是景嵘体内病毒被彻底激发、改变了一切的地方· ·    也是令景嵘涅槃重生的地方··第85章 画中人·    “这画有些年头了吧,那时候,有凯撒吗”易安歌喃喃着问。
    景嵘依旧不语·其他人围上来,有些不明就里,但从易安歌的反应也猜到了大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易安歌用力闭了闭眼睛,敲敲自己的脑袋。
    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    凯撒只是一只小鸟,它的寿命没那么长·而它制造的幻境会出现在方启贤的收藏品中,这说明什么呢是不是意味着,凯撒的能力是依据这幅画创造的·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而这画之外又有一层伪装,方启贤将它藏在这里,一定有不希望它曝光的理由。
他想隐瞒的东西会不会就在这画中·    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真相的苗头,却又抓不住·许多线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曾经见过的画面不停地切换,越来越快,最终在他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他想到当初凯撒为什么会从封睿的实验室中出逃·当时封睿说,是晏安放走了它,可晏安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是为了帮助景嵘,大可以提前警告他们,而不是一反常态地缄默不语。
光是对付封睿根本不必有那么多顾虑,晏安真正忌讳着的,是比封睿更加强大的另一个人··    晏安对待事物的态度,这是他们一直忽略的一点·所有人都着眼于自己能够找到的线索,却没想到其实晏安早就已经给他们做出了提示。
    凯撒是鸟儿,而方启贤和景嵘都可以通鸟语,眼前这幅画中藏有方启贤的秘密,那么凯撒在对景嵘造成威胁的同时,也一定成为了方启贤的心头患··    如果落在方启贤的手里,他一定会杀了它,所以晏安将凯撒放走,赌了一把。
    他们现在必须利用这些线索捉住方启贤的尾巴·易安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副画··    画面熟悉得令他头痛,但他不得不努力回忆在被封睿折磨时看到的一切景色。
那时候的环境好像比画里更加恶劣,枯萎的柳叶几乎都是灰白色的,而不是枯黄·漫天的灰尘,也没有一点光··    越想他便开始觉得两个场景似乎变得不是那么相像了。
凯撒创造的森林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而眼前这个,好像只是荒废了,气氛没有那么绝望··    他不顾景嵘的阻拦,走过去,来到那副画面前·那画很大,易安歌必须仰起头来看,整个昏暗发黄的画面充盈着他的视野。
像是被蛊惑一般,他伸出手,小心地触碰上那泛黄发灰的纸张··    很奇特的触感,他忍不住缩回手摩挲了一下指尖,再次去碰·身后传来景嵘紧张的声音,“别碰”·    易安歌顿了顿,回过头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笑,但印象里,他确实回头对着景嵘他们笑了起来,并看到他们眼中无以复加的惊讶和慌乱·景嵘伸手过来拉他,他整个人却一颤,下一秒一股异样的感觉攀升全身。
    “安歌”·    耳畔是谁的呼喊,易安歌有点分辨不清楚了·他听见十分嘈杂的声音,而后一瞬间,一切都归于平静。
    他发现自己站在泥地上,脚下满是枯萎的叶子·有风吹过来,带过一阵腐烂味,他抬起头,发现四周全是发黄的垂柳··    这里是画中的世界。
    什么情况·    易安歌有点懵,他动了动脚,还好,身体还能动,也没觉得有哪里不适·除了身边换了个景色,他本身好像没什么改变。
    他把通讯仪的耳麦打开,果然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音·这声音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接到的诡异来电,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关掉·耳朵里又只剩下了风吹动柳枝的声音,麻酥酥的,听得人心里不舒服。
    那画有机关不太对,这就好像画中藏了另一个世界,将他吸了进来··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易安歌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却在笑到三声以后停住,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一闪而过,动作极快,瞬间只留下风声和残影·若不是看得真切,易安歌可能都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有人在这儿易安歌警惕起来,抽出腰间匕首,反握在胸前,高声道,“什么人”·    这一嗓子很亮,竟穿透了柳树林,向外扩散开去。
易安歌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心里有种预感,对方是不会回话的··    果然,等了十几秒都没有动静·越等心越凉,他总觉得背后有东西,于是不停地左右转转,生怕那东西从背后偷袭。
不过什么都没看到,他原地转了好几圈,眩晕的感觉和恐惧同时攀上心头··    他看着那影子消失的方向,壮起胆子大声说,“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是我易安歌在心中暗自疑惑。
基地的人几乎都在书房里,为什么单单只有他受到了蛊惑莫非布下这局的人认识他·    “出来,我们好好谈谈”他对着空气大喊,“你到底想做什么究竟是敌是友”·    没有得到回答的同时易安歌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越来越傻,索- xing -也不出声了。
他保持着擎匕首的姿势,缓缓后退,靠在一棵树上,用树干遮挡住自己的后背,而后趁着没出事的功夫抓紧时间整理情绪··    如果没猜错,他现在在画中。
送钥匙的人的目的难道就是这个,让他们进入画里寻找线索可他为什么不直说呢简直就跟晏安一样,都是那么的……·    不对,晏安·    电光石火间,易安歌几乎要将那名字脱口而出,立即忍住。
一旦对面的不是晏安,说出他的名字可能会给他招惹麻烦·现在不能凭主观判断对手,必须重新判断··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他迅速将自己的衣服割下一条来,缠在握着匕首的手上,用力紧了紧。
风似乎大了些,头顶柳枝抖动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像是一种催促的号角,另易安歌不自觉加快了动作,心中紧张,额角也冒出来汗珠··    快速整理好这些,头顶的声音更响了,还有叶子落到他头顶和肩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以为只会看到满眼的枯黄,没想到在距离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倒挂着一个人··    暂且说他是人吧,毕竟它浑身上下都是模糊的黑色,根本看不清面容和身形,只有一双泛着黄光的眼睛。
那东西发出一声怪叫,以极快的速度倒退着爬上柳树,隐藏在重重柳枝之中··    易安歌愣在那儿,手上还保持着固定布条的动作,两眼发直地望着头顶,浑身血液跌至冰点。
    什么玩意·    反应过来后,他头皮都炸了起来,疯狂地转身后退远离那棵树·那东西隐藏在树影中,和- yin -暗的背景混杂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位置。
    短暂的惊恐之后便是莫名的愤怒,易安歌气得直咬牙·那个引他进来的人废了那么大功夫,就为了装神弄鬼吓唬他的这也太无聊了。
    从树顶发出异样的沙沙声,易安歌听出来了,这是那东西在换位置·林子里有风,将移动的声音掩盖住,他要仔细听才能分辨清方位·那东西没有过来,而是在刚才那棵树周围徘徊,好像在犹豫。
    此时易安歌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深吸一口气,对着刚才的方向道,“你是谁”·    此话一出,树顶忽然静了。
易安歌握紧匕首悄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那东西重新爬了下来··    这次易安歌看清了,这是个非常像人的东西,但浑身上下除了眼睛,都被黑色的烟雾包围,那烟细密地覆盖在他身上,风一吹有些许飘散,但又迅速汇聚,根本不过给人留看清的余地。
那双眼睛是人眼,黄色偏金,若不是这里环境- yin -暗很有可能会被阳光照得发光·他手脚并用爬下那棵树,来到地上,站了起来··    他个头挺高,跟易安歌差不多,直立起来后能看出他身材比例十分适当,大概本来面貌长得不赖,不知为什么要以那样的姿态在树上活动。
他站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在看易安歌··    易安歌觉得那里不对,过了会儿才发现,原来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眼··    易安歌都替他觉得眼睛酸涩,只能强忍心中不适,对他说,“你到底是谁,需要我的帮助吗”·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怪音,易安歌怔了怔,忽然意识到,这是那人在笑。
    易安歌皱皱眉,“这里是哪儿”·    那人看着他,抬起左手,指向一个方向·易安歌偏头看去,只见在路的尽头,蔓延着暗色的雾,好像将尽头吞噬。
    那是画中路的尽头的景色,那人指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易安歌顿了顿,“你想让我过去”·    那人点点头,继而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易安歌困惑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吧,你就说你想告诉我的到底是什么”他指着那个方向,“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那人手臂一抬,指了指天空,然后摇头。
    “没了”易安歌有点失望,“那你能送我回去吗”·    那人手一抖,丢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易安歌接住一看,发现是一只小巧的短笛,比一只手掌长不了多少。
    “……谢谢·”虽然很想说自己一点都不懂音乐,易安歌还是保持礼貌道了谢··    那双金黄色的眸子盯着他,忽然一挥手,那人身上的黑雾一下冲易安歌面门扑来。
在被烟雾遮挡住视线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了那人的样子,却没有看清,只觉得很熟悉,然后他意识一沉,整个人向下坠去··    “……”·    “安歌醒醒”·    易安歌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在地上,其他人围在他身边,焦急地唤着他。
    景嵘将他的头托起来,问,“没事吧”·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易安歌摇摇头,只觉得太阳- xue -的地方有点疼,想抬手去摸。
一动就发现,自己手中握了个细长的东西··    不会吧……·    他抬起手,将那东西举近·从景嵘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来看,他们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跑到他手里的。
·    是那只翠绿色的竹笛·它的漆色很美,弧形轮廓的地方在书房光线的反- she -下显得闪闪发亮··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第86章 夜半笛音·    “……就是这样,他身上的烟雾向我扑来,之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基地会议室内,易安歌坐在桌子旁,竭力回忆着··    “你是说,是他将这东西给了你”景嵘皱眉道,“你看见他的长相了吗”·    易安歌摇摇头。
其实他觉得自己是看到了的,可记忆就像被模糊处理过,根本想不起来细节·就算当时看到了,下一秒他也忘了··    他泄气地拄着下巴,长叹一声,“为什么是我呢”·    如果进入画中的是景嵘,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知道寻找方启贤的线索了。
可偏偏是他,一个刚接触这个世界才半年的家伙,连对方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明白,简直是浪费时间··    景嵘揉揉他的头发,力道很温柔,“对方选你,总有他的道理。”
    “我倒希望他能说得再明白点·”易安歌掰着手指说,“路的尽头,天空,还有……这只笛子·话说回来,这个能吹吗”·    画中怪人给他的短笛这会儿正摆在桌子上。
虽然易安歌已经拿过它,但还是要做一下检测,以防这东西被人动过手脚··    安莉雅拎着个大箱子走进来,身后跟着解风·听到他这么说,解风想都没想就伸手来拿,一边说,“试试不就知道了总不能是个摆设……哎”·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抽回手。
几人被吓了一跳,安莉雅去掰他的手指,只见他指尖有一道通红的印子,像是被烫伤似的··    “怎么回事”易安歌有点懵。
他也伸手去拿那笛子,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解风捂着手疼得头上冒汗,“这……只能你碰”·    安莉雅不信邪,也要试试,被解风强行拉住。
景嵘摆摆手让他们别闹了,自己伸出手,覆在那短笛上方五厘米左右的地方,感觉了一会儿,说,“其他人还是不要碰为好·”·    “你也不行”易安歌难以置信道。
    景嵘摇摇头,“你最好也不要碰了,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等弄明白了再说·”·    话虽这么说,可怎么弄明白它的作用,易安歌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后还是他带上手套,一旁安莉雅口述监督,将那笛子里外查了个遍··    没有出现毒物反应,解风的伤敷了会儿冰块也消了下去,一切正常得令人困惑不已。
    安莉雅收拾着东西,一边说,“凯撒还在实验室,想见它的话,随时可以去·”·    易安歌憋了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也不知凯撒究竟知道多少。
他带着景嵘充当翻译,两个人来到安莉雅的实验室··    自从凯撒养好伤以后,它就一直待在这里·长期生活在无菌室中令它的身体十分脆弱,之前折腾了那么久,需要好好调理,直到最近才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
安莉雅专门收拾了一间空屋子给它做窝,易安歌推门进去,看到满眼的绿植,高的几乎戳到棚顶·在其中有几个建在高架上的人工鸟窝,易安歌喊了一声,听见其中一个窝里传来回应,不一会儿,金色的小鸟便飞出来,落在他面前的一株绿萝上。
    “好久不见·”·    看着小鸟轻盈漂亮的体态,易安歌不自觉笑了起来·他勾起手指从凯撒的头顶一直滑到尾跟,凯撒啾啾地叫了两声,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景嵘关上门,凯撒看了他一眼,忽然飞起来,落在较远一些的植被上··    易安歌憋着笑,“它好像不喜欢你·”·    “没关系。”
景嵘十分平静,“它喜欢你就够了·”·    易安歌对凯撒招招手,“过来吧,他不是坏人·”·    凯撒歪着小脑袋咕叽了一会儿,才迟疑地飞回来,但还是固执地待在离景嵘远一些的位置。
易安歌用手指轻轻撸着它的背羽,感受着那种跟巨型鹰隼完全不同的柔软触感,不由得心生暖意··    “我问你……你知道自己创造的幻境,究竟是什么吗”·    问题一问出口易安歌就觉得很傻。
他甚至无法问“在哪里”,而是只能问“是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摆在眼前的东西其实十分缥缈,在那么多线索之中,他无法找到一个合理的突破口。
    凯撒用它那双漂亮的小眼睛看着他,啾了两声·景嵘说,“那是它生来就有的能力,从破壳之日起就已经存在了·想要弄明白那能力是从哪里来,应该去询问它的长辈。”
    “好吧·”易安歌叹了口气,又问,“你可以再带我去一次吗”·强强情有独钟现代架空异能·    这次凯撒的反应很激烈,它跳起来,在空中飞了一圈,直直落到易安歌的头顶,用小小的喙不停地敲击他的脑袋。
易安歌吃痛,忙捂住头顶·凯撒又飞起来,这次落回了刚才那个位置··    景嵘在一旁说,“看来答案是‘不’·”·    “为什么”易安歌捂着痛处疑惑道,“只是借用它的能力而已。”
    景嵘看着还很激动的凯撒,对它伸出手·凯撒惊了一下,向后跳去,却见景嵘没有进一步动作,犹豫之后竟慢慢凑上来,用喙试探着啄了啄他的手指。
    景嵘静静地看着它,目光沉静如水·片刻之后,凯撒低下头,将小脑袋伸到景嵘指下,让他抚摸自己··    易安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就见景嵘一边轻抚着凯撒的羽毛,一边说,“它也很害怕。”
    凯撒也是上次那个事件的受害者,而且应该说,它是最无辜的一个··    被封睿逼迫反复创造幻境的记忆还存留在它的小脑瓜里,意识到这一点的易安歌也无法再说什么了,只能惋惜并心疼地也摸了摸它,说,“那,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吧。”
·    凯撒感激地叫了一声,展翅飞回茂密的植被中去了··    “看来我们得另想办法·”易安歌对景嵘说,“我在想……那副画的意思是不是指,方启贤藏身的地方并不是现实三十年,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给自己创造一个安全的幻境,凯撒的能力可能只是附带品。”
    那只竹笛会是寻找幻境入口的钥匙吗易安歌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总不可能吹一下就能解决问题,易安歌自嘲地笑笑,早知道在画中就多问那个怪人几个问题了,可惜那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白白错失了机会。
    他在心中给自己定下一个期限,三天,就三天,如果还不能解开这个谜题,就算景嵘阻拦,他也一定要再去那画中试一试··    其实没人催他,现在的日子还算清净,方启贤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切都归于平静,好像可以一直这样发展下去,直到将所有的一切都忘个干净。
但易安歌知道有些事是过不去的,就算他们真的打败了方启贤也过不去·那些记忆好像一根根刺,会永远扎在他们心底··    所以他想要快些解决,越快越好,这样时间越短,可能受到的伤害就越少。
能少一点就少一点,若是能成,终归是件好事··    景嵘对他说不用着急,基地的其他人也都说不打紧,可越是这样,易安歌就越觉得心乱··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唐小雪说,“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终归是要和他们一起的。
况且你本来就不是主要目标,那孩子才是·”·    她习惯- xing -将景嵘称为“那孩子”,可能是忘不了在裂缝中见到的四岁的小景嵘。
这称呼让易安歌觉得亲切,也有点好笑,表情不禁柔和起来··    见他笑,唐小雪也温柔地弯起了眼睛,用长辈的语气说,“放平心态,一步一步来。”
    她说的在理,易安歌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太着急··    前两日就这样过去,无论是竹笛还是凯撒都相安无事·那副画被取回来收在单独的房间里,有人值班的时候顺便守着,以防再发生什么乱子。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变故发生在第二天半夜,这天景嵘恰好值班,易安歌还是一个人睡着,又准时在凌晨两点半醒来··    看着这个时间,易安歌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下床想出门倒水,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这里是基地宿舍,不是景嵘家,厨房在走廊的另一头·走过去需要穿过一条长廊,就算点着灯,也总有光线照不清的地方··    他在心中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打开灯走出门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有回音·易安歌走了两步觉得别扭,停下来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变了,好像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
他再次停下来,发现那声音没有停,还在响着,就好像有一双脚紧跟着他的步伐,接着他的节奏向这边走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怪物侦查组 by 泸沽虾(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