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番外 by 噗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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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番外 by 噗噜(3)
·蒋为宁答道:“是啊,我在餐厅打工……”·未等他说完,蒋志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暴怒:“什么我言传身教这么多年,你就只会端茶送水擦盘子我他妈真是白培养你了”··家庭战争起起伏伏,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直到蒋志宏体力告罄方才停歇。
期间全家人午饭都没有吃,所以最后上桌之时,个个都萎靡不振的,倒是彻底结成了和平··吴阿姨没来得及做饭,是蒋予安在手机上定的餐·酒店很快把饭菜送到家里,再由吴阿姨摆到桌上。
蒋志宏精疲力竭的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就是吃喝,一边大嚼一边问道:“畜生,你在国外书读的怎么样”·畜生手捏一根筒骨,边啃边答:“挺好的,一会儿给你看我成绩单”·蒋志宏又问:“有没有拿到奖学金”·蒋为宁羞涩答道:“一等的没有拿到,拿了二等的。”
蒋志宏探身伸长手臂,隔着老远的餐桌又给他夹了一条骨头:“真给你老子丢脸”·蒋予安斜眼旁观这二位,出声提议道:“爸爸,今晚要不要喝点酒”·蒋志宏高声向厨房传话:“小吴,去酒柜把我那瓶罗曼尼康帝拿来”··第二十二章·蒋予安提议喝酒的初衷是想要借酒助兴,促使蒋志宏与小儿子好好的推心置腹一番,不要总是把父亲的姿态摆的那么蛮横。
而他这个主意的效果也的确是显著,蒋志宏酒量不大,酒瘾却挺浓,几杯酒下肚心情舒畅,可以很有耐心的听小儿子发表高论,虽然那论调句句听在耳中都是愚蠢天真,但也没再轻易发脾气。
蒋予安听这父子二人有对有答,气氛正是渐入佳境,便找了个机会插嘴道:“爸,宁宁还年轻,人生道路漫长,未必现在就要定- xing -·反正我们家是有这个条件的,让他多去四处看一看也没什么,权当是年轻人开阔眼界了。
您看呢”·蒋志宏斜他一眼:“慈父多败儿,你是想把你弟弟惯成个纨绔子弟吗”·蒋为宁听他说话不伦不类,就知道蒋志宏可能有点上头了,忍不住想笑。
蒋予安却是认认真真的,直视父亲的眼睛答道:“宁宁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品- xing -难道您不清楚他不是纨绔的苗子,而且就算真纨绔了,我有这个能力,养着他也没什么。”
蒋志宏摇头叹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末了抬眼望向蒋为宁道:“听到没有你什么时候能有你大哥这样的担当,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蒋为宁一派天真,听父亲这是松了口的意思,乐的不行,举起杯子就是敬酒,又是谢大哥又是谢爸爸,满嘴甜言蜜语··蒋志宏漫不经心的听着他拍马屁,又和袁婉萍聊了两句,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催妻子和小儿子早点休息。
蒋为宁和袁婉萍都上楼之后,蒋予安自认了结了一桩任务,便也起身想要告辞·然而蒋志宏抬手一压,却是叫住他道:“予安,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蒋予安坐回去:“您想跟我说什么”·蒋志宏起身走去酒柜,重新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回来为自己和儿子倒上:“我还是更希望为宁能够早一点安定下来,有一份稳定的事业,不要这样朝三暮四的乱荡着。”
蒋予安笑了一下,说:“人各有志,想要他早早稳定下来,恐怕不太容易·”·蒋志宏点点头:“这我知道·不过让他太自由,你就辛苦了。”
蒋予安接过父亲递来的酒杯,一时没有说话··蒋志宏道:“你妈妈怀上为宁的时候你刚高中毕业,那个时候我和你妈妈都担心你会不喜欢这个弟弟。”
蒋予安喝了一口酒:“宁宁- xing -格很好,我没有不喜欢他·”·蒋志宏点点头:“你这个大哥当的很好,所以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以后公司的股份全都给你。”
蒋予安抬眼看他:“那宁宁呢”·蒋志宏说:“我给他买了一笔信托金·以后随便这个小畜生想干什么吧,混的好坏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和你妈妈年纪大了,没法照顾他一辈子。”
蒋予安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蒋志宏点点头,然后又是一摇头:“为宁他是二胎,和你又差了快二十岁,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你这个当大哥的要多照顾容让他,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和你妈妈决定把股份留给你,算是对你的一种补偿。
但你也不要误会我们的意思·我说的这个补偿,不是为了强迫你把为宁揽过来当成自己的责任,只是……”说到这里,蒋志宏皱了皱眉头,好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了。
蒋予安笑笑,接着他的话说道:“我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宁宁是一样的,只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比较倒霉,天生要多吃亏,所以爸爸妈妈心疼我,想多补贴我一点——您放心吧,我都四十岁了,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您和妈妈从来没有偏过心,我心里是知道的·”·蒋志宏也笑了,抬起酒杯一饮而尽:“今天高兴,咱们爷俩多喝几杯·”··蒋予安陪父亲喝酒,直到午夜时分才脱身回家。
进门之后他没开灯,摸着黑换了鞋,穿过客厅的时候,他脱了外套,没有挂到衣架上去,直接凭感觉扔到了沙发上··于是那件外套从天而降,直接就砸在了冯安头上。
外套砸的不痛,然而兜头而下,满满都是酒气,刺激的冯安立刻就打了个喷嚏··蒋予安吓了一跳,拍开电灯看向沙发,就见冯安原本是躺在沙发上的,这时灯光亮起,便顶着自己的外套慢慢坐起来,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蒋予安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冯安说:“我在等你回来·”·蒋予安喝多了酒,胃里不舒服,走去厨房站在水池前:“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冯安放下外套走过来,站到他身后:“你喝酒了”·蒋予安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一只手撑在料理台桌沿,感觉有些眩晕,要吐不吐的。
蒋志宏酒兴很浓,他不好扫父亲的兴,又不能真让高血压患者痛饮,于是便趁对方不注意,悄无声息把剩下的大半瓶威士忌全灌到了自己肚子里···冯安酸溜溜的问:“回父母家用得着喝这么多酒吗”·蒋予安没头没尾的笑了一声,也不回答。
冯安等了他一整夜,本来说好要早点回来的,结果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这也就不提了,现在人终于回来了,结果神智还不清醒·冯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先嫉妒他陪宁宁喝酒,还是先生气他爽约晚归了。
伸手扶住了蒋予安的胳膊,他撑着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蒋先生,你赶紧洗澡去吧——你身上都是酒味,臭死了”·蒋予安的确是有些醉了,但意识还在。
扶着冯安的肩膀进了卫生间,他坐到马桶上,边脱衣服边对冯安说:“不用你帮我,你去睡觉吧·”·冯安忽然怀疑蒋予安身上是不是有吻痕之类的东西,不想让自己看见,所以迟疑着不肯出去:“你都站不稳了,一个人能洗吗”·蒋予安撕撕扯扯的解开纽扣,将衬衫脱下来随手扔到地上,然后开始解皮带扣:“你想看着我洗澡”·冯安红了脸,看他当着自己的面脱了衣服,又甩掉裤子,最后赤身裸体的站起来,抬腿跨进浴缸,终于扭头出去关上了门。
蒋予安身上很干净,没有吻痕··这总算让冯安稍微安心了一点··可随即他又想,蒋予安都喝成这个样子了,而且现在已经这么晚,他如果真的和宁宁处于热恋期,怎么没直接留在宁宁那里过夜·这个念头一旦在他脑海里跳出来,就再压不下去了。
心如擂鼓的靠在卫生间门外,他想蒋予安没有留宿,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有芥蒂他和宁宁既然两情相悦,当初又为了什么要分开呢是不是家庭原因像蒋予安这样的身份和家庭,父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一定不会的。
宁宁家里肯定也不会同意·所以他们只能偷偷的地下恋·而且他们的感情也不是坚不可摧,至少他们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宁宁更是独自一人去了国外——蒋予安为了宁宁,可以到了四十岁都不结婚,宁宁居然都不愿意为了蒋予安向家人争取一下吗·可见那个宁宁对蒋先生也不是很好,那安安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冯安年龄小,别的没有,想象力却是异常丰富。
他在脑袋里听自己振振有词:你身无长物,没什么好顾忌的,只要能够和蒋予安在一起,哪怕只有半年,一个月,几天呢反正你本来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蒋予安身边啊··卫生间里的水声响了很久,最后终于停了。
冯安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喝了酒的人是不能马上洗澡的,否则酒精和血液在热水的作用下一起加速流动,人会醉的更厉害,这是常识,蒋先生肯定又不知道了。
冯安没再傻傻站在卫生间门口,他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然后端到了蒋予安卧室里··如此又过了一两分钟,蒋予安脚步虚浮的推门走了进来,身上浴袍随随便便的裹着,系带一边长一边短,长的那头一直拖到地上。
冯安赶紧走过去扶住他,带他到床边坐下,然后把蜂蜜水端起来喂到他嘴边:“你喝一点,不然明天起来要头痛的·”·蒋予安目光已经彻底迷离,斜身靠在冯安肩膀上,他下意识的偏头躲避,声音低沉含混:“不喝了……”·冯安一只手按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柔声安抚他道:“不是酒,喝一点好不好”然后又把玻璃杯贴到他的嘴唇上。
蒋予安不情不愿的喝了一口,冯安轻轻拍他的背,隔了一会儿以后问:“再喝一口好不好”·蒋予安被冯安哄着喝掉了大半杯蜂蜜水··冯安掀开被子让他平躺下去,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他不敢让蒋予安太清醒,也怕蒋予安太糊涂,糊涂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蒋予安躺了一会儿,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安的转动,忽然出声道:“灯……”·冯安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舒服一点了吗”·蒋予安哼了一声,抬手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温度热的发烫。
冯安又说:“那我关灯了”·昏昏沉沉之际,蒋予安感觉房内光线暗了下来,随即床边一沉,一具光滑- yin -凉的肉体贴了上来·他还没有彻底丧失意志,心里也知道这不太对劲,但头脑太迟钝了,没法让他做出推拒的动作,反而有些贪恋这种舒服的温度和触感。
冯安趴在蒋予安怀里,在被子里摸索着碰到了蒋予安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肘那里的肌肉线条继续往上,将手轻轻搭在了蒋予安的脖子上··蒋予安喉结动了一下,表示他是醒着的。
冯安凑上去亲了一下,问:“蒋先生,你今天是去见宁宁了对不对”·蒋予安没有出声··冯安又问:“你很喜欢他吗”·蒋予安听出来了,这是冯安的声音,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解释冯安突然会出现在自己怀里,又对自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冯安侧脸贴住蒋予安的胸膛,听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可是我觉得他对你不好,你为什么喜欢他啊”·蒋予安越听越不对劲,并且胸口的重量也太真实了,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做梦,开始挣扎着去推冯安。
然而酒精作祟,身体实在是沉重无力,他想推没有推开,倒是胡乱在冯安身上摸了两把·冯安这样年轻,肌肤柔韧细腻的像一匹缎子,乖乖的抱着他一动不动,任由他摸。
蒋予安推不开他,逃避似的把头转了过去,从口鼻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冯安撑起一点身子,用手扶着把他的脸转过来:“蒋先生,我喜欢你·”他说:“我比他喜欢你。”
他青涩的吻他,笨拙的磨蹭舔舐,贴着他的嘴唇喃喃道:“好喜欢……”·蒋予安睁开沉重的眼皮,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是冯安趴在他身上。
嘴角有- shi -热的触感,不知道是冯安在舔他,还是流了眼泪···“冯安……”他大着舌头说话,后悔自己喝了太多酒:“下去……”他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下面已经起了反应,再这么任由冯安乱蹭乱亲,可能真的会坏事。
冯安身体一僵,人没下去,但手伸下去了··“你不信吗”他说着,把手按在蒋予安胯间揉了一下··蒋予安难耐的喘了一声,声音几乎是痛苦了。
一只手虚虚握住了冯安的肩膀,他试图调动僵硬的舌头说点什么,哄冯安赶紧离开·然而未等他说出话来,身上的被子忽然被冯安彻底掀开了··冯安爬下去,拉开了蒋予安的内裤。
蒋予安仰头呻吟出声,头脑中一片轰鸣··- xing -器被潮- shi -柔软的口腔包裹住,饶是他自制力再强,在这种时候也要失控了··冯安觉得自己很虚伪,以前吴成粱把- xing -器往自己嘴边递的时候,他觉得好恶心,可是现在主动吞进蒋予安勃发的- yin -- jing -,他居然一点排斥的感觉也没有——他喜欢蒋予安,喜欢蒋予安的一切,- yin -- jing -也喜欢,尽管那上面浮突着蜿蜒的经脉,粗大炙热,并不是什么漂亮的器官,还把他喉咙顶的很疼。
他卖力的吞吐,用舌尖撩刮顶端的那个小孔,舌根磨蹭边沿的沟壑,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让蒋予安快乐··蒋予安很舒服,但不觉得快乐,他快疯了——理智和快感撕扯着他,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的,冯安这么小,他懂什么自己应该立刻拉开他·然而一只手伸下去,他把手指插进了冯安的头发里,却迟迟没有动作。
其实他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犹豫了,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有机会彻底把冯安从自己的生活里驱逐开的,然而他迟疑了,心软了,给了冯安机会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他其实也是喜欢冯安的,但他毕竟是蒋予安,身上承担着诸多责任,不是可以任- xing -妄为的年纪·和冯安在一起,会给他带来太多麻烦,也会给对方带来太多麻烦,这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他不能不负责任的想要什么就真的去要,他必须冷静,必须克制,必须保持着理- xing -平衡利害——他不想伤害冯安··所以在最后关头,他扯着冯安的头发强迫他把自己吐了出来。
冯安头皮被蒋予安扯的很痛,他闭上眼睛叫了一声,随即胸前一阵- shi -凉,溅上了蒋予安释放出来的- jing -液··蒋予安松开了冯安的头发,胸膛随着喘息起伏,收回手按在眼睛上。
冯安愣了一下,随即慢慢趴会去抱住蒋予安的大腿:“蒋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蒋予安的态度已经很明确,除了喃喃重复着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很害怕,怕蒋予安厌恶他——像妈妈那样的厌恶,转身离开,把他丢掉。
蒋予安头很痛,他费了很大功夫才勉强说出流利的句子来:“冯安,我们需要谈一谈·”·冯安瞬间睁大了眼睛,心脏因为惊惧紧缩成了一颗石头,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打颤:“好……”·蒋予安觉得冯安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劲,挣扎着撑起身,拍开了床头的一盏夜灯。
昏黄灯光之下,冯安惊恐万状的看着他,赤身裸体,无声无息,只有泪水顺着眼角滔滔流下··蒋予安愣了一下,随即脱力的仰倒回去,向下伸出一只手:“来。”
冯安攥住那只手,身体都僵硬了,几乎是跌跌跌撞撞向上爬··蒋予安松松搂住他,嗓音沙哑低沉:“不怕·”·冯安打了个哆嗦,终于抽泣出声:“蒋先生,对不起,我……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蒋予安没立刻回应他,只闭着眼睛接连做深呼吸,直到感觉思维清晰一些了,力量也恢复了些许,才重新开口说话:“不全怪你,是我今天酒喝太多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从床头扯了几张纸巾,为冯安擦拭脖子和下巴上残留的浊液:“你说你喜欢我,我听见了”·冯安怔怔看着他··蒋予安认认真真把冯安擦干净了,将纸团丢到地上:“你是不是怕我讨厌你”·冯安把脸低了下去。
“我不讨厌你·”蒋予安说··他关掉夜灯,拽起被子裹住他们:“但是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讲清楚·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谈,可以吗”·冯安哽咽着问:“你会赶我走吗”·蒋予安叹了口气,隔着被子抱紧他:“不会,你不要怕。”
·第二十三章·如果不是蒋予安抱着,冯安可能会彻夜难眠·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思维都涣散了,怔怔发了好一会儿楞,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躺在蒋予安的床上,但身边已经没有蒋予安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晦暗不明,但床尾坐着一个人,是蒋予安··蒋予安已经没有了昨晚醉酒的狼狈,穿戴整齐的坐在床尾,他身上的衬衣扣子一直扣到领口,一只手按着膝盖,不知道已经这样坐着看了冯安多久。
“醒了”他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可见昨晚也并没有休息好··冯安羞愧难当,低下头小声道:“蒋先生……”·蒋予安站了起来:“醒了就起来吧,我叫了早饭。”
蒋予安的态度是那么平静,仿佛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两样,但冯安还是知道有些事情的确改变了·他洗漱过后走去客厅坐下,餐桌上摆着早餐公司送来的油条米粥和煎饺,油汪汪香喷喷,都是自己吃惯了的东西,很对胃口,但这些都不是蒋予安做的。
冯安咬了一口油条,嘴里很香,心里很涩,他开始想念又柴又木的牛奶煮燕麦,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蒋予安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一筷子也没有去碰油条和煎饺,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粥。
直到冯安那边把筷子放下来了,他才擦了擦嘴,说:“我们谈一谈吧·”··冯安立刻认错:“蒋先生,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蒋予安抬手打断他的话:“不要再提昨天的事情了,我没有怪你。
我是想问,你从哪里听来宁宁这个名字的”·冯安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听了你的电话……”虽然蒋予安说了没有怪他,可他还是觉得蒋予安生气了,所以乖乖的有一说一,希望蒋予安能原谅他。
蒋予安听着他像模像样的分析,感觉宿醉过后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他郑重其事的告诉冯安:“宁宁和我不是那样的关系,他大名叫蒋为宁,是我亲弟弟。
这几年他都在国外读书,昨天才回来,所以我去接他·”·冯安愣愣的看着他,随即一张脸渐渐涨红:“是,是这样啊……”他羞愤欲死,心想自己太坏了,蒋先生说了要去父母家,就真的是去了父母家,没有骗他啊,是他自己不相信,还胡思乱想冤枉蒋先生……还趁蒋先生喝醉了,对他做出那种事情……现在怎么办,好尴尬,也不知道蒋先生会不会原谅自己。
·局促不安在桌下交握了双手,他手指绞在一起,面红耳赤的吭吭说道:“对不起,蒋先生……我不该随便听你电话的……可是,我真的喜欢你……你……”·蒋予安放下咖啡杯:“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第二件事。
冯安,你还记得当初我请你留在我家的理由吧这段时间我一直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那样照顾的,但你毕竟不是我的孩子,所以这种过分亲密的相处方式可能会误导你对我产生特殊的感情。
这是我的过失,我很抱歉·”·冯安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直勾勾看着他:“那你这些天对我这么好,都是装出来的吗其实你——”他突然紧紧抿住嘴唇停了下来,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片刻之后,才终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质问:“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蒋予安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善良,也很努力,我欣赏你,但是这种欣赏和你所说的喜欢是有区别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冯安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眼中的光芒也一并暗淡了。
他神情落寞的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蒋先生·”·蒋予安垂眸盯着咖啡杯中自己的倒影,咖啡轻晃,面目摇曳成了模糊扭曲的样子·平心静气的开了口,他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会不自在,我可以帮你另找住处或者工作。
或者你觉得没关系,也可以留下来,我会继续负责你的生活,直到合约到期为止·这些都由你来决定,我尊重你的意思·”·冯安立刻答道:“我想留下来”·蒋予安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好。”
·冯安有点茫然,不知道蒋予安的好是不是意味着已经原谅自己了·但看对方态度自然,便觉得这件事大概是已经揭过了,以后还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这是他此刻的想法,但很快蒋予安便用行动告诉他不是这样子的··下午的时候,蒋予安出门了,理由是公司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要处理·冯安不疑有他,在家等着他回来,可是一直等到该吃晚饭的时候,蒋予安也未现身,倒是餐厅的外送人员按响门铃,送来了一桌精致菜肴,和上次湖边餐厅里吃到的一模一样。
冯安说想要再吃一次的,蒋予安答应了,也做到了,只是本人缺席,让一桌好菜都失了滋味··接下来的一周,也还是这样·蒋予安依旧很周到,留意着冯安的方方面面,只是不再事事亲力亲为。
他关心着冯安的身体,督促他早睡休息,可不再每顿都亲手下厨·上班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和冯安一起吃午饭,询问冯安工作上的事情,认真给出建议或者鼓励,但冯安再也没能留在他的休息室里睡觉。
冯安感觉出来了,蒋予安正在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和自己保持距离,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蒋予安不再抱他了——不仅仅是没了拥抱,就连肢体上正常的触碰都在减少。
但蒋予安又没有对他不好,他没有刻意冷淡他,说话时的态度和以前一样,给他的吃穿用度也是最好的,他简直挑不出他的错来··他很沮丧,也越来越惶恐,这天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根本没有原谅我对不对”·他捏住左手手掌,掌心伤口渗出血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蒋予安紧皱眉头,蹲下来把纸巾按到冯安的伤口上,试图压迫止血:“没有这回事——你起来,跟我去把伤口清理一下。”
冯安盯着他的手指,是隔着一层纸巾才搭在自己手上的,鼻息一颤,眼泪就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碰我了”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扯掉那张纸巾,把掌心伤口摊开来给蒋予安看,委屈到了极点:“我好疼啊……你抱抱我好不好”·蒋予安一颗心在胸腔里煎熬翻滚,这时终于彻底失掉原则,认输的答应冯安道:“好,我抱你,你听话,先把伤口清理一下……”·话未说完,冯安已经扑到了他怀里。
紧紧攀着蒋予安的肩膀,他失声痛哭道:“蒋先生,我好喜欢你,我不想你讨厌我……”·蒋予安被他扑的晃了一下,抱着他坐到露台的瓷砖地上,后背靠着书房的落地玻璃窗:“我没有讨厌你。”
他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摩挲后背,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告诉他··冯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闭着眼睛呜呜咽咽摇头··蒋予安摸索着去捉他的伤手,心里也很难受:“你现在还很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更合适你的人,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浪费心力呢”他苦笑了一下:“我都四十岁了,你现在觉得我好,再过几年,未必就还会这么觉得了。
出去多玩一玩,交交别的朋友不好吗”·冯安压根听不进他这话,因为四十岁的蒋予安风华正茂,是他心中的举世无双,认识再多人也比不上一个蒋先生。
·他稍微退开了一点,泪眼迷蒙的看着蒋予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喜欢你,以后都不会变心的·”他一抽一抽的赌咒发誓:“你就是,八十岁了,我也喜欢你啊。”
蒋予安哭笑不得:“冯安,你是不是分不出好坏八十岁,我都是个老头子了你还喜欢我干什么啊”·冯安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回答他:“不干什么啊,等你八十岁了,我会照顾你的,你只要每天抱抱我就好了。”
蒋予安深深看着他:“那时候我又老又病,走两步路就喘,天天躺在床上,早就抱不动你了·”·冯安一晃脑袋,软软的又靠了上来,手臂环住他:“那你让我抱抱你……我有力气……我抱你……”·蒋予安不说话了,他无话可说,虽然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可他不是冯安的对手。
·最后蒋予安半抱半拽的把冯安从地上拉起来,给他用碘伏简单处理了伤口,先用创口贴包上·冯安周末的时候去花鸟市场买了几盆龙沙宝石,搬回来摆在书房外面的露台上,他说这种花以后会长成一大片,爬到护栏上一定很漂亮。
蒋予安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要找个理由好以后经常跑到自己书房来,但看他小心翼翼的讨好样子,一时便没有忍心阻拦·谁知道冯安摆弄花草的时候竟然弄伤了手。
·冯安手掌被铁丝戳进去了,外面看起来伤口不大,但其实扎的有些深,蒋予安不放心,拉他去医院打了一针破伤风··回来的路上冯安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刚哭了一大场哭累了,还是因为挨了一针。
蒋予安觉得他眼睛红红的样子怪可怜的,心肠也就硬不起来,好声好气的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冯安转头看他:“你真的不生我气了吧”·蒋予安无奈道:“我没有生你的气。”
冯安怯怯道:“那我们和好了”·蒋予安默然片刻,沉声说道:“冯安,你也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我可以直说·我既然不会和你在一起,就有必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是我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是对你的尊重,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决定。”
这话说出以后,副驾驶那边许久都没有声音··蒋予安开了一会儿车,心神不宁,怀疑冯安是不是又哭了,悄悄用余光看他,结果发现冯安并没有哭·他只是静静靠在椅背上,侧脸望着窗外,至于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蒋予安却是看不清楚。
如此过了许久,冯安忽然低低出声道:“蒋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吗”·蒋予安松了一口气,随便编理由敷衍他道:“因为你太小了,不符合我理想中伴侣的要求。
我需要的伴侣应该是和我阅历相仿的人,这样思想上才能与我步调一致,可以支持我的工作和生活·你觉得以你的现状,我和你在一起,对我有任何方面的助益吗”·冯安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蒋先生,如果有一天我达到你的标准了,你又还没有结婚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蒋予安笑了一声,心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估计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冯安会遇到与他年纪相仿的、更年轻优秀的恋人,哪里还会把自己这个过了时的老男人放在心上,于是点头答应道:“可以。”
冯安一下子兴奋起来,双目炯炯的盯住他道:“真的”随即他不等蒋予安回答,一口咬定了继续说道:“那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反悔啊”·蒋予安看他一眼:“我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
冯安身上郁郁寡欢的气息转眼消失殆尽,瞳孔中重新焕发出光彩·他终于得到了蒋予安的承诺,也找到了一条可以触摸到幸福的道路·他的人生终于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苦挨,他也有自己的目标了··汽车开进小区车库,蒋予安熄了火,忽然听冯安叫了自己一声:“蒋先生”·他转过头去看他:“嗯”·“我想要继续念书”·蒋予安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我给你联系学校。”
冯安摇摇头:“不了,我不进学校,上学太慢了,我自己买书看,直接报名高考·”·蒋予安笑着一摇头:“这叫什么话,欲速则不达,你小学课本上没学过吗”他推开车门下车,和冯安一起上楼:“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的,先好好考虑,如果真的要继续念,我再帮你联系老师——你离开学校都这么久了,我估计你以前学的那些也都忘了”·冯安想想,认为蒋予安说的有道理,附和道:“对,我得先复习一下。”
蒋予安脸上忍俊不禁,仿佛是因为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而发笑,实则内心感慨万千·成年人的世界自有一套规则,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留一片防守之地,只有冯安这样毫无防备的全心依赖着自己,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伤心流泪,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破涕为笑。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蒋予安先一步走了出来,从口袋里掏钥匙准备开门,然而刚刚踏上走廊,就见家门口蹲了个人··“你怎么来了”蒋予安走过去。
蒋为宁本来抱着膝盖埋头蹲在那里,这时听到声音,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大哥,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啊”·蒋予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未接来电,刚才在医院忙着挂号排队,没注意到手机振动,后来蒋为宁又没有再打,所以他不知道。
“我没听见·”蒋予安打量弟弟这一身装扮,鸭舌帽棒球衫,背上还挎了只包,立刻就预感到不妙:“你找我有事”·蒋为宁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蒋予安背后还藏了个人,便笑眯眯的挥手向对方打招呼:“嗨你是冯安吗”·冯安刚才已经看清蒋为宁的面孔了,所以尴尬的不行,躲在蒋予安背后都不好意思出来。
这时对方主动向他打招呼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绕过蒋予安,红着脸小声回应他道:“嗯,我是冯安,你好·”··蒋为宁已经从哥哥那里了解了一些冯安的情况,所以没在意冯安的异样,只当他是见了生人害羞。
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以后,他转向蒋予安道:“大哥,快点开门我手机没电了”·蒋予安打开门让他进去:“你手机没电了要跑来我这儿冲”·蒋为宁长叹一声:“哎,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刚才等你半天——嗯你这从哪儿弄来的画什么品位呀,也太难看了吧”·蒋予安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我喜欢就行了。”
·第二十四章·蒋为宁和哥哥关系一直很好,这时虽然被瞪了一眼,也完全没当回事,顶多是有些奇怪,心想这莫不是蒋予安从哪个名家手里重金收来的被自己说了不高兴可是以前也不见他收藏文玩字画之类的东西啊·他凑近了去看玄关墙上这副画,随口解释道:“你凶我干什么啊,我是说,这个画其实还是挺好的,但是和你这里的装修不搭啊,你为什么要挂在这儿”·蒋予安弯腰给他找了一双拖鞋:“那怎么办把我整套房子的装修都换了”·蒋为宁这回听出来了,蒋予安是真的很看重这幅画,非挂不可的那种看重,于是很识相的闭了嘴,不敢再多说。
进屋之后,他把背包卸下来甩在客厅单人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到旁边的长排沙发上开始葛优躺:“干爹,干爹~”·冯安在厨房倒茶,听到蒋为宁这种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忍不住侧目观望。
蒋予安听他跟自己撒娇就知道没好事·走到角落的衣架前面,他脱下外套挂上去,低头挽起两只袖口:“又怎么了”·蒋为宁找到倾诉对象,皱起脸开始大吐苦水:“干爹,你收留我几天吧,我现在在家里快被爸爸烦死了他整天唠唠叨叨说我不干正事,还不让我打游戏——特别是昨天,非要带我去那个谁家里做客,我跟人家又不熟,去了没谈几句,就让我教他们家那个五岁的孙女儿拉小提琴——我又不是免费家教真是的”·蒋予安笑了一声,说:“我这里也不是免费酒店。”
蒋为宁长蛇一样的躺在沙发上,闻言顿时扭腰转了方向·伸长手臂一把抱住蒋予安的大腿,他死皮赖脸的恳求道:“干爹,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可是你亲生的弟弟啊”·冯安面无表情的从厨房出来,把泡好了的茶放到茶几上:“你喝水吗”·蒋为宁果然被转移注意,松开蒋予安喝了一大口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来:“谢谢你啊”·冯安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回应道:“不客气。”
蒋予安看了看他的手,说:“你注意一点,不要碰水·”·蒋为宁这时也看到了冯安掌心的创口贴,捧着茶杯问道:“怎么了你手上有伤吗”·冯安摇摇头:“没事。”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蒋予安还是蒋为宁··时间不早了,家里也没有足够三个人吃的食材,于是蒋予安打电话叫餐,又问蒋为宁道:“你来我这儿跟家里说过了没有”·蒋为宁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从包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还没呢,大哥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蒋予安把手机掏给他··在蒋为宁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蒋予安走去书房露台,收拾地上那些零零散散的铁丝工具·冯安买的这几盆粉龙株型很大,也许等天气再热一点,很快就会结出花苞了。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冯安过来了,想要帮忙·蒋予安拦着没让,说:“不是手疼吗回去坐着吧·”·冯安支支吾吾的,蹲在他身边磨蹭着不想走:“也不是很疼。”
蒋予安装工具箱的手停了一下,转过脸来挑眉他看:“那你刚才哭成那个样子,就是想要骗我抱你”·冯安脸颊微微泛红,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呀,所以想要你抱抱我,”他声音逐渐转小:“这有什么不对的吗……”·蒋予安看了他一会儿,把脸转了回去:“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冯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蒋予安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该让我为你担心·”·冯安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不失落了,简直想笑,不过没敢。
低头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他静静望着蒋予安的侧脸,将这份喜悦收藏在心底,很乖的“嗯”了一声··空气忽然变得静谧温馨,蒋予安扣上工具盒盖,正要伸手拉冯安起来,忽然客厅里传来一声蒋为宁的怪叫:“蒋予安你怎么改我电话备注”·蒋予安提着工具箱回到客厅,还没来得及说话,蒋为宁已经跳下沙发把手机屏幕举到了他面前,委屈巴巴的大声道:“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把小心肝删掉了”·蒋予安头痛不已:“你那个备注……太肉麻了,别人会误会的。”
蒋为宁立刻反问:“误会什么难道我不是你的小心肝吗还是说你又有别的小心肝了”他手捂心口控诉蒋予安:“干爹,你太让我伤心了”·蒋予安一把抢过手机收到口袋里,黑着脸绕过他,把工具箱放回阳台架子上。
冯安站在走廊上,受伤的那只手塞在口袋里,咬着嘴唇似笑非笑的样子··蒋为宁一眼叼住了他,看他神色古怪,好像知道什么内情似的,便对他连连招手,压低声音八卦道:“你跟我大哥住在一起的,最近有没有看到他和女孩子约会”·冯安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应该没有吧。”
蒋为宁不信:“我觉得他谈恋爱了·”·冯安倒是巴不得蒋予安谈恋爱,语气中掩不住遗憾:“蒋先生没有喜欢的人·”··蒋为宁撇撇嘴:“一把年纪了,眼光还这么高,什么时候才能讨到老婆啊。”
冯安没说话,因为看到蒋予安已经走过来了···蒋予安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午饭过后就一个人回了书房办公·冯安和蒋为宁同为年轻人,蒋为宁又是个开朗的- xing -格,两人凑在一起很快就混熟了。
蒋为宁正在为毕业论文做准备,打算把冯安作为素材写到论文里,所以对冯安热情高涨,从手机里找了份心理问卷给他做··他心理咨询师的执照还没影子,倒很会搞形式主义,一本正经的让冯安躺靠在沙发上,自己捧着手机娓娓道来的念题目。
冯安倒也愿意帮助他完成论文,可午饭过后精神困倦,蒋为宁还非要他躺在沙发上,于是他越听越困,眼皮沉的都快要抬不动,一连好几题直接哼哼过去了,根本没往心里过。
蒋为宁也意识到这样不行,于是灵机一动,从网站上拉了一套趣味- xing -更强的爱情测试题,悄悄移花接木,也不告诉冯安,只若无其事的继续问·这些测试题娱乐意味更浓一些,没必要当真,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要让冯安精神一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心。
然而问着问着,他忽然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来··他发现冯安的选择暗含固定的指向- xing -,不管做几套题,所爱慕的对象都是那种年龄偏大,- xing -格成熟稳重的人。
而冯安情况他是有了解的,身边环境里除了那个老王八蛋父亲,偏于年长的熟人也就只有蒋予安了——当然也不排除冯安还会认识一些其他成熟型的朋友,不过蒋为宁左思右想,认为应该不会有人比自己哥哥更优秀的了。
这就很有问题啊·蒋为宁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奈何才刚和冯安认识半天,实在没法冒昧去问,只能暂且按耐住了继续做题。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蒋予安从书房里出了来,准备去超市买菜·蒋为宁自告奋勇,说晚上自己来下厨,强烈要求和蒋予安一起去·冯安本来也想要同行,不过手上有伤,去了也不能拎东西,于是被蒋予安留在了家里休息。
在超市里挑菜的时候,蒋为宁先是若无其事的问蒋予安:“大哥,现在冯安一直都是留在家里的吗他这个年纪的人,天天都在家里,会不会太闷了”·蒋予安从冷鲜柜里拿了一捆芹菜,说:“没有一直在家,他现在在公司上班,过两天可能会去上补习班吧。”
蒋为宁问:“补习班补什么”·蒋予安言简意赅的解释:“补课,送他去读高中,高考,上大学·”·蒋为宁想了想,说:“嗯,上学挺好的,能多认识点同龄的朋友。”
他们把推车推到肉菜区,冰柜后面正有工作人员当场拿刀斩骨,难免肉沫飞溅·蒋予安见状连忙保持距离,就差把洁癖写在脸上,站在蒋为宁后方问:“你自己看吧,打算做什么”·蒋为宁觉得好笑,故意从里面捞起一扇排骨提起来,晃晃荡荡拿到蒋予安面前:“大哥,吃排骨好不好”·蒋予安又后退一步:“行。”
蒋为宁把排骨放回去,又拎了只开膛破肚的无头鸡出来:“不然还是煲鸡汤喝吧”·这时蒋予安也看出来了,皱起眉头道:“你是不是不想在我这儿待了”·蒋为宁赶紧把鸡丢到秤上去秤,一脸无辜的辩解道:“我就是问问你想吃什么啊”·蒋予安等工作人员把鸡包装起来,拿来放到车里,推着车直接向前走。
蒋为宁不逗他了,两三步追上去笑嘻嘻道:“大哥,你现在跟冯安关系很好啊”·蒋予安没看他,只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蒋为宁问:“哼是什么意思啊”·蒋予安有点心虚,转过身巡视饮料货架,背对着他答道:“还可以吧。”
蒋为宁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他挺喜欢你的·”·蒋予安大吃一惊,转过身看他:“他告诉你了”·蒋为宁也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语调悠扬的坏笑道:“大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人面兽心啊~”·蒋予安沉了脸:“蒋为宁,注意你的措辞。”
蒋为宁上前搭了他的肩膀,服软的认输道歉:“好嘛好嘛,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就是好奇啊,他怎么会喜欢你呢他和你年龄差了这么多,照理说不是应该挺有代沟的吗你都对他做什么了啊”·蒋予安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苦恼这件事。
年轻人情感充沛,他也从那个年龄走过来,可以理解冯安现在对自己的热情·但他不一样,在见证过许多分合,到达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对于感情这一方面,总还是理智与克制更占主导。
他不否认自己对冯安抱有好感,但既然不打算继续深入发展,那么就应该把这种好感压抑下去·这对冯安也是一样的——他不想让冯安投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追逐自己,无疾而终的单恋不会有什么好滋味,他不希望冯安品尝。
“我不知道·”他说:“我都是参考你的建议,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问我”·蒋为宁哑然片刻,结结巴巴道:“不会吧,我是问了我们教授的啊……他可能是,移情吧对了,他现在情况有改善吗”·蒋予安哼一声:“有好转,而且是很明显的好转,都敢明目张胆的跟我表白了,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蒋为宁讪笑两声:“别这样嘛,干爹,一码归一码,至少我的指导是起了效果的,他现在的确是自信了很多啊。”
这一点蒋予安倒也承认·现在冯安比以前有了更多的勇气和自信,也敢于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蒋为宁功不可没··从货架上拿了一打橘子汽水,他评价蒋予安道:“半吊子的江湖郎中。
我看爸说的没错,你还是毕了业就回家吧,省的出去害人·”··蒋为宁不服气,说:“你先别这么武断,这也不一定就是我的锅·像你这样的条件,本来就挺吸引人的好不好,之前那么多女的追求你呢,他喜欢你有什么毛病吗”·他又说:“这样吧,我回去帮你试探一下,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是移情,我帮你找个靠谱的心理咨询师,好好帮他疏导一下不就行了”·蒋予安姑且再信他一回···蒋为宁说要帮哥哥刺探军情,但说实话,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和冯安才刚认识不久,这么贸贸然的问人情感方面的隐私,显得太没礼貌,人家也不一定肯告诉自己,所以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想办法和冯安拉近一下感情··冯安自从决定重拾学业之后,就没有必要再去公司了。
蒋予安在网上为他订了全套的课本,还有很多教辅类的书籍,这些东西要陆陆续续才能到,另一方面联系各科老师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冯安中间有几天空闲时间·蒋为宁先是和他在家打了一整天的游戏,感觉已经建立起了比较深厚的友谊,差不多可以切入话题了,便在手机上打开订电影票的软件,约他明天一起出去看电影。
冯安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去过电影院了,捧着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他凑过来看蒋为宁的手机:“都有什么片子”·蒋为宁选了一个最近挺热门的:“钱珝主演的,爱情片,看吗”·冯安没什么意见,答应了。
·那天的电影其实情节没什么新意,在网上声浪那么大,全是因为主演的流量而已·不过冯安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因为电影院里的氛围跟平时家里不一样,黑暗的环境,四周立体音效打响,还是很能够带人融入剧情的。
从放映厅出来以后,蒋为宁看他眼角都有点红了,忍不住笑道:“冯安,你怎么跟女高中生一样,这么多愁善感啊”·冯安已经和他很熟了,知道蒋为宁调侃而已,并无恶意,所以大大方方回应道:“男女主角最后也没有在一起,你不觉得很可惜吗”·蒋为宁嗯嗯啊啊的附和,忽然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冯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蒋为宁说:“我有个高中学妹,最近失恋了,要死要活的,你要是没女朋友,我帮你介绍一下”·冯安连忙道:“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
蒋为宁装作很好奇的样子:“你有女朋友啊可我平时都没怎么见你出门,不约会吗还是异地恋”·冯安不大好意思的说:“不是……是我喜欢他,他还没有答应呢。”
蒋为宁噢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那你还要继续努力啊——他是什么类型的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呢”·冯安看他一眼,有点心动,因为蒋为宁是蒋予安的弟弟,肯定很了解蒋予安的喜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要追求人家哥哥,蒋为宁作为家人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态度,要是当场翻脸就糟糕了,于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敢真说··蒋为宁当他不好意思,这时周围人多,也就没有追问。
影院在商场顶楼,出来以后他问冯安:“要不要下去逛逛”·冯安什么也不缺,衣服蒋予安给他买的都快塞不下衣柜了,反问蒋为宁:“你有什么要买的吗”·蒋为宁摇头:“我没什么要买的,旁边有公园,我们去走走吧”·公园里清静,适合聊点害羞的话题。
·第二十五章·蒋为宁买了两杯水果茶,和冯安沿着公园的小道散步·这个时候快要靠近中午,公园里人不多,偶尔遇见也都是赏花遛鸟的老人·蒋为宁继续之前话题,锲而不舍问冯安道:“冯安,咱们两个是好兄弟吧追女孩子的事情怎么能不跟我分享呢”·冯安被他追问的没有办法了,一横心,索- xing -半遮半掩对他坦白道:“我追的不是女孩子,你不会感兴趣的,不要问了。”
蒋为宁在心中咆哮,我感兴趣太感兴趣了表面上还要故作镇定,怕冯安疑心:“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又不是老古董,难道还会歧视同- xing -恋吗我关心的是我兄弟,又不是兄弟对象,你怕什么”·冯安有点感动,认真看着他道:“谢谢你。”
蒋为宁说:“说吧说吧,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喜欢他啊”·冯安还是不敢说的太仔细了,只道对方是在自己原来工作的地方认识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对方年龄比自己大,事业有成成熟稳重,是很好很温柔的人,他很喜欢他。
蒋为宁切入正题,问:“那你是因为他对你很好温柔所以才喜欢他的如果当初换做另外一个人也这么对你,你会喜欢别人吗”·冯安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可是我只遇到他了啊,现在再来做这种假设好像没什么意义。”
蒋为宁又问:“可是他比你大那么多……如果以后你又遇到和他一样类型的呢比他更年轻更好,你怎么办确定不会移情别恋吗”·冯安摇头,坚定道:“不会有人比他更好的。”
蒋为宁赶紧喝了一口饮料,感觉自己好像单身狗,满鼻子都是恋爱的酸臭味··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正好路边有一条长椅,便坐上去休息·蒋为宁几大口把手里的饮料全部喝掉,留下空塑料杯在手里揉捏,吞吞吐吐的又问:“冯安,我有句话想问问你,你别介意啊……”·冯安道:“没关系,你说。”
蒋为宁说:“我听我大哥说,你家里……你爸爸对你很不好,那你喜欢那个人,会不会是因为他温柔又年长,恰好满足了你对父爱的渴望,是对童年遗憾的一种变相弥补呢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喜欢他带给你的这种被关怀的感觉……你考虑过这种情况吗”··冯安沉默了,足有两三分钟都没有说话。
蒋为宁心里咯噔一下,想难道被我戳中痛点了真的是移情·然而就在下一秒,冯安给出了答案,他说:“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
我很喜欢他,想要和他上床的那种喜欢,我对爸爸是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蒋为宁一下子捏爆了手里的塑料杯··冯安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张脸都热了起来:“对,对不起……我刚才……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好了。”
蒋为宁也满脸尴尬,胡乱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是我问的不好……你饿不饿我们找个地方吃饭”··这是蒋为宁吃得最艰难的一顿午饭,他经历了迄今二十三年里从未有过的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听从上天的安排,不要轻易坏人姻缘——冯安既然不是移情,那他对这位小嫂子就没有任何意见了,反正以前追求蒋予安的那些女人里没有一个会和他搭档打游戏的。
光凭这一点,在小叔子这里冯安已经脱颖而出,拿到了最高分··想通这一点,蒋为宁一颗心彻底放松了,连回去路上遇到堵车都没焦躁··百无聊赖的拍着方向盘,他看见马路旁边有个卖驴肉火烧的摊子,生意很不错的样子,前面路口又还堵得厉害,估计等两个绿灯都过不去,就嘴馋的拜托冯安下车去帮他买火烧。
冯安正在为追求蒋予安而努力,正愁找不到机会贿赂蒋为宁,毫不推辞,下车就帮他买··拿着热气腾腾的火烧回到车里,他看蒋为宁时不时要把着方向盘往前开一小段路,手上很不方便,甚至主动说:“要不然我喂你吧你专心开车。”
蒋为宁哪里好意思,果断婉拒道:“没事,我两口就吃完了·”说完真的张大嘴两口就把纸袋里剩下的火烧全吞进去了··冯安瞪大眼睛目睹了他的吃相,手里也拿着一份,但才刚咬了一口:“你——噎不噎要不要喝水”·蒋为宁不噎,舔嘴咂舌的还在回味余韵:“原来驴肉火烧是这个味道,蛮好吃的嘛。”
冯安好奇问:“你以前没吃过”·蒋为宁点头:“我爸妈不准我吃街边摊子,他们嫌不卫生,而且我肠胃确实有点不好,小时候经常拉肚子。”
冯安提心吊胆:“那你现在吃这个没事吧”·“没事,长大以后抵抗力变强了吧,就没怎么闹过肚子了·” ·冯安这才放心一点,想了想,趁机又问:“那蒋先生呢他吃这些吗”·蒋为宁一撇嘴:“他才不吃呢,他跟我爸妈是一伙儿的,都是洁癖患者。”
“那,他都喜欢吃什么啊”·“他不吃油腻腻的东西,不吃臭的东西,不吃生肉,其他倒还好·”蒋为宁边想边说:“他不像我,喜欢什么就恨不得天天吃。
他吃东西讲究健康,搭配均衡最重要,好像从我出生起就没见他一直盯着什么东西吃,所以你问我他最喜欢吃什么,我也不知道·”·冯安认真记在心里,心想怪不得蒋予安身材保持的这么好,都说口腹之欲最难守,一个人能把嘴巴管的这么严,自控力一定很强——蒋先生好厉害啊!·晚饭的时候他特意观察蒋予安夹菜的动作,发现果然像蒋为宁说的那样,没有哪一道菜是吃的特别多的。
与之对比明显的就是蒋为宁——蒋为宁在饭桌上完全放飞自我,对着一道茄汁鸡丁挖个不停·虽然是亲兄弟,可这两个人的- xing -情差异真的很大··蒋予安对弟弟这副吃相恨铁不成钢,用干净勺子抢着挖了一勺鸡丁浇在冯安碗里:“你差不多够了,吃这么多不咸吗”·蒋为宁总算收手,满不在乎道:“咸了就喝口汤嘛。”
蒋予安满脸无奈的摇头···晚饭以后冯安收拾东西洗澡,两兄弟收拾桌子·蒋为宁压低声音对蒋予安道:“大哥,我今天帮你问了·”·蒋予安心头一紧,脸上不动声色:“他什么态度”·蒋为宁重重拍他两下肩膀:“大哥,我觉得他对你是认真的——真心难得,你要不考虑一下”·蒋予安怔了一下,随即皱眉说道:“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他胡闹”·蒋为宁说:“喂,你年纪大了不起啊人家已经满十八了,成年人了好不好尊重一下别人的决定很难吗”他小声嘀咕:“你怎么变得跟爸爸一样。”
蒋予安垂下眼帘,将手里的抹布折了一下:“两码事,不能相提并论·感情的事情牵扯到两个人,他的决定会影响到我的立场,我也是当事人,为什么只尊重他,不尊重我你这是典型的弱者理论。”
蒋为宁认输投降:“行行行,说不过你·”·他又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心意相通的伴侣吗我看冯安这么单纯,又满心只有你一个,难道还不符合要求你为什么不肯接受他”·蒋予安声音低沉:“因为伴侣是要携手相伴的,你觉得我和他能够相伴一生吗他比我小这么多,我会比他先一步衰老,先一步过世,到时候你让他一个人怎么办他现在条件这么好,可以轻松找到其他更适合的爱人,但如果他和我在一起,等到我老了死了,他也已经快到暮年,身边又没有儿女,那个时候谁来照顾他当然我可以留给他一笔钱,但真到了那个地步,钱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给不了他情感上的关怀。
你难道希望他郁郁终老”·蒋为宁因为他的回答陷入沉默,半晌过后,才低声说道:“你能为他想到这么远,说明你其实也是喜欢他的吧你什么都为他想到了,那你呢放弃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你心里就好受吗”·蒋予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人生总是要面对各种取舍的,不可能事事都顺你心意。
与其执着于一时的情绪,我会选择一条利益最大化的道路,这样对大家都好·”··蒋为宁看着他,胸口沉重,说不出的难受:“大哥……”他张开手臂去抱蒋予安:“这么说可能有点自私,不过你是我大哥,我最在乎的还是你能够幸福。”
蒋予安在他耳边笑道:“你以后少让我- cao -点心,我就谢天谢地了·”·蒋为宁认真道:“我一定好好孝顺你·”·蒋予安一皱眉头,推开了他:“说的什么话,我有那么老吗”·蒋为宁难得的少年忧郁很快消散,重新恢复了嘻嘻哈哈的面孔:“你是我干爹啊,我当然要孝顺你啦”··冯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蒋予安一只手按在蒋为宁脑袋上,正在用力把他往外推。
现在天气转热了,刚洗完澡出来甚至会出汗,睡裤他有点穿不住,于是暂时只套了一件上衣,反正那睡衣是宽松的款式,长长罩下来,也不会露出内裤·他奇怪的走过去,赤裸的两条腿雪白笔直,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怎么了”·蒋为宁跟哥哥角力半晌,已经微微有些气喘。
一只手还攥着蒋予安的手腕,他转向冯安笑道:“没什么,我跟我哥闹着玩呢·”·蒋予安呼吸节奏都没有变,轻轻松松就把手腕抽了出来,又把抹布丢给他:“收拾桌子”·他穿过走廊进去自己卧室,给蒋为宁准备寝具,路过冯安的时候,下意识也按了他脑袋一下:“怎么又不穿裤子穿裤子去。”
他这一按力道不重,带着玩闹的意思,也许是受了蒋为宁的影响·但冯安还是很开心,这让他感觉旧日空气又恢复了·追着蒋予安的背影扭头望去,他声音轻快的应道:“热,一会儿再穿。”
蒋为宁插着腰站在客厅大声道:“这叫oversize,你懂不懂时髦啊”他又对冯安道:“不理他,别穿,这样- xing -感”·冯安眨了眨眼睛,脸颊微微泛红:“- xing -,- xing -感吗”·蒋为宁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还没来及的说话,卧室里就传来蒋予安的怒喝:“蒋为宁你再教冯安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给我滚回家去”·蒋为宁摄于压力,不得不偃旗息鼓。
·蒋予安这套房子只有一间客房,晚上两兄弟一起睡·冯安站在蒋予安床边,已经乖乖穿了睡裤,他伸手摸了摸床沿,问:“你们两个一起睡不会挤吗”·蒋为宁唯恐天下不乱,跟在他身边应声道:“是啊,太挤了,不然我睡客房,你过来睡好了。”
蒋予安没说话,只坐在床头沉脸怒视,一眼把两个人全瞪老实了··年轻人一哄而散,蒋为宁脱了拖鞋上床,冯安也回了客卧休息·这一晚,冯安一夜好眠,然而翌日清晨众人起床,蒋家两兄弟却是面容憔悴。
特别是蒋为宁,一张脸苍白的,简直是面无人色了··冯安给他端了杯牛奶,担心的问:“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蒋为宁抿了口牛奶,气息奄奄道:“别提了,我昨晚拉了一夜肚子……”·蒋予安重重将餐盘放到桌上:“早跟你说了,不要一口气吃那么多鸡丁。
你多大的人了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没数现在可好,闹肠胃炎,还要连累我”·蒋予安的房子隔音好,冯安一个人睡听不到动静,蒋予安就惨了。
蒋为宁隔三差五就要跑厕所,他哪里还睡得着·半夜爬起来找到治肠胃的药给他喂下去,直到后半夜才稍微消停一点··冯安听了他们的描述,怀疑罪魁祸首不是鸡丁,而是街边的那份驴肉火烧。
不过刚张开嘴,就见蒋为宁拼命对自己挤眼睛·于是他犹豫了一下,闭上嘴巴,暂时又将这话憋回了肚子里··等到蒋予安出门了,蒋为宁才松一口气,郑重其事的叮嘱冯安道:“你千万别说我昨天在外面吃了摊子上的东西,不然我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我哥真生起气来能弄死我”·冯安想了想,好像还没见过蒋予安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忍不住问道:“他真生气了会怎么样揍你”·蒋为宁摇头:“比这可怕一万八千倍。”
冯安还想再追问,然而蒋为宁神神秘秘的,又不说了,只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蒋为宁的肠胃炎养了一个礼拜,终于彻底痊愈·不过此人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又开始嘴馋驴肉火烧的味道。
冯安劝他:“你肠胃不好,就不要吃了吧·”·蒋为宁当然也知道自己肠胃脆弱,不过知道归知道,管不住舌头,一想起那个味道,嘴里就抑制不住的口水充盈。
他斜着身子坐在冯安的书桌边缘,随手翻他码在桌角的教科书:“如果那家店不干净,为什么你吃了就没事”·冯安的书都到了,蒋予安从宜家订了一张小书桌回来,给他放到卧室里,方便他学习。
这时坐在书桌前,他因为蒋为宁的打扰暂停了写题,只闲闲的将笔在指间打转:“因为我从小就是吃路边摊长大的,肠胃已经习惯了·”·蒋为宁说:“可是我还想吃。”
“你吃了要拉肚子的·”·蒋为宁执着道:“不行,我喜欢的东西,吃不到会难受死的——而且我马上就要回美国了,现在不吃,出了国就更吃不到了。”
他问冯安:“你知道哪里有干净一点的火烧店吗”·冯安很无奈的告诉他:“驴肉火烧本来就是街边小吃,哪有大饭店会做这种东西的。”
蒋为宁听了先是遗憾,随即眼珠一转,忽然又向他招手:“你过来,我想到一个办法·”·蒋为宁对着冯安的耳朵叽叽喳喳密谋一番,末了冯安拉开距离看向他,犹豫着点头同意了。
这天晚上吃过饭以后,蒋予安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冯安挨挨蹭蹭的挤了过来,坐到他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蒋先生·”··蒋予安姑且坐着没动,看他想干什么:“怎么”·冯安倒是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对他说:“我想吃驴肉火烧,你明天能不能做一下啊”·“驴肉火烧”蒋予安一脸迷茫,似乎是在头脑里搜索了许久,才不确定的说:“是那种面饼里夹驴肉的东西吗”·冯安点点头:“差不多吧。”
“为什么要吃驴肉”蒋予安不能理解:“吃牛肉不行吗”·“味道不一样啊·”冯安说,又微微倾身凑近了一点,仰脸凝视蒋予安,瞳孔清澈,倒映了他的脸:“可以吗”·蒋予安被冯安看着,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夜里的事情,那天晚上冯安也是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半期待一半忐忑,等待着自己的一个答案来满足愿望——好像自己是一位神灵,而对方就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虽然那是他一直回避的记忆,但有时候身心会分家,头脑里想的是一套,心却不由自主,还是悸动了。
“明天我去超市看一看吧·”他放下遥控器站了起来,听见自己发出微哑的低沉声音:“看看有没有驴肉卖·”··第二十六章·超市当然是没有新鲜驴肉卖的,所以第二天也就没有驴肉火烧吃。
对此蒋为宁表现的比冯安还要失落,无精打采的拨着米饭说:“啊那哪里才买得到不会要上网买吧”·蒋予安奇怪的看他一眼:“你着急什么”·蒋为宁心神一凛,连忙解释说:“我,我没吃过,想尝尝不行吗”·冯安怕蒋予安起怀疑,插嘴为他解围:“超市没有的话,可以去农贸市场看一下,那里应该是有的。”
“农贸市场在哪儿”蒋为宁拿出手机,点进地图输入关键词,结果发现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家是有卖的。
这种事情蒋予安更不会知道了,不过当着冯安的面,他不想表现的比弟弟还无知,于是默默吃饭,没有出声··第三天,蒋予安晚了两个小时才到家,进门时手里拎了一只臭烘烘的塑料袋,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回来以后立刻脱掉外套,他饭也不吃,直接先进了卫生间洗澡··蒋为宁拆开他丢在料理台上的塑料袋,招呼冯安道:“你来看看,这是驴肉吗”·冯安凑过来看了看,点头说:“是驴肉。”
蒋为宁捏起鼻子:“这什么怪味道,生驴肉是臭的”·冯安看他一眼,向这位小少爷作解释:“驴肉不臭,是袋子臭·农贸市场,你以为会有什么好味道”·蒋为宁虽然在国外餐厅打过工,可国外生鲜是在农场里就处理过的,运到店里都是冰冻状态,绝不可能像国内这样活禽宰杀,自然没有农贸市场那样大的异味。
蒋为宁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进门就跑去洗澡,看来是被熏得不行了·”·冯安朝卫生间看了一眼,里面水声还没有停,他有些内疚的说:“这回太为难蒋先生了。”
蒋为宁哼哼两声,道:“岂止是为难你别看我哥那个样子,其实他比我娇气多了·你知不知道,他坐面包车都会吐的,现在居然肯为了你去逛农贸市场——这根本就是牺牲啊”·冯安一时没听明白:“牺牲”·蒋为宁笑了一下,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为爱牺牲。”
冯安双颊渐渐涨红:“你……”·蒋为宁后退一步,双手撑在料理台边沿:“我又不是傻子,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的就是他嘛”·冯安紧张的看着他:“我……他……那你不生气吗”·蒋为宁“嗤”的笑了:“为什么要生气他是我大哥,又不是我女儿,我还管他和谁谈恋爱吗他开心就好了。”
冯安怔了一下,没想到之前自己纠结了许久的事情原来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随即又急急忙忙解释道:“不是……我们没有在谈恋爱·”·蒋为宁长叹一声:“我知道,他这个人比较矜持……”·就在这时,蒋予安从卫生间出来了,于是蒋为宁话到一半不得不收口,只意犹未尽的向冯安挤了下眼睛,宛如地下党通暗号。
这天到底还是没有吃到驴肉火烧,因为炖驴肉是一件费时间的事情,已经这么晚了,实在来不及·不过第二天是周六,可以好好准备··蒋为宁怕他做不好,特意从网上搜了一堆炖驴肉烙火烧的方法,结果蒋予安看了两眼就皱着眉头推开了,说这是外面那种不健康的做法,重油盐酱料,叫他不要来捣乱。
蒋为宁愁的要命,然而偏偏没法明说·转头去向冯安求助,然而这回冯安也不帮他说话了··“蒋先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冯安说:“这是你哥哥亲手做的,单论心意就比外面那些珍贵多了,你怎么还挑三拣四”·蒋为宁哀叹一声,扑到床上捶胸顿足:“搞什么你们两个还没谈恋爱呢,就开始合伙儿欺负我吗”··这天晚上蒋为宁终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驴肉火烧。
蒋予安认为网上的那些做法都太不健康,所以自己加了一些辅料,在驴肉里掺了生菜叶和番茄片,结果就有点不伦不类,比起火烧,倒更像中式汉堡··蒋为宁尝了一口,说实话,味道其实也还好,但实在开心不起来,因为和上次吃到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他中意的那一款。
蒋予安第一次搞这种东西,对自己的作品还有些忐忑,征求食客的意见道:“怎么样好吃吗”·冯安咬了一口,认真点头道:“好吃的。”
·蒋为宁没什么精神的说:“一般般吧·”·蒋予安直接忽略掉蒋为宁的答案,笑着也拿起自己那一份咬了一口:“好吃就好·”·蒋为宁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两个人气死了。
不过临行之前,他还是不计前嫌,悄悄把冯安拽到机场角落处嘱咐道:“我走了,你要继续努力啊,千万别被他打击到他那个人口是心非的,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心里很喜欢,你就死皮赖脸一点,说不定他最后就松口了,明白吗”·冯安一脸受教,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
蒋予安已经换好了登机牌,朝他们走过来提醒道:“可以过安检了·”·蒋为宁分别与他们二人拥抱了一下,又特别对蒋予安说:“照顾好爸爸妈妈。”
蒋予安笑了一下:“这还用你嘱咐”·过安检之前,蒋为宁再次向他们挥手致意,抬高声音对冯安道:“你加油啊”·冯安也大声答应他:“我会的,你放心吧”·蒋为宁走了以后,蒋予安稍微有点好奇,问:“他让你加油什么”·冯安抿了抿嘴角,笑着说:“他让我加油读书,以后可以考到T大去。”
T大在全国里的排名虽然也不错,但综合来看,并非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只是商科最为闻名·对于一个考生而言,仿佛更应该将清华北大之类的名校作为目标。
蒋为宁看向他:“你想去T大”·冯安嗯了一声,说:“这样就可以和蒋先生做校友了啊·”·蒋予安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问他:“你复习的怎么样了觉得可以开始高中课程了吗”·冯安想了想,说:“应该可以了。”
蒋予安说:“你现在的年纪,真的到学校里去从高一开始读可能不太合适,我觉得可以请老师来家里教,或者上那种特殊的辅导班,你喜欢哪一种”·冯安心想如果请家教的话,那白天一整天家里除了自己就是老师,那种一对一的感觉还是挺有压力的,倒不如去上辅导班,于是说:“还是上辅导班吧。”
蒋予安点点头:“那我再联系一下·”·有那种专门的教育机构,是给高三考生提供特别培训的,面向的对象都是学校里不好好读书,高一高二两年全部荒废掉的学生。
这种学生跟着学校里的进度是补不上的,必须另加小灶开课才行·冯安目前的情况和那些学生差不多,都是零基础,所以适合报这种课·不过在具体选择上,蒋予安考虑的更加慎重,他不想冯安真的和一群不学无术的差生待在一个教室里,怕会受到影响,所以选来选去,一直没有最后敲定。
直到一个礼拜之后,时光正式进入到四月,这才有了转机···这天是很普通的一个周一,但是蒋予安不去公司,要参加市里举办的一个商业峰会,所以起的比平常早,吃过早饭以后,花了很多时间在打理形象上。
他在卧室里挑选西装领带,冯安就站在书房外的露台上背单词·蒋予安的卧室里有一面飘窗,和书房露台在同一面,可以听见冯安背单词的声音·他对着穿衣镜打领带,就听冯安背着背着,声音忽然停了,随即又是一声底底的惊呼,手里动作就停了一下。
深市四月份的气温已经有些高了,中午的时候穿短袖还会流汗·冯安买来的这几盆龙沙宝石前阵子就结出了花苞,但一直没有打开·冯安有点担心,上网查了资料,后来才知道是温度不够。
刚才他看书的时候没有注意,背诵间隙里偶尔一瞥眼,这才发现其中一枝花苞竟然已经悄悄绽开了·冯安以前没有养过花,这是他第一次养花,第一只养开的花苞,那种成就感就好像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他又惊又喜,抓着露台栏杆探身朝卧室唤道:“蒋先生”·卧室飘窗打开了,蒋予安探出头来:“怎么了”·冯安沐浴在清凉的晨光之下,脸颊因为激动微微泛粉,瞳孔中有光华流转:“花开了”·蒋予安迎着朝阳的光辉,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收回了脑袋。
不一会儿冯安便听外间传来脚步声,是蒋予安走进书房:“开了”·冯安点头,蹲下来将那只花苞指给他看:“这一朵·”·蒋予安俯身近看,就见那只花苞只是初绽而已,然而已经粉红粉白,娇嫩可爱,于是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很漂亮。”
冯安看看花,又看看他,忽然说:“蒋先生,你去把西装穿起来·”·蒋予安衣服换到一半就过来了,现在身上还只穿了马甲·闻言直起腰来,他好笑道:“你不会想要给我拍照吧站在花旁边拍照,我妈都不这么构图了,我才不要。”
·冯安推他一下:“你去呀”·蒋予安嘴上说不要,不过还是回去把衣服全套穿好了··等他回到露台的时候,冯安手里已经拿了一把剪刀,正在对着那只绽开的花苞比比划划。
蒋予安有些惊讶,问:“你要剪下来”·冯安嗯了一声,上前一步,靠近了看他领子上的花眼,又把手伸到背面去摸了摸··蒋予安预感到他要干什么,情绪有些复杂:“你要剪下来给我”·冯安已经比量好了尺寸,这时便毫不犹豫的弯腰下去剪花:“嗯,第一支花,要送给蒋先生。”
他把剪下来的花- jing -用剪刀修理光滑,然后认真仔细的插到蒋予安领子上,花- jing -长短刚好,正好可以把花苞卡住,又不会露出底下的- jing -条··蒋予安鼻梁高挺,额头饱满,在柔嫩花朵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线条刚毅俊朗,宛如一尊精雕细琢的希腊雕像。
冯安收回手后退一步,又宏观的上下审视了他,末了心满意足道:“好了,很好看呢,你要不要去照一下镜子”·蒋予安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能够嗅到淡淡的花香,心跳好像忽然缓了一拍,随即又重重的加速跳动起来。
·暗暗呼出一口长气,他压抑住在这一瞬间产生的异样情绪,语气平静的问冯安:“第一支花,就这么剪给我了,不心疼吗”·冯安摇摇头:“这些花本来就是养给蒋先生看的,你喜欢就好了。”
·坐到车上,蒋予安左边胸口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悸动的感觉·隔着驳领的布料,他小心翼翼的按住了花- jing -,忽然有些犹豫,不知道错过了冯安,将来还有没有机会遇到第二个能够让他这样心动的人。
也许可以试一试,把烟酒都戒掉,说不定将来能够活的更久一点——不过人生无常,能够活到到多大寿数,谁又能说得准呢·蒋予安放下手,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想法实在太过滑稽。
峰会在一家高级酒店举办,参会人员都是省内有名的大企业家·蒋予安遇到了当年大他几届的学长,张显扬··当年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和张显扬有机会在一个项目上合作过。
后来各自毕业,也依旧保持者良好的关系,时不时会联络叙旧·张显扬如今是隆裕集团的董事长,主做保健品和饮食,近几年也发展的顺风顺水·两人相遇,张显扬开怀笑道:“小蒋,你今天打扮的很浪漫嘛”·蒋予安持杯微笑:“我听说一会儿有隆裕的演讲师兄今天要大出风头了。”
张显扬摆手道:“哪里哪里,我可不出那个风头,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拍拍鼓起的肚腹,又摸了一把头发:“不中看咯·让喻理代我上去。”
蒋予安点了点头,问道:“今天喻明没来吗·”·张显扬皱眉一晃脑袋:“那个混账小子,不给我闯祸就不错了,我还指望他给我帮忙倒是你弟弟快毕业了吧以后是不是也要回宏泰”·蒋予安说:“应该不会,他不喜欢这些。”
张显扬笑了下:“那倒也好,省的将来麻烦·”·蒋予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麻烦,无非是担心蒋为宁进了宏泰,将来会在股份和权利上和自己起争斗。
不过自己家的私事,他并不打算和外人透露太多,这时也就笑笑含糊了过去,另起话题问道:“师兄,我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一下·”·“什么事”·“我记得当年喻明高三的时候,好像不是在学校里念的”·张显扬愣了一下,显然是不知道蒋予安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是没在学校念,怎么了”·蒋予安说:“家里有小孩子,成绩也不大好,想问问喻明当年是在哪家补的课,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也送过去读书。”
张显扬苦思冥想片刻,回答他说:“这个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当年都是他妈妈管的他·你等下啊,我打个电话问问我老婆·”·蒋予安笑着一点头。
·从峰会离开之后,蒋予安丢给聂北然一张纸条:“你去查一查这个辅导班,看看里面生源环境怎么样·”·聂北然接过纸条一看,都不用查,脱口而出:“博翰这地方我知道啊,我表妹就在里面读,贵得不得了,但是老师真的厉害,傻子都能送上本科。”
蒋予安看他一眼:“我问的是这个吗”·聂北然立刻掏出手机:“蒋总您等一下,我问问我表妹·”·片刻之后,聂北然挂断了电话,向蒋予安汇报道:“蒋总,那里学费那么贵,一般家庭里的小孩子也进不去,所以没有那种流氓混混之类的学生。
我表妹说她那个班里大部分都是家里期望很高,小孩成绩又不上不下的,还有一些就是临时抱佛脚的富二代,环境应该是还不错的·”·蒋予安点点头:“那你联系一下,给冯安报个名。”
·第二十七章·冯安的求学生涯逐渐步入正轨·每天他六点半起床,在露台上背半个小时单词,然后洗漱换衣,准备和蒋予安一起吃早饭·蒋予安有时会有应酬,晚上要很晚回来,所以早晨起床的时间也不一定,如果起的晚了,早饭就会由冯安来做。
现在蒋予安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面面俱到的为冯安准备一切了·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他正在逐渐减弱那种大家长的气息,只是平等的和冯安居住在同一屋檐下而已。
对此冯安毫无异议,他本来就不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这点家务难不倒他,而且能够尽自己的力量照顾到蒋先生,他也很开心——那种感觉就好像夫妻一样,而且是很恩爱,没有嫌隙的夫妻。
八点之前,他和蒋予安一般都能够结束早饭·然后他们一起上车,司机会赶在八点半之前送他去辅导班上课,然后再送蒋予安到公司·下午六点四十,蒋予安的车会准时停在博翰那栋楼门口,大部分时候蒋予安都在车上,不过碰到有应酬,就只有司机。
晚上他们一起吃饭,然后蒋予安处理琐事,冯安学习,及至第二天清晨再周而复始··冯安很满意这样的生活···五月中旬的时候,辅导班结束了第一阶段的授课,布置了一次测试。
蒋予安比冯安还紧张,问他:“你们老师教这么快才一个半月就考试了”·冯安坐在书桌前复习,翻着课本告诉他:“小测试,不是大考,现在才教了必修一的内容,全学完还早着呢。”
·蒋予安高中毕业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哪里晓得现在的高中生要修几本书,看了眼冯安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他问:“感觉复习的怎么样考试有把握吗”·冯安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自己也好久没有考过试了。
而且现在的班级情况也和以前不一样,全班只有十多个同学,大家从不同的学校汇聚而来,各学各的,下了课不怎么交流,他也就无从得知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我……”他迟迟疑疑道:“我尽力吧。”
蒋予安听他好像没什么底气的样子,不想给他压力,于是安慰他道:“你毕竟比人家少学了两年,一开始觉得困难也是正常的·放轻松一点,注意劳逸结合,别太累了。”
·冯安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心里还是有点虚,这是他重拾课本以后的第一次考试,他不想考得太差了,让蒋予安失望··不过真正等成绩出来以后,两人却都是吃了一惊。
冯安的成绩在班级内部排第二名,拿出来放到整个博翰同期的高三补习班里,也是排在最前面的··放学冯安从教室背着书包出来,上车以后欢欢喜喜的把成绩单拿给蒋予安看:“蒋先生,我好像考的还不错”·蒋予安拿过成绩单从上到下看了,笑着说:“不错就不错,怎么还好像太谦虚就显得虚伪了,要讨同学嫌的。”
冯安无所谓道:“没事,反正一年以后大家就都散了,随便他们怎么想好了·”·蒋予安不赞同他这个态度:“别这样,你应该多交一点同龄的朋友。”
冯安抱着书包靠近他,老实说道:“班里同学平时不怎么聊天的,而且他们说的那些我也没兴趣·”·蒋予安慢条斯理的把成绩单折起来:“到底是他们不怎么聊天,还是你从来不主动跟他们打交道”·冯安咬了咬嘴唇,其实他并不是那种畏惧交流的人。
之前工作的时候,他和同事都可以和平共处,因为同事合作的目的是赚钱,只要自己的工作不拖累别人,别人就不会找你的茬·但同学不一样,大家是竞争的关系,而且青春期少年有太多无处发泄的精力,随便一点微不足道的理由,都可能引起大家成群结伙的针对。
这是冯安在小学和中学的切身体会,所以一直到现在都对同学这个角色有心理- yin -影·与其费尽心思的去讨好同学融入集体,他更愿意降低存在感,成为一个被大家忽视的人。
反正只要不被欺负就好了··他有点心虚的抠着书包肩带:“交朋友不是应该志趣相投吗我跟他们又没什么共同话题……”·蒋予安奇怪道:“你跟他们差不多大,怎么会没有共同话题你那些同学平时都聊什么”·冯安想了想,说:“女生我不知道,男生好像讲的都是球鞋直播游戏什么的。”
蒋予安暗想,这些话题是有够无聊的了,不过嘴上还是说:“这多正常,高中生不就是喜欢关注这些东西吗我看是你比较奇怪吧,这个年纪喜欢的东西都不感兴趣——那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冯安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对蒋——”·“好了你不用说了。”
蒋予安打断他,别扭的把脸转向窗外:“读书应该专心,不要整天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冯安坐正身体,“哦”了一声··蒋予安望了会儿窗外,又忍不住回头看他,问:“你们辅导班放暑假吗”·冯安回答道:“放高温假,没有学校里放的时间长,只有半个月。”
蒋予安又问:“放假前还要再考一次试的吧”·冯安说:“应该是的·”·蒋予安道:“好好上课,如果考得好,我给你奖励——想不想出去玩”·冯安看向他,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蒋予安笑了一下,说:“还是想要什么别的都可以跟我说·”·冯安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凑到蒋予安耳边小声说:“如果我比这次考得好,蒋先生能抱我一下吗”·蒋予安顿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引起这个话头,好像只要是在冯安面前,他脑子就跟退化了一样,原本应该掌控全局的睿智全不见了。
按着冯安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点,他有些尴尬,也有些焦躁:“这个不行,换一个·”·冯安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随口道:“哦,那就出去玩吧·”·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生活也按部就班的向后推进。
七月初的时候,辅导班果然布置了第二次测验·冯安考过一次,恢复手感,这次底气更足,前一夜看书看差不多就睡了,甚至都没熬夜,然而成绩出来的时候,依旧在整个同期班中遥遥领先。
放学以后他从楼里出来,只走了小小一段路,可头上还是热出一层细密汗水·感慨似的叹了一声,他说:“不行了,我觉得我堕落了,现在一没空调吹就像要热死了一样。”
蒋予安从后座的收纳箱中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现在天气是热,都快三十五度了·”·冯安一边喝水,一边用手掌在脸旁扇风:“明天放假了,我去超市买点绿豆百合熬汤喝吧。”
蒋予安看他一点主动报成绩的意思也没有,只好自己去开他的书包,边翻边问:“你们老师留暑假作业了吗”·冯安点头:“留了几套卷子。”
蒋予安找到了冯安的成绩单,看过一眼就塞回去了,说:“宁宁毕业了,过两天就回来,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出去玩·”·冯安扭紧瓶盖:“好。”
蒋予安看他一眼:“你好像一点也不期待啊”·冯安的确是没有那种迫不及待的兴奋感,出去玩当然是好的,不过就算不去也无所谓,比起旅游,他还是更想要蒋予安抱抱他。
不过这种时候,总是要捧一下场·冯安转头看向蒋予安,露出一个汗津津的笑容来:“期待啊,我们去哪儿玩啊”·蒋予安说:“看你们想去哪里,等宁宁回来了你们两个商量吧。”
·蒋为宁是在三天以后才回来的,听说要出去玩,脱口便道:“夏天当然是去海边玩啊,不然就去滑雪”·蒋予安问冯安:“你想去海边还是滑雪”·冯安无所谓,反正游泳和滑雪这两个运动他都不会,只不过有个问题:“都要出国吗”·蒋为宁点头:“是啊。”
冯安又问:“那需要办签证吧”··蒋予安明白了,当即做主道:“那就不去滑雪了,瑞士的签证冯安不好办·”·去海边的话,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多,不过要考虑办护照的难度,余地就小了。
蒋为宁在手机里翻了半天,忽然道:“对了,张显扬家在马来西亚那边是不是有个岛啊”·蒋予安纠正他:“不是有个岛,是有一片海滩。”
蒋为宁嗤笑一声:“只有海滩那张喻明在群里吹的跟什么似的,我还以为他爸爸把一整个岛都给他买下来了呢·”·他又说:“马来西亚那边的签证容易办吧不然你去跟张显扬说一声,借他们家海滩玩玩”·蒋予安点一下头,走去阳台打电话。
冯安拍一下蒋为宁的手臂,问他:“张显扬是谁啊”·蒋为宁告诉他:“大哥的一个朋友,关系挺好的,说一声的事情,不麻烦,别担心。”
蒋予安打完电话回来:“他们一家现在就在马来西亚度假,说随时欢迎我们过去·”他看向冯安:“去吗”·冯安点点头:“好啊。”
·三个人花了两天时间准备行李和签证,在第三天上午做飞机直飞马来西亚·这是冯安第一次出国,更是第一次做飞机,对一切都好奇的不得了·蒋为宁已经司空见惯,而且也不想打扰准嫂子谈恋爱,上了飞机就带上眼罩耳罩睡觉。
头等舱每个人都有一个卡座一样的空间,位置很大,冯安在得到空乘允许了以后,去了蒋予安那边问东问西·蒋予安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能透过窗户给他简单介绍一下机翼的线条构造,至于发动机的种类,他自己都得先用手机搜了才知道。
他想起过年的时候冯安在家轻轻松松就拆掉了一整个扫地机器人,感觉冯安似乎对机械有特别浓厚的兴趣,于是道:“你喜欢这些东西吗那高考的时候可以考虑报机械类的专业。”
冯安反问:“宏泰需要机械专业的应届生吗”·蒋予安看向他,语气严肃起来:“你读书是为你自己读的,你喜欢什么就去学什么,和宏泰有什么关系”·冯安看他脸色,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老实一点好,于是低头乖乖“哦”了一声。
蒋予安稍微缓和了脸色,又说:“你以后进了大学,会达到一个更广阔的平台,见识到更多更优秀的企业,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宏泰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人总是要登高才能望远,所以充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目光放广阔一些,别这么狭隘,知道吗”·冯安心里有点难受,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可是那不一样,宏泰有蒋先生啊……”·蒋予安顿时无言以对,那种无处着力的焦灼感又来了。
如果他再狠心一点,现在就可以把冯安抱进怀里,反正那是冯安的人生,学什么专业,进哪家公司,跟他有什么关系呢甚至他都不一定需要对冯安负责到底,也许再过两年,冯安自己就会丧失兴趣主动离开了,而他却从未损失什么。
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冯安很重要,是他竭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他焦虑,也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做才算对·拒绝冯安,或者接受冯安,似乎哪一种都会对冯安造成伤害。
下飞机以后,蒋为宁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大对劲,悄悄问冯安道:“你们俩个怎么了吵架了”·冯安摇摇头,语气低落:“没有,是我说错话了,惹蒋先生不高兴。”
蒋为宁瞄了眼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蒋予安,用力按了一下冯安的肩膀:“没事,等收拾好了我去找你·”··抵达他们入住的酒店已经将近傍晚,领到房卡以后三人各自回房安放行李,然后在餐厅一起吃了晚饭。
饭桌上因为蒋为宁不停说话,气氛倒还没有那么僵硬,不过吃过饭以后蒋予安可能是有心事,没多留,直接回了自己房间休息··蒋为宁松了一口气,招来服务生要了两杯果汁,问冯安道:“你们两个飞机上都聊什么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冯安也很苦恼,把飞机上的那些对话转述给蒋为宁听。
蒋为宁算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静静听了,简直觉得无语,一时也不知道究竟该算谁错了··冯安有些不安的问道:“我这么一直绕着蒋先生打转,是不是惹的他不耐烦了”·蒋为宁用手指敲击桌面,末了却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冯安,如果我哥他一直都是这个态度,不肯接受你,你觉得你能再坚持几年”·冯安目光中流露出迷惘:“我不知道……如果蒋先生真的反感的话,我可能……以后不会再打扰他了。”
蒋为宁瞪大眼睛:“你是说你要放弃”·冯安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很难过的说:“蒋先生不喜欢我,我一直缠着他话,他会很心烦吧。
我不想这样,所以我不会再纠缠他了·但是我心里还是喜欢他的……我也不知道哪天才会不喜欢他……”说到这里他看向落地窗外,眼眶有些红:“其实我跟他的合约上个月就到期了,但是他没有让我走的意思,我也就没有提。
我以为他也有点喜欢我了,不过现在来看,可能是我误会了·”·蒋为宁长叹一声:“你没误会,他就是喜欢你·”·冯安呆了一下,愣愣的转回头看他。
蒋为宁说:“我哥不肯接受,是有他的顾虑·他觉得你太小了,可能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怕你将来后悔,自己会耽误你;也怕以后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了,他比你大,会先走一步,没办法照顾你——换句话来说,也是你这边有问题,没办法让他放心,给他安全感,知道吗”·冯安整个人都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他跟你说的吗”·蒋为宁心里也憋了一股气,抬起杯子把果汁全灌了下去:“前面那些都是他亲口说的,后面是我根据我的专业知识分析的,你参考一下吧”··冯安迟钝的眨了眨眼睛:“那我该怎么办呢”·蒋为宁耸耸肩膀,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我怎么知道这是你在跟他谈恋爱,我只能告诉你问题在哪里,不能代替你解决问题。”
他又说:“作为蒋予安的弟弟,我希望你能尽快找到答案,不要再折磨我哥了·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也要劝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相携一生,这个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冯安晕头转向的回了房间,感觉真的被蒋为宁那一连串话砸懵了·这不是数学题,没有明确的公式可以给他套用,但是他又必须把谜题解开——如果他想要和蒋予安在一起的话。
·第二十八章·酒店在距离海岛最近的小镇上,第二天他们清晨出海,抵达张家那片私人沙滩的岛域,享受椰林香风与蓝天海景··张显扬带着老婆在码头与他们碰面,用自己的私人游艇接他们上岛。
游艇上另外还有张家的三个孩子,次子张喻理,以及最小的一对双胞胎姐妹,张喻珍和张喻心··张喻理是张显扬和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子,然而是所有孩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毕业后就一直帮张显扬打理生意,为人圆滑周到。
双胞胎姐妹是正妻张太太所生,如今还在读初中,- xing -格活泼,也很好相处··一行人登岛之后,蒋予安与张氏夫妻自然是不会和年轻人一样玩闹的,立刻和几个孩子划分出了阵营,在远处坐着休息。
几个年轻人走在海边踩水聊天,蒋为宁和张家双胞胎也很熟,这时便问:“你们大哥没一起来”·张喻珍说:“来了,又走了·”·张喻心笑嘻嘻的补充道:“大哥去接男朋友了。”
张喻珍用胳膊肘捅了妹妹一下:“不要乱说,爸爸不喜欢大哥那个男朋友·”·蒋为宁抓抓脑袋,转向张喻理:“什么情况方便透露一下吗”·张喻理微笑道:“大哥这段时间在和一个男明星谈恋爱。”
蒋为宁有点好奇:“又谈恋爱了我没听他提起过啊·”·张喻心幸灾乐祸的插嘴说:“因为爸爸不同意啊·”·蒋为宁了解了,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那他还接人过来,是想要幽会还是见家长啊”·冯安站在队伍末尾旁听蒋为宁八卦张家的家庭秘辛,眼睛不由自主转向远处的椰林,去看坐在沙滩椅上的蒋予安。
蒋予安正在和张氏夫妻谈话,并没有往这边看··于是他收回目光垂了眼帘,继续在沙滩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的凹坑··从昨天晚上起,他一直都在想自己该如何在蒋予安身上取得进展。
其实他早就对蒋予安表白过了,只是蒋予安不拿他的喜欢当真,或者说,承认他这时的喜欢是真,但并不长远的看好他··他想了很久,觉得这是一个日久见人心的问题,除了让时间来证明,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能够让蒋予安相信自己。
所以他很沮丧,不知道这种局面还要维持多久,多拖延一刻,无论对他自己而言,还是对蒋予安,都是一种折磨··蒋为宁终于听够了张家的八卦,开始计划着下水。
张喻理前两天已经游够了,表示不参与·双胞胎却是很有兴致,问蒋为宁想不想潜水看珊瑚礁··蒋为宁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拍了下冯安的肩膀道:“潜水,去吗”·冯安回过神来,坦白道:“我不会游泳。”
蒋为宁瞪大了眼看他:“不会游泳那你当初还同意来海边来看我们游吗”·张喻珍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教你,我们两个都是会游泳的。”
张喻心附和道:“对啊对啊,小冯哥哥,学吗”·冯安笑着回答她:“好,谢谢你们·”·蒋为宁不满道:“喂,为什么他是小冯哥哥,我就只是蒋为宁啊”·双胞胎心有灵犀,异口同声:“因为你没小冯哥哥好看”··既然准备下水,那么自然要换泳衣。
蒋为宁和冯安方便的多,只要把沙滩裤换成泳裤就行了·双胞胎在游艇里磨蹭了一会儿,才把衣服换好··冯安完全零基础,双胞胎从憋气换气教起,又教他怎么用呼吸器,一直忙忙碌碌到中午,终于有了一点收获,冯安可以不用人帮忙,自己浮着游出去几米了。
这进步实在可喜可贺,蒋为宁已经潜水归来,见识了冯安划着水蹬腿的动作,朗声笑道:“哇,进步神速,已经比海星游的快了”·冯安从水中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问:“你手上拿的什么”·蒋为宁翘着兰花指,将那团黑乎乎的大刺拎给他看:“海胆,我用手抓的,厉害吧”·冯安看着手都疼,确实佩服他:“抓来吃吗”·蒋为宁说:“就一个,怎么吃啊,抓着玩儿的。”
说完就真的把那个海胆丢回水里去了,仿佛只是为了给人炫耀一下···他们在游艇上解决的午饭,双胞胎在海水里泡的久了,涂了一堆护肤品在身上,下午不肯再下水。
蒋为宁又指导了冯安一些游泳的动作技巧,然后也一起上了岸·四人坐在椰林前的沙滩椅上喝汽水,听张氏夫妇还在和蒋予安大谈生意经,便觉得乏味之极·蒋为宁压低声音问双胞胎道:“你爸妈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度假还是谈生意啊”·张喻珍一噘嘴:“唉,他们没劲死了。”
张喻心提议道:“不如我们打沙滩排球吧,原来只有二哥的时候没法打,现在正好可以分两队了·”·冯安之前就听说张家还有一个大儿子,但这位长子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时便好奇道:“你们大哥呢不陪你们玩吗”·张喻心说:“大哥他不和我们一起玩儿的。”
·虽然双胞胎和张喻明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可张喻明- xing -格乖戾,和妹妹们相处的不好,反倒是张喻理这个二哥和两位妹妹关系更亲近一些··蒋予安坐在沙滩椅上,看着远处四个年轻人玩球,笑着开解张显扬道:“师兄,我看你其实不用这么担心。
我说句老实话吧,你们家的这几个孩子,除了老大,其他几个都很成器,将来真到了那一天,只要有喻理一个人在,公司也不会出问题的·”·张显扬和老婆对视一眼,都是摇头:“喻理的确是好孩子,可喻明实在是……”·张太太直言不讳:“喻明是没法指望了,喻珍喻心又是女孩子,将来迟早要嫁人的。
如果把公司交给喻理,我倒不怕喻理会把事情干坏,只怕喻明不服气,会来捣乱;可如果把公司交给喻明,估计没两年就完蛋了·”·蒋予安道:“是,这的确是有点麻烦。”
张显扬叹一口气:“我现在倒有点羡慕你了,一个人潇潇洒洒的,我们这些人都已经上有老下有小,要- cao -心的事情太多了,孩子争气还好,这万一遇到一个不成器的……唉,说到底还是自己亲生的,不管又不行,真是……”·蒋予安笑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玩闹的人影,没有说话。
沙滩那边情况已经有了反转·一开始的时候双胞胎抢着要和冯安一队,结果两局打下来,纷纷表示还是女子军好·蒋为宁笑得要死,推冯安一下道:“你怎么搞的,运动细胞这么差,还不如女孩子啊”·冯安从地上把球捡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没玩过这个。”
沙滩球是充气式的,看着挺大,可其实很柔软,击球的时候是要讲究发力技巧的·冯安只在初中体育课的时候碰过几次篮球,打得也不好··蒋为宁笑着摇摇头,说:“还是看我carry全场吧”·重新分了队,新一局开始,女孩子那边配合默契角度刁钻,蒋为宁一个疏忽没有接到,球斜着飞到了海面上。
冯安一直在拖蒋为宁后腿,这时便主动去捡球·蒋为宁也有些累了,没和他抢,站在原地擦汗,看着他淌水走进海里··冯安已经换回了沙滩裤,这时为了不打- shi -裤腿,便用手向上拽着。
一阵海风吹来,沙滩球被海波送的更远,他眼看再这么任由沙滩球随波逐流,再远一些水深便要末到胸口了,为了不打- shi -衣服,索- xing -放弃裤子,赶紧加快动作奔了几步。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球的那一刻,他忽然脚下一痛,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骤然失去平衡,歪身摔进了水里··最先发现不对劲是张喻珍,她惊呼一声指向海面道:“他是不是爬不起来啊”·正在说话的蒋为宁和张喻心听见呼声,双双转头看去,就见远处海面水花翻腾,顿时心头一惊。
蒋予安猛地站了起来,将白色塑料桌撞的晃了一下,张氏夫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愕然抬头看他··冯安在水中挣扎着,刚才那一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呛了两口水,眼内也进了咸涩的海水,但心里还明白着,知道这里距离岸边还不算太远,只要自己坚持一会儿,蒋为宁他们发现异常,肯定会来救自己的。
但是他刚才踩到了海底的尖石,右脚脚底受伤了,疼痛无比,简直不能着力——这里的水深又不上不下,没法完全依托浮力将身体托起,他一颗脑袋在水中起起伏伏,拼命用左脚蹬着海底砂石借力,然而努力许久,依旧无法找回平衡爬起来。
蒋为宁知道冯安不会水,不过是上午才学了点皮毛而已,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可能早把那点浮水的技巧忘光了,所以也很紧张,朝着水花的方向就跑了过去·然而没跑两步,身边忽然有一道人影疾驰而过,竟然是远处的蒋予安飞奔而来,超越了自己·蒋为宁楞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扎进海里,和蒋予安一起朝冯安游去。
在冯安真正溺水之前,蒋予安抓住了他的胳膊··蒋为宁稍微落后一步,也从后方将手插进冯安腋下,帮着把他从水里托了起来··冯安眼睛已经疼的睁不开了,他听见蒋予安的声音,下意识朝声源伸手过去,紧紧搂住对方。
蒋予安被他勒住了脖子,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说:“没事了,别怕·”·蒋为宁见蒋予安面孔开始涨红,急忙喊到:“冯安,你冷静一点我们都在,松手我哥要被你勒的喘不上气了”·冯安被蒋为宁的大呼小叫唤回了理智,手上卸了力气,但依旧搂着蒋予安没有松开。
蒋予安缓过气来,对蒋为宁说:“你松手,别这么扯着他·”·蒋为宁松开了手,冯安身体顿时又往水里沉了沉··蒋予安一只手在水中托住冯安的腰,开始带着他往岸边划。
冯安一开始还屏着气,后来发现自己脑袋一直都露在水面上,这才试探着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蒋予安··不是幻觉,真的是蒋予安··他脸色苍白的发出声音:“蒋先生。”
蒋予安立刻看向他:“你怎么样”·冯安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脚上有伤口,站不起来·”·蒋予安说:“你不用站,抱紧我,我托着你。”
张太太已经准备了毯子,他们一出水,就披在了冯安身上·蒋予安将冯安放在沙滩上,检查他的双脚,果然在右脚掌底发现一道伤口·那伤口是被锐利石尖划开的,已经被海水泡的泛白,现在倒是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大家都围过来了,担忧的发出询问·张显扬知道冯安不是蒋家的孩子,又没多大事,便笑着调侃道:“我还不知道呢,小蒋你原来跑得这么快,刚才吓了我们一跳。”
蒋予安托着冯安的膝弯将他横抱起来,转向蒋为宁道:“他不会水,你为什么让他去捡球”·蒋为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分辨,蒋予安已经拔高了声音怒道:“你多大人了没长脑子”·周遭顿时一片寂静,只有冯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蒋予安一直都是沉着温和的形象,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张显扬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更别提这样疾言厉色的斥责过谁——何况蒋为宁还是蒋予安疼爱的弟弟,这两兄弟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吗··蒋为宁有些委屈,以前蒋予安在家里都是护着他的,这是他第一次被大哥骂,而且还当着这么多外人,脸上难堪不已。
不过正如蒋予安所说,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至于还像个孩子一样逃避责任·他红着面孔低声道歉:“对不起·”·冯安缓过一口气,哑着嗓子说:“是我自己要去捡的,不关他的事。”
蒋予安怒喝一声:“你也没长脑子”·冯安和蒋为宁一同陷入沉默··张显扬见气氛尴尬,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幸亏没出大事,小蒋你不然先带他回酒店休息”·蒋予安向他一点头:“麻烦了。”
·他们两个人都- shi -透了,回到酒店的时候,有服务员好心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被蒋予安沉着脸婉拒了··回房以后,蒋予安把冯安放到床上,转身去翻行李,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小药箱。
冯安还在揉眼睛,蒋予安把消炎药水浇在伤口上时,他痛的叫了一声,下意识把脚缩回去··蒋予安握住他的脚踝扯回来,冯安又叫了一声··蒋予安说:“我还没倒呢。”
冯安小心翼翼的把脚扳回来,委屈道:“你抓疼我了……”·蒋予安把药瓶递给他:“那你自己倒·”·冯安在药箱里翻了翻,找出一包棉签,用棉签当引流棒,慢慢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无菌纱布,用胶带固定住。
·这期间蒋予安就抱着手臂站在地上看他··冯安处理好伤口,抬头看他:“你还在生气啊”·蒋予安说:“我看你也是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为什么还会一个人去海里捡球不知道那样危险脑子坏掉了吗”·冯安无辜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会踩到石头啊。”
蒋予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冯安把头低了下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床单:“你生这么大气啊”·“你觉得我不该生气”蒋予安反问。
冯安抠床单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蒋予安说:“笑什么这件事很好笑吗”·冯安说:“蒋先生,其实你也很喜欢我吧,所以才这么生气。”
蒋予安呼吸一滞,没有接话··冯安爬起来跪在床边,探身伸出一条胳膊,拽着他的衣襟往自己这里拉:“你肯定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要生这么大气”·蒋予安本来站着没动,但看冯安在床上都跪不稳,拽着自己衣服直晃荡,好像马上要摔下去一样,便只好向前走了一步,贴到床边,无奈道:“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冯安抱住他的腰,问:“要是你们没来得及救我怎么办”·蒋予安垂着眼帘看他:“那你现在已经淹死了。”
冯安点一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很可怜的,一直到死之前都没能和心上人在一起·”·蒋予安目光闪烁了一下,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这只是一次意外……人生不会有那么多意外的。”
冯安说:“这谁说得准呢刚才你们要是来晚一点,我可能真的就死了·”·蒋予安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冯安抬眼凝视着他:“我想说,人生是有很多意外的,虽然蒋先生年纪比我大,可我不一定就比蒋先生活的久。
如果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都是很开心的,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他凑近蒋予安的嘴唇:“你也喜欢我的,忍心看着我抱憾而死吗”·蒋予安盯着他的嘴唇,双方距离之近,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就可以亲到冯安了。
冯安眨了眨眼睛,忽然又说:“蒋先生,如果我们都能活到八十岁的话,那么还有四十年可以在一起,这一定是很幸福的四十年——人生的一半呢,多不容易啊”他声音越说越轻:“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好不好”·句子的末尾,音节含糊,冯安终于吻上了蒋予安的嘴唇。
这次蒋予安没有推开他··冯安的吻技还是那么青涩,小孩子闹着玩儿似的,蒋予安按住他的后腰,教他成年人该怎么接吻··冯安立刻环住了蒋予安的脖子,热情的回应他。
·许久之后,蒋予安吮着冯安的唇珠结束了这个吻,低声问他:“是不是蒋为宁跟你说了什么”·冯安点点头,软绵绵的靠着他:“他都告诉我了。”
蒋予安捏了捏拳头,忽然能够体会到蒋志宏的感觉,被最亲近的人里通外国,真的很叫人光火···第二十九章·被海水浸- shi -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好受,蒋予安自己先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冯安也想回房找衣服换了,蒋予安说他脚上有伤就不要乱跑了,在衣柜里找了一套酒店的浴袍,让他就在自己房间洗,先穿这个··冯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阳台的落地窗开着,海风阵阵吹进房内。
蒋予安正坐在床头处理邮件,穿着圆领T恤和亚麻短裤,刚洗过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几缕头发垂下来搭在前额··蒋予安很少穿的这么休闲,在家里的时候家居服都是长袖长裤,也只有度假的时候会这样随意。
冯安觉得他这个形象挺好的,看起来特别年轻·单脚蹦跳着爬上床,他挨着蒋予安坐下来,探头看了会儿屏幕,问:“不是休假吗怎么还工作啊”·蒋予安用电容笔在平板上签字:“一会儿就好了。”
冯安说:“你快点·”·蒋予安手里写字的动作没停,询问地看了他一眼···冯安抬腿坐到他大腿上:“等你弄完这个,我们来做爱吧。”
蒋予安顿了一下,用笔杆挑开冯安的浴袍下摆:“所以裤子都不穿了”·冯安有点害羞,哼哼两声趴到他胸口,埋着头小声问他:“要不要啊”·蒋予安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笔,继续在电子汇报上做批文:“算了吧,我怕你屁股开花。”
冯安吃了一惊,坐起身看他:“这么严重……会开花吗”·蒋予安点一下头,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很痛的,还会流血。”
冯安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反手捂住屁股··蒋予安心里好笑的不行,终于没憋住,笑出声来··冯安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满的睁大眼睛瞪他:“你骗我的是不是”·蒋予安拉他躺下来,说:“你乖一点吧,宁宁他们差不多也快回来了,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呢。”
冯安这才打消念头,稍微安分一点·不过躺了没多久,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到底痛不痛啊”·蒋予安觉得这个问题不好说,斟酌片刻,给了他一个保守的回答:“应该是有点痛的。”
冯安皱起眉头,觉得蒋予安回答也太含糊了,有点痛到底是有多痛啊他从床头抓过手机按了一会儿,随即一脸兴奋的抬起头告诉蒋予安:“蒋先生,我们去买润滑剂吧网上说用润滑剂就不痛了。”
蒋予安的批复工作三番五次被他打断,实在是无奈了:“你就这么着急要跟我做等回去了不行吗”·冯安用力抱紧了蒋予安,小声说:“我怕你反悔。”
蒋予安突然觉得有些内疚,的确是他把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了·刚才冯安的话点醒了他,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所以没有必要杞人忧天,可是他却花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犹豫不决,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殚精竭虑,这其实是有些可笑了。
有那个功夫去想以后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分开,倒不如好好把握当下,把在一起时候的生活过好,这才最实际的,不是吗·“我不会反悔的。”
他放下平板,回抱住冯安··冯安忽然想到什么,说:“蒋先生,你以后换个称呼好不好”·蒋予安疑惑道:“嗯”·冯安有点嫉妒的说:“你叫蒋为宁都叫宁宁,为什么不叫我安安啊”·蒋予安楞了一下,随即有点别扭的重复了一声:“安安”·冯安满意的啄了他下巴一下:“嗯”·蒋予安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笑了笑,捏住他的下巴吻他:“好,以后就叫你安安。”
正在两个人接吻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蒋为宁提着一只塑料袋闯进来:“大哥,我——”他震惊的看着床头景象,两秒过后,怪叫一声,捂住眼睛大声道:“啊,对不起我来送药的,你们继续”然而落实到行动上,却又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蒋予安松开冯安坐起来,从身后抽出一只枕头用力砸过去:“关门”·蒋为宁转身关门,笑嘻嘻的走过来说:“大哥不生我气了”·蒋予安向他伸手:“你买了什么药”·蒋为宁把塑料袋递给他:“一点消炎药,还有一个是店员推荐给我的,说涂在伤口上能防水。”
说完他一只腿迈上床,拍了冯安小腿一下:“好了,小嫂子,不要再当鸵鸟了,反正我都看见了·”·冯安红着脸从枕头里抬起头来,嘀嘀咕咕的埋怨他:“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蒋为宁无辜道:“这是我大哥的房间,我哪知道你在这儿啊”·蒋予安从塑料袋里找到那个据说能防水的药,拆开来看使用说明:“张显扬一家也回来了”·蒋为宁耸耸肩,应了一声:“是啊,你发那么大火,大家都没心思玩了。”
蒋予安叹了口气:“一会儿我过去一趟·”·他把药递给冯安:“涂一点在伤口上,等它晾干,然后回去换衣服·”·冯安接过药,可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我回去涂吧。”
说着便下了床··蒋为宁好心扶住他:“我扶你过去·”·蒋予安目送他们出了门,快速把剩下的一点工作解决掉,然后去了张显扬房间和对方聊了聊,表示对当时失态的抱歉。
张显扬快五十岁的人了,当然不会把这个放在心上,早回来全是因为双胞胎女儿受到影响,情绪不高,无心再玩而已··聚餐过后,众人修整一夜,第二天冯安脚伤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但肯定还是不能运动和下水的。
蒋予安不想扫大家的兴,所以和冯安单独行动,租了一条快艇,去另一座小岛上看水屋··水屋也是当地很有名的一处旅游景点,蒋予安和冯安时间充裕,可以由着- xing -子走走停停,尽情欣赏海景风光。
唯独一点不妙,就是因为游人太多,中午餐厅都找不到位置,只能买了食物坐在外面护栏上吃··蒋予安把冯安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往耳后掖了掖,说:“下次还想来的话,我提前预定这边的水屋,可以在这儿住一晚上。”
冯安笑着摇头,凑到他耳边悄声悄气道:“这边的水屋外面看着漂亮,可是里面一点也不好,地板都会漏风,都是过来旅游的冤大头才会住呢·咱们看看就好了。”
蒋予安也笑了:“那下午还要再接着转吗还是早点回去”·冯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捡到的旅游指南,展开来看了看,说:“上面说这附近有巴瑶族的人出没,我想看看。”
蒋予安笑着说:“好,那我们再等等看·”··把东西都吃完以后,蒋予安回去餐厅还托盘,冯安坐在原地等他·这时正好也有一对青年从远处走来,唧唧哝哝的,正在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拌嘴。
冯安以为是碰到了同胞游客,下意识朝那边看去,一望之下,吃了一惊,发现竟然是季春深和上次遇到的那个青年···冯安对那个青年的印象很不好,这时便下意识的躲到了餐厅拐角处,不想与他们正面交锋。
青年说:“我好心带你来度假,你还挑三拣四的”·季春深带着一副大墨镜,手里还撑了把阳伞:“可是你能不能挑个好点的地方你看看这里这么人,万一被拍到怎么办”·青年当即高声反问:“拍到怎么了和我在一起你很丢人吗”·季春深像是怕了他,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青年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青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然后便进了餐厅··季春深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有遮阳伞的位置,走过去坐了下来·他最近接了一部电视剧,要演一个病弱的小公子,再过半个月就要进组了,所以这段时间里绝对不能晒黑。
坐定后取出化妆包,他掏出一支防晒喷雾,对准胳膊按下喷头就是一阵猛喷,正是噼噼啪啪乱拍之际,面前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季春深以为是张喻明,头也不抬道:“买这么快”·冯安望着他,有点紧张:“你也来这里玩啊”·季春深动作一顿,愕然抬起头:“怎么是你”·冯安答道:“我跟蒋先生来这里度假。”
他回头看了餐厅一眼,又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季春深不耐烦道:“跟你有关系吗”·冯安看着他警惕的面孔,想起了蒋予安说过的那些话,这回是真的相信了。
季春深变了太多,已经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春生哥了·可毕竟是从小相识的情谊,真就这样彻底断绝,他又忍不住觉得可惜··“对不起·”他说:“我只是看他对你态度不太好,有点担心你。”
季春深把防晒霜收回化妆包里,态度冷淡:“谢谢关心·”·季春深的化妆包里鼓鼓囊囊,装了一大堆东西,他急着离开,动作有些粗暴,结果弄巧成拙,反而把东西撒了一地。
他懊恼的蹲下来捡这些瓶瓶罐罐··冯安也蹲了下来,帮他一起捡··其中有一只白色包装的管子掉在了椅子下面,季春深没有看见,是冯安伸手进去拿了出来。
他看清包装上的文字,愣了一会儿,拿在手里没有立刻还给季春深··季春深朝他手中看去,脸色一变,劈手抢了过来··冯安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这个好用吗”·季春深脸色难看:“你是在讽刺我吗”·冯安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你方便告诉我这个在哪儿买吗”·季春深听了这话,也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目光变得有些同情:“我还以为蒋予安对你有多好,没想到连润滑剂都不给你用”·冯安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解释:“不是……”·季春深懒得听他掩饰,大发慈悲的把手里那管润滑剂送给他:“给你。”
冯安做贼似的把润滑剂塞到口袋里,头深深低下去,声音细如蚊呐:“谢谢·”·季春深看他这副可怜相,在包里翻了翻,又给了他一个小瓶子:“这个也给你吧。”
那是一只很小的瓶子,装着某种液体,包装上都是英文,冯安没好意思细看,也一起收到了口袋里··季春深拉上拉链,把化妆包收回去,站了起来··冯安慢吞吞的也站了起来,一只手还做贼心虚的捂着口袋。
这时蒋予安和张喻明一起从餐厅出来·张喻明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有买什么吃的,走过来对季春深低语了一句,便拉着季春深先走了··蒋予安走过来,看冯安脸上红红的,神情很不自然,眉头便是一皱,以为季春深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抚的摸了摸冯安的脸颊,他说:“我们走吧”·冯安心里盘算着一件有点下流的事情,目光与蒋予安一触即分,简直不敢与他对视,喃喃应道:“好啊……”··蒋予安又和冯安走了一会儿,发现冯安不在状态,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刚才季春深又说什么了”·冯安冷不丁听到季春深这三个字,肩膀都哆嗦了一下,一口答道:“他没说什么”·蒋予安停下脚步,站到冯安面前,握住他的双手,低头认真看着他:“真的没说什么”·冯安被他这样直直的看着,脸上好容易退下的温度又升高了。
蒋予安觉得冯安很奇怪,肯定是藏了什么心事,但问他又不说,便捏了下他的手背:“那你还想看巴瑶人吗要不要跟我先回去”·蒋予安问要不要先回去,是想找个适合谈话的环境,和冯安好好谈一谈季春深这个问题,不过冯安脑子里想的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那,那就先回去好了·”冯安目光闪躲的小声说···第三十章·回到酒店房间以后,蒋予安摆开了谈话的架势,把椅子面对面的搬到落地窗前的空地上,甚至还倒了两杯水。
微风拂动窗帘,他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对着冯安一招手,背景是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你过来·”·冯安心怀鬼胎,蒋予安招招手,在他眼里都含有色情的成分,诱人的让人脸红心跳。
他慢吞吞的走过去,把手放到了蒋予安手里·蒋予安握住他的手,开口道:“想谈谈吗”·冯安盯着他开合的嘴唇,脑子有点迟钝,点点头,然后又紧跟着连连摇头。
蒋予安莫名其妙,看不懂他什么意思,拉着他的手拽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冯安被他拽的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蒋予安的双腿之间,他感觉自己是被鬼迷心窍了,脱口答道:“我想跟你上床·”··蒋予安愣住了,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即轻声一笑,向后靠到椅背上:“现在就做你不怕痛了”·冯安自暴自弃的从口袋里把润滑剂掏出来给他:“有这个。”
蒋予安接过管子看了一眼,这回是真惊讶了:“哪儿弄来的”·冯安没回答,又从口袋里掏了个小瓶子出来:“还有这个。”
蒋予安把润滑剂放到旁边桌上,又接过他手里的小瓶子,看清之后,发出了一声喟叹:“嚯”·他坐起来了一点,按着冯安的腰将他压向自己:“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开起情趣用品店了口袋里还有什么”·冯安趴在蒋予安身上,腿也被一并夹住,脸红红的答道:“没有了。”
蒋予安手伸到他的裤子口袋里,声音暧昧,在他耳边道:“我不信·”·冯安颤了一下,一开始还能好好趴着,可很快就受不了了,抱住蒋予安的脖子在他身上不安的扭动,硬起来的下体贴着蒋予安的磨蹭:“……真的没有了。”
蒋予安把他抱起来一点,扒了他的裤子,自己也解开拉链,让他光着屁股跨坐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润滑剂,挤了一些在手里··“知道这个小瓶子是干什么的吗”他问。
冯安侧脸看了看,老实道:“不知道·”·蒋予安一只手伸下去,另一只手把瓶子塞给冯安:“你背了多少单词了自己看一下。”
冯安只好捏着瓶子研究起来·他这段时间的确是在补课,但词汇量终究有限,只能跳着看懂一些单词,就见瓶身上的小字里有写到血液,心脏,肌肉之类的。
“蒋先生,这是——”他话到一半,突然低低叫了一声,随即一只手用力攥住了蒋予安的衣襟··蒋予安手指在他体内搅动着,继续问他:“是什么”·冯安塌着腰贴在蒋予安身上,肚皮被蒋予安顶着,细细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把蒋予安胸口的布料都抓皱了:“这是药吗”·蒋予安笑了一声:“算是吧。”
冯安问:“这要怎么用喝进去吗”·蒋予安亲了亲他的嘴唇,问:“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吗”·冯安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痛……不过还好。”
蒋予安把手抽出来给他看,食指和中指合拢又分开,指缝间牵扯出黏黏腻腻的透明丝线:“我才伸了两根指头进去·”·冯安看着他的手指头,脸愈发红了:“那怎么办”他知道蒋予安下面的尺寸,两根手指都会觉得痛,那绝对是进不去的。
蒋予安把手指又塞了回去,说:“你把盖子打开来,闻一下·”·冯安听话的不得了,蒋予安说什么就做什么·拆开盖子闻了一下,他挺认真的向蒋予安做汇报:“这个味道有点怪。”
蒋予安问他:“是什么味道”·冯安又闻了一下,说:“有点像指甲油的味道,又好像有点像汽油的味道·”·蒋予安好笑的问他:“到底是指甲油还是汽油”·冯安还要再闻,被蒋予安一把捂住,把盖子阖了上。
“够了,别闻了·”蒋予安说··冯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攥着小瓶子懵懂的看着蒋予安:“不用喝吗”·蒋予安脸压下来,鼻尖贴着鼻尖,重重咬了他嘴唇一下:“你想死吗”·冯安有点懵,不过十几秒以后,他心跳逐渐加快,身体也一阵一阵的发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开始在他的血液中沸腾弥漫。
“蒋先生……”他心慌意乱的搂住了蒋予安的脖子:“我,我……”·蒋予安微笑着看他:“你怎么”·冯安难捱的从鼻中哼出一长声,手指一松,那瓶- cui -情剂就掉到了地上。
胡乱蹭着蒋予安的面颊,他带着哭腔求他:“我里面好痒,你快点插进来……”·蒋予安呼吸也变重了,又加了两根手指,有些粗暴的在他- xue -道里- chou -插抠弄:“怎么插就在这里插还是到床上去”·冯安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后- xue -饥渴的咬着蒋予安的手指,欲壑难填,酸痒难耐。
他攀着蒋予安的肩膀向上爬,一只手摸索着握住了蒋予安的- yin -- jing -,毫无章法的就要往后面塞:“就在这,快,快进来……”·蒋予安没想到他发起情来这么浪荡,抽出手指抵上- xing -器,他全根没入,掐着他的腰慢慢- cao -他。
冯安双腿大张的骑在蒋予安身上,股间- rou -棒挺送的频率不快,但每一次都重重的插进来,顶得他身体颠簸起伏·他舒服的呻吟一声,低下头抱住蒋予安的脑袋和他接吻。
蒋予安叼着他的舌尖,含含糊糊的发笑:“现在舒服了”·冯安哼哼唧唧的,松开一只手下去摸自己,没一会儿就舒服的- she -了,溅的蒋予安身前都是。
蒋予安将他推开一点,喘息着笑道:“东西挺多啊”·冯安不满足的要贴上来,蒋予安又把他推开:“等会儿,- shi -哒哒的,先别贴着我。”
冯安眼梢泛红,看着他脱了上衣甩在地上,露出一身紧实肌肉,眼神都直了··蒋予安又顶了他一下:“看什么喜欢吗”·冯安被撞得腿根发颤,连连点头,神情痴迷的向他伸手:“喜欢……蒋先生,抱我,- cao -我。”
蒋予安捞着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走去床边压着他躺下去,动作凶狠的加快了频率:“好,- cao -你”··冯安软软的长叫出声,刚发泄过的- xing -器又硬挺立起。
十指绞拧着攥了身下的床单,他双腿环上蒋予安,予取予求的任由对方- chou -插顶弄·后- xue -已经被- cao -的松软,润滑剂被深色的- rou -棒捣成了白色泡沫,在下体- shi -哒哒的泥泞一片,又顺着腿根汇聚成一道,沿着饱满的臀线蜿蜒而下。
蒋予安就着这个姿势- cao -了他一会儿,发现他一只手不安分的又要往下摸,便攥住他的手腕压到床上,调笑着说:“不许摸了,- she -的那么快,当心早泄·”·冯安喘息着摇头,眼中蓄满了水汽:“不行……不行……”·蒋予安掐着他的腿根往上压,手指陷入大腿的软肉里,自上而下挺腰一顶:“行的,听话。”
他这一下不知顶到了哪里,冯安突然毫无预兆的尖叫了一声,随即浑身都颤抖起来,雪白皮肉渐渐泛出了粉色··蒋予安把- yin -- jing -抽出大半,然后对准刚才那个位置,狠狠撞了进去。
冯安哆嗦着大腿,得不到抚慰的- yin -- jing -突突跳动,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蒋予安俯下身去,用舌尖舔掉他的眼泪,然后亲吻他的脸颊,鼻尖,嘴唇,在他耳边柔声呢喃:“安安,你看看我。”
冯安失神的双眼渐渐聚焦,和蒋予安目光相遇··蒋予安凝视着他,放缓了速度慢慢磨他:“想不想我- she -在里面”·冯安胸膛激烈起伏着,微微张嘴,伴随着- shi -热的气息吐出话来:“好,- she -到我里面来。”
蒋予安松开桎梏他手腕的右手,摸了摸他的肚子:“那万一怀孕了怎么办”·冯安眨了眨眼睛,说:“蒋先生,男孩子不会怀孕的。”
蒋予安朗声大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冯安有点生气,软绵绵的打他一下··蒋予安捉住那只手,送到唇边吻了吻:“乖,我不按着你了,你听话一点,别再乱摸。
我把你插着- she -出来,好不好”·冯安点点头:“好·”·蒋予安俯身与他接吻,双手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摸,将冯安的两只脚驾到自己肩膀上。
冯安慢慢抬起手臂,搂住蒋予安的肩膀,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的身体压折成一个夸张的角度,然后将粗大的- rou -棒插进来,大开大合的- chou -插顶弄,每一次都碾压到最深处;- yin -囊撞击着自己的屁股,把雪白的臀肉拍成粉红,发出响亮的“啪啪”声音,还有黏腻液体叽叽咕咕的不断被带出来——润滑剂应该早就流光了吧,这是他自己被- cao -出来的水吗·冯安闭上眼睛,指节渐渐泛白,指甲一直掐到了蒋予安肩膀里,绵长的呻吟出声。
根本不用蒋予安用尽全力,光是看着这种画面,听着这种声音,他就已经足够达到高潮了··冯安的- xue -道在高潮中痉挛收缩,蒋予安掐着他的屁股又- cao -了一会儿,才发泄- she -- jing -。
蒋予安放下肩上的双腿,侧躺下去抱住冯安··冯安缩在他怀里,屁股还恋恋不舍的夹着他半软下去的- yin -- jing -··蒋予安笑了一声,说:“这药劲儿也太大了,现在还没下去”·冯安半闭着眼睛,声音虚弱:“蒋先生,你亲亲我。”
·蒋予安微微偏头,亲吻他的嘴唇·冯安伸出一点舌尖,让蒋予安的舌头和自己纠缠到一起··蒋予安抱着他吻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舌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了,别撒娇了,我抱你去洗澡。”
冯安嗯了一声,可是坐起来之后,又慢吞吞的不肯下床··蒋予安从背后抱着他,问:“怎么了”·冯安说:“流出来了。”
蒋予安伸腿下床,催促的拉了他一把:“那还不赶紧起来”·冯安站起来,把手伸到臀缝里摸了一把,看着手掌上白色的- jing -液说:“有点可惜。”
蒋予安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差点没忍住再把他按到床上··弯腰将冯安打横抱起,他大步向浴室走去:“没什么可惜的,下次再- she -给你·”··第三十一章·晚餐时刻,张家一家全体失踪。
蒋予安和冯安下楼去餐厅和蒋为宁汇合,蒋为宁坐在卡座内侧,一见到他们二人就兴奋的连连招手,见神见鬼的压着嗓子对蒋予安道:“大哥大哥,我这里有个大新闻,你要不要听”·蒋予安坐下来,展开餐布垫在腿上:“什么新闻”·蒋为宁道:“下午张喻明和他那个男朋友从帕岛回来,在码头正好被张显扬撞见了。
张显扬放话让张喻明跟那个男明星断绝关系,张喻明死活不肯,结果被张显扬一耳光扇到海里去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喂,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好笑吗”·蒋予安神色淡然:“老子教训儿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什么可笑的”·蒋为宁飞了个白眼:“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老气横秋的一点不知道从生活的八卦中获得乐趣”·说完他转向冯安:“小嫂子,你也发表一下意见啊,这件事不好笑吗”·冯安被点名,神游太虚般的抬起头,“啊”了一声。
蒋为宁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敏感的嗅到了一丝端倪——冯安虽然衣衫整齐,然而神情慵懒,面若桃花,眼角眉梢都荡漾着春情,分明是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羞羞事情啊·蒋为宁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居然又收获一桩新闻,意味深长的看向蒋予安笑道:“大哥,你们两个下午干嘛去了冯安吃饭都没精神了。”
蒋予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安安静静的吃饭”··倒是冯安这时后知后觉,忽然问道:“那个男明星叫什么名字”·蒋为宁答道:“季春深,前两年挺火的那个,演那个什么剑什么传奇的那个。”
冯安缓缓睁大了眼睛,这才知道原来上次遇到的那个青年就是张喻明:“他和张喻明在谈恋爱吗”·蒋为宁用勺子粘了一点沙爹酱,一边拌面一边道:“不知道,反正张喻明已经在他身上砸了好多钱了,现在还为了他跟自己亲爹闹成这个样子——至于人家嘛,就难说咯——反正从我个人的角度看,张喻明那种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只要不是脑子坏掉了,谁会看上他啊” ·蒋予安暗暗皱眉,不想蒋为宁再继续季春深的话题了,拿起桌边菜单打断他们道:“再点两个菜吧。”
蒋为宁表示赞同,问:“我听说马来西亚有种鱼叫‘忘不了’好像挺好吃的·你看看这边菜单里有没有”·蒋予安翻到海鲜栏看了看,告诉他:“没有。”
蒋为宁顿时神情沮丧:“哦,那你随便点吧·”·蒋予安把菜单放到冯安面前:“安安,想吃什么”·冯安凑着头和他研究菜单,手指点在一张图片上:“这个鱼怎么这么丑也能吃吗”·蒋予安含笑看着他,目光温柔:“那就吃吃看。”
 ·蒋为宁震惊的看着他:“大哥,你刚才叫他什么”·蒋予安按响服务铃,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一惊一乍的”·蒋为宁立刻反驳:“这怎么是我一惊一乍是你们发展的太迅速了吧”·冯安愣愣的看着蒋为宁,此刻还没摸清头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情侣之间叫昵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然而下一秒,蒋为宁就给出了答案,他转向冯安道:“我感觉我前二十年都瞎了眼了,原来这个老男人这么浪漫——他把名字送给你了啊”·冯安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心中就涌起了一阵柔软的酸楚。
不管是哪一位母亲,在给宝宝起名叫安安的时候,一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一生平安顺遂·只是神灵手中并没有那么多护身符,不能真的庇佑到每一个宝宝·冯家运气不好,但蒋家拿到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安字,而现在蒋予安送给冯安了。
转头看向蒋予安,他忍不住在桌下握住了对方的手:“蒋先生……”·蒋予安回握住他,笑了一下···从马来西亚回国之后,夏天还没有过去,并且气温居高不下,闷热的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公寓里虽然一片清凉,但毕竟是空调营造出来的,长久闷在屋内也不利于健康·蒋予安考虑了几天,在周末的时候靠在床头问冯安:“你想不想跟我回父母家住两天”·冯安在阅读灯的光芒下抬起头看他,有些紧张:“是要去见蒋先生的爸爸妈妈吗”·蒋予安笑了笑,伸展手臂将他搂到怀里:“我爸妈他们住在青雀湾那边的别墅里,和市区比气温会低一些,空气也好。
我带你去,主要是想要让你住的舒服·至于跟他们公开我们的关系,我觉得可以暂时不用那么急——先让他们熟悉一下你,然后再谈我们的事情,你觉得呢”·冯安把单词本合了起来:“蒋先生,你爸爸是不是想让你结婚啊”·蒋予安承认道:“是的。
我爸爸是个比较老派的人,在他的思维里,我早就应该找一个女人成家了·所以想让他接受我们的关系,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应该怎么办。”
冯安问他:“你想到办法了吗”·蒋予安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到,事实上我觉得他一定会反对我们的·”·冯安没有真的傻到去问蒋予安“如果父母反对还会不会坚持和自己在一起”这样的问题。
父母终究是儿女永远都无法割舍的,就算是正常的男女情侣遇到这种问题,都不一定能够坚持下去,更何况他们这样的情况··所以片刻的沉默过后,他对蒋予安道:“其实不说也没关系。
只要能和蒋先生在一起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得到父母的祝福,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这对我很重要·”蒋予安说:“我爱你,当然也爱我的父母,所以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是遮遮掩掩的。
过年过节的时候,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一边,或者把我的父母丢在一边·如果我们想要真正的在一起,不谈祝福,至少要能够得到同意·”·他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冯安受到感染,态度也变得郑重起来。
“好·”他握住蒋予安的手:“那我们一起努力·”·蒋予安探头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嗯,明天我带你回去·”··在冯安没有出现之前,蒋予安回别墅的频率差不多是一周一次,偶尔会住一夜。
现在和冯安在一起了,两个人在工作日都要上班上课,只有周末有时间长相厮守,自然不可避免的减少了回家的次数··对此袁婉萍是最不开心的,蒋志宏嘴上不说,但蒋予安也知道对方心里不大满意。
所以这次回家,他想了想,计划周末两天都在别墅住下,最好是能让冯安先把袁婉萍笼络住··蒋予安是如何想的,冯安自然如何配合他,而且配合的天衣无缝··不得不说冯安的长相很占优势,天生就是让人警惕不起来的乖巧相貌,和蒋予安一起回家,蒋予安说他是自己资助的学生,袁婉萍和蒋志宏都没有怀疑。
蒋予安和父亲在书房谈话,冯安就和袁婉萍在客厅聊天··他人长得乖,- xing -格又温柔安静,很容易讨得女- xing -欢心·袁婉萍兴致勃勃的带他去参观自己打理的小花园,里面栽种着许多月季玫瑰。
如果换做是其他男孩子,大概对这些花草植物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冯安不仅感兴趣,而且还能跟袁婉萍交流一点除虫扦插的心得,这简直就更不得了了···袁婉萍很早以前就开始做全职太太,丈夫对她当然是很好的,但毕竟是个男人,女人的那些兴趣爱好是聊不起来的,想和孩子亲近亲近,可孩子们渐渐长大,也成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汉,而且各自都有事业学业,现在也难得回来一趟。
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冯安,她总算是有了可以交流的人,那种感觉就好像遇到知音一样,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已经对这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了··至于蒋志宏,他自己就是支持慈善事业的,看到儿子善待资助的学生,本身没有什么话可说。
更何况这个小孩儿在家里规规矩矩的,并不讨人嫌,也就任由对方住了下来··蒋予安初战告捷,周日晚上带着冯安离开蒋家别墅,然后间隔一个礼拜,满面春风的又把冯安带来了。
这个周末蒋为宁也在家里,兄弟二人早就商量好了,陪着家里老爷子一起去罗湖钓鱼,当然冯安也一起去··蒋为宁嘴甜,有他在,气氛想坏也难·一天下来,三人满载而归,蒋志宏被哄得心情飘飘然,连带着还勉力了冯安几句,说现在难得有这样沉得下心的年轻人,要保持住这种沉着谦谨的心态,将来也许会大有作为。
蒋为宁对蒋予安使眼色,在无人时勾着他的肩膀道:“爸爸平常很少夸人的,不容易啊·”·蒋予安笑了笑,形势发展比他预料的还好,的确是很让人振奋:“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可以找个机会告诉他们。”
蒋为宁想了想,说:“不如就等中秋节吧,一家团圆,再怎么样爸爸也应该心软一点了·”·蒋予安斟酌片刻,道:“可以,我和安安再商量一下。”
·这天晚餐的餐桌上,吴阿姨把那三斤多的青竹鲩炖了煲汤·蒋志宏心情好,难得两个儿子一起陪在身边,而且都这么安分听话,亲自开了一瓶酒··蒋予安端着酒杯站起来,向父亲敬酒,蒋为宁领会了他的意思,紧随其后。
在蒋为宁落座之后,冯安鼓起勇气,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的情绪很复杂,因为已经听说了蒋志宏的种种事迹,知道对方是个严厉的长辈,但对方同时也是蒋予安的生父,对着这样一个身份,他有些畏惧,但更多的还是尊敬和感激。
“蒋伯伯,”他已经在努力平定情绪,但真正说出话来,声音还是有些微微颤抖:“很谢谢您对我的帮助,还有今天对我的那些鼓励,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他顿了一下,在句子的间隙中飞快看了蒋予安一眼,见对方正含笑看着自己,于是也不由自主抿起嘴角,露出一个真诚甜美的笑容来:“祝您身体健康,家庭和睦。”
蒋志宏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这个孩子挺好的,要好好努力,也不枉费予安这样照顾你了·”·冯安答应一声,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咬着舌头坐了下来。
蒋志宏拿起筷子:“好了,一家人,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开饭吧”·蒋予安知道冯安没什么酒量,这样一杯白酒喝下去,没呛出来已经是忍得很辛苦,便赶紧拿起汤勺舀了一碗鱼汤放到他面前。
冯安辣的眼泪汪汪,端起碗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过了会儿才咽下去··两人的这一番互动,真要讲起来,其实连话都没说一句,然而亲昵自然,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袁婉萍正在给小儿子夹菜,没有注意,蒋志宏却是从头到尾看在眼里··晚饭过后,蒋为宁拉着袁婉萍讲申请学校的事情·蒋予安给了冯安一个眼神,二人一前一后去了屋后的小花园。
·这是一个多云的夜晚,月色微弱·小花园里没开地灯,黑峻峻的,然而花香芬芳,夏虫低鸣,也别有一番隐秘的美好·蒋予安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看见冯安推开移门走进来,轻轻唤了他一声:“安安。”
冯安骤然从明亮的室内出来,一时不能适应,向前走了两步就彻底看不清了,只能向那声音的方向摸索着前进,同时出声应道:“蒋先生”·一只手从斜里伸来,温暖的握住了他。
蒋予安将他拉过来圈在怀里,向后倒退几步,穿过一从玫瑰,将后背靠上院墙··“找不到我了”他声音中带着笑意··冯安握着他的手,还在四处张望:“这里好黑啊。”
·蒋予安扳住他乱转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们这是在幽会,当然要找个黑点的地方·”·冯安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偎着他的胸膛仰起头道:“你是朱丽叶吗”·伟岸轩昂的朱丽叶“嗯”了一声,说:“罗密欧,你现在终于找到我的阳台了,要不要先亲吻一下你的爱人”·冯安乐不可支,先是嗤嗤的笑,随即微微踮脚吻上了他的嘴唇。
蒋予安握住他的那只手动了动,插进他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相扣··一吻结束之后,两人都有些情动·蒋予安下巴贴着冯安的额头磨蹭,低声说:“你今天表现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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