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by 陆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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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 by 陆仪(3)
·“别闹,”林蔚轻拦住他跑火车的话头,“后来呢你一直躲着”·“嗯呢·”·商振点头,仔细回忆回忆又继续往下说。
“我在那储藏室里吓得半死,赶紧报了警……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这事儿跟那天在我家一样邪门,报警不一定管用,但我这不是也没办法么,想着人民警察爱人民么……反正打完电话之后,我就继续往外看,就见着俩人嗖嗖的,飞的好快……迷迷糊糊看着影子像你。”
“你一直就在这楼下那后来看见电光了吗”·林蔚轻拿起灯,帮商振看伤口,有些已经被他自己草草包扎过了。
伤口都是物理创伤,附近没有一丝邪气入侵的痕迹,他的魂魄也完好无损··在这整片商业区都沦陷的情况下,商振并没有被魔祟支配,甚至没有被邪气伤到分毫。
林蔚轻看一眼付湛,后者微微点头与他交换一个眼神,都觉着这情况蹊跷··“对啊,八楼D公司的办公室么·后来电光一闪,我也没看清,还当是闪电……哦,我跟人打架的时候好像还听见爆.炸了”·林蔚轻点头默认,不好多解释。
“你看见我们飞行……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楼顶”·从引雷入阵到商振砸了隔板,中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他不可能是一层层搜上来的。
商振愣住了··林蔚轻和付湛两双眼睛紧紧盯住他··“我……我怎么知道的”·商振自己也懵了··“对啊……我就觉着你在这儿……从八楼就直接上来了。”
他没有说谎··从灵珀眼中看过去,商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谎··林蔚轻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难道我也有特异功能心电感应思维宫殿人脑搜索”·商振越说越兴奋。
付湛扶额··林蔚轻叹气··“好了好了,请你闭嘴·”·他认识商振这么多年,头一次觉着他傻乎乎的··楼底下警笛声愈发刺耳,陆陆续续赶来的的救援人员忙成一团。
林蔚轻担心再呆下去会有救援人员顺着楼层搜上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你伤的还好,要不就别浪费国家公共资源了……正好跟我们去私立医院吧,这儿太乱了。”
林蔚轻用眼神询问付湛的意见··付湛耸耸肩,反正他们也要去付氏的医院,那儿有现成的医疗团队··更何况商振刚才的经历太奇怪了,这时候放他走对谁来说都不合适。
商振看得出来他俩急需离开现场,不然被人发现了十分不好交代,于是也同意了··三人提灯下楼,绕过人群摸索到了地下车库,从车库出口通向大楼背向十字路口的另一侧出口。
商振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可现下外头都乱成一团,车也开不出去,仨人只得先步行走出这片事故中心区··见着商振胳膊腿都不太利索,林蔚轻打算背他··付湛横在俩人之间,向林蔚轻投去带着警告和暗示意味的眼神。
于是最终商振毫不客气,大剌剌地趴在付湛背上,林蔚轻在前方探路··三人鬼鬼祟祟地像是做贼,一路避开救援现场和监控摄像,走出好几百米才到了事故之外的安全区域。
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三人正准备商量对策,林蔚轻却见商振像是疲惫过度,竟然趴在付湛背上睡着了··——哥们你是真的心大··而此时那诡异的乐声再起,似笛似萧,偶有破碎之音,如泣如诉,听得人脊背发凉。
这声音像是逼近了他们,响彻耳畔··林蔚轻瞬间绷紧神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付湛皱眉:“你仔细听听这曲调·”·林蔚轻没明白。
“把这曲子里的音阶转换成数字,524211 261655 612242……”·付湛也没了吃飞醋的心思,解释道,“这是两界碑里面,那支唯一的分岔路的编号。”
两界碑内的小世界,形似立体迷宫,十万余岔口,每一岔口再分七支··“这是那唯一能连通两界的支路的解法”·林蔚轻没走过两界碑,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
要想通过两界碑,必须找到那唯一一支通路,并且记住在每一个岔口时,该往那一支走··将每个岔口的七支支路编号成数字一到七,再串成一长串约有十万个的数字串,无疑是一种可行的记忆方法。
听付湛的意思,这乐曲竟然是根据那支路的数字编号谱成的··“这声音到底哪来的”·除开邪流魔祟,这是第三个标志着两界之间被连通的线索。
但这乐声无根无据,无论身处哪个方位听起来都一样··即便林蔚轻再在意也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连方位都分不清,这要怎么查……”·“付湛”·林蔚轻一回头,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只见夜色中付湛与商振身影模糊,重叠在一起,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缠斗··空气中瞬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林蔚轻双眼发红,快步跑上前去,提灯一照,只见商振眼神空洞,行动仿佛木头人,僵硬却迅速。
付湛喉头已经中了一刀,颈侧动脉已经被切开,鲜血喷在白墙上,一大片猩红··而商振不依不挠,一手还提着滴血的银色小刀,压制住重伤的付湛又是一刀刺向他胸口。
林蔚轻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么一幕,当下昏了头,直冲过去掀开持刀压在付湛身上的商振··“你他妈的疯了”·林蔚轻厉声呵斥,下手没了轻重,一把掀开商振,又紧接着一道灵力波直击对方胸口。
商振整个被击退,匕首脱手而出,落在远处··而后身体撞在墙面上,沾着血污滑落,一动不动··而付湛栽倒在地,倒在血泊中,只余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用极小声的气音说:“我没事……他不对劲,你小心”·林蔚轻回头望见商振没了动静,也顾不上他,只半跪在付湛身边,不知所措地拿手去按住那骇人的伤口……付湛颈侧被生生切开,鲜血喷涌,怎么捂都止不住。
林蔚轻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只恨自己没天赋也学不会躯体修复术,此时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你刚才怎么吭都不吭一声”·林蔚轻脱口的话里带了些隐隐约约的哭腔,平日的冷静和冷漠全无踪迹,似是又成了那个不知所措的稚嫩少年。
“好歹喊我一声啊你都已经没了灵力……向我求助,依赖我,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林蔚轻像是放开了,一句句质问中带着撒娇的意思。
“一次又一次,就算你可以换身体,可你难道不会疼吗”·林蔚轻一手紧握付湛的手,一手固执地按住那伤口,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我以为……刚才……我以为他不会被魔祟控制,就放松了警惕……我以为……”·林蔚轻眼神没了落点,不知该怎么解释,明明付湛刚才用尽了灵力就很虚弱,连普通人都不如。
可因为商振是他知根知底的发小,又像是能抵抗魔祟的样子,林蔚轻就完全放松了警惕··他太大意了··“不疼的·”·付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别哭啊,乖·”·付湛想摸摸林蔚轻的脸,可已经没了力气··“我刚才那是没来得及说话,不是不信你……别怕,等这具身体没了呼吸,我又可以毫无顾忌的陪在你身边了。”
付湛眼神温暖··“况且我不是还有个备用的壳儿嘛……我这躯壳,简直是日抛款·”·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林蔚轻刚准备出眶的眼泪又生生憋了回去。
·☆、痕迹·林蔚轻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眼泪往回收了收,静静地等他闭了眼··这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人就“死”了两次··还真是日抛款。
林蔚轻心情无比复杂,平复了片刻才转头去找刚被他打晕的商振··商振本身伤得不算重,大多是皮肉伤,疼是难免的,可并没有- xing -命之忧··然而林蔚轻一时冲动,完全没控制力道掀开了他,而后还好死不死补了一道重击在他胸口,导致商振的情况并不乐观。
紧闭双眼,意识全无,商振瘫倒在墙角··若不是呼吸稳定,林蔚轻甚至以为他也魂魄离体了··林蔚轻探了好几次,确信商振完完全全是个鲜活的人类,并且体内没有一丝邪气……他刚才的失控与邪力无关。
那次二人在Z公寓的时候,是林蔚轻第一次在识界见到实打实的邪族痕迹··现在想想,那时魔祟正是在商振打开卷轴的时候被启封的··可当时只出现了一个魔祟两个卷轴,邪气还不算太重,因此商振邪气不侵的体质并没有引起林蔚轻的注意。
而今晚商振的情况则非常奇怪··王魔祟引出如此剧烈的邪气,连林蔚轻都有些抵抗不及……可距离魔祟核心如此之近,身在数十米外的大楼里的商振,竟然全程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而商振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除了这人天生就是邪力不侵的特异体质,林蔚轻想不出别的可能- xing -··“他刚才是没有意识了。”
付湛的声音在林蔚轻耳畔响起,果然又成了一丝无形的执念··“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付湛颈侧是刀伤,林蔚轻赶紧转头去找那把银色小刀。
“我背着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一动不动,而后突然就抬手一刀刺进我喉咙,毫无征兆,等我反应过来反身夺刀的时候,已经打不动他了·”·林蔚轻听他平平淡淡的叙述,倒觉得自个儿心头一紧。
“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况吗”·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凶器,那刀如跟昨晚那把匕首一样,凭空消失了··林蔚轻转身,皱眉盯着一动不动的商振,思索片刻,抬腿轻轻踹了他一脚。
“没有·”付湛顿了顿,“邪力能- cao -控躯体,却改变不了意识,叫醒他·”·林蔚轻点点头,他已经排除了邪力的可能- xing -,此时更怀疑是那恼人的乐曲能惑人心神。
掏出枪握在手里,他怕商振还会无意识地动手伤人··林蔚轻又加重了些,踢了商振一脚:“醒醒·”·这难听的乐曲跟了他们数百米,已经出了事故区了也不散,活像个苍蝇一般追着他们吵闹。
林蔚轻被这几天接连而来的事情闹得心烦意乱,恨不得一巴掌扇醒他··好在这时商振很识大体地醒来了,免除了一巴掌之苦··“卧槽·”·商振刚醒转过来,睁眼只见林蔚轻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精神一振,连连后退几步,又被一身伤口的牵扯疼到更清醒··“你干嘛灭口啊”·商振一头雾水··“记得那晚我在你家说过的话吗”·林蔚轻指的是那晚他警告商振别太好奇那卷轴的时候。
“什么玩意儿你说什么了”·商振抬手,指尖抵住林蔚轻的枪管一侧,又偏了偏头,下意识想避开那枪口··“啧,你先把这玩意儿拿开,我看着难受。”
林蔚轻缓缓道:“那晚我说,如果你再多好奇,被这种邪门玩意儿沾染了,我就一枪打爆你狗头·”·“靠,我这不是没有……”·商振说到一半才发觉不对,撑着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难道,难道我也丧尸了”·“- cao -根本没感觉啊”·“等会儿,付湛那家伙人呢也丧尸了”·商振连连提问,那表情仿佛错过了八十集剧情一样,满脸懵懂。
“他被你杀了·”·林蔚轻侧身,露出不远处付湛的“尸体”··“我日”·商振慌忙低头,借着那盏应急灯的白光,看见了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开……开什么玩笑……他这么个大老爷们这么简单就死了我怎么杀的怎么可能是我杀的”·商振震惊过度,有点慌了。
“说吧,你为什么这么做”·林蔚轻又挡住那具躯壳,躯壳没了执念支配,已经开始逐渐透明,再过不久便会彻底消失··“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啊”·商振满脸委屈,连连否认,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是四年前那种情况……”·这话一出,林蔚轻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商振会突然提起这个。
“不是”·林蔚轻急忙否认,赶紧拦住话头,却听见耳畔付湛的声音··“四年前”·即便看不见他,林蔚轻也能听出付湛语气中有一丝危险的探究。
前几年正是付湛最忙的时候,羽翼未丰,加上离开林蔚轻太远,许多事情都还没有查清··林蔚轻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难堪和慌张,枪口推进,抵住商振眉心,低声警告他:“这不一样。
不准再提起否则我真的一枪崩了你·”·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竟像是从牙缝中吐出来的··商振自知失言,他也是被这毫无章法剧情给整懵了,忙弥补道:“对不起……哎,我说你想弄死我也行,总得先告诉我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吧”·林蔚轻试探得差不多了,又想尽快揭过那难堪的话题,便把刚才商振突然失去意识发狠割喉的事儿简略地说了一遍。
“你刚才就没有丝毫知觉”·“真没有……要说起来,就是刚才睡着以后好像做梦了·”·商振皱眉,仔细回忆了片刻,又继续:“我好像梦见……像是在一个火山口一样的地方,你竟然跳进了岩浆,那家伙就在旁边看着,拦都不拦一下……我一下气昏了头,就很想冲上去捅他两刀,可惜再怎么着急也动不了。
不过想想肯定是我睡懵了做梦呢,人怎么可能站在岩浆边上呢·”·林蔚轻略一思索:“那火山和熔岩具体什么样”·商振皱眉,努力回想,不过是片刻之前的梦境,他却想不起更多了:“记不太清了,反正那熔岩看着红彤彤的咕噜咕噜翻滚,倒是没什么热气……冒着金光,刺眼的很。”
林蔚轻愣了愣,商振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岩浆……而是邪族的炉鼎··可这又怎么会与他跟付湛有关··“那现在呢”·林蔚轻把枪收回去,侧身一昂下巴,示意商振边走边说。
“现在现在我一想到这家伙的脸就一股无名火,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特想揍他,但也不至于杀他……卧槽尸体呢”·商振跟着林蔚轻往巷子口走,却见巷子里别说尸体,连墙上那片血迹都没了……整个巷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腥味。
“走了·”林蔚轻敷衍得问心无愧,“他没死,受了点伤,先赶回去处理了·”·“靠”商振今晚第八百次想骂人,“连你也整我”·林蔚轻挑挑眉,脸不红心不跳:“好歹你也莫名其妙刺伤了他,骗骗你怎么了”·“呸,林蔚轻你小子学坏了”·商振啐了一口,悬着的心却放下一半,怎么着他也犯不着因为一个梦杀了付湛。
“你仔细听这乐曲,有什么感觉吗”·林蔚轻提醒他··“乐曲”商振竖起耳朵,“哦,你不说还真没注意,这什么东西事故现场奏哀乐真晦气啊……”·“没注意那你听到了什么”·“就,蚊子哼哼似的,挺尖锐的声音……哪儿来的这是”·商振走得一瘸一拐,浑身疼得他步行艰难,难免怀念起付氏董事本人这么个豪华型座驾。
林蔚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一直没注意那现在呢”·商振也摇摇头,若非林蔚轻提醒,他根本不会在这片兵荒马乱中注意到这么小的声音:“现在越听越想揍人……这谁吹的破笛子,吵死了,技术也太烂了还敢丢人”·话音刚落,乐曲很识趣的戛然而止。
林蔚轻:原来这破噪音是声控的··余光瞥见一拢阔袖飘过,林蔚轻拔腿狂奔,跑出几步后一转身又拐进了个巷子··“- cao -你往哪跑等等我啊……疼死爹了”·商振龇牙咧嘴地跟上,一边暗骂这世界真是疯球了,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林蔚轻追进巷子便不得不停下脚步,那一拢阔袖全无踪迹,根本无处可循··他蹲下身,细细辨认空气中留下的极少的精气痕迹··虽然这是个小巷,可毕竟在闹市区,来往的行人很多,精气颜色纷繁错杂,终于让他找到一丝浅淡的银色混杂在常人的痕迹之中。
是那一晚在深城大学给他递匕首的那位,而那匕首今晚也出现在商振手里··“- cao -·”·林蔚轻难得地骂出声,一脚踢在墙上,他是真没了头绪。
“你看见了吗”·林蔚轻小声问付湛,他知道这人在自己身边··可空气中只剩沉默,凝结成霜的沉默··直到商振都拖着伤腿赶了过来,付湛才开口:“……看见了。”
付湛话语中听不出情绪:“他长得……确实与我一模一样·”·只是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那一瞬间,林蔚轻辨认得无比清晰··那人一身银白色长袍,隐约有雪山似的纹样,青丝束进雪冠,周身寒气四溢。
而那一个侧脸,正是付湛的模样··“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像是深冬的寒气爬上来面颊,林蔚轻周身又开始结冰··“我不知道。
我没见过他·”·付湛没了往日里同他对话的温和··林蔚轻说出了他最不愿说出口的那句话:“真的吗·”·疑问句中没有半点疑问的意思。
而付湛没有说话···☆、郑故·“林”·商振上气不接下气,撑着墙站在巷子口怒吼,“你特么又怎么了把我一个人甩在后头,不是我说林蔚轻你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真的越来越不够意思了……”·林蔚轻缓过神来,快步上前扶着商振,回忆了一下今晚是有些对不住他。
“好了好了,商太子爷,别吠了,我这不是来了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林蔚轻不再顾及付湛的心思,将商振完好的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肩膀,架着他向外走。
三人刚才鬼鬼祟祟走出好几百米,才见街道通畅了些,这么一通耽搁之后,外头又围上了许多收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人,也有些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往事故现场冲过去,嘈杂的人群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林蔚轻满怀心事,顾不上避让,架着商振挑近路走··“你怎么了这一脸吃撑了的表情……不是我说,自从那天你见了付湛那货以后,我就没见你怎么笑过……那家伙是不是欺负你了欺负你你就抛弃他得了,你这模样的大好青年,什么好人找不到”·商振以为付湛不在,大大方方撬墙角。
林蔚轻知道商振是真关心他,十几年了,从未变过··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此时他真不知该如何跟商振解释··要是寻常的事情,他大可以和盘托出,一层层一丝丝缕清楚了,让商振也帮他想想办法。
可现下这境况,前尘往事和突发状况搅合在一起,再添上几丝剪不断理还乱的儿女情长,林蔚轻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得得得,你别这么对我笑,笑得跟哭似的,看得人心都揪着疼……你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憋不住了想找人问了,记得第一个来找我。”
商振别过头去不看他··林蔚轻想起刚才还为了付湛打了这人一掌,一下子更愧疚了:“谢谢你……”·“……但是如果你勒住我脖子的手能轻点就更感谢了,我特么快断气了。”
商振:“靠,没心没肺的·”·“咱去哪儿啊”·商振见林蔚轻还是一脸凝重,以为他还在纠结刚才自己提起的事,主动引开话题。
“找地方给你处理伤口……你胸口疼吗”·林蔚轻问的是刚才他那一道打在商振胸口的灵力波··“胸口还好啊,我腿比较疼,得止血。”
商振边说还边吸几口气,抬升一下自己的疼痛值··林蔚轻想了想自己情急之下那一掌的力道,面露钦佩:这人不但邪力不侵,连心脏都可能是铁打的··“这会儿附近的医院估计都赶来援助了,怕是医护人员都不够用,现在送你去附近医院,估计也要等上半宿。”
林蔚轻想说不如打个车去远点的地方,就听付湛搭话道:“去付氏医院吧·别光顾着生气,毕竟他的伤口要紧,况且顾希然也在那儿,能帮不少忙·”·他指的是顾希然最擅长的修复术。
而林蔚轻吃了他刚才那一通沉默,本来就郁闷,此时听了这话更没好气,想也没想就反问道:“你很看重顾希然”·商振:“我没有”·付湛:“吃醋了”·林蔚轻:……·商振听不见执念形态的付湛与林蔚轻的对话,以为林蔚轻问他是不是看中了顾希然。
林蔚轻一时语塞,决定晾一晾付湛··“我上次才听顾希然问起你的事,你怎么会跟她走这么近”·商振抬手抓了抓后脑勺,面上出现了万年难得一见的羞涩表情,林蔚轻甚至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这个嘛,也没很近嘛,毕竟有些工作上的来往,我看她一个小姑娘也挺不容易,长得也好看……我没想泡她你别乱想啊”·林蔚轻鄙夷地望着商振,商振做贼心虚地望着远方。
事发城南中心区,经二人一番打斗后道路都被损毁,只能让救援车辆先行··此时附近几条道路都被封锁了,不允许私人车辆进出,说话间二人又走出了老远··才准备打车,就听身后一个耳熟的声音:“林蔚轻”·林蔚轻和商振转头,见来人身型削瘦,面带欣喜,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一手插兜,闲闲而立,正在路灯下冲俩人打招呼··这人确实熟悉,是他俩的高中同学,名叫郑故··郑故走近几步,确认是认识的人,又寒暄道:“还有商振真是好久不见啊,你俩又在一起呢”·商振笑笑:“是啊,好久不见啊,上学的时候你不是跟我比较熟吗竟然先认出林蔚轻”·郑故脸上一丝尴尬一闪而过:“这不是路灯太暗没看清么……你们这是怎么了受伤了”·林蔚轻也友好地笑笑:“前面路口出事了,他受了点伤,附近道路都封锁了车开不出来,我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郑故看了看商振一身显而易见的伤口,又上下扫视了林蔚轻几遍:“哦,你没事就好·”·商振:·“这一块不好打车,我送你们一程吧……我现在去把车开过来,等等我啊”·郑故也没等二人答应,一转头就跑开了。
商振戳了戳林蔚轻,揶揄道:“这都好几年没见了,还对你……和我这么热情,郑故真是咱们友好的老同学啊·”·林蔚轻装傻充愣:“是啊,真是友好的老同学啊。”
付湛凉丝丝的声音在林蔚轻耳边:“真的吗·”·林蔚轻:……还挺记仇··付湛:“只是老同学吗·”·林蔚轻:“……哼。”
付湛语带警告:“阿轻,别等我化出躯体·”·林蔚轻后颈一凉,又生出拔腿就跑的冲动,只得低下头小声嘀咕:“真的,是友好的老同学。”
“嗯嗯·”商振依旧误以为林蔚轻在和他说话,摸摸下巴道,“读书那会儿我也没想到这一层,现在看来,如果你真是死基佬,郑故倒也不错。
他那会儿就喜欢上课偷偷看你,可惜- xing -格太扭捏,都不敢跟你多说话,现在看起来- xing -格倒是变得大方不少·”·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说话间林蔚轻使了八百多个眼色也没能制止他,商振满以为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俩人。
“呵·”付湛冷哼一声··林蔚轻小声道:“偷听可不是好习惯,我回去跟你解释·”·“哦看起来你们‘友好的老同学’之间很需要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了,先去付氏医院等你们。”
付湛语气中寒冷带着酸意和不满,听得林蔚轻头皮发麻··看来他是先走了,免除了林蔚轻这莫名其妙的修罗场境遇··林蔚轻终于缓了口气,胳膊一甩将商振放了下来。
商振失去支撑,险些没站稳:“你又怎么了”·林蔚轻瞪他一眼:“叫你乱说话”·“啧,这么死心塌地的开个玩笑么……啊郑故来了”·林蔚轻侧头,郑故已经将车开到二人面前。
鉴于商振负伤,林蔚轻只好让他一个人躺在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商振腿上的伤得赶紧止血,这附近现在乱糟糟的又不好打车,真是麻烦你了·”·林蔚轻硬着头皮说客套话。
“客气·”郑故看起来很开心,“刚听见广播里的新闻,前面事情像是不小,附近医院都忙,我送你们去城北的中心医院吧·”·“不用不用,那太远了,就顺着这路直走,过四个路口就到付氏的私立医院……那儿林蔚轻特熟。”
商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郑故答应了,没顺着商振的话追问下去··后视镜里商振看见郑故的眼神闪了闪,又沉默了会儿,开始跟俩人闲聊些毕业后的经历。
郑故当年成绩就很好,谈话间二人得知他后来考上了C国知名的浅城大学,毕业后做了份技术类工程师的工作,事业发展得很不错··有了学业事业上的双重成功加持,郑故也由当年那个胆小扭捏的高中生成长为了如今这个开朗热情的成功人士。
“恭喜啊老郑,”商振自顾自又跟人熟了起来,“说起来高中毕业之后咱就没见过了吧得有八年了啊·”·“哈哈。”
郑故笑了笑,纠正他,“你都没注意我吧,四年前我们这一届同学都大学毕业了,准备好好聚一聚,正好赶上你商大少爷的生日,那次你的生日宴会我也去了,就在城郊滨海的商家别墅,我记得那次……”·“对啊”商振突然出声打断他,“那次你也来了我这会儿都疼昏头了竟然没想起来,咱还是赶紧去医院吧哈哈哈哈哈。”
郑故也不恼,很好脾气地笑笑,说:“那我开快点,付氏私立医院对吧”·“嗯,就下个路口左转就到了·”·商振从后头看不见林蔚轻的表情,心知今晚四年前这桩破事被提起了两次,他必然是不会太开心的。
车里紧闭着窗户,却有一阵凉风吹过,郑故缩了缩脖子··好在付氏医院不远,僵硬的气氛持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林蔚轻道了谢,去后座扶伤员下车··“等等。”
郑故也下了车,侧身挡在二人面前,笑得很和善,“我陪你们进去吧,看商振这样我也不放心·”·“不用啦老同学,”商振笑得灿烂,但配上他额头上那个血渍都干渴了结在脸上的伤口,看着实在有点可怜,“说了这儿林蔚轻熟的很,我们直接去找医生处理了就行……谢谢你了,回头打电话啊。”
郑故喉结动了动,退开半步,又道:“林蔚轻,许久不联系,留个微信吧·”·这人今晚帮了他们不少,林蔚轻也不扭捏推脱,掏出手机加了他:“早点回去休息吧,商振应该没事的。”
郑故温和地笑笑,转身上车走了··车窗外头,他看见付氏私立医院几个猩红色的大字,无比刺眼··☆、蔓延·付湛先一步到了医院顶层,整层只有一个特殊病房,以及配套的会诊室、手术室、护士站等等。
病房参照豪华酒店配置,布局类似套间,面积很大,由推拉门连通··从专用电梯和楼梯间门口开始就有层层保镖轮班把守,出入顶层的医护人员也都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
夜色渐深,医院里很安静··顾希然闭着眼趴在特殊病房里静静躺着的“付湛”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这具需要她亲自看护的躯体··身后一丝凉风拂过,顾希然睁开双眼:“终于舍得过来了你这壳我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了废了多大的劲儿才给你补好,之后半小时不输入灵力就要化成粉末消散,姑奶奶我跟喂奶似的喂了它一天了我都快被榨干了榨干了”·“啧,小姑娘家家还没出嫁,不要说这种话。”
病床上那个付湛睁开眼,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毫无歉疚:“我这不是来了么·”·“呸”顾希然毫不犹豫怼他,“事发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是公关的黄金时间,公司的邮件和电话都打爆了,你现在才出现,黄花菜都凉了”·付湛笑笑:“没关系,你又有了新的二十四小时黄金时间。
不用谢·”·顾希然狐疑地看着他:“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付湛很坦然地回视:“打开电视,看看新闻吧·”·顾希然一个飞扑扑向茶几上的遥控器,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视,本地台正在现场直播城南商业中心路口的突发事故。
以击破王魔祟内核的十字路口中心为原点,附近近百米的区域都有不少人员伤亡··此时现场一片狼藉,事故原因尚且不明,有专家怀疑是地下燃气管道泄漏引起的爆.炸和行人中毒……但有目击群众表示不能信,专家毕竟常常是砖家。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顾希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你别告诉我这事跟你有关系……等等,林蔚呢”·“他现在叫林蔚轻。”
付湛纠正她,“城南市中心突然出现了王魔祟,我跟阿轻已经摆平了,只是不知道现场有没有监控拍到我们·”·“……”顾希然满脸不愿,“昨天一出今天一出,你俩可真会搞事情,我这就让人去翻监控。”
“嗯·”付湛点点头,又伸个懒腰活动活动新的躯壳,起身下床,“我估计应该不会拍到太多,事发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那附近的大楼开着灯,楼里比楼外亮得多,从大楼里边应该是拍不清楚的。
加上我们行动很快,寻常摄像头难以捕捉精确画面,你主要查查道路上的监控·”·顾希然叹口气,即使这样缩小范围,这活儿也必然不容易··付湛没人- xing -地催促她:“快去吧,办完了给你升职加薪。”
顾希然撇撇嘴:"谁稀罕这破职位,你真当我是来上班的修好一个躯壳你打算开我多少工资”·付湛笑笑,漫不经心道:“给你足以击散一个王魔祟,再启动一个天罗阵的龙灵灵力……够不够”·顾希然盯着他,眼神闪了闪,刚才玩笑的神情瞬间消失无踪。
她仰起头,笃定道:“你知道了·”·付湛不置可否:“城南闹市区的十字路口,平日里人来人往,车流量很大,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卷轴埋在那地下有谁能唤醒卷轴中封存的王魔祟又是谁催促我和阿轻今晚一定要来付氏医院那条路可是必经之路。”
顾希然垂眼,静默片刻,抬起头时眼里已然是一片冷漠:“一个小小的王魔祟,早晚也是要被启封的,就埋在你长阳王的脚下,岂不是很合适”·付湛盯着电视上原本繁华的城南中心,如今那里一片狼藉,状似废墟。
魔祟肆虐时,街上无辜行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只用眼角撇着顾希然,自二人熟识以来,他从未用这种态度对待过她··“那可是闹市区·你明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无辜的,面对邪族,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看看吧,数十条人命,几百人受伤……顾希然,你太残忍了·”·顾希然闻言反倒笑了:“那我灵都世界的万千生灵,就不无辜就不可怜你这么甩手离开,又放弃了多少条生命”·她明知他从未离开,他宁可禁锢在碎魂塔中忍受碎骨焚身之痛,也牢牢地坚守着,日复一日捍卫着他的子民。
付湛被彻底激怒了,咬牙切齿,字字如刀:“你这么做完全是祸水东引”·“灵都的繁衍生息基于灵脉供养,与邪族对抗是我们注定的命运。
可这个世界是和平的,是安宁的,它有它的发展轨道,有和我们全然不同的生灵,万事万物都有完全独立的的另一套公理·”·“一旦灵邪二族的争斗蔓延到这个世界,常人接触到超出他们认知以外的东西,这个世界的本质都会被动摇”·“你把邪力引进这个世界,根本就是让这世界的生灵成为灵族繁盛的祭品”·顾希然不等他说完,便嗤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真没想到天命注定要拯救灵族苍生的长阳王,竟然这般软弱天真”·而后自顾自转身,眼角撇着付湛:“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两界碑完好无损,这些东西可不是我弄来的……我只是,顺手启封了个卷轴而已,这很严重吗”·付湛心知无论他如何讲道理,顾希然都全然不打算理会。
高高在上的太- yin -凤主殿下,平日连平凡的灵族族人都不屑一顾,更是从未将这个异世界的渺小生命放在眼里··或许付湛从不了解她,她生来就高傲而冷漠。
她可以学着世人的语气表情,做出在意的神色,但她理解不了凡人毫无意义的怜悯··神女曾说过,她是灵族万千年来诞生的生灵中,- xing -情最接近神族的一个。
既然从了神- xing -,她就无需理会世人的悲喜,无需倾听生灵的嘶吼或祈求,她只需要悠然地坐在云端上,冷漠地旁观着··这些与她本就毫无干系··付湛见她毫无愧色,气到额角青筋暴起:“顾希然,今天的事情,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你想要怎么解释”·顾希然回头,嗤笑:“我完全不需要解释。”
“付湛,你想清楚,若是邪力继续在灵都肆虐,龙灵、凤主,都是必然要为了灵族而消失的……你就不想多活几天,多陪陪你的阿轻”·付湛深深皱眉,双手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怒气,抬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捏了个粉碎。
顾希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旋一转身,脚步轻快,走到门边··杯子的粉末都被捏进掌心,付湛心下了然··顾希然不止是要与他为敌,她这是铁了心要让这个世界献祭。
顾希然没能打开病房那道脆弱的门··那门像是被旱死了,牢牢钉在墙面上,顾希然灌注了灵力也拉不动··顾希然颤抖着转身,睁大双眼,那其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恢复了”·付湛冷笑一声:“既然我们如今是敌不是友,你还想全身而退”·掌心翻转,以极快的速度聚集一道灵力。
那灵力脱手而出,如疾风如刀刃,直冲顾希然眉心··顾希然慌忙扯出灵力盾挡住,饶是如此,那仓皇之中结出的盾还是被击碎,灵力刃直冲顾希然面中··顾希然瞬间魂魄离体脱身而出,那具躯壳的脑部被整个切开,鲜血满地,惨不忍睹。
然而整个病房里间已然被封死,付湛的追踪令早已经在争执中贴上她的背心,那浅红的魂魄体在不大的空间里无处躲藏··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付湛”·顾希然咬牙切齿,毫无片刻之前的从容可言,魂魄体气到变形,又暗恨自己无力与龙灵抗衡。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被禁锢在碎魂塔怎么可能有灵族可以从神祇的禁锢中逃出”·“况且,况且两界碑碑中如此狭隘,如沙漏中间的孔扣,只能容许灵力一点点泄出……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力量”·付湛心知顾希然探不出他的底细,对于龙灵之事也不多言。
“这么不能打躲得倒是挺快,不过今天,你怕是要在这识界魂飞魄散了·”·“你做梦”顾希然嘴上逞能,魂魄体却只能不断躲闪付湛那源源不断的灵力刃,每一片都直冲她魂魄体的前额而来……若是被击碎前额魂飞魄散,她就真的要交代在这识界,只能回灵都重修了。
“这是你自己要的‘工资’,我这还备着一堆灵力刃作为‘福利’·不想死就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祸水东引,将灵都据为己有,这对你如此重要”·付湛放缓灵力刃,事实上,他刚从碎魂塔中强行渡来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不过是虚张声势诈一诈顾希然,此时的付湛只有龙灵力量的万分之一··“不重要吗那当初你又为何选择了灵都而非你心尖上的林蔚”·顾希然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付湛的外强中干,亦或许是她习惯于伪装和隐藏,从不将底牌交予他人,她向来不回答会暴露自己的问题,只继续叫嚣。
“你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什么真心相对,什么生死相许,在权势利益面前都是笑话……那林蔚聪明一世,枉称神相,却连这么虚假的甜言蜜语都看不透你说,如果让他知道你当初放弃他时有多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他会不会傻乎乎地再去献祭一次”··☆、令启·付湛面色- yin -沉,顾希然每多说一句他下手便狠一分,直到顾希然用尽灵力抵挡,魂魄体几近消散。
“顾希然,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还不坦白”·“哈哈哈哈哈哈,我有什么好怕的”·顾希然毫不在意,即便在这里消散,她也有足够的实力从灵都再走几次两界碑,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反正她又没有被束缚在那碎魂塔里。
“付湛,你现在这样,是恼羞成怒是怕我看破了你的自私说破了你的虚伪”·“你找死。”
付湛双目泛出金色,双手虚虚一抓,空气中隐约显出火焰形符咒··“焚魂令”·顾希然惊讶万分,若说刚才的打斗,付湛是要打伤她消耗她,那这焚魂令,根本就是要打残她。
焚魂令是灵族的禁术,本身也难度极高,怕是有千百年不曾出现过了··灵族极少内讧,相互的打斗多是以切磋为主,互相消耗一波灵力比个高低,战后修养一番便可恢复如初。
可这焚魂令,可将对方的灵力焚为灰烬,如同引魂灯和碎魂塔一般,消耗之后便再无恢复的可能··焚魂令一下,魂魄顷刻间便烟消云散··顾希然骇然,付湛这是生生下了杀手。
“说要杀你便是要杀你,还能有假”·付湛毫无犹豫··语毕,令启··金色火焰在狭隘的病房中熊熊燃烧,火舌从地板窜上房顶,似是要将蔓延出去,将天地生灵都吞噬干净。
“你们在干什么”·病房外侧那被金色灵力牢牢封死的门忽而间被一只手推开,动作轻而易举,像是打开一扇寻常的推拉门一般。
商振挂了伤的脸出现在门后,身旁是面色冰冷的林蔚轻··门忽一打开,顾希然的魂魄体便趁机窜了出去,不见踪影··林蔚轻目送她出去,眼神闪了闪,望向病房中央一脸怒容的付湛。
付氏医院楼下把手的保镖都认识林蔚轻,见了二人便遵从指示直接领上顶层·林蔚轻刚从电梯出来,便听见房中付湛与顾希然的半段争执,准确地说是从顾希然讽刺付湛虚伪那一段开始。
付湛垂下手,望着林蔚轻空洞的眼神,急忙开口:“阿轻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你听我说是她……”·他从多年前的事情得出的经验之一就是:什么都可以晚,但解释一定要趁早。
然而他还是被打断了··“这是……顾希然”·商振面色惨白,瞳孔放大,望见地上顾希然那残破的“尸体”,双腿发软。
那道门拉开之后,房中的结界禁制也一同被打破,从那具身躯喷涌而出的鲜血也从屋里蜿蜒流淌到走道里,在医院浅灰色塑胶地板上显得尤为刺目··林蔚轻回过神,赶紧扶稳商振,又背过身去挡住他的目光,不愿让他看见这日光灯下明目张胆的凶案现场。
谁料商振并不领情,即便被这惊悚的画面惊骇到双手微微颤抖,也固执地拨开林蔚轻,抬手指向付湛··“你……你杀了她”·付湛眯了眯眼,确信商振刚才在巷子中那狠戾的割喉一刀不是出自于他本身的意愿。
“她没死·”林蔚轻架着商振把他拖到一边,不让他细看那具躯体的惨状··他看得出商振的心意,他对顾希然的好感是林蔚轻从未在之前其他女孩身上看见过的。
商振回过神,满脸不解地望着林蔚轻,语气中是满满的不信任:“你不会连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都要包庇他吧”·“你冷静点,顾希然根本没死……你刚才不是还听见他们对话了”·林蔚轻皱眉,现在看来,商振在这趟浑水中已经搅合得很深了,他必须得找机会解释清楚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对,我听见了……听见付湛说要杀了她林蔚轻你他娘的还有没有人- xing -”·商振怒火攻心,一把甩开林蔚轻的搀扶,反手将人推出几步。
可他自己本就受了伤,此时双眼发黑,退出几步后站立不稳,还是跌坐在地··“她真的没事相信我,她过几天,不,也许过几个小时,就会来见你”·林蔚轻不想让商振的伤情更严重,只好先稳住他。
“你他妈疯了·”商振扯起一边嘴角,面上三分震惊三分不屑三分绝望,“这他妈尸体都在这……你还骗我”·商振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跑,受伤的肩膀撞在墙角也不停。
林蔚轻别无他法,回头向付湛投去求助的眼神··付湛哪里会真的生他的气,此时被这么个眼神击中,更是心都化了··一张灵力网拦在商振身前,浅金色将他牢牢罩住。
可商振似是不受阻碍,甚至毫无知觉,一转身便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外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林蔚轻:……·这可能是长阳王这辈子第二尴尬的瞬间,排第一的是刚刚被商振随手给割了喉。
林蔚轻看向付湛的表情从仰慕转为了同情··付湛:……·这个商振不仅不受邪力侵蚀,竟然还可以无视所有灵术·简直是人类中的一朵大奇葩。
“拦住他·”付湛沉声下令,守在过道的保镖当下将人制住,“先给他打两针镇定,拖下去把伤口处理了·”·玄学不行,还有科学,他总有法子制住他的。
商振自然不服,在保镖手下挣扎,破口大骂付湛不是人··林蔚轻皱眉,此时这么闹下去会受伤的只有商振:“商振你就信我这次我会给你个交代的”·林蔚轻后悔莫及,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一早就该和盘托出。
付湛示意保镖轻手避开商振的伤口,几步跨过一地血迹走到挣扎着的商振跟前··右手指尖金光跃动,在空中弹出几个短促而有力的灵符,直直坠入商振前额··那是能修改记忆的识灵诀。
一秒,两秒,三秒……·商振:“草泥马放开老子”·林蔚轻:……哥们你给点面子。
连识灵诀都毫无作用,商振的体质绝对是前无古人——这可能是对灵邪力量的完全免疫··林蔚轻当下觉得商振整个人都非常“科学”,每一个毛孔都吐露着科学的气息,每一寸血肉都由科学组成。
付湛面上终于绷不住了,痛苦扶额:“镇定剂”·等商振彻底安稳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护士轻手轻脚地给他清洗伤口,好在这会儿商振已然没了知觉,林蔚轻也不用听他哼哼唧唧地叫疼了··默默坐在一边陪了他半宿,林蔚轻直到眼皮子都睁不开了,才退出治疗室。
付湛在外头等他,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那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显得他格外憔悴,衬上内里那几近透明的灵魄,似是沧桑了许多··林蔚轻难得的在这人脸上看见疲惫,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却是从内心延伸而出的,由眼中透出的疲惫。
林蔚轻猜想他本是极信任顾希然的,可太- yin -凤主会这般视人命为草芥,对任何一个灵族族人来说,都是极难接受的……更何况,付湛与她本是同一阵线的战友。
可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偏偏如此狠戾··“过来·”·林蔚轻不愿多看他如今这副模样,牵起付湛的手腕子就往病房去··顾希然的躯体已然随着时间化为齑粉消失了,那房中仅剩下满墙满地的疮痍,连墙纸都剥落了不少,是被灵力刃损毁后的痕迹。
俩人并排坐在病房外间的沙发上上··“这是你做的”林蔚轻从外套内袋掏出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付氏协助救援的新闻··付氏作为目前主导深城经济的龙头企业,在这次意外事故中挑起大梁,事发后第一时间送去了大量医疗物资,不计成本、倾尽全力协助城南中心的救援工作。
“一半是我·”付湛看了眼新闻便了然,“还有一半,应该是顾希然·”·他方才联络秘书室的时候,得知顾希然也已经安排了相关事宜。
林蔚轻并不意外··“那王魔祟是顾希然设计的吧·”·林蔚轻面色平静,他先前便已经猜测出几分,经由刚才付湛与顾希然的一番打斗,心下早已经确认。
“你果然猜到了·”付湛松了口气,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林蔚轻会再一次误解他··林蔚轻耸耸肩:“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太- yin -凤主会倒戈邪族的可能- xing -太小,那么,这次王魔祟的事情,你怎么看”·“她可能是……”付湛在琢磨措辞。
“想杀了你·”林蔚轻一语道破,“并且很急切·”·“……”·付湛苦笑··“既然你总是不愿意告诉我真相,那这次,由我来说。”
林蔚轻深吸一口气,没有看向付湛,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我在灵都时曾想过这个问题,但那时毕竟视野太过局限,这猜想又不着边际,便一直藏在心里。
可这一世,就像是一个契机,这个世界运转的根基给了我极大的启发·”·“灵族,邪族,天神,是灵都世界具有智能的三个族群·其中,天神不理世事,不问世人,暂且抛开不谈。
剩下两族彼此对立,从有记载开始,已经争斗了亿万年·而两族对立的根本原因是本源的不同,两族的力量来源本质上便相互对立·”·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假设灵与邪是完全对立的,那么这两股力量必然相生相灭,相克相消。”
付湛叹口气,心下了然林蔚轻果然是看破了,见林蔚轻似是铁了心要揭破,便也由着他继续··“世间万事万物,若无生则无死,若无正则无反,若无黑便无白。
相互对立的事物,并非一方能战胜另一方而后繁盛,而是互相依附:若一方灭亡,一方就绝不可能继续存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又是相生·”·"这些……我猜,你与顾希然早已经看透。”
林蔚轻望着付湛的面庞,后者垂眼,默认···☆、相灭·林蔚轻笑笑,自顾自继续··“而在两个世界里,天神似乎永远高高在上,从不参与其中。
在灵界,神祇的存在,一直以来更像是这种秩序的维护者,从不倾向于任何一方·天神之所以全知全能,是因为他们本身就不具备任何力量——他们就是世间相灭相生的公理本身。”
“因而,如果灵邪绝对对立的猜想能成立……压制邪族并不能使灵族昌盛,而是会让灵族式微·”·“邪力若是彻底消失,灵力也必然衰灭。”
付湛眼中渐渐掩盖不住慌乱,林蔚轻也在强作轻松··“龙灵,凤灵·你与顾希然几乎是同时降世,那时正是邪族最兴盛而灵族最衰弱的时代。”
 ·“在那个年代,灵族的衰颓之势无法遏制·长此以往的失衡下去,灵族被抹杀是必然,而邪族又不会自然衰弱·依据相灭相生的推论,灵邪二者必须恢复平衡。
所以,你们所谓的领天恩降世,只是天神从中制衡,维护灵邪两股力量的平衡·”·“而后,当你们穿过两界碑来到这个世界时,邪力也突然出现了,即便没有人刻意去引那邪力,它也会穿过空间缝隙来到这个识界——这根本就是一种必然发生的制衡。”
林蔚轻的笑容愈发苦涩,指尖颤抖··“当初大地灵脉之所以衰弱……本就与我的,所谓渎神之罪,无关·那是灵力随着邪力的衰弱而自然衰弱了。”
“因为,这是神所执掌的灵都的必然趋势·”·“殿下,我本无罪·”·“阿轻”·付湛实在不想看到林蔚轻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忍受着极恨,极不甘,又极无奈的痛楚的苦涩笑容。
那笑比痛哭更苦··他宁可林蔚轻声嘶力竭地控诉,控诉神的漠然,控诉他的袖手旁观··林蔚轻站起身,轻轻拿下付湛捏住他肩膀的手,背对着付湛不去看那人眼中的不忍,他执意继续。
“当初灵脉衰弱,灵族又急需解决生存问题,天神给出的答案便是让龙灵与凤主去供养灵脉·也就是说,让作为过剩的灵力的你们——彻底消失。”
“无论当初我有没有作出献祭的决定,作为龙灵化身,长阳王都必须消失·总有一天,凤主也是·除非邪力重新兴盛,复又能与灵力抗衡·”·“凤主,一开始我以为她是第一个明白这个事实的人。
所以她不能,也不想继续维持灵族的强盛·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祸水东引,让过剩的邪力顺理成章的出现在这个世界……而后让你去抵挡,如此一来,龙灵便会消耗得更快,加速灵脉的衰败。
至于识界的生灵,她本就不在乎,对吗”·付湛眼神闪烁,林蔚轻并不打算等他回答··“可是你啊,长阳王殿下,我差点忘了,你从来都是最聪明的。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比任何人都更早明白·”·“当初你选择顺从神女的旨意,与凤主融合力量——是想让她先消失·虽说后续的发展出乎你的预料,可即便你因我而被束缚碎魂塔,暂时执掌灵都之主的凤主,在漫长的四方制衡与灵邪斗争中,也迟早会灵力不继而后消亡。
“·”这样一来,故事的最后,你,才是那只笑到最后的黄雀·”·付湛与林蔚轻相对,二人的脚尖距离一步之遥··而林蔚轻站在他面前,由上而下望着坐着的付湛,这是二人第一次以这种姿态对话。
林蔚轻反倒从付湛面上看见一丝坦然,来不及诧异,又听这人温声道:“世间万事万物,若无生则无死,若无正则无反,若无黑便无白……相生相灭,相克相消……阿轻果然是通透。”
“如果阿轻是这世间的善良与天真,那什么才是阿轻的对立面又是什么能与阿轻相生相灭”·林蔚轻沉默不语。
付湛笑笑,漫不经心地继续··“即便是阿轻也认为,我也罢,顾希然也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可是阿轻怕是忘了,作为龙灵,我的力量抵过万千灵族,更遑论普通人类。”
“若是我只是想活下去,可不只是与顾希然互相算计这一条路·同样的,顾希然也是·”·“与最强大的对手为敌,从来都不是一个保守而周全的决策。”
林蔚轻闻言呼吸一滞,睁大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难道……”·付湛笑笑,也站起身,倾身逼近··“阿轻果然是……善良又天真。”
“若是想要遵循灵邪制衡的公理,只需让过剩的一方消失即可·如此一来,便有两种最显然的选择:一来,让灵力消失;二来,让邪力增长。”
“第二种方法,有千万种实现的方式,可我们都不会,也不愿选·”·“若是第一种选择,既然龙灵以一抵万,那为何不反过来让那万千灵族去抵为何偏偏要是龙灵凤灵”·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诚然,我与顾希然若是牺牲,可以以二人保全万千族人,可若是我们真的不愿呢”·“古往今来,这一切斗争背后的真相,能悟出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剩下的大多数,不过是在黑暗中沉默的普通生灵·欺骗也罢,蒙蔽也罢,要让愚钝的大多数甘愿牺牲的方式有多少种……你在识界也学得到·”·林蔚轻恍然。
灵都世界本就与识界大不相同,区别不仅仅在于世间运行的基本法则……也在于社会结构与制度··虽说灵都历史悠久,开化程度远胜过识界人类·可是以识界的标准来看,灵界的社会结构仅仅处于识界的原始社会阶段。
灵都族人以血脉关系为联结,呈族群聚居,族中事务自.治··而灵都又四分,各方虽称王称帝,事实上是以东方长阳宫,西方太- yin -殿,北方寒山,南方群海为四方首府,各族群定期向其献祭。
比起识界意义上的“统治”,灵都四方更像是灵族的信仰所在,司祭祀,司法度,司仲裁··在这种结构制度下,若是长阳王与太- yin -殿主联合,向各族群索取族人为祭品……绝不困难。
四方仅长阳宫与太- yin -殿有军.队,往年不用作征战,只用以维护安定·而那时长阳王百年来的征战,则是灵都史上第一次颇具规模的,以“王”为主导的战争。
主导了这一进程的付湛,也成为了灵都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人··以长阳王那时的威望,若是有意战败,也可以轻易牺牲万千灵族,以一种极其微妙而圆滑的方式保住自身。
林蔚轻眉头轻皱,目光闪烁··但凡当初的长阳王行事有一丝私心或是卑劣,灵族都不会从衰弱一路强盛到需要龙灵牺牲的地步··付湛抬手放在林蔚轻颈侧,拇指细细勾画摩挲他侧颈的线条。
“阿轻,即便如你这般纯良,也默认了若是灵邪之争必有牺牲,首当其冲的该是我与顾希然·对吗”·林蔚轻嘴唇微启,动了动,又不知该说什么。
世人皆道长阳王的强大,成山成海的责任与义务便都堆砌在他身上,更将这份承担视作理所当然··可作为龙灵,拯救了苍生又注定要为苍生而死,付湛又是怎样的心情·“你不会的。”
林蔚轻眯上眼,侧头,缓缓将面颊托付于那人的手心,感受到他内心的温热··“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付湛眼神闪了闪,手指收紧,插.进他发间:“我会。”
“你不会·”林蔚轻反握住他的手,笑得一如冬日暖阳,“我相信你,我了解你……你不会·永远不会·”·“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相信我。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多痛苦,亦或是无论多渴求……你都没有丝毫动摇·”林蔚轻闭上眼,倾听付湛的脉搏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大地中滋养生灵的灵脉的震动,每一个灵族都会为此而安心。
“你不是冷漠的神,从来都不是·但你是灵都的主人,是堂堂正正的王·你一直深爱着灵都,深爱着这个世界,深爱着你的每一个族人·”·付湛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将林蔚轻拥进怀里。
而这人的声音闷闷的,却像是直接透进了付湛的心里··“我没有怀疑过你,也没有将你的牺牲当做理所当然……你不会消失,更不用为了灵都牺牲。”
“——因为我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以前在灵都时,林蔚轻习惯了仰视他的长阳王殿下,可后来明白了这些事理,他才发觉那时心中的执着远不止没能等到长阳王的允诺这一件事。
更多的,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张开自己的翅膀,想要与付湛比肩,甚至想要保护他··哪怕只有一次··林蔚轻顺从地靠在他肩头,语气笃定··“相信我,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若是想要保全付湛,便只能去求相克相生之外的另一种解法——推翻这所谓的天道秩序··“阿轻有什么想法吗”·付湛亲亲林蔚轻的眉心,林蔚轻眼中的笃定融化了他整颗心。
林蔚轻微微仰头,对上他的眼睛,像只小狐狸一般狡黠地眨眼:“有哦·但我不告诉你·”·付湛:……·你这是欠- ri -你知道吗。
林蔚轻满眼无辜地望着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些距离,假装没看懂付湛的眼神,假装没感受到那人身体的变化··“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剩下的部分你也别瞒着我了……说吧,今晚我看见的那穿着银色长袍的人是谁为什么会长得跟你如此相似”·付湛无奈:“阿轻,我真的不知道。
只是今晚看到他,有种熟悉感,像是……看见了梦中的自己·”·林蔚轻轻轻挣扎,离开他的怀抱,试图退到安全范围:“所以……不知道你还不去查”·付湛眯起眼:“阿轻果然是长大了,不仅想保护人,还会使唤人,更是……懂得什么叫做危险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林蔚轻嗖得一下跳出付湛一臂之外,又三两步窜到门口··“天哪,一不注意都这么晚了,好困啊我好想睡觉,明天见哈。”
林蔚轻背过身去挡住自己试图拉开门的动作,可惜他没有商振那般神奇的灵术免疫体质,此时无论怎么用力都拉不开那薄薄的一扇被灵力钉住的木质推拉门···☆、难堪·“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付湛也不靠近,只在他背后凉丝丝的开口,“那会儿是我最忙的时候……没能护着你,是我的疏忽。”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林蔚轻闻言动作一顿,只觉身体僵硬,那难言的尴尬和不堪又爬上后脖颈,像是一条冰凉的游蛇循着脊椎的骨节向上攀爬。
“你……别问了·”·林蔚轻低下头,额头抵着门,出不去,也不愿转身··“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查出来”·早前付湛便敏锐地察觉出其中可能牵涉到的情形,加上他从未见林蔚轻如此执着地想要逃避一件事,因此完全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四年前,商振生日那天,是五月吧城郊商家别墅,你和他以前的同学也去了……这些信息,足够我查到了·”·“你……你刚才根本没走”·林蔚轻垂手握紧拳头,恼得又踢了那门两脚,咚咚的声音没传出多远,这次付湛且记得屏了音。
无论里头是天翻地覆还是山呼海啸,外头把守的人都听不见半声响动··而林蔚轻只想破开那道门逃出去,找个角落严严实实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付湛早有预谋,此时自然毫无愧色:“刚才那个郑故就是知情人之一,对吗”·“都说了别再问了”林蔚轻微微蹙眉,语带怒意,从脖颈到耳根的白皙皮肤上却泛出绯红。
可与那强作凶狠的语气截然相反,那双深水一般的眼中却颇有几分恳求的意思··“阿轻,你就是从四年前开始有变化的·”·付湛极力将声音放软,颇有几分诱哄的味道,“你儿时不曾害怕密闭空间,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更没有刻意与旁人保持距离……这些都是从四年前开始的”·林蔚轻捂住耳朵,更自欺欺人地紧紧闭上眼:“别说了。”
付湛在背后,一手抵着门板,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虚虚圈着他··缓缓摩挲着那骨节明显的手腕和指节,林蔚轻每一个关节部位都像是被精心雕刻打磨出来的,精致到惹人觊觎。
付湛柔声诱哄:“四年前,那年正是你们大学毕业,你原本没有计划要留学,可事后却匆匆忙忙地走了……阿轻,你是要避开认识的人,去国外过几年”·而林蔚轻执意装鸵鸟,抿紧嘴唇不肯出声,连付湛动作里明显侵犯意图都佯作不知。
正因为察觉出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涉到的,付湛绝对不愿让旁人发现的,林蔚轻的某一面……此时付湛才决意不肯放弃··“阿轻,你这是执意让我逼问你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
林蔚轻闻言,身体愈发僵硬,只得转身··闪躲的双眼看见付湛寸寸逼近他,面上的表情是他最畏惧的那种……从容而迫切,温柔而狠戾··此时他一句辩驳也说不出,上下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通红,似是要讨饶,又似是铁了心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房中极安静,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付湛静静望着他,二人沉默着僵持··不知多久,付湛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宣示··“好……这是你自找的。”
瞬间,林蔚轻只见房中的橱柜像是被隐形的钢纤吊起,一个接一个,稳稳落在他周身··几个衣柜将二人围住,在宽敞的房间里隔出一片极狭窄的空间,仅仅能容下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立,林蔚轻连转身都困难。
四周都被浅金色灵力封死,林蔚轻根本无处可躲··紧贴着四壁的压抑感让他呼吸愈发急促,眼前的衣柜勾起最不堪的回忆,可仅剩的自尊心又让他开不了口坦白。
“殿下……”·林蔚轻双手抵在付湛厚实的胸膛上,蒙着雾气的双眼仰视着他,一开口竟带了几分粘连起来的泣音··这是他在意识清醒时能做的最大程度的求饶。
“晚了·”·付湛双目发红,即便林蔚轻此时真的放下脸面来求他,他也绝不会停手··“那件事情让你害怕密闭空间,所以……究竟发生在哪里呢”·付湛话语中比先前多了几分冷意,像是决意要将这件事情彻底抽剥干净。
“储物间”·“卫生间”·“更衣室”·“还是……衣柜里”·林蔚轻肩膀一颤。
“看来是衣柜啊·”·付湛是刻意在逗他,事实上无论林蔚轻到哪个房间里,目光都不愿落在有衣柜的方向··况且,在林蔚轻自己家里,衣柜甚至换成了矮抽屉。
林蔚轻每一个细微表情从来都逃不过付湛的眼睛,他心下早已经有了答案··付湛侧身拉开挡住他们的衣柜大门,那里头挂着几件备用的浅色的休闲服和几套正装。
毫不犹豫取出衣服扔在一边,又转身半蹲下来,勾着林蔚轻后腰和腿弯抱起他,直接将人塞进衣柜··“你……不要”·林蔚轻见当下似乎说什么都不管用,一股怒意又窜上心头,挣扎着用手按住衣柜门,瞪着他,“付湛不准关门”·“呵,放心吧。”
付湛看似好脾气地允诺他··林蔚轻正准备松口气,却听他继续道:“关上门还怎么玩·”·“你……”·无耻·林蔚轻气结。
“常人有五感,五感皆灵敏的也是少数……阿轻不仅五感比常人灵敏,还比旁人又多了两感·”·付湛从扔下的衣服里翻捡出一条黑色的丝制领带。
“你想说什么”林蔚轻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些不相干的事情··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这是他们先前讨论过的话题,前世林蔚轻不仅有洞穿人心的灵珀眼,还有仿佛受了天地感召一般敏锐的直觉。
付湛曾玩笑说林蔚轻有七感,还偏生个个都极灵敏··“之前不知该怎么形容,来到识界才找到了……原来阿轻整个人像是一个充盈着感知的水气球,碰一碰就颤抖。”
说着付湛便俯下身来,挡住了林蔚轻眼前本就稀少的灯光··“如果屏蔽一种感知,阿轻会不会更加敏感”·那一条黑色领带,轻轻覆盖在他眼睑上,绕过后脑打了个结。
·“你做什么……”·忽然被剥夺了视觉,林蔚轻动作有些慌乱,一手推开付湛,一手拉扯着那领带··领带系得松松垮垮,可就像是粘在了脸上一般,牢牢挡住他的目光,怎么拉扯也不会挪动半分。
林蔚轻半坐半躺在狭小的衣柜里,修长的双腿都蜷起来,双手无助地拉扯着看似松垮的领带··付湛退开半步,欣赏了片刻,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被毛线团困住的小猫。
“我调查过商振·”心满意足之后,付湛亲亲他耳朵,在他颈侧开口继续,“商家家大业大,早年就在深城海滨置办了度假别墅,平日也没什么人,倒是偶尔商家人会去度假……或者,办个生日聚会什么的。”
林蔚轻呼吸愈发急促,拉扯领带的手也停下,无助地面对着付湛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心下更慌张··付湛深遂的眼上下巡视着林蔚轻迷茫又慌张的模样,静默了片刻还是俯身亲亲他嘴角安抚他。
林蔚轻呼吸一滞,感觉到那人的手在解他的皮带:“住手”·付湛想了想,笑道:“果然是太快了·”·而后却不依不挠,循着林蔚轻的腰线向上,开始解他衣扣。
“商振喜好交际,为人爽快阔绰,又没什么大少爷脾气,自小在深城长大·而那时你也不封闭自己,更不会刻意避开人群……所以,那年商振的生日聚会,我猜,你们中学时熟悉的朋友,加上大学时的部分同学,都去了吧”·付湛解扣子的动作很慢,配上一句句抽丝剥茧的场景还原,让林蔚轻更加羞愤。
林蔚轻试图抓住他的手,却反倒像被他引导着在解自己的衣扣··心里暗骂付湛无赖无耻无底线,他分明可以用灵术瞬间将人剥个干净,可偏偏喜欢一点一点动手……他这样根本就是在享受这种一步步将猎物困在网中的征服感。
付湛动作缓慢却不停顿,双眼盯着林蔚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一句句逼问他:“所以,那晚有多少人看见了又有多少人知情五六十七八十甚至……”·“别说了”·林蔚轻红了脸,捉住付湛的手,而后者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趁机将他上衣褪了去……可若是有旁人在场,看起来就像是林蔚轻引导他这么做的。
“三十五个知情人,还有六个,六个人下手了·”·付湛直接拉开林蔚轻的皮带,动作温柔却迅速,将他下.身敞开··“你”·林蔚轻气结,一时不知该护着哪边,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和动作,让他根本防不住他。
“你早就知道了”·林蔚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惜城池早已经全然失守··“嗯·”·付湛毫不犹豫承认了。
眼前一片漆黑,倒是让付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撩拨动作,都变得比先前更加能引起反馈··林蔚轻觉着自己像是真的变成了个水气球,付湛每一个轻微的抚弄都能引起层层涟漪。
而付湛更是决意要结了他这心结,一句句还原了四年前那让林蔚轻不堪回首的事件···☆、觊觎·时间地点正如付湛所言··那日是商振二十二岁生日,生日聚会只是个由头,实际上只是相熟的老同学都临近毕业,大家寻个机会聚一聚。
是以那晚到场的没有商家长辈,只有商振的一些朋友,林蔚轻多半也认识··商家那座滨海别墅距离深城有近三小时车程,别墅面积很大,屋外自带一片私人海滩,宴会当天又妥帖地布置了不少客房给宾客过夜用。
到场的年轻人精力旺盛又爱玩闹,临近深夜也不愿散去,又都喝了不少酒,玩笑之中自然有人犯浑··四年前那会儿,林蔚轻还没唤醒灵珀眼,木讷得很,自然猜不透旁人的邪门心思。
到后半夜的时候,不知何时他的酒杯里便已经被人加了料··林蔚轻头晕目眩,意识模糊,可偏偏他并非不通□□的人,后知后觉地猜到些缘由……慌忙之中便避开人群跑进了别墅里头。
——那窥视他许久的豺狼自然会跟上··林蔚轻自小便生得漂亮,只要不刻意掩饰,即便是扔进人堆里也是最扎眼的那一个··加上林母很有品味,又疼爱这个独子,给林蔚轻穿的用的都是极精致的,平日里刻意将他打扮得无比矜贵。
林蔚轻从异世转生而来,心思略有些沉稳,气质出尘,如此一来与旁人颇有些距离感,叫他的同龄人都不敢轻易接近··而一向对人情世故格外迟钝的他,也从未察觉他认识许久的同学那些隐秘的心思。
盯上林蔚轻的远不止一两个··像他这般灵气逼人又长相精致的少年,从来都少不了动心思的人··只是林蔚轻生活简单,一般除了去学校就是回自己家,倒不见得会惹上陌生人觊觎。
出现在学校时话少又不爱与人亲近,没人摸得准他的脾气喜好,来来去去都只有商振这么一个胆大的大少爷敢赖在他身边……这么一来能靠近林蔚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可越是他这般高高在上、触碰不得的美人,越是像那陈列在剔透的玻璃柜里,叫人看着便会心驰神往,不知不觉中便生出几分奢侈的占有欲的名贵珠宝。
一旦矜贵的珠宝变得触手可及,那早已起了心思的人便会克制不住伸出手……得不到,占有片刻也是好的··林蔚轻在别墅深处被六个人围堵住的时候,手脚都已经发软,体内热流涌动,难堪地拘着身子,只能无力地躲闪,极力避开一双双不怀好意的手。
也许是那些人刺耳的言论刺激到了他,也许是那药- xing -缓和了几分,林蔚轻得了瞬间的清醒,又恢复几分力气,下了狠手打伤几人逃了出去··慌忙之中无处可走,林蔚轻只能躲进一间客房里,反锁了门又藏进大衣柜里拖延时间……恐慌又难耐。
心下再怎么挣扎,也拗不过身上压制不住的反应,林蔚轻只得忍着羞耻自己纾解··那几人找到他的时候,林蔚轻早已经衣衫不整,面色潮红……一拉开门,衣柜里满是腥甜味道。
被人撞见现场,可他早已经无力遮掩··而后就是些戳人心底的浑话,那几人极尽猥琐功夫拿话羞辱林蔚轻··他向来被保护得极好,人虽单纯却倔强又脸皮薄。
前后三百余年,林蔚轻行事向来循规蹈矩,恪守礼节,从未有过半点出格行为……哪里遭遇过这种荒唐又难堪的场面··这一幕自此深深刻在林蔚轻脑海,每每望见衣柜,望见旁人露骨的眼神,望见那一晚不堪之中看见的事物……就会勾起回忆。
好在那一晚,事情没有陷入绝境··商振随后也找到了他,进门就看见那几人生拉硬拽地扯着衣柜里衣衫半褪的林蔚轻,浪荡了好些年的商大少爷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商振下手全然没了轻重,当下一个人干翻了六个满口胡话的醉汉,- cao -起椅子就是狠砸……平均每个人被打断三根肋骨一条腿,领头的那人后来连子孙根都报废。
据商振的回忆,他那时可能是喝了点酒,但更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愤怒支配着后来的行为,那时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们··那晚上后续是怎么收场的,林蔚轻不太清楚。
他知道商振对那晚的事情心怀愧疚,他自然能也不会怨商振,所以平日里二人谁也不主动提起这事··付湛告诉他,那晚商振打伤了人却又咬紧牙关半句不肯多说,谁也问不出他失控的缘由。
好在商母心软,到底还是替他平了事端··而余下几人一旦开口就被他狠揍,加上自己做了坏事又有些后怕,便也半真半假地被封了口··还有些隐约知道情况的老同学大多也不是坏人,对林蔚轻也没什么恶意,自然不会拿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出去说。
事情直到林蔚轻决意暂时离开深城的时候,才算平息下来··然而商家老爷子只知道商振喝酒闹事打伤了人,以为商振浪荡惯了又学了些坏脾- xing -,狠心将他赶出本宅去思过。
林蔚轻这时才知道商振脱离商家的真正缘由··可此刻林蔚轻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过往··此时付湛明明早已经知道内情,还刻意将事情一层层敞开来说,他这是故意要戳林蔚轻的心坎,让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对话之中,林蔚轻衣衫落了一地,手腕子也被这人恶劣地拿皮带束缚住,吊在衣柜的横杆上·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胳膊腿儿又使不上力,根本避不开付湛逗弄的动作。
这人竟是比那晚那几个混蛋更有手段··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最隐秘的深处都被迫直勾勾地敞开来,双重刺激下林蔚轻终于压抑不住,瘪着嘴落下几滴泪水··付湛心中一动,到底是怕把人给弄伤了,只得解下蒙眼的领带,撑着柜门盯着他看。
林蔚轻眼圈通红,目光没有落点,茫然地愣怔了片刻··而后像是终于回过神,被困在柜子里无处可藏,只得委屈地望着面前的人,双腿自欺欺人地绞在一起,试图遮掩些什么,心下又生气又无力。
付湛被这情形激得血气翻涌,强行清醒着头脑,侧身坐下,半抱着林蔚轻让人将瘫软无力的身体倚在他胸膛··被逗到极限的时候,林蔚轻头脑昏沉,眼前隔着泪水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内心防线彻底崩溃。
“湛……湛哥哥……”·此时林蔚轻还有几分清醒,软声求饶过后又生出几分别扭的不甘,侧头一口咬住他肩头,略微凸起的犬牙刺进那隆起的肌肉。
而后又像是怕刺痛了他,松了口舔舔那血痕,带着哭腔唤他:“湛哥哥”·付湛被这一声叫唤弄的心软不已,肩上冒出的一串血珠子也顾不上了,任由林蔚轻发泄这被压制许久的不满。
林蔚轻丢了脸面又克制不住自己发出这种邀请,心里本就窘迫得很,却又听见身后这人轻笑几声,顿时恼的连胸口都染上绯红··“刚才不是还倔得很”·林蔚轻- shi -润的双唇动了动,像是脑袋混沌想不清楚,根本不知如何回应他。
好在付湛还没有丧失底线,见人已经屈身恳求他,便将他抱出柜子··金色的灵力推开那几扇挡住去路的衣柜,而后滑到背后将房门堵死,付湛将全身颤抖着的林蔚轻放到房里的大床上。
这才开始享用经过一晚上精心准备,此时才完全烹制成熟的,一道汁水四溢的佳肴··到天空呈现一种朦胧的蓝色雾状的时候,林蔚轻精疲力尽,睡得很沉··付湛划了几道简单的令符,凌乱的房间被安静地恢复成了原样。
轻轻拉开门,回头看了眼安稳睡着的林蔚轻,付湛才关紧房门去了隔壁··“守好·”付湛对走道里的保镖说··保镖守了大半夜没有换岗,个个脸上都挂着些疲惫。
付湛又在房门外布下防护阵,即便这里是识界,林蔚轻也不是什么脆弱的玻璃花,但他总是习惯- xing -地不放心让林蔚轻离开他视线之外……况且林蔚轻此刻已经被他弄得精疲力尽。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整个医院顶楼都被付湛布置了结界,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灵识··他自然察觉到了治疗室的状况··商振刚刚醒了,揉着太阳- xue -坐在床边上,镇静剂的副作用让他有些头脑昏沉。
商振成了商·萎靡不·振··而付湛却好似充足了电,整个人神采奕奕··“你醒了·”·“你还敢来”商振见了他没什么好脸色。
付湛二话不说扯开他手上的纱布,商振挣不过他··“你自己看看,一夜之间愈合了,不觉得奇怪”·商振想了想,抬眼望了他一眼,“跟上次顾总做的一样。”
那晚遇见顾希然之后,商振半真半假地套出些信息,但他猜不透细节··也许是找到机会去探查魔祟初次出现的现场,顾希然倒是很大方,当着商振的面便处理了他和吴阿姨的伤口,看得商振无比诧异。
付湛毫不掩饰,“就是她做的,她刚才来过·”·商振:“……”·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没死,或者说,她还会复活。”
“……”商振叹气,示意付湛坐下谈,“你们究竟是哪一颗星球过来的M78星云吗”·付湛笑笑,“灵都。”
付湛简短地介绍了灵都世界的存在和灵邪两族的斗争,略过了些不能确定的推测,只把重点放在了顾希然的治愈术和再生术上·放眼整个灵都,自有史记载以来,顾希然的治疗天赋无人能出其右。
·被付湛打碎的那具躯体,顾希然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再生;治愈商振身上这点皮外伤,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本篇完结。
☆、凤主·“你是说,昨天你们的争执是因为顾希然放了那什么魔鬼王”·商振皱着眉,满脸写着不信··“是王魔祟·”付湛无奈,“魔祟之王,现世即可号令千百禽兽麟甲魔祟。”
“所以才会造成昨天那种惨状·”商振想起了那晚的吴阿姨,“可她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大晚上无聊玩儿真人版末世求生”·“她不肯说实话,我们也猜不透。”
他与林蔚轻的想法毕竟是推测·况且他早已经困在了碎魂塔里日益衰弱,就算顾希然什么也不做,他也必然比顾希然先消失··付湛始终想不通,身为灵都西方之主的顾希然究竟为何会狠绝至此,只好无奈道:“但你也不用怀疑我们冤枉她,她自己亲口承认了。”
商振摸摸下巴,“要是她真的不把人命当回事,又为什么要冒着风险过来给我治伤”·“大概这就是真爱吧·”付湛耸耸肩。
“不不不是的”商振眼神闪了闪,转移话题,“说到这,林蔚轻人呢”·付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欲盖弥彰的反应,提到林蔚轻时,他的表情又转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骄傲和兴奋,“睡了。”
商振嘴角抽了抽,“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两个字他娘的很可能有别的含义·”·但商振向来不是自讨狗粮的人,摆摆手表示并不想听他的回答,“你跟林蔚轻究竟怎么一回事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着你俩有鬼。”
付湛一边心说你可总算问到重点了,一边脸上摆出“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的表情,然后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段自以为感天动地的俗套的爱情故事。
而情场老司机耐着- xing -子听完了整段故事之后,面上只剩下收都收不住的鄙夷和不屑··“咳咳·”商振很正式很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所以把你俩的误会总结一下,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你自以为是地扛下了所有事情,又为了装酷不告诉他实情,一番付出之后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你自己,偏偏林蔚轻并不领情·”·“而另一方面,林蔚轻那时又傻又天真,本来就认为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地谈着禁忌之恋,负罪感满满,加上你光顾着保持酷炫忽略了去解释,导致林蔚轻误以为你决心要离他而去了。”
商振摇摇头,“要我说啊,你俩之前的误会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地位不对等,认知有差距·是这样没错吧”·付湛哽了哽,难得的有些语塞,但又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阿轻有没有问过你一个问题”·“什么”·“你嘴里什么时候才能吐出象牙”·“……呸。”
商振眨眨眼,“那林蔚轻有没有问过你一个问题”·付湛皱眉,满脸不情愿地配合他,“什么问题”·“你讲故事的时候语气非常的装逼。
哦对,平时也是,皱皱巴巴的,透着股子陈腐味……昨天还给我来了句‘你在何处’,可酸死我了,啧啧啧·”·商振一边说还一边揉着腮帮子,好像真实地被酸到了。
付湛:……呸··而后指尖一动,一道屏音令飞过去··而商振还是叭叭叭地挤兑个没完··付湛觉着他现在看见商振这张脸就头疼。
“昨日在城南十字路口时,你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除了你这一身狗皮上的伤口以外·”·商振眉毛一跳,“……狗皮“·”算了你说话还是皱巴一些吧……什么不舒服看到你跟林蔚轻秀恩爱心里不舒服算不舒服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付湛懒得搭理他,想了想,“那看来是真的。
你的体质很特殊,灵邪不侵,几乎能免疫所有灵力和邪力,唯一特殊的是,顾希然竟然能用灵术治你的伤·”·商振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打不着我”·付湛回答的很干脆,“对。
所以你可以随便作死·“·只要别惹上顾希然··“好吧……不过我说啊,你俩这一出,嘁,真是坑死顾希然了”商振惋惜,摇头,“啧啧啧,我都心疼她了。”
“没这一出,你也会心疼她的·”·付湛似笑非笑··“什么”商振敏锐地察觉他话里有话··“这事说起来有些远了。
五百年前,龙灵降世的时候,长阳宫四周金光环绕·我的父王与母后很恩爱,一直守在床边陪她,亲眼见着一条龙形瑞灵飞入灵胎中……所以,自出生起,世人便知我是天选龙灵。”
付湛满脸骄傲,商振没搭理他,默默等他继续··“可是顾希然,她本应是与我同时降世,直到五十多年后,世人才知道还有凤灵的存在·”·“为什么”·商振隐约觉得有些难过。
付湛叹了口气,“龙灵降生时,天生异象,父王便亲自去寒山卜卦,卦象告知龙灵代表神祇对灵族的恩典,是带着使命降生的,因而我自小便被寄予期望……可顾希然,她完全不一样,她降生时根本无人知晓。”
“直到四百多年前,灵都天生异色,灾害肆虐,族人生存艰难·神女才出面,称异像出自太- yin -殿·凤灵身负使命,远远未到轮回之时,若是凤灵湮灭,灵族必有大难。”
商振蹙眉抱胸,“身负使命什么意思她要去拯救世界吗”·付湛摇摇头,“龙凤之灵皆有使命,但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
商振顿了顿,“那凤灵湮灭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她快死了·那时候她是被人在太- yin -殿里一处偏远的小院里找到的,奄奄一息,几乎还剩一口气,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知道她被关了多久,也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甚至,连她的生母是谁、何时过世都无从得知·"·"如果换成识界人类的年龄,她那时才五岁。”
付湛显然是可怜她的··“太- yin -殿先殿主后宫充实,生下的王子公主怕是比那祭坛里的立柱还多……找到顾希然之前,怕是连先殿主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件事以后,她才被尊为凤主殿下·你猜她加封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商振想了想五岁的孩子受了苦会怎样,猜测道:“哭诉苦还是撒娇”·“呵。”
付湛冷笑,“她当即下令杀了太- yin -殿里数十名王子与公主,又活剐了上百宫人·那些都是欺辱过她和她母亲的人·”·“嘶——”商振倒吸一口冷气,“看不出来啊……报复心这么强。”
重新想起这些旧时传闻,付湛也有些感慨,“灵都无人不知太- yin -凤主骄横跋扈,高傲冷漠,却不知她究竟为何会如此·”·商振眨眨眼,“你是说,她这扭曲的- xing -格还是跟童年经历有关”·付湛撇了他一眼,“她的过往没人知道,我告诉你的这些也不过是世人皆知的事实,其他的,你自己去问她……她可不会一声不吭地默默帮人治伤口。”
“说到这个,凤灵那么强大还被人欺负,难道是因为她只擅长治疗”·付湛默认了,又加上一句,“也因为那时她还是个幼童。”
……还是个幼童就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商振油嘴滑舌惯了,可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付湛又想起些事情··“前些年我与她稍微熟识些了,曾劝说她作为女孩子应当安静些、温柔些,才更讨人喜欢。”
“那她又是怎么说的”·那时顾希然的回答,付湛每一个字都清晰记得,“她说,‘一个女孩子的温柔须得有千万人守护,而我得守护千万人,你与我谈什么端庄温柔我生来温柔善良,可善良让我连自己的母亲的- xing -命都守护不得。
’”·商振呆了一会儿··一个五岁的孩子,是会认为母亲应该守护自己,还是自己该保护母亲·“她是不是……从未被任何人爱过”·不只是男女之爱,亲情友情爱情,顾希然活了五百多年,怕是一个都不占。
“一个人如果根本不知‘爱’是什么,不知道‘温暖’又是什么……她怎么能够以‘爱’回馈外界呢”·从地狱般地欺辱中活下来,众叛亲离,孤独地一个人长大……顾希然的确,没有被任何人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在意。
商振这话让付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来自外界的关爱和教化让他知晓何以为人··可若是一个孩子自出生便经受了世间的恶意,全然不知何为善良,从未尝过被照拂被关爱的滋味……那么她又如何能以善意回报世间·爱于被爱都是需要体验过才能学会的事情。
即使天- xing -纯良,若是全然不知善意为何物,又怎么可能不长成防备心极重的凶悍模样·儿时的顾希然经历的那一切,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怕是心内的憎恶、恐惧、不甘和挣扎会逼的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自尽,或是屠杀。
而生为苍生之主,顾希然只有一条路··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付湛先前从未想到过这一层··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在安宁的世间成长,人的一生会先后受到父母的慈爱,朋友的关爱,伴侣的情爱,甚至同为人类的共情……这种生而为人便理所当然会拥有的东西,顾希然却没有。
治疗室里的空气渐渐结成了块,倾压下来,叫两人都有些窒息··付湛陷入沉思,商振也难得地安静下来··“昨日我想不通的是,顾希然为何如此狠戾;而今日我想不通的是,顾希然为何如此良善。”
商振闻言抬眼看他,“可她还是害死了无辜的人·”·付湛耸耸肩,“所以这笔账分开算·”··☆、回归·“既然要算账,是不是该我本人在场”·空气中银红色光芒悦动,闪烁之中凝成人形,结成一副美艳的年轻女子躯体。
是顾希然··“什么时候,长阳王殿下变得爱在人背后论是非了”·顾希然拢了拢一头长发,那一头弹跳的、弯曲的深棕红色大波浪显得她极富韵味。
她的眼尾是往上挑起的,是极标准的凤凰的双目的形状,没什么表情时她的眼神显得比常人妩媚几分,而生气时却分外威严··付湛毫不意外,自顾自倒了杯水,坐到诊疗室的沙发上。
“如果你不乐意,早就该出来阻止我了·”·付湛一手端着水杯,一手在空气中画令符玩儿··顾希然咬咬牙,这人是在拿焚魂令威胁她不要轻举妄动。
“哼,我是在好奇旁人眼中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真没劲,果然是蝼蚁的想法·”·商振见了她倒是有些不自在,活动活动完好的胳膊说:“这些伤……真是谢谢你了。
那个,我没有要窥探你的过去的意思,只是,只是想了解一下……”·一向油嘴滑舌的商振,竟然没找出更好的借口··顾希然撇他一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如果你活了五百多年,那你应该明白,没有人会把一件事情记上五百多年。”
只活了二十多年的商振:那我可能要先唱首歌,向天再借个五百年什么的··“如今我是太- yin -殿的主人,是整个灵都力量仅次于长阳王的人,并且,在不久的将来,龙灵湮灭之后,我就会成为整个灵都最强大的灵魄。”
顾希然说话的时候扬着下巴,微微眯着眼,挑起的眼尾让她显得从容又高傲··付湛冷笑··而商振却皱着眉,他觉得顾希然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开心。
能说得出口的痛苦,都算不上真正的痛苦··“我小时候就觉得吧,世界是公平的,真的·”商振看着顾希然,试图安慰她,“也许总有些人生来是比较幸运的,也有些人很早就经历了常人不会经历的磨难……可是它们都是有回馈的,真的。
上天欠你的,总会以另一种形式还给你的·”·顾希然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沉默了片刻··“你错了·”顾希然叹了口气,“公平从来都不存在,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自动回来,永远不会。”
“想要别人的东西,就必须去抢;经受过的掠夺和仇恨,就必须自己报复回来·如果你自己没有行动,就永远不会得到补偿,不,那不叫补偿……那是战利品。”
“公平不存在,从来都不存在,在每一个世界都不存在·”·顾希然说着,深深地看了商振一眼,“只有被偏袒的人,才相信所谓的公平。”
商振无言以对··嘴上说着自己不记得了,可伤痛的烙印还明晃晃地刻在她内心··她的内心,比先前表现出的还要别扭几分··商振突然发觉,顾希然可能是他这辈子都追不到的人。
他们之间的鸿沟远不止是两个世界的差距,更是时间、经历和思维上的差距··付湛看着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放弃吧大兄弟··“既然这样,那你去把昨天伤亡的人都救回来。”
付湛瞥一眼顾希然,顺着她的话继续,“他们没法跟你讨债,但我可以替他们·”·顾希然嘴角动了动,看着他指尖骇人的焚魂令,举手投降,“受伤的我都救了,死去的我就没办法了……他们的魂魄已经被人带走了。”
付湛意料之中,“是谁”·“你明知道的·魔祟也好,邪力也好,可以掠夺意识,却- cao -控不了人心·”顾希然看见商振一脸懵懂,又耐着- xing -子解释,“Z公寓的魔祟事件是第一例,你也见过了,被魔祟侵占的人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那日在深城大学的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算了,就是那个学生,他当时意识清醒,应该与林蔚轻还有过对话吧单单是邪力,根本做不到这样。”
“我刚刚去城南中心看过了,不是所有人都完全失去意识……更多的,是内心的恶意被激发了,放大了,他们的攻击是有意识的要报复自己平时憎恨着的人。
只是他们内心的这种憎恶,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罢了·”·“说起来,倒是和人类的‘发酒疯’差不多·”·“你是说,除了邪力之外,还有人在- cao -控人心”·付湛摸摸下巴,想起了昨天那刺耳的乐声。
商振灵邪不侵,可昨晚受那乐曲- cao -控,很失常地割了他一刀··顾希然点点头,“有人火上浇油·我启封了王魔祟之后,绝对有某个人借着混乱在做什么……如果搜集魂魄的人也是他,那怕是很不好对付。”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 cao -控意识,搜集魂魄,通晓两界,不擅音律··付湛瞬间想到了什么··“- cao -”·余下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沙发上的付湛一下子僵住不动了,呼吸心跳全无,如同一尊蜡像。
“喂”顾希然晃晃他,‘付湛’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有必要这么着急吗壳儿都不要了”·商振毛骨悚然,“卧槽他又怎么了”·“呵,脱壳走了。”
顾希然眨眨眼,“他会这么着急,就只有一种可能·”·顾希然起身拍拍懵逼的商振,“走吧,去看看,隔壁那人出事了·”·“那那那……那他的身体怎么办”商振满脸惊恐。
“扔着呗,他都不要了,还是你想给他当保姆”顾希然径自走到门口,“过会儿他就会自己消失的·”·商振撇撇嘴,惋惜地看了一眼,“你们灵族的葬礼可真环保。”
二人推开隔壁病房的门,付湛正背着他们伫立在床边··商振看不见他,直直望见林蔚轻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熟了,连他们进来都没察觉··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此时付湛周身散发的寒气叫商振汗毛倒竖,他小声问顾希然:“这是怎么了”·顾希然鼻翼微微动了动,皱着眉头道:“这什么味道,这么腥……”·商振愣了愣,他对这种味道倒是熟悉的很,只是不好跟顾希然解释,只好装作没听到。
小兔崽子长大了,会背着他偷欢了··商振心有戚戚焉··“你看他手臂·”·商振靠近几步,见林蔚轻静静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脸。
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一只手臂搁在被子外头,白皙的皮肤上有几个显眼的蓝色符号··那符号很奇异,横平竖直,不像是符咒也不像是涂鸦··用来写字的蓝色颜料看不出是什么原料,隐隐有银色流光。
“‘物归原主’”顾希然读出来··商振意识到那符号可能是灵界的文字,“什么意思物归原主”·顾希然撇他一眼,“有人把林蔚轻带走了,这是在挑衅付湛。”
商振一愣,林蔚轻不是好端端地躺在这儿·随后他俯身细看,病床上的林蔚轻安静得像是个白瓷娃娃……连胸膛的起伏都没有。
是已经断气了··“你,你是说,他的魂魄被带走了”饶是先前已经有顾希然的案例给他打了预防针,商振还是面色惨白。
短短一晚,付湛死在他面前,他还没意识到什么不对;顾希然死在他面前,他震惊过后也复又见着了她;可林蔚轻,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 cao -死变态”商振啐了一口,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带走了,对方竟然还留下一句‘物’归原主,究竟是不把林蔚轻当个人看。
可作为普通人类,他毫无办法··商振心里头堵得慌,急得来来回回满屋子乱走,火气上涌,正欲发作,就听顾希然淡淡道:“生气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想办法把人找回来。”
“躯体尚在,那人若想要保住林蔚,必然得想法子稳固他的灵魄……即便是再强大的灵族,灵魄也不能够脱离躯体太久·放心吧,这人费尽心思不声不响地绕过龙灵的结界才把人带走,绝不会轻易伤害林蔚。”
·保全一个灵魄,可比杀一个灵族要费事得多··商振一颗心放下些许··“但是这个字迹……”顾希然皱着眉盯着林蔚轻那一截小臂,欲言又止。
“字迹”商振心说这种尺子比出来的直线条能看出什么字迹··“这个字迹,好像长阳王的字迹,真的太像了·”顾希然深吸一口气。
而付湛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跪在床边握住林蔚轻的手,轻轻抵在额头,那肌肤上还有温热,可躯壳中却空空如也··无论他怎么唤他,这双眼都不会再睁开了。
付湛咬咬牙,有人能把林蔚轻从他身边带走,甚至完全略过了他布置严密的结界,避开了他无处不在的灵识··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付湛闭上眼,压住内心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回灵都。”
顾希然早已经猜到那幕后之人的存在,却没想到这人会先对林蔚轻下手·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灵都世界里,最为耀眼的就是龙凤之灵,怎么的一个个都对林蔚轻如此感兴趣。
顾希然叹口气,“事到如今,我也就坦白说了·目前我们只找到两界碑这唯一一个通道,可它是单向的,可进不可退·你要想回去,只能想别的办法。”
所谓别的办法有两种,一是找到其它的连通两界的通道,二是破开碎魂塔,动用龙灵本身的力量,变得如同顾希然这般,在两个世界都有躯体,有两个意识相通的灵魄。
付湛闭目,额角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床头,墙面裂开一丝痕迹··顾希然说的两种办法都不容易,并且即便回去了灵都,他也很难找出这人——即使他猜到了他是谁。
物归原主··这是那人留下的唯一的信息··作者有话要说:识界篇到此完结啦·基本的设定都差不多讲清楚了,前文的悬念也解的差不多了··下一部分灵都篇要攒一攒才能发,所以先暂完一段时间。
我写文非常慢,又有很多需要反复修改,所以大概一个月()左右重新开更··希望能得到一些反馈,不然后续我也只能继续放飞了……(~ ̄▽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天之骄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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