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一起看星星 by drs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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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一起看星星 by drsolo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文案:·幼驯染,从幼儿园到大学,一起长大一起弯的故事·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赫,白瑛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我叫姜赫,雄- xing -,二十,身高一米八一,昨晚刚剪了个帅气精神的短发,此时此刻正沿着海滩边发足奔跑的人就是我。
我失恋了··虽然从来也没有脱过团··导致我失恋的那个对象,名字叫白瑛,我不晓得他现在在哪儿,我但愿他永远不要看见我现在的模样,太man了,但也太惨了,像个疯子一样“啊啊啊啊啊”地狂喊,还不太好意思喊出他的名字,其实喊出来应该也不要紧,海浪声很大,喊什么都只是浪声而已。
代词没有用错,白瑛也是雄- xing -,二十,身高比我高两公分,是个看了会让人钦佩造物主的雄- xing -,某种程度上说,撇去- xing -别不谈,我也不敢说自己配得上他。
我跑累了,也喊累了,跪在沙滩上,喘得像头牛,如果这是一部偶像剧,这会儿应该上cast和片尾曲了,让我想想,片尾曲就放《晴天》吧··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就这几句就够了。
我趴在沙滩上,精疲力尽地闭上眼,感觉自己被海浪击沉了,浪声中依稀听见沙滩上的人在喊:喂,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你看起来很惨啊,哥们……·***·白瑛和我是发小,打出生就是邻居,住同一小区同一栋楼,我妈还保留了我俩小时候在婴儿车里的照片,婴儿车并列停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我妈和他妈妈站在婴儿车后朝着镜头微笑,那照片很耻辱,我咬着个奶嘴儿想往他婴儿车里爬,他一拳揍我脸上。
后来又一起上了幼儿园,我那时个子矮,经常被不负责任的园工和迷糊的老师从中班拎到小班,又傻乎乎地拎回去·其实还不如待在小班呢,在班上我老被欺负,时常老师一转过背,就有人趁机猛拍我脑门,抢我东西,我双拳难敌N手,想不过味儿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儿受这份苦,就决定翻墙回家。
那天我扒拉在幼儿园的矮墙上,眼看就要自由了,忽然觉得脚下犹如千钧,回头一看,白瑛抱我腿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我说你放开,他说我要是跑了他放学就告诉我妈,我蹬不开他,又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描述他这种令我恶心的行为,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沿着墙头滑到了墙根,说你们都欺负我·他拍了拍被我踹脏的毛衣,说他答应了我妈妈要照顾我。
我说我妈妈那都是说着逗你玩的,你才几岁要你照顾我,你怎么照顾我我被人欺负了你怎么不照顾我·白瑛站那儿不出声,我看他那表情,他认真了。
他一认真表情就非常的邪魅,是五岁的那种邪魅,我那时也才五岁,就看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觉得这人将来肯定是咱幼儿园的园霸·我越狱未遂,第二天还得按时来这个人间地狱报道,上午发点心吃,那个总带头欺负我的大胖小子(我管他叫王胖墩)又要来抢我的点心,我愤愤不平地看向白瑛,他也看见这边了,就放下自己的点心走过来,对着比他体积大出一倍的王胖墩说:“你要再欺负他,我就告诉老师。”
我心说你怎么就会告状啊你有没有点儿别的招啊·王胖墩就说你去告啊,我最多挨一顿批评,下次我还抢他的你能怎样·我就希望白瑛这时候能有点儿狠点儿的台词,例如我就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这一类的,结果他说:·“那我就告诉你妈妈,告诉你爸爸,我还要告诉美琪,你每次大小便完不洗手就去找她玩。”
美琪是我们班的班花,王胖墩一听就傻住了··那块点心在白瑛海拔不到一米的俯瞰下顺利地回到了我的盘子里,我却不敢吃了,总觉得那蛋糕上沾着大便。
不过这以后是再没人欺负我了,王胖墩每次尿完屎完也知道要洗手了·虽然我还是觉得告状这种行为有点那啥,但白瑛无疑是我的恩人,他直接结束了我的地狱生涯,五岁的我第一次有了要喜欢这个人,要对他好的想法。
白瑛在幼儿园那会儿就很优秀,游戏比赛样样拿第一,天天得小星星,我一直很羡慕,可这家伙一放学就把贴衣服上的星星给扔了,我可心疼了,捡起来追上去说你星星掉了白瑛扭头看我一眼,说你这么喜欢你贴上吧。
我说这是你的啊,你干嘛扔了啊白瑛说我不喜欢··我不解:“你不喜欢你干嘛要样样拿第一呢”·白瑛说我喜欢拿第一。
“拿第一不就是为了能拿小星星吗”·白瑛想了想问我:“你喜欢这些星星”·我说嗯·他说那我以后得了小星星都给你,你回家就说是你得的,你妈会很高兴的。
我说那敢情好啊他说我给你贴上吧·我挺起小胸口,他就认认真真给呼我胸口上了,一左一右各呼了一个,然后问了我一句年幼的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的话。
他说:·“姜赫你怎么报答我啊”·这台词我只在电视剧里听过,我就如法炮制地说:“我以身相许”·白瑛和我拉了勾,我们就这样许下了终身。
那天我带着这一左一右两枚星星和向白瑛献身的承诺,昂首阔步地回了家·别的不说,我妈确实挺高兴就是了··***·对白瑛以身相许是我做过的最蠢的事,没有之一,从此我成了白瑛的小跟班,也开始见识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白瑛对拿第一名有一种迷一样的执着,他样样比赛都要拿第一,可有时候一些比赛结果是老师说了算的,就说唱歌吧,他张着嘴咿呀乌拉地唱完,我和全班小伙伴都震惊地看向他,他还是那副小王子一样骄傲的样子,以为那颗闪亮的小星星又要飞向他的巴掌宽的小胸膛,但这次他连个第三都没摸着。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一开始小王子白瑛觉得这里面有- yin -谋,让我跟踪得了冠军的同学,看她和老师之间有没有贿赂,那个得冠军的女生和我们住一个小区,但跟踪这事儿白瑛干不出来,就使唤我了。
我就天天跟人后面,把看到的情形都和白瑛汇报,我说看起来不像有什么- yin -谋啊,白瑛反问我那我为什么不是第一·我想说你唱得确实不如她好听啊,但其实这话不对,他唱的根本就不在调子上,我都能秒杀他但这话我不敢和他直说,我突然发现白瑛这个人很- yin -险,我要是说了,他没准会让人偷偷跟踪调查我,所以关于他是个音痴这件事,后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告诉他,就连吵架我都不拿这个怼他,怕一伤到他高傲的自尊,他做出什么瑛毁赫亡的事来我就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老师听力不好吧。
我撒完谎脸颊火辣辣的,白瑛看着满脸通红的我,转过身去,放弃了逼问我··后来接连好几次,他都是在唱歌这件事上丢了小星星,自从我说老师听力不好后,他每次唱歌都跟在嚎似的,可还是没用,除了让我耳朵疼。
有一回周末我跟着他溜回幼儿园,在白瑛的指示下我趴进那台立式钢琴下,把钢琴的踏板给拆了,我问他这样你就能得第一了吗他说看着吧··我以为我不过就是帮他得个第一,没想到踏板一坏,那一周咱们都没有歌唱了,要玩游戏搞比赛什么的也都只能比别的,这样一来能文能武唯独不能唱的白瑛又成了小星星赢家。
我心说这不对啊,他怎么能让我去搞破坏呢,这太坏了,他是个坏人啊·但他拿到小星星的时候倒是一点没含糊,全认真贴我身上了·不但如此,碰见我妈的时候白瑛还会在我妈面前说我的好话,说我如何如何能干聪明,老师问我们知不知道是澳大利亚是谁发现的,我说是英国探险家库克船长。
我连忙想让他别吹了,什么库克船长我只听过杰克船长但看我妈那表情,估计她都要以为我是爱因斯坦牛顿的转世了,我又很可耻地让他接着吹了··可我的心灵受着煎熬,也不知道白瑛是不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后来他把小星星拿给我的时候问我:“你怎么好像不喜欢小星星了”·“天天都戴,也戴烦了。”
我说,“那就这样了吧,以后小星星你丢你的,我不要了·”·我要变回那个纯洁的姜赫,我不要和他同流合污了·白瑛说:“星星你可以不要,但别忘了你自己许下的诺言。”
“许下的诺言”五个字正腔圆,听上去十分严重,我都快急哭了,他看起来好冷酷好冷酷啊比我妈要打我的时候都可怕我说我那是说着好玩的·白瑛说我可不是说着好玩的,你要不想以身相许,那我就把你的小星星都是怎么来的告诉你妈妈,还告诉老师你拆了钢琴踏板。
“你也在”·“但是踏板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我怔住了,吓得“哇”一声就哭了··白瑛愣了一下,我觉得这招有效,我就可劲哭,我以为我哭得惊天动地就能把他吓住,谁想到我正哭到高潮,白瑛小嘴一撇,一颗豆大的泪珠噗通掉下来,他也开始哭了·我满脸泪水地盯着他,目瞪口呆。
他边哭边揉眼睛,眼圈不一会儿就揉得红红的:“明明说好了要以身相许的,我对你这么好……我哪里做错了……”·这下我慌了:“你……你别哭啊,我没说不以身相许啊,我就是让你别让我做坏事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坏事了我让你弄那个踏板只是想得第一,这是坏事吗”·我一想确实不算:“你干嘛一定要拿第一啊”·白瑛说拿了第一才能给你小星星啊,我答应了你的啊·我万万没想到他拿第一是为了我,一下子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我感动得无以复加,连忙说:“小星星我不要了,你以后别让我去弄那个踏板了,我就……我就还是以身相许”·白瑛吸了吸鼻子,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不许再提不以身相许的事了我们可是拉过勾的。
他都这么说了,这以后从小学到高中,我还真没再提过··***·从小学起白瑛就在尖子班,我都在吊车尾班,但毕竟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片- cao -场,我感觉那时我俩之间的距离也就是从尖子班到吊车尾班的那两层楼梯而已,我每天抄他作业,他去哪儿我就跟他去哪儿,他玩啥我就陪他玩啥,跟班当得不亦乐乎。
还记得有一次我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一,一个人捏着考卷不敢回家,因为班主任让家长要过目成绩并且签字,我从一个幼儿园天才沦落到一个小学学渣,已经够让我妈心碎了,而且平时考试我最次都有倒数第五的,现在赫然考了个第一,我已经预感到我妈要怎么收拾我了。
我知道白瑛这人鬼点子多,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他听完我的诉求,吩咐我准备以前签过字的试卷若干,以及麻辣鸭脖若干··“要麻辣鸭脖干嘛啊”我很好奇,如果要以前的试卷是为了模仿我妈的笔迹,那麻辣鸭脖的功能是什么·“类似汽油对汽车的功能。”
我不懂,还是按他说的买好了麻辣鸭脖,提着东西站在小区的亭子里,鬼鬼祟祟地等着接头·然后时年十一岁的白瑛小王子在一片盛开的樱花树海下姗姗而来,瞥我一眼,问:“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了吗”·我左手一叠试卷,右手一袋麻辣鸭脖,展示给他看。
白瑛说:“你考倒数第一的试卷呢,我先欣赏欣赏·”·我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把卷子拿给他,他扫了一眼,露出看到樱花树下一坨狗屎的表情,又接过了麻辣鸭脖,说你记得你可又欠了我一次。
我说记得记得,以后我为你做牛做马我俩在小区的亭子里抄抄写写了好十多遍,他边学我妈的笔迹,我边用牙签喂他吃鸭脖,他居然把我妈的签字学得了有九分像·我说写得太好了,简直一模一样·他把卷子往后一收:“叫爸爸。”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笑:“要叫也得叫你妈妈,你签的是我妈的名字……”·我举着那张卷子真情实感地亲了一下签名,这下好了,我回回拿倒数第一都没事了·白瑛啜完最后一只鸭脖,起身道:“走了,去游戏厅——”·在我记忆深处,那时候的天特别蓝,太阳特别亮,连月亮都特别圆,当然游戏也特别好玩,和白瑛在一起,天大的困难他都能帮我搞定,剩下的就是玩玩玩而已,真·无忧无虑。
第2章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一直延续到初二,初中的时候我迷上了玩游戏,单机网络都玩,白瑛迷上了电脑,他有时会慷慨地邀请我去他家玩PS,还叮嘱我把自家电脑保持在待机状态,我在这边爆头僵尸的时候他就在他自个儿房间的笔记本上敲一些鬼画符的代码,偶尔我忘记了游戏攻略,在客厅大喊大叫,他也会回我一两句,好比如:·“白瑛白瑛我出巷子了该往哪边转啊”·“左边。”
“左边是吗——不对啊啊啊啊啊死了死了”·一顿扫- she -后,没一枪打在BOSS身上,我干脆掉转方向冲着白瑛的房门开了最后一枪,扔了手柄靠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冲他道:“是右边……”总觉得他就是故意溜我的·“不好意思,”他敲着代码头也不抬,“忘了是我的左边,你的右边。”
我又捡起手柄,白他一眼,这回往右拐,玩着玩着终于甩开了BOSS,过了这一段我咂么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哎不是啊,这是第一人称视角,哪里来的你的左边我的右边你还能切换成BOSS视角啊”·坦白说我确实是个路痴,没多久就又认不得路了,在客厅里鬼叫:“白瑛白瑛我快没血了,上次没拿上的药草你记得在哪儿不我现在在大厅呢,往哪儿走”·“西边第二扇门。”
“什么西是哪边我去啊啊啊啊啊死了死了”·“白瑛石头这里怎么跑啊,我怎么老是被轧死啊”·他可能是真被我吵得坐不住了,摘了黑框镜走出来,夺过我的手柄,站我跟前说:“看着。”
然后从记录点重新出发,遇到几只丧尸,一通骚走位绕过,一颗子弹没浪费,一滴血没少,到石头滚下来时,气定神闲地掉头开跑··“死死死死,撞死他……”我在沙发上怨念地碎碎念着。
他没死成,面不改色轻松跑赢了那坨虐得我生不如死的巨石,完了低头瞄我一眼:“你刚刚在咒谁死”·我只好赔笑着伸手朝他要手柄,他把手柄扔给我又进屋了,我说你又不近视,干嘛要戴眼镜啊·“好看啊。”
他又坐回电脑前,戴上那副黑框镜·看他低下头,大黑框镜从又细又挺的鼻梁上滑了一点,那模样吧,怎么说呢……是有一种身体是唇红齿白美少年,心灵是成熟超脱的老妖精的反差魅力。
白瑛的头发比我长多了,刘海遮着眉毛没显得没精神,反而因为发质天生柔软,显得很精致,他睫毛也长,所以垂头低眉时那画面是挺好看的,我就不能配他的发型,我头发太有个- xing -,又卷又翘,一留长刘海就像海带头的日系不良少年,为了不吓到姐姐妹妹花花草草,我一般都剪很短,它们还是会像一排海浪一样在我头上示威。
白瑛玩代码时偶尔会对着笔记本发出魔鬼一样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我保存了游戏,好奇地进去看他在干嘛,他在电脑后朝我招手:“姜赫,过来看看这是谁的电脑桌面”·我凑过去一看:“这谁的桌面啊,怎么和我的一样啊”·不单壁纸一样,连桌面上的几个程序都一样……靠这就是我的电脑桌面·我震惊地盯着他:“你怎么做到的所以你才让我别关电脑啊你黑我电脑啊你”·“我进你电脑怎么能叫黑呢”他靠在椅背上,大言不惭,“你对我以身相许,你的电脑对我的电脑自然也是以身相许的。”
什么歪理邪说·他这么一说好像还把他自己说乐了,又坐起来,饶有兴趣地点着鼠标:“哎我看看你平时上网都看些啥啊”说着就要点开我的浏览器,我扑上去挡他跟前,差点儿一屁股坐他大腿上:“白瑛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么”没等他说话我急急忙忙转身点了关机,看到windows的关机页面才松了口气。
白瑛在我背后笑出声:“你傻的啊,你里面的东西我早看光了,不就是存了几个G的爱豆资源吗,”说着眼神一飘,像在回忆,“有几个长得还不错——”·我气得指着他的鼻子:“不许染指我爱豆”·他一脸嗤之以鼻:“别说得好像你的喜欢多高贵似的,你不就是冲着人家的欧派去的吗”·“胡说”·白瑛眼睛一亮:“你知道欧派是什么啊”·我靠居然还- yin -我一下“许你知道不许我知道啊”·“知道就知道呗,喜欢欧派没什么大不了啊。”
他还促狭地双手往胸前一比,我一看他那个动作不晓得怎么就脑补了很不好的东西,脸一下就滚烫了··他盯着我,没再打趣我,说走吧,出去玩游戏去··玩的是双人格斗游戏,我选好角色他却一直按兵不动,等我选完了他才挑好人物,竟然选了不知火舞,跟我打头阵·穿得十分清凉的红衣姐姐一出来,一对超标的欧派不停在屏幕里晃,我觉得白瑛就是故意的,用力瞪他,他一脸无辜地看回来,一双纯良的眼睛和屏幕里一点不纯良的波霸姐姐相映成趣,害我气血攻心发挥不佳,竟然被他一个挑了三个·他赢了还装无辜:“怎么回事,你今天状态不佳啊。”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可去你的吧,你这头假模假样的狐狸·那年我俩十四岁,正是对欧派有着正直向往的年纪··正直向往·***·白瑛黑客的才华展现得早,有一回我误把盘里的东西删了,找他帮忙,他很快就给我恢复了,此后我遇到任何有关电脑的麻烦都去找他,密码忘了找他,电脑死机了找他,中病毒了找他,被盗号了找……·大晚上,白瑛拉开门,一张俊俏的脸写满对我的愤怒:“姜赫我不是生来就给你修电脑的”·“这回不是电脑,有人盗了我的游戏账号”我惨兮兮地双手抓住他的手,学女生撒娇一样来回左右地晃。
这招我用显然不好使,白瑛八风不动地抽回袖子:“有区别吗,盗号了就去找客服,指望我给你盗回来吗”·我当时只觉得自己太惨了,就惨惨地对他点头。
他“啪”地就把门拍上了··门板差点撞我鼻子上,我在门外抱怨:“找客服有用我还用得着找你吗”又忍不住追加了一句,“我妈说得果然不错,嘴唇薄的男生就是薄情”·我在外面来来回回踱了大概三十多秒吧,门就开了。
白瑛板着脸咬着后槽牙盯着我:“进来”·我就知道他不会忍心丢下我的,就屁颠屁颠跟他进了屋··他没睡觉,还在捣鼓他那些代码。
我想起那个盗号的人就一肚子火,我练了多久的号啊我一屁股坐他床上,愤愤地说:“你能顺便黑他电脑不”·“我都不知道是谁盗了你的号,怎么黑他电脑”·“你不知道吗你不是黑客吗”·“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万能呢”·“怎么是我想的呢”我一拳打他床上,“你就是啊”·他哑了吧唧看着我,揉了揉头发,说行吧,就坐电脑前- cao -作起来,我其实完全不懂他要怎么入手,反正他问我什么情况我就照实回答他,他大概也是顺着我给的线索顺藤摸瓜吧。
“最后一次登录是什么时候”·“就前天晚上,大概八点过吧·”·“你还记得那天在游戏里都接触过哪些人吗”·我就把当天玩游戏的情况一五一十都跟他汇报了,组队的,对战的,能记得的都说了。
白瑛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你跟那个叫‘红尘里美’的都聊了什么”·红尘里美是我在这个游戏里头一次遇到的小姐姐,技术过硬,声音又好听,所以就多聊了几句,其实具体也没聊什么内容,我就记得她是日本那边的交换生了。
把这些情况和白瑛都说了,他听完什么也没说,良久我忍不住问他:“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她盗了我的号”·“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想知道你搭讪女生时的盛况。”
“……”·不知什么时候我在他床上睡过去了,最后是被一巴掌拍屁股上给打醒的,醒来我有点蒙,迷迷糊糊看见白瑛从床边离开,坐回电脑前,说:·“盗你号这个人和现在使用你号的不是同一个人,你要黑谁的”·卧槽,这效率也太高了,我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才发现他把我拖鞋和袜子都脱了:“你干嘛给我脱袜子啊”·“我还打算给你脱裤子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楼下花台坐过。”
“那你怎么不脱啊”·“怕你告我强-女干·”·我边套袜子边说:“哎呀,我们之间不存在的——怎么样,我的号能拿回来了吗”·“嗯,给你盗回来了,设了新密码,我的生日,为了防止再被盗,绑了我的手机号。”
我高兴坏了,说:“让我登录试试”·白瑛从桌子前滑开,我用他的电脑登录游戏账号,果然登上了·“你怎么找到盗号的人的那人把能改的资料都改了啊”·“想了点儿办法,黑进游戏服务器里查的。”
……我以仰望巨人的眼光仰望了他一会儿,才兴奋地让出位置,指着电脑说:“都黑全给我黑了”·白瑛滑过来,瞥我一眼:“幼稚。”
“你这样,”我站他身后拍他肩膀,指示道,“你把他们的桌面壁纸换掉,换成一句话,就说盗号者人恒盗之”·“那也要他们电脑这会儿都开着。”
“关机了就不行吗”·“……也不是不行,会比较麻烦·”·我低头看他,他抬头看我,我十分识时务地给他按摩起肩膀来:“相公你辛苦了,改明儿请你吃麻辣干锅犒劳您”·他把肩膀挪出去:“算了吧,上次请我吃干锅,回来一路上都在骂我吃太多。”
“我认错你吃我多少都不算多,嘿嘿,自家相公吃的怎么能算多呢……”我赶忙又把他肩膀捉回来,按在椅背上强行又搓又揉。
白瑛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低声说:“贱死了——”·哎呀随便你怎么说啦,我就是贱死了你不也跟我穿一条连裆裤了吗——·那天为了黑人家电脑,白瑛还特意写了个木马,就为了换一张桌面,边搞还边自己感慨,说这种级别就跟烽火戏诸侯一样奢侈了,这个典故我都等上了高中才懂,尼玛的把我说成红颜祸水了·完事后他回头看着我,指着自己嘴巴说:“好好看清楚,我的嘴唇并不薄。”
我笑嘻嘻凑近去煞有介事地看了看:“不薄肉肉的挺- xing -感——”·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白瑛一脸被调戏的不适,严肃地瞪了我一眼。
这挺稀奇的,他居然也有在我面前严肃的时候··那天我满意而归,临走前白瑛突然喊住我:“对了,那个红尘里美其实是个人妖号·”·他扶着门朝我笑容可掬地说了“晚安”,门关上,我僵在过道,心里一群草泥马轰隆隆地跑过。
第3章 ·那之后隔了一周吧,周末我从外公家回来,在车上突然看见一条本地新闻,说是有个少年黑客黑进游戏服务器被警方抓了,当时真吓得我一身冷汗都爆出来了,立马给白瑛打电话过去又没人接,我心想完了完了肯定是被警方控制了,都是我的锅啊急三火四地冲回家,上楼猛拍白瑛家的门,还是他妈妈来给我开的门,我看见阿姨“噗通”就给跪下了,红着眼圈说阿姨对不起·白瑛妈妈挺莫名其妙的,赶忙拉我起来,说怎么了啊这是·我估计她还不知道白瑛被抓的事,这下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脑子一团乱麻地试图组织语言:“白瑛他,他为了我……”不行一说我眼泪就下来了,可恶为什么要抓走我的白瑛啊他对我那么好我到哪儿去找第二个白瑛啊·然后身后就传来意想不到的声音:·“姜赫你干嘛呢”·我愣怔地回头,看见胳膊下夹着滑板的白瑛,即惊又喜:“你……你没被抓吗”·“抓抓我干什么”·在他妈妈面前我又不好直说,只好闪烁其词地暗指:“就游戏那个……那个事儿啊”·阿姨来回看我们,问白瑛:“什么事啊”·白瑛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就笑着对他妈妈说:“没事,他以为我被网吧的不良少年给揍了。
漫画看多了,这小子·”说着往我脑门上攒了一把,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丈二和尚地跟他走了··下楼后我才急忙把新闻里看到的跟他说了,他耸了耸肩:“抓不到我这儿,瞎- cao -什么心。”
“那那个少年黑客怎么被抓的”·“他嘛,主要是不够小心吧·”·我还是不放心:“可是——”·“没有可是,那家伙是直接攻击了人家服务器,我只是绕过服务器防火墙进去查东西,对游戏厂商没构成任何伤害,人家就是找到我了也不会报警抓我,再说,想抓也未必抓得到。”
他挑眉看我一眼,“我谁啊”·“白瑛·”我说··“对啊——”他笑起来,阳光照在清秀的眼角眉梢,少年样的骄傲和意气风发。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白瑛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是有莫大的说服力,天大的坏消息,我总是能被他一句话安抚下来,他在我这儿就是有着堪比爱因斯坦,霍金,比尔盖茨一样天下无敌的安全感。
我渐渐放下心,抚着小心脏感慨:“可吓死我了……”·“这都把你吓哭了,姜赫你也太脆弱了·”·我心想好在他还不知道我给吓跪了呢,要不这个把柄得伴随我后半生了,我说:“我还不是担心你吗”·他搂了搂我肩膀,像安慰女孩子一样说:“别担心了,你相公我强着呢——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的——”·我去你的我踹了他一脚。
***·这件事以后,我对他黑客的才能比他还自信,而且对他依赖到什么地步呢,我竟然让他帮我去偷学校的期末考试试题·只有这一个要求他没答应:“偷出试题又怎样,你也不会做啊。”
我被噎了一下才想起来:“……你会做啊”·他合上笔记本,冷冷地说:“我的第一名向来实至名归,不会做这种会玷污我名誉的事。”
我无语凝噎,敢情你在我面前每天换着花样自毁人设你不觉得是在玷污你的名誉帮我盗号你都涉嫌犯罪了你怎么不觉得玷污你名誉啊……·为他这虚无缥缈能屈能伸的名誉,我只得一屁股坐他床上,垂头丧气。
他转身看我:“有凳子你为什么老要坐我床上”·确实有一把椅子,还是专门为我备置的,已经在他房里搁了一个礼拜了,但我在他床上坐习惯了,一时有点改不过来,我继续唉声叹气:“我妈说我们班主任给她打了电话,说我成绩下滑了,我妈要我下次考试一定要进步三名……”·“那你就好好学习啊。”
“我现在努力也来不及了啊·”·“哦·”·那天我们的对话不了了之,我眉来眼去地看他,他压根不理我,我见他是真的不打算给我偷试题了,心如死灰。
当然我也知道这不怪白瑛,他在这种事情上能守得住底线,我心底是暗暗佩服的,要我有他这样的本事,我绝对忍不住诱惑··本来我都做好了自个儿熬夜复习到猝死的准备,没想到翻开书发现猝死都没机会,我压根就像在看天书……·两天后白瑛一个电话打给我,让我带着课本上去找他。
我领命上了门,他把自己的课本笔记扔给我,说:“这些是这次考试的重点·”·我狐疑地翻着书:“你这重点哪儿来的靠谱吗我们老师怎么没圈重点而且这重点好多啊……”·“你还挑三拣四,姜赫,你最好是好好背,不要让我……”·“啊让你怎样”·他转过身去对着电脑闭了嘴:“没什么。”
我想起手里的书:“你让我带自己的课本上来干嘛啊”·“你的课本给我,要不然我上课翻什么”·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哦。”
我就把自己的课本都拿给他了,他接过来瞥了一眼:“新的”·“不是啊,开学发的啊·”·他难以置信地里里外外地翻看,满脸无语地抬头看我。
我就杵那儿给他看,看什么,没看过学渣啊·***·我挺怀疑这些重点的,但除了相信白瑛也没别的办法,本来光是这些重点我都未必看得懂,但白瑛的笔记本简直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居然把那些鬼都看不懂的题目标注得我都看得懂太厉害了我心里是真暖烘烘的,直到看见解题步骤末尾附着一句:·——特意用十岁以下儿童语言标注,这还看不懂就回去检查一下智力。
你为什么要画蛇添足·一周后期中考试,试卷一翻开我愣了一下,以前我看试卷都有种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绝望,但这次我竟然看着它稍稍微有点眼熟了——·考试成绩下来,我真的进步了好几名,虽然也就是个刚及格的成绩,但班主任真情实感地表扬了我,连带着我妈也给我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我心中反而有点愧疚,我不过是考了个及格,就有这种待遇,白瑛回回拿第一,日子也是照常过,她妈妈是妇产科大夫,经常加班,他就是考了第一也都是用微波炉热热昨天的饭菜自己孤零零地吃。
这世界对天才太不公平了,学渣进步一名都能普天同庆,天才再优秀也仿佛理所当然·我吃了两口饭放下筷子,问我妈我能不能让白瑛下来一块儿吃饭,阿姨今天好像有手术要加班。
我妈是个颜控,本来就深受白瑛好皮囊的蛊惑,自然答应了··我噔噔噔噔地跑上楼找白瑛,门一开我就把他抱了个满怀,他也不推我,我抱了一会儿放开他,看他面色泰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我说白瑛,你知道我为什么抱你吗·“当然知道,”他说,“为了你的名次。”
其实也不全为这个,但那时我一时也说不出来还为什么,就嘿嘿地挠了下头发,说:“下来吧,我妈做了好吃的——”·他也不推辞,被我领进了家门。
席间我妈一个劲给他夹菜,我就说不用给他夹,他自己知道吃·我妈这个人就是容易热情过头,但白瑛并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他有点洁癖,从小到大出门在外,他也就只吃我给他夹的菜。
我也不想给他夹,但他这人和外人一起吃饭时太爱装斯文,我不给他夹怕他饭都吃不饱··我妈白我一眼,还嫌我不够热情,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就要往白瑛碗里放,我比她动作还快,迅速夹了另一块放白瑛碗里,白瑛也很配合地接了我的。
我对老妈说:“行了我给他夹饿不死他”·我一筷子一筷子给装斯文的白瑛夹菜,我妈很满意地进厨房盛汤,我趁机凑白瑛耳边说了声:“假斯文”·白瑛笑容可掬地起身接过我妈端来的鸡汤,放下汤时趁机从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
那一下合着他把鸡汤搁桌上的动作,无声无息,脚隔着薄薄的拖鞋底整个儿压我脚背上,我都能感到他脚后跟故意在碾我,我捧着碗遮住龇牙咧嘴的脸,妈的可疼死我了·***·常年研究黑客技术并没有让白瑛长成鸡窝头宅男,他刚上初中那会儿就玩上了滑板,平常他玩滑板我就帮他录影,刚开始滑的时候他有些颤颤巍巍的,只能在平地溜来溜去,我拍得手都酸了,要是不拍他脚下,他就像个死去的美少年幽灵般在我眼前凉飕飕地飘过去飘过来,我拍烦了,就举着手机边录边鼓励他:“你从那边台阶上跳下来吧,那拍着绝对好看”·白瑛回头看向那几级台阶,有点犹豫。
“就几步而已,白瑛你肯定能做到你一准行”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最后白瑛倒是从台阶上下来了,不过不是靠滑板,是靠肉-体。
他把我按地上揍,强行删除了那段耻辱的视频,我摸着被揍疼的屁股,爬起来说:“你也不能全怪我啊,你自己能不能跳心里没点儿数干嘛要出这个风头”·“姜赫你还敢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没啊,我没推,我是得负责,我们一人负一半吧。”
“哪儿来的一半”白瑛一脚踩滑板上把滑板踢起来凶狠地拿手上,随时能照我脑门拍下来,“我没责任,都怪你·”·“是是是,都怪我……”·我各种伏低做小地道歉,提出请他吃烧烤,他看起来还是很气,十三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一生起气来就气鼓鼓的,我又想看他又不敢和他对视,怕自己想起他一屁股摔地上的样子不小心笑出来。
白瑛这人完美惯了,几时出过这种糗啊··白瑛后来气够了自己坐花台上,一只手扶着脸,情绪低落地说了一句:“我不想有这种黑历史……”·我没想到他这么在意,老实说我完全不懂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和白瑛的世界有点远了,他执着的第一名,他喜欢的刀光剑影的黑客世界,我都相当不能理解·在我看来摔一跤这有什么嘛,谁还没有个黑历史了·我走他旁边坐下,说:“没事儿啊,你这个黑历史只有我知道,别人都不知道,以后也不会有别人知道,相当于就不存在了。”
他低着头,半晌才站起来,踢了滑板提手上:“也不想让你知道·”说着自己就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他裤子后还沾着摔下来时蹭的一屁股灰,像王子肖像上的一笔灰尘。
我脑海里又浮现他摔跤的样子,这次一点都笑不出来了·我后悔了,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个玩笑,在外人眼里白瑛就是完美的别人家的小孩,学什么都能学得很快,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不设防,最真实的他他只和我一个人分享,我已经知道他这么多秘密了,干嘛非得知道他并不想让我知道的黑历史呢。
唉,我低头看着已经删空的手机视频,真想也删掉那几秒的记忆啊··那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在我心里你就是摔一万次也是全世界最棒的白瑛,或许我说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就是不想我看见他失败的挫折的出糗的时候,哪怕我一点都不介意看见,一点都不会笑话他。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第4章 ·在迷了一段时间滑板后,初二时白瑛又迷上了网球,这门运动在我们学校太冷门了,找不到陪练,又得我上,我说你打什么网球啊,和我一样打篮球呗。
他说两个你叠起来都够不到篮筐,你玩什么篮球·我气坏了:·“两个我叠起来怎么够不到了”·“你现在身高才一米六六,叠起来才三米三,篮筐高度三米五,当然够不到。”
白瑛说··我愣了一下,也是没想到:“……篮筐这么高啊”·白瑛“嗯”了一声,深表同情地耸了耸肩。
天知道我特么被他这个造谣骗了好久,上高中才知道篮筐高度只有三米“零”五我一想到自己当时傻乎乎地信了他的邪的样子就恨不得把自己扣篮筐里,白瑛当时想必在心里狂笑,想我一个打篮球的连篮筐多高都不知道·这点最可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怎么能这样玩弄我的感情·放学的路上,我们一会儿买两只热狗,一会儿看看广场舞,一会儿在音像店里闲逛,其间白瑛找了各种不走心的理由来说服我,说打篮球人太多了,闹哄哄的,网球就我们两个人,清静。
我说你图清静你怎么不窝家里研究代码啊·“你再抬杠试试还要不要我给你签字划重点了”·一提这个我就不高兴:“你别老拿这个威胁我,我告诉你我要是陪你打网球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还能因为什么,你自己想呗,这么多年我陪你干这干那的,能只因为你给我签字划重点”·他扫了一眼架子上的女团DVD,狐疑地睨着我:“怎么,你还贪图我的美色啊我可是没有欧派的。”
我满面通红:“我呸你个自恋狂”·白瑛有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格,例如我说网球拍贵,他就说我买给你。
我就说我要德约科维奇那个样子的··“给你买就不错了,你还挑·”·“我又没赖着你要当你陪练·”·白瑛翻了个白眼,说:“知道了,德约款,你也不看看你和德约科维奇差多远。”
我跟在他后面也甩了个白眼,你不就比我高两三公分吗,得意个屁啊·***·白瑛果然送了我一把德约款的球拍,那拍子贼漂亮,我那时是个傻白甜,经不起糖衣炮弹的腐蚀,就乐滋滋陪他打网球去了。
我俩练了两个月,白瑛已经可以和网球教练打个平手了,他运动神经了得,我就打得一般般了··他第一次赢了教练时,我说那都是我的功劳··白瑛说:“确实,你打球不是不过网就是擦网过,为了接你的球我得满场跑。”
他边说边收好网球包,挎上背后抬头看了看天空,自我感慨了一番,“猪一样的对手,往往也是神一样的陪练·”·我有时候真的会想干出点儿瑛毁赫亡的事来……·***·白瑛的爱好太多了,我根本兜不住他,他喜欢上网球没多久又喜欢上收集植物和昆虫标本,叫我一道去山上林子里捉萤火虫,还是在我肝游戏的时候。
我就借口说山上太远了,晚上回来公交地铁都收了,他说了声行,结束了通话·我以为他放弃这个计划了,两天后我从外公家回来,看见楼下停着一辆特别酷炫的白色山地车,就是后面给搭了个很不搭的粉红色后座,我心想这是搭来载女生的吧。
回家顺口和老妈提了楼下看见的山地车,在阳台晾衣服的老妈头也不回地说:“那车白瑛的啊·”我一口水喷出来··果然下午白瑛的电话就来了,我从阳台看见他骑着山地车在楼下等我,痛苦不堪地沿着阳台蹲地上,心说这家伙为了达到目标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啊,有障碍他就搞定它,太可怕了我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他啊·下了楼,我瞧着那个硬邦邦的粉红色后座屁股就一阵酸痛,问他干嘛弄个粉红色的,他说说不定以后要用它载女朋友的,我不服气地说可现在是载我。
他很不走心地说:“那你拿马克笔把它涂黑吧·”·“……”·那天我坐他后面,问他你骑得动不白瑛说你这么说我还以为我载了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呢,只是个一米六几的豆芽菜。
我说我一米六八了,四舍五入就一米七了你不也才一米七吗白瑛立刻转移话题命令我抓稳,我手扶在他背上,说走吧王子殿下……·要是别人管我叫我王子殿下,我得揍他丫的,也就只有白瑛,十分享受王子两个字,骂他的时候你骂他神经病他不会放过你,骂他王子病他多半会原谅你。
到达山林时已过傍晚,要骑车上山不现实,我俩就扶着山地车步行上山了,进林子时夜幕已经降临,树林里黑灯瞎火的,白瑛就带了只小手电,领着我往里面越走越深·我替他拿着网子,等到四周除了他这个光源外都看不见一点光时我也有点怕了,扯扯他衣服说我们还是走吧,也许萤火虫已经睡了。
白瑛不耐烦地回头,手电往我脸上一照:“你在跟三岁小孩说话吗不想陪我就自己下山·”·我拨开刺眼的手电,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不太放心地问:“那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白瑛扭头:“你还真想跑啊”·“这不是林子里太渗人了吗,我听说这里发生过抛尸案的,可邪门了”·“真的”白瑛那眼神压根不是害怕,他是觉得有意思,果然下一句就是,“看不见萤火虫说不定能看见幽灵鬼魂,那也不枉此行了——”·我心说王子你饶了我吧:“我陪你去山顶上看星星吧,今晚能见度好”·他还不停往林子深处走,脚踩在那些枯叶草皮上,窸窸窣窣的更加渗人:“你怎么这么喜欢星星啊你是少女啊”·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霍金还喜欢星星呢”我说。
白瑛停住脚步,手电往远处照去,对我说:“这里就有星星·”·我还没明白过来他就“啪”地关了手电,登时我两眼一抹黑,真把我吓坏了,我都要骂娘了:“白瑛你要是敢吓我——”·我被他在背上一推,转了个身,冷不丁看见了远处星星点点的萤火。
一开始并不明显,当眼睛习惯了黑暗,它们就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直到黄色的萤火像星星样点亮了整座林子·那画面特别梦幻,我一下就不怪他恶作剧了,为这只曾在电视电影里见过的美好一幕,也觉得陪他这一趟不虚此行。
“网子给我·”白瑛说··我有些不忍:“你真要抓萤火虫啊”·“不然呢”·“就……让它们在这儿自由自在地飞多好。”
我说,“明年来我们还能看见它们啊·”·“我又不是要搞萤火虫大屠杀,我就抓两三只回去而已,况且它们也飞不到明年,几天后就会死。”
被白瑛不经意这么一科普,我吓了一跳:“啊真的”·“嗯,所以网子给我……”·我看向这些萤火虫,心下一横,白瑛的手要来拿网子时我拔腿就跑:“想要网子来追我啊”·“姜赫”·被我甩在后面的白瑛气急败坏,我都能想象王子殿下卷起袖子不惜崩人设也要收拾我的样子。
林子里黑灯瞎火的,他轻易也追不上我,可没一会儿我就听见他大喊一声:·“你再乱跑小心踩到蛇”·我靠这家伙真是会捏我命门顿时我脑海里就浮现出小学时有一回在小区里遇见蛇的场面,怪我们小区生态环境太好,我记得那天是夏天入夜后,准确地说是在小区背后的小山坡上,我们当时是在干嘛我不记得了,我瞄见草丛里那一团黑色盘绕物时脑子里第一时间还没拉响警报,直到那团黑色盘绕物的一端忽然抬起来,我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吓得我魂飞魄散呆立当场。
只记得白瑛跑上来抓住我的手,对我说“我数三二一,闭上眼我们一起转身”,我整个人都石化了,他数到一,抓着我的手一用力,我才条件反- she -地闭上眼,直挺挺地跟他转了身。
他救我那一回是真,他现在也是真的一点不吝啬拿这个吓我,被他一说有蛇,我立马感到四周哪儿哪儿都潜伏着黑色的盘状物,半步都不敢动了·但那只用来虐待萤火虫的网子我也不愿意还给这个刽子手,就使出吃奶的劲儿扔得老远。
白瑛追上来,从背后拎起我衣服,说再跑啊……网子呢·我说扔了,有种你自己找吧··我俩就杵那儿,四周是黑蒙蒙的树影,唯有小星星一样的萤火虫围着我们打转。
那么友善,那么美好,我真不知他为什么要对它们下毒手··白瑛夜视力比我好,我很怕他发现被我抛到前面的网子,毕竟那捕虫网落地的位置我这边都能看见,他要发现就更容易了。
可不知为什么他像是接受了网子被我扔掉的事实,我想兴许他是真没看见吧,其实我也未必真的看见了,只是因为那网子是我扔的,我只是知道网子在哪儿,不是真的看见。
最后白瑛也没把我怎么样,他退而求其次地拍了几张萤火虫的照片,闷闷地离开了··下山的时候我们终于不用步行,可以骑车了,山林地带的空气出奇的好,山地车沿着盘山路悠悠滑行,晚风吹拂,我看着白瑛被风吹得鼓动的白衬衣,说白瑛,我什么都陪你,你怎么不陪陪我啊·白瑛说你的爱好太低俗了,不是色情漫画就是色情游戏。
我说少年漫怎么叫色情漫画啊,还有你信不信我告诉别人你说守望先锋是色情游戏,粉丝能把你头打肿·白瑛哼了一声没理我··我知道他也有怂的时候。
那天虽然他没能抓到萤火虫带回家虐待,但我感觉他心情也不算太坏,我们头顶是珍珠样的月亮,山脚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明明山路也不亮,他还骑这么快,我居然一点都不怕,还升起了一点诗兴大发的感觉,但诗我是作不来的。
我说:“白瑛,我想唱歌·”·王子昂着脖子说准了··我唱了一首最近听过的歌,只记得副歌了,但觉得很应景··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不用再多说明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又再一次和你分离·我多么想每一次的美丽是因为你*·那天我还有一个月满十五岁,白瑛再有三天就十五岁了,我俩正是什么都半懂不懂,什么都好奇,正所谓中二的年纪。
*蔡旻佑《我可以》·第5章 ·那之后上学我都会蹭他的车,节约下来的路费用来买游戏装备,算盘打得很好,但白瑛起床早,有时候我稍微赖个床,就追不到他了。
回忆起那些个有限的早晨,我总是在温暖的被窝和白瑛的后座之间来回挣扎,好不容易爬起来,吃早饭时还得时时留心楼下,一瞄见他推着车子出来的身影就火急火燎地冲下楼。
记得有一回电梯慢了点儿,下楼只看见白瑛骑着车远去的背影,我提着早饭追在后面喊他:“白瑛白瑛”·那天不是星期一,不要求穿校服,他穿着一件宽松清爽的白衬衫,耳朵上还别着白色的入耳式耳机,但我知道丫根本什么都没听,他就是故意在溜我好像有个人死皮赖脸追在英俊的他后面特别有面子似的·因为前面有小车要出小区,白瑛不得不停了一下,我趁机狂追上去,二话不说直接跳上去压他背上。
“我叫你你为什么装听不见”·白瑛被我扑得往前一趔趄,他那时个子才一米七,腿还没那么长,企图学电视里用长腿支地,可惜硬件不达标,一下没在地上撑住,整个车身都跟着他往旁边斜了45度,好吧没那么多度数,但也不小了,我豆浆都快泼出来了。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他出了丑就扭头瞪我:“注意形象”·我懂,这是叫我要注意他的形象,就他每天使唤我为他做那些事儿,他是不会管我的形象的。
白瑛扯了扯衣服,才又继续骑出了车道··我坐在他背后吃包子,看他一头清爽头发,一身清爽衬衫在风里呼啦啦的,骑着山地车跟在拍偶像剧似的,只可惜背后坐的是我,一个国产青少年教育宣传片里的反面教材。
“交车费·”白瑛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冷不丁说··我白了他后颈窝一眼,心想,啧,肤质真好,然后喂了只包子到他嘴边,他跟只大萨摩耶似的很顺嘴就叼了,哈哈……·就这样我几乎天天都用肉包子打这只大狗,不亦乐乎。
***·一晃一个月过去,初二下学期期末了,一到期末体育课就呈现放敞状态,班上除了我们几个拖后腿的和班里成绩比较好的还在为篮球事业而奋斗,别的人都自觉回教室复习功课去了。
体育课结束我大汗淋漓地上楼,在教室门口看见来找我的白瑛··我拿T恤擦了擦汗,神清气爽地问他:“怎么了有事”·他盯着我一副也不知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还是腹痛便秘的表情,半晌才说:“我刚在楼上看见你打球了。”
我不懂他什么意思,我记得他上节课是化学课来着,所以我打球时他在教室里也没听课,都在走神从窗口看我打球他这个样子吧,难免让我多想,我还以为他是不是终于发现我打篮球很帅了,想让我也教他打篮球,结果下一句丫就说:·“姜赫,你这次考试必须进步,至少倒数第十。”
“啊为什么啊”我丈二和尚,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别问,你没考倒数第十别让我给你签字。”
他一冷酷起来脸色就特别难看,我笑着推他一把:“干嘛这么认真啊”·“做不做得到”·我抠了抠胳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说:“倒数第十有难度啊……要不倒数第七吧”·“好,你自己说的。”
他倒是回得干脆,好像就在等着我入瓮似的,说完直接掉头就走了··我跟后面喊了一句:“那你得给我划重点啊”·他走得头也不回:“这次没重点。”
“哈”我瞪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当时虽然是吓了一跳,但后来其实我也没太当一回事,就当他是定时抽疯了,白瑛抽风也不是一两天了,心说到时候我多求求他就是了。
没想到他说不给我划重点楞是不给我划我抱着本子在他家门口等了快半个钟头,他铁了心不给我开门,那天- yin -雨绵绵,回家时我心都寒了,我等白瑛给我开门的最长记录也就十分钟,那还是在我们为了个傻逼游戏吵得差点动手的情况下。
期末考试前我咬牙发了一次奋,然而单靠自己的能力只考了个倒数第二,还是和倒数第一只差了一分的倒数第二,拿到试卷我自己都有点崩溃,没想到没了白瑛给我划重点,我的真实水平居然只有这样。
试卷要家长签字,就这成绩我无论如何拿不出手给我妈,以前有白瑛划重点,我最差也有倒数第五的,好的时候都能有正数三十那天就买了些好吃的去找白瑛,刚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就被我妈截住了,拎着我耳朵在超市外面把我一顿臭骂,我正不知所以然,就望见小区大门外远远的冷眼旁观的白瑛,他看了我一眼就推门进了小区,我心里怒不可遏,原来是他把我卖了天杀的,这家伙从小到大就知道告状·***·那之后的暑假,我好一段时间没理他,他也没联系我。
只有一回在楼下等电梯时我俩冤家路窄,偏偏旁边又没别人·我俩僵持着,看谁会选择爬楼梯,我住九楼,白瑛住十一楼,谁都不想爬楼梯,最后我俩谁都没有让步,电梯一来我们都抢着往门里钻,白瑛被我卡了一下,往后让了一步,我先进去,白瑛就站门外十分警惕地看着我又看着电梯门,这家伙对电梯门有一定的- yin -影,读小学时他被门夹过一次,那时候毕竟个儿小,电梯门这么庞然大物的东西一夹过来,白瑛那豆芽菜的身体瞬间就感受到了被变形金刚碾压的力量。
这之后他虽然个儿长了,但创伤还在,上电梯的人一多,就一定要我先进去把门给他按着,否则看着那门开开关关叮叮咚咚的,能把他惊悚死··切,这么看不起我,我才不会拿捏别人的软处,我又不像你·后来白瑛见我给他按着门,就微妙地缩着肩膀进来了,我跟打-桩-机一样连续戳着那个开门键,就怕门不小心关过来白瑛把账记我头上,毁我清白。
进电梯后白瑛在我后面站着,我就站按钮那儿,按了两个楼层,此后一直面壁到十一楼,电梯门开后我火速溜了出去,白瑛站我身后还没什么反应,电梯门就合拢了··我就憋着笑守在电梯门外,抬头看这台电梯载着他一路吭哧吭哧到了二十楼哈哈哈哈,白瑛那家伙这会儿肯定在电梯里骂娘呢·我们冷战了差不多一个月,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找我了,大晚上的把我堵网吧门口。
酷暑难耐的夜晚,别人都在网吧里吹空调,就我俩站在网吧旁的犄角旮旯里,头顶是嗡嗡作响热气滔天的空调外机,我梗着脖子问他想怎样啊,他反问你说呢··我大怒,说:“白瑛你个王八蛋,你居然还敢来问我,谁让你把我考倒数第二的事告诉我妈的”·白瑛反问:“是谁答应我考试一定到倒数第七的”·我才想起来,好像我当时是这么答应的。
可是说说而已啊,我怎么可能说进步就进步我不服气:“是你自己不给我划重点的”·“我欠了你的该一辈子给你划重点吗”·我恼羞成怒:“你找茬”·白瑛冷冰冰地说:“我说的话说一不二,谁答应了我谁就必须做到,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确实是理亏的一方,我也确实不是头一天认识他了··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白瑛看着我,在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声中说:“姜赫,我要跳级了,暑假过后我就去外校读高一了。”
我呆若木鸡··***·那是我第一次对白瑛感到一种深深的愧疚,那天到家后我思前想后地给他写了一条微信,本来想脑子一热向他保证我一定考上他的高中,可是立马又清醒过来,我连倒数第七都考不到,怎么可能考得上白瑛的高中就又删了信息重编了一条:·——那我考上离你最近的高中。
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我在这条末尾加了个乐呵的表情,然而万籁俱寂的夜里,看着屏幕上这么一句话,看着那个“最近”,总觉得特别悲哀··第6章 ·不久就得知白瑛跳级去的是本市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
九月一号全市统一开学,早上我又在温暖的被窝和白瑛的单车后座间挣扎,挣扎到一半,屁股都撅起来了,才想起来从今往后都不必挣扎了,又泄气地趴回了被窝里,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开学头一天走进熟悉的校园,全校站在- cao -场上接受校长大人的检阅,我望着前面白瑛的班级,原本该他站的位置,再也没有那个十五岁少年无懈可击的背影··这一天我都无精打采,趴在教室最后一排就这么睡了一整天,放学后一个人坐地铁,拎着书包晃晃悠悠地回了家,到楼下大门才发现忘带钥匙了。
也不是头一次忘带了,但平时都是和白瑛一块儿回来,我没带钥匙他就是我的钥匙·虽然他也说过类似“要是我也没带钥匙怎么办”的话,但我基本会回他“那咱俩就一块儿去网吧玩个把钟头,等我妈下班再说呗”,可是现在……·退后两步,望着那扇门,不但再也没人会当我的钥匙,连一块儿去网吧消磨时间的人都没有了。
我唉声叹气地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摸出手机打发时间,打算等我妈下班回来·中途也有下班的大叔大姐进门,但反正我没带钥匙也进不了家门,我就安心埋头玩游戏,玩着玩着忽然有人走我跟前,一片太阳光都被挡住了,我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一下给惊得差点把手机落地上:·“……白瑛”·他穿着新学校的制服,短袖白衬衫配红色格纹领带,浅灰色格纹长裤,比我们学校的运动套装校服逼格高多了,穿他身上特别带范儿,像是给他们学校做宣传似的。
他站我跟前耷拉着眼皮看我:“又忘带钥匙了”·我结结巴巴地站起来:“你……你今天没去上学啊”·“放学了啊,”他不耐烦地瞥我一眼,掏出钥匙开了门,“你是傻瓜啊”·“哎不是,”我跟他后面进去,等电梯的时候几乎绕着他转了三圈,“你没住宿啊”·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他一直盯着电梯,我一直盯着他,王子一样骄傲又完美的侧脸,以前瞧着觉得可恨,今天却觉得开心,像闷了一整天胸口吹进一阵风一样开心·我盯了很久,笑呵呵地冲他点头:“也对,你这种流落民间的王子怎么住得惯那么简陋的宿舍呢”·他盯着电梯翻了个白眼:“傻逼。”
我太高兴了,都差点“哎”了一声··电梯来了,我让他先进了电梯,跟在后面说:“那我上你家待待——”·“还能怎样”他按了关门。
我上下打量他:“你们学校校服真好看·”·他耸耸肩:“穿我身上哪样不好看”·瞧瞧,这就是白瑛,他说完都压根没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头。
在外人面前他是不会说出这么羞耻的话的,在我面前就跟智商情商都下线了似的,类似这样的羞耻发言多得不得了,无比的放飞自我,好比如:·——这种颜值粉丝也好意思吹漫画里走出来我这种才能叫吧。
——打死我我也不会接受这么蠢的采访·(我:你还不是高考状元呢——)我从出生就是了好吗··其实我也挺理解他的,凹了太久的学霸美少年王子人设,肯定是太压抑了,我就是他放飞自我的天堂,虽然他表面总对我很嫌弃很挑剔,但我坚信他一定很爱我,因为没有我他根本就不行这么一想,就总是很容易原谅他了——·***·好消息是白瑛没有选择住宿,所以平时我俩还是能碰个面啥的,坏消息是我们不顺路,所以新学期开始我就再也不能蹭他的车了,他也得自己买包子啃了。
就这样我升上初三,他上了高一,初三下学期刚开学,我又听说他已经升高二了,直接无缝跟进高二下学期的课程·我毫不怀疑再让他这么跳下去,改天他都能当我班主任了。
·最烦人的是我妈,她让白瑛照顾我还让照顾上瘾了,我考试不理想,好吧是很不理想,没了白瑛,我现在是彻底原形毕露了,开完家长会回来那天,我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我妈和白瑛的妈妈正通电话,让白瑛来帮我补习功课天惹,白瑛都跳级读高中了,我还在读初中,而且我特么还不及格,我能让这个从小和我一起穿连裆裤长大的哥们来给我补习吗我不要面子的啊·我妈看抗日神剧,我就站她面前一个劲儿抗议,我身后是爱国学生们集体抗议帝国主义的声音,我说:“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我妈被我搞烦了,在日本鬼子的炮火声中直接把遥控器往我身上扔:“你什么时候总分能有白瑛的三分之一了我就准你不同意”·我捂着被遥控器击中的下巴,蹲下来心酸地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把摔出来的电池上了回去,心中只有一个字:惨。
真的惨,我的成绩还考不到白瑛的三分之一,而白瑛就要来面对我史上最差的一次成绩了··我把遥控器放回沙发旁的电话柜上,那上面还放着一张我和白瑛婴儿时期睡婴儿车里的照片,曾经还咬过同一款奶嘴,如今相煎何太急。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周末白瑛就来给我补课了,我妈是个可耻的颜控,都这把年纪了还喜欢看《花样男子》《一吻定情》,看偶像剧和综艺节目时还会真情实感地感慨现在的小鲜肉一个个浓妆艳抹,还不如白瑛素面朝天耐看。
她有时还嫌我没有少女心,不能陪她聊小鲜肉,我要是每天对着小鲜肉对着白瑛发花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把我送去电击……·白瑛一上门,我妈又是倒果汁又是准备小点心,我常年关在卧室里独自用功(睡觉),啥吃的也没有,我感觉白瑛才是她本命,我连墙头都不算,充其量就是个充话费送的儿子。
白瑛说不用了阿姨,还是补课要紧·他一进我屋,把门在背后一关,就又从那副优等生的虚伪样恢复成了不咸不淡的尊容·我心情很复杂,就倒床上,翘着二郎腿说不是我想找你来的,是我妈找你来的,你自己答应下来,那桌上的作业你帮我写了吧·我话都没说完就见他站我床边,俯瞰着我冷冷道:“你妈不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能考全年级倒数第一了。”
我被他强行从床上拽起来,摁在写字台前,心灵身体各种被摧残,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般被他□□来□□去,我冲他道:“你跳你的级,你还能管我考不考倒数第一了”·“下次的名次低于倒数第五,我就把你小时候打碎你妈玉镯子还换了个假的的事告诉她。”
“你”除了告状你还会不会点儿别的·“倒数第五你都考不到,你也算是白活了。”
他这话成功激将到了我,我暗下了决心,我这次一定要考一次倒数第五,让他们刮目相看·我和白瑛这种穿连裆裤的革命友情,可以说什么事都一起干过,就是没一起学习过。
此刻我俩并肩坐在书桌前,两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我看他,他看我,我问现在干嘛啊,白瑛想了想,说你哪里不会,我说我哪里都不会·他瞪了我许久,缓缓抬起手,我本能地往后挪,以为他要打人,没想到他只是不堪重负地撑着额头叹了好一会儿气,我就只好等待了,毕竟补课这种事得他主动,我被动,不过白瑛这人从来不会被任何艰难险阻打垮,我对他还是有信心的·他一直维持着在书桌前双手撑着头的状态,我感觉自己对他的信心都有些不足……我心想不至于吧,我还能比滑板,单车,网球,跳级什么的更难搞良久,他一言不发地把桌上翻开的题库推我跟前,我揣摩不出圣意,就在上面小心翼翼点了点。
他歪头睨着我,又无奈又无语地问你干什么啊··我说哪里不会点哪里啊··白瑛扫视一番我一阳指辐- she -的范围,直接把我按书桌上揍了一顿··那天我们基本上处于一种哪里不会点哪里,点完哪里揍哪里的状态。
第7章 ·补课也有各种风格,白瑛这种我打算管它叫恐怖教育,我从小拿捏在他手里的把柄太多,有些我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还记得,如果我敢反抗他,或者表现出消极学习的态度,他就会随机挑出一个来威胁我。
例如我小时候不喜欢吃鸡蛋,我妈每天早上又非强迫我吃,我就假装带路上吃,等出了门就把鸡蛋偷偷扔了·白瑛提起这茬,我耸肩说你又没证据,他居然能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全是我站得老远对准垃圾桶投掷鸡蛋的画面,我那时才十一二岁吧,猫着背撅着屁股,抡起胳膊把清清白白一颗鸡蛋抛进垃圾桶里,画面看着特别羞耻,也非常罪恶。
我现在也后悔啊,不管是从鸡蛋的角度还是把柄的角度,可是悔之晚矣··我盯着他的手机:“这里面还有什么”·他拿起来翻了翻,我趁他低头突然扑上前抢手机,他像有读心术一样抬脚往书桌上一蹬,椅子就滑到我够不着的地方了。
“你抢了它也没用,”白瑛边低头划拉照片边说,“我电脑里都有备份,我的电脑你也进不去,进去了你也找不着,哦对了,阿姨还不知道我从小帮你伪造签字的事儿吧,那些签字的照片我都保留着呢。”
这事儿我是知情的,每次签完字他都会拍一张,都是当着我的面拍的,但当时他是这么告诉我的:“姜赫,我觉得应该把这些签字拍下来,以后好比对着一点点进步。”
我那时只觉得他真的好思虑周全啊,而且是把这件事当成毕生的事业在奋斗的啊,感动都来不及哪里会想到有今天……·我看着他举起的手机里那张29分的数学考试试卷:“那你也是我帮凶”·“我可不是,我只是心太软,经不起你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攻势,阿姨会理解的。”
尼玛心太软这种话你自己信不·于是每次我妈给我们送吃的进来,我都处于一种热火朝天打了鸡血般的学习状态··而且不是装的。
这是最厉害的,我都佩服白瑛这世界上只有他能让我服软·不过有了白瑛这个大腿,再加上后一次考试前我发奋图强,居然愣是被我考了个倒数第六我拿着成绩单扬眉吐气地回家,在楼下等电梯时遇见我妈,我扬起成绩单就对她道:“看好了嘞你儿子我这次考了全班倒数第六全年级倒数第八——”我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叮”一声开了,里面一电梯的大哥大姐大叔大妈们冲我慈祥地微笑着鱼贯而出。
白瑛也在里面,我看他对我妈礼貌一笑的样子,估计快憋笑疯了··我跟我妈一进电梯,我妈直接站在我的对角线,估计恨不得没生过我··干嘛呀,这电梯里也没别人啊·***·从此我失去了美好的周末,一到周末白瑛就来我家给我补课,白瑛是个两面派,在外人面前那是堪称表率,谦虚有礼,温文尔雅气质少年,一到我跟前就原形毕露。
我在一旁写题库背单词,他半躺在我床上翻我的漫画,边看还边评点:“小屁孩看的·”·我特么真想起来抽他,还得好声好气给他介绍:“你适合看这个”我推荐给他的是坂本,心里骂他,你最配看这个,屌神!·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白瑛还真看了挺久,我问他:“坂本帅吧”·他抬眼瞄我,“嗯”了一声又翻过一页,半晌,不动声色地问:“在你心里我像坂本这样”·我呸人坂本大神表里一致,你也配自比坂本·我笑着说:“嘿嘿嘿,是啊”·我妈平常进我房间跟武装特警似的,只要白瑛来了,她就瞬间变成贤妻良母,进门还要敲三声,我真是瞧不起这一个二个的戏精·敲门声冷不丁响起,换一般的戏精肯定都慌了,但白戏精可不是一般的戏精,只见他气定神闲地坐起来,整了整毛衣和衬衫领口,我妈刚托着装水果的盘子进来,他已经上前接过果盘,微笑着说谢谢阿姨。
这都不是在演偶像剧,这尼玛举手投足得是在演舞台剧·白瑛没看见我翻白眼,但他仿佛捕捉到了什么,我妈走后他走到我身后,问我做得怎么样,我把写完的题库呈给他过目。
他扫了一眼:“还有这么多空着呢·”·“不会·”我老实回答··白瑛一脸大惑不解:“刚刚我不是才给你讲过”·“刚刚那都是一个小时前了,早忘了啊……”·他瞪着我:“……你是金鱼脑吗”·“我没忘你给我讲过,我都还记得你讲的时候的语气和表情,我只是……”我瞧了瞧那些空着的题目,也无奈,“不太想得起来一些具体的内容……”·“谁要你记得我给你讲的时候的语气和表情你能不能把你有限的智商用在需要的地方”他举起厚厚的题库“啪”地扔书桌上,“我都想拿这个扇死你我现在再讲一遍,麻烦你拿出一点比尔盖茨在给你补课的觉悟来”·还比尔盖茨,我是不是还要跪着听你讲啊·***·每次考试前他都给我定目标,我还得和他讨价还价,他走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白瑛,你觉不觉得你对我有点残忍啊”·白瑛回头:“有你对我残忍吗”·“我对你那还叫残忍啊我帮你拆钢琴踏板,帮你偷漫画……”·“打住,”白瑛抬手制止我,“只是借,那漫画我后来看完就还了。”
“那我还帮你练号呢”·“游戏是你逼我陪你玩的,我还帮你盗过号,帮你练顶级装备,带你全服第一个通副本呢·”·“我……”嘿我还不信了“我给你拎包,给你买汽水,帮你卖装备,帮你做卫生,你迟到了我帮你去偷考勤本,你做了坏事我撒谎给你做不在场证明,你打网球我当你陪练……”·白瑛回敬我:“我给你小星星给你抄作业给你签家长名给你划重点现在还给你补课,你给我做的我都能给你做,我给你做的你未必能给我做。”
他每朝我走近一步我就退一步,最后被逼到门上·他一手按我旁边,以偶像剧的姿势壁咚着我问:“服不服”·我双手合十地低下头,不得不服。
白瑛朝我咧咧嘴,差点一口咬我手指上··时年我们十六岁,我初三,他高二,我正面临着中考,和能不能和他进同一所高中的压力,我心里烦,我觉得他也烦··***·那段日子白瑛的魔鬼补课把我摧残得不成人形,天天都带着烟熏妆去学校,中考之前两回模拟考试,我成绩有大幅提升,班上同学都找我问秘诀,我困得不行,趴在课桌上说我被人吸了精气,作为交换才取得了好成绩。
“被谁吸的啊真这么有效我也想被吸一回——”同桌打趣地说··“学神·”我说··学神,邪神,一音之差。
只有放学回家路上那一点点时间可以忙里偷闲,那天放学我和几个同学在书店买漫画,几个穿一中高中制服的男生走进来,因为他们的制服确实好看,我也不由多看了一眼,发现虽然都是白衬衣灰色格纹长裤和红色格纹领带,但穿这几人身上还就是不如人渣王子好看,也真是奇了,哎,后面那哥们好像还不错……·卧槽后面那哥们不就是白瑛我猛地缩回头。
他们好像是来买参考书的,啧,重点中学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都是乖乖牌,我躲一旁瞥了一眼白瑛,心说只除了你·白瑛像是忽然心电感应一样朝这边抬起头,我赶紧往书店里头钻,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有看见我,但看见他穿梭在书架间的身影就狂心虚,躲猫猫一样连钻了好几排书架,直到看见他在其中一面书架前停下,抬手取书,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见我同学在外面喊了声:“姜赫人呢”·我心说靠抱着书一转身,白瑛“啪”跟变魔术似地出现在我跟前,我手里的小说被他抽了过去。
这人绝对属猫的,我都被他的身手惊艳……啊不,惊吓到了·白瑛挑起眉毛看了看书名,念出来:“武动乾坤”他把那本起点小说翻来翻去欣赏了一遍,说,“就凭你,成绩都动不了,还想动乾坤”·我那几个同学也都跟这边过来了,看见穿着一中制服的前校友白瑛,自然都是认识的,我灵机一动,拉着白瑛说:“你们上次不是问我学神是谁吗,白同学不用我介绍了吧,我的成绩都是他帮忙提上去的”·同学们都很激动,一个个嚷嚷着学神借我拜拜·白瑛难得出现了一点人格切换障碍,那僵硬的表情也是很精彩了——·“哎白瑛,不如也帮我们补补课啊反正你都帮姜赫补,顺便的嘛”我同桌忽然说。
·“对啊,姜赫,你不还欠我一次人情吗要是你能让学霸给咱补课,这人情就当你还了”·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惴惴不安地看向白瑛。
白瑛虽然表面不动声色,表情管理十分妥帖,但我知道他心中惊涛骇浪,恨不能武动姜赫··***·人都说顺便了,以白瑛“心太软”的人设,断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周末干脆就约到了我们学校,在我们教室里补课,白瑛在黑板上板书,我们四个在下面听。
白瑛答应给我哥们补课的唯一条件是我的成绩必须前进十名,为了哥们也为了我欠下的人情,我答应下了这个丧权辱国的条款··白瑛在讲台上堪称少年男神,讲得比老师还细致,还比老师有耐心,当然更比老师赏心悦目,最令我解气的是,这下我再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他也不能凶我了,还得非常客气地给我答疑解惑,我也会客套地回他一句“谢谢啊,可我还是不懂啊”,看他脸上抽搐的肌肉可开心死我了。
等我的哥们们一个个砸吧砸吧嘴满意而归了,白瑛的脸瞬间恢复成了邪神,望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嘀咕一声:“物以类聚·”·我“切”了一声:“那我跟你是怎么回事啊咱俩怎么聚到一起的”·白瑛道:“异- xing -相吸啊。”
我吭哧老脸一红··唉,细想想脸红个屁啊,他都把自己想得这么完美,我是得有多烂才能和他异- xing -相吸啊……·第8章 ·不夸张地说,备战中考这段时间我瘦了足有十斤,模拟考试最好的一次我考了全班第十,这一下就爆升了二十名,一度成为学校的传说。
很多年后回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这么拼命,一方面大概是一直以来憋了一股劲想证明自己,另一方面,大约那个时候的我就已经在潜意识里意识到,中考,高考,就业,以及未来更多的十字路口,这些当中,也许就只有中考,是我唯一还能努力拉近与白瑛之间距离的机会。
以后那些,真的就得听天由命了··中考最后一天,我刚考完最后的科目出来,白瑛就给我发来了微信,问我考得如何··我回他考砸了,无缘和你一个学校了。
他没回我··那之后我接到我妈的电话,问我考得怎么样,其实我考得那是相当不错了,绝对十六年来最高水平发挥了,我当然实话实说了:“嘛,保守估计,能上个八中吧。”
我妈在手机那头特别大一声:“真的”·我听着都笑了,其实我的目标是一中,只是不敢这样告诉她,怕她觉得我想太多,也怕她会阻止我这样填志愿。
挂了电话,忽然想起白瑛给我发的微信,这个时候他还在学校补课吧,那条微信几乎是在我从考场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发来了,比我妈的电话还早呢,但我却没有和他实话实说,把我妈高兴成那个样子,却给他添堵,也不知道他现在坐教室里是个什么心情……·可是我也不太敢和他说我考得不错什么的,怕最后还得让他失望,情愿让他现在失望一下,往后说不定还能给他一个惊喜,嗯,说不定。
***·填志愿的时候赌了一把,什么也没想就填了一中,都是过后了才有些后怕··那之后我开始享受起舒服的假期,得知白瑛居然还要在学校上课到八月中旬,只放半个月假,把我幸灾乐祸了一下午,各种发自己玩游戏打篮球的帅照给他,临到晚上睡觉了,才从床上猛弹起来——天哪我填的不就是他们学校么我跟这儿幸灾乐祸个什么鬼啊早知道他们学校这么变态我就不写他们学校了啊·当时改志愿还来得及,于是我在继续被白瑛欺负且只有半个月暑假,和不再被白瑛欺负还有两个月暑假之间纠结了半天,理智告诉我后者才是更好的选择,可是我也不知道前者到底哪儿来的吸引力,愣是让我好几个晚上翻来覆去举棋不定,最后就这样生生错过了改志愿的日期。
那天我盯着手机时间跳过午夜十二点,放弃地把枕头蒙脸上,唉,也好,这下由不得我的理- xing -举手发言了··***·没多久白瑛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学校今年的录取最低分是675,择校费指标是差一分交两万,他直接让我准备四万。
我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报了你们学校啊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要交多少钱啊,学校是你家开的啊”·白瑛似乎在手机那头无语了很久:“你怎么这么傻呢,姜赫。”
那天他说完就挂了电话,虽然语气听着- yin -阳怪气,但我能听出他心情挺愉快的,就是那种想装高冷结果没能装得到位的- yin -阳怪气··没想到后来成绩出来,我离他们学校的录取线真的只差两分·我妈果断选择了交择校费上最好的高中。
我这种常年吊车尾的成绩能在一年内考上市重点,可以说全是白瑛不遗余力教育(羞辱)我的功劳,我妈特意叫我去请白瑛和他妈妈出来吃饭感谢,白瑛说他妈最近忙,时间不好约,我妈和白瑛妈妈通了一通电话,白瑛妈妈说请吃饭太见外了,就我和白瑛这关系,要是一方是女的那都是指腹为婚的交情,我妈就在这边咯咯咯地笑,也不知道是把我许配出去了呢还是把白瑛娶进门了。
我妈还是坚持最起码得请白瑛吃个饭,她们在那边聊得起劲,我就进屋给白瑛发了微信,说我妈要请你吃饭,白瑛回我怎么不是你请,我说我请和我妈请不是有一个意思吗·他那边不一会儿发来条语音:“你去和阿姨说这顿你请,就说你想单独感谢我,请我去外面吃虾吧。”
美得你我对着他的头像翻白眼:“白瑛你脸皮有城墙这么厚你知道么”·“我帮你考上重点,你连请我吃顿饭都不愿意,到底谁脸皮厚”·“你不就是嫌在我妈面前吃饭放不开吃不爽么,我还不知道你了”·我刚发过去白瑛就匆匆回了我一句:“你妈妈叫我去接电话了。”
我说:“有种你就当面拒绝我妈啊,不过先说清楚,你拒绝了我可不一定请你吃虾……”··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白瑛没回我,他肯定出门接电话了,哈哈这家伙现在一准儿纠结死了·我跑客厅,硬凑我妈话筒边,我妈眉来眼去地让我滚远点儿,我偏要贴着听筒,听见白瑛在那边说不用了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捂着嘴差点笑出声,影帝啊这是我妈瞪我,她当然get不到笑点了,多半以为我在抽风。
不过我妈这人一热情起来那是叫人没辙的,只见我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本来是请你和你妈妈一起吃饭的,她来不了,你可不能不来”我听白瑛在听筒那边直接缄默了,也说不定是在等我出声劝我妈呢,我就不劝——估计丫等了十几秒没听见我的声音,这会儿已经在心里把我殴打百八十遍了。
·最后一来二回白瑛还是败在了我妈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只能妥协地说那不必去外面吃,就家常小菜就可以了·说得可委屈了,我妈挂了电话还一个劲夸白瑛懂事,要白瑛是他儿子就好了blablabla,我难得附和我妈连连点头,我要是有这种儿子,我就送他上影视学院,要让他三年变流量,五年拿影帝·回屋我就给白瑛发了条语音,学他的语气:“不用了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那阿姨咱们就不必去外面吃了,家常小炒就可以了……哈哈哈哈哎哟喂……”·他一晚上都没回我。
***·说实话,我也挺感谢他,总觉得这些年在他身上吃过的亏都是值得的,毕竟重点高中啊,如果没认识白瑛,像我这样的学渣根本连想都不可能想··那天白瑛就自己一个人过来了,还带了水果和她妈妈做的泡菜,我妈把他迎进屋,他冷不丁看见饭桌上的麻辣水煮鱼,有点愣,我妈在旁边说:“姜赫说你喜欢吃辣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你胃口,这小子刚一直在厨房里捣乱,辣椒被他加得有点多,你要是觉得太辣……”·白瑛看着我,点头说他说得没错。
我知道白瑛爱吃辣,别看他平常和同学出去从不沾辣的,别的同学吃得汗流浃背满嘴辣椒油,他自己吃得清汤寡水,俨然不食人间烟火,其实他只是嫌吃太辣吃相不好看,和我在一起时都是火锅麻辣烫干锅什么的一概不忌的。
在我面前他是不讲究什么吃相的,吃完我俩上厕所,洗手的时候他才开始恢复他的完美王子范儿,我一吃辣的就满头大汗,在洗手间又洗手又洗脸,他就在旁边看着我,说:“说实话,我觉得自己的吃相已经很可以了,在你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我说我可不敢和你比,你吃起来效率飞快,那锅虾我最多吃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二都是你干掉的·白瑛吃虾不说话,我话多,想到什么总要找他吹吹,他每次就听我说,最多嗯嗯几声,问我一声“然后呢”“后来呢”,我就会兴致勃勃继续往下说,他要是随口问个问题,我能放下手中的虾像做学术报告一样回复他,他嘛就只管吃,最后的饭钱还得AA制,想起来真是不甘心·那天晚饭我一直往他碗里夹鱼,一是避免我妈给他夹,二也是怕他在我妈面前放不开嘛,想吃又要顾及形象,累不累人他就默默低头吃,我妈做的麻辣水煮鱼味道是没得说的,看他面上吃得克制,但是没一会儿脸颊嘴唇都吃红了,就知道一定把他辣得爽爽的——当然了,这家伙对我的服务肯定也是十分满意的——·吃过饭我就上他家玩游戏去了,两个人玩PS到凌晨,我玩《刺客信条》,有一关的BOSS老是过不去,他帮我过了,我看他- cao -纵着二太爷飞檐走壁,冷不丁来个信仰之跃,那眼神还很享受,我说你不是恐高吗·白瑛有恐高症,这个我很早就知道了,我们上小学时有一回我陪他去公园放遥控飞机,玩腻了就爬了一会儿公园的小山,爬到观景台我把他往栏杆前豪迈地一推,时年十一岁的小王子白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失意体前屈地趴着就起不来了。
手柄扔我怀里,打断我的回味,白瑛瞥我一眼:“这是假的啊,你是不是傻”·后来他去洗澡了,我一个人又玩了一会儿生化危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等到他出来时我终于因为打瞌睡被丧尸咬死了,我扔了手柄躺沙发上,疲倦地说:“白瑛,这回我可够哥们了,这可不是帮你拆踏板,帮你拎包,陪你打网球,这事儿换你也不一定能做到……”·他难得一次没怼我,而是在我旁边坐下,半晌问了一声:“累了吗”·我这两天天天熬夜玩游戏,颇有一种末日前最后狂欢的感觉,毕竟一上重点高中可能就没潇洒日子好过了,接连熬了几天只睡了不到十个钟头,是真有点累了,就直接在沙发上眯了眼,打了个哈欠说:“那我就睡这儿了,你再坐我旁边玩一会儿吧。”
他有点诧异:“为什么”·我说我听着你玩游戏的声音才睡得好··“你当我给你催眠啊”·“那你催不催啊”我撩起眼皮儿看他。
他看我一眼,拿起茶几上的手柄,我闭上眼翻了个身,接着就听见他一枪枪替我干掉丧尸的声音,颇有一种乱世中的安全感,就这样心安地睡了过去··第9章 ·进了一中,我又重新在白瑛主演的校园偶像剧中找到了一席之位。
头一天去学校,下了楼竟然看见白瑛骑着单车在楼下等我,夏末早晨,绿树掩映,穿白色短袖衬衫,系红色领结,笔挺灰色长裤的美少年骑着单车停在路边,那画面……啧啧,只可惜我不是个女的——·白瑛见我在门口停了那一下,问我:“怎么,一年多没坐我后面还不习惯了吗”·本来开学这天我还有点难过的,毕竟以重点高中的学习强度,后三年我估计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可是现在看见他,想到以后又可以和他一块儿,那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我跳上粉粉的单车后座,拍着他的肩豪迈地道:“白瑛我可真是太开心了,终于又可以奴役你了”·白瑛骑动车子,哼了一声:“你想这一天很久了吧”·我说:“啥”·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说,”他一回头,我就塞了一只包子到他嘴里,白瑛张开的嘴被我堵了个结实,眼睛“噌”地一下亮起来,哈哈,是我走失多年的萨摩耶了·萨摩瑛张大嘴很是灵活地把那只包子裹进了嘴里,我看着他鼓着腮帮消化了这顿爱的投喂,微风吹拂一头柔顺狗毛,真想上手摸一摸,说一声“乖啊,以后天天拿肉包子打你”·***·白瑛那偶像剧人设比起当年在初中时更夸张,我不过是和他一块儿上个学,到校门口也收到了男男女女热切的注视,到了班上老师让做自我介绍,我刚介绍完坐下,前排的两个女生就转头问我:“你和白瑛认识啊”我说啊,两人都露出羡慕的眼神,也不知道在羡慕什么,我又不是女生,和他认识也没有福利啊,有的只是被凌虐好吗·不过忽然就开始想,如果我是个和他青梅竹马长大的女生,这家伙会不会对我好点儿·别的不清楚,让女孩子爬到钢琴下面去弄坏踏板这种事白瑛肯定干不出来,不过一个女生考倒数第一让青梅竹马的男生来给她补课那可真是太丢人了,还是算了吧……·没几天我就作为白瑛的竹马和邻居被全校认识了,好像大家和我说话都会热情几分,可见白瑛的偶像剧演得有多成功。
他演他的我其实没什么意见,可烦的是有时候我还得帮他演··一中虽然是市重点,但建校地盘小,没食堂没宿舍,大家都得自己带饭或者中午去校外吃午饭,学校附近的餐馆来去就那么几家,每次去吃饭四面坐的都是校友,白瑛又是一中的明星级人物,走哪儿都被人盯着,吃饭前他会先想好要吃什么,列个单子发给我,等到了饭馆,我在那儿对着手机点餐,他就坐在靠门的位置等我,点完我们都带走,随便找个地方蹲着吃。
有一回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提不了,回头冲他“哎”了几声,那家伙只顾低头玩手机,我杵点餐台那儿瞪了他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上来帮我提了,一上来就要伸手提最轻便的那两盒白饭,可美的你真当自己王子啊我冷酷地把那两大盒冒菜递给他,他看了我一眼,还是把手机揣衣兜里,接过了冒菜,两只手乖顺地提着,走到餐馆门口等我给他开门。
他点的东西都巨辣,有时辣得我都想哭,我看他吃得嘴皮儿发红,额头冒汗,忍不住说,你就不能为了你的形象忌忌口啊·他看都不看我,低头吃麻辣烫,我一看那一碗都被他吃得差不多了,也懒得废话了,赶紧和他抢起来,我每次吃都输他,就是输在我话多·我边吃心里边计算,如果估算得不错汤里现在还剩最后一只鹌鹑蛋,不知道为什么从不放过这种漏网之鱼的白瑛居然没有动静,我嘴里嚼着鱿鱼丝,眼睛盯着他,他纳闷地抬头:“你看我干嘛”·我问:“你吃饱了”·他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那一大碗红汤,说已经吃光了啊。
我立刻把筷子插进去,挑了半天挑出了那只落网的鹌鹑蛋:“呵呵,没想到吧”今天的鹌鹑蛋一共五个,平常这种奇数的菜都是他吃大头我吃小头的,今儿个历史改写了·他看着那只蛋,说了声“哦”。
我把鹌鹑蛋放进嘴里,觉得这只小小的蛋瞬间填满了我的胃,又开心又满足——·“姜赫,你是不是每次和我吃饭都在做算术啊”·我边低头收拾残局边念叨:“是啊,你不知道你多能吃,咱俩从小就差不多高,你知道为什么你后来长得比我高了吗”·他笑着点点头:“现在知道了,我长的都是本来应该长在你身上的啊。”
我愣了一下,转念又一想,没毛病啊,拿筷子指着他:“没错”·***·不知何时起,学校里竟然流传起我从小就欺负白瑛的传言,明明我才是被奴役的那个,就因为我每天蹭他的车上学放学,他又总是穿得很优等生,衬衫一定扣到第一颗,外套绝对不敞着,能穿白的就不穿黑的,我嘛一头海带头看着就特别不良少年,成天校服栓腰上,打着赤膊玩篮球,他说话礼貌得体,我说话- cao -着大嗓门,不知道哪些坏蛋就到处造谣说我从幼儿园起就开始使唤他,我抢过他的小星星(有目击证人),抄过他的作业(有目击证人),逼他陪我打游戏(有目击证人),吃饭让他买单还让他提东西(有目击证人)……这世界也太小了,感觉我俩从小到大同过的学都扎堆在一中了似的,虽然事情都是真的吧,但根本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么一回事好吗·后来我细想想,可能还不只因为这些。
我和白瑛在不同的班……咳,不同的年级,放学时间有早有晚,我要是放得早我就蹲校门口等他,或是边玩篮球边等他,时常还要给他发两条微信,不耐烦地喊:“怎么搞的你们怎么还没放啊我肚子都饿了”他要是放得早,他就靠着他的单车,在路灯下玉树临风无怨无悔地等我,偶尔给我发两条语音,还都是温言细语的“我在大门等你”“想吃烤肠吗”,长此以往,也可能真给人留下了校霸姜赫从小奴役着优等生白瑛的印象……·肯定有人会问我怎么不向外人揭发他的真面目,我怎么没想过啊,但是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只有我一个,我要是出去说他坏话,他一准知道是我说的·有一次我和他吵了架,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中午吃完饭回学校和班上两个女生同路,聊着聊着他就把我理综考过9分的事捅了出来,我当时又难堪又生气,就这事儿记了他很久的仇。
后来有回周末我在我们学校论坛看到一张帖子,那楼主说:你们不觉得白瑛这个人很假吗感觉他什么都是装出来的·下面有一层说白瑛是我见过戏精中的戏精,戏精之王,别看他看起来无懈可击,其实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后面好几层都让爆料。
我确实没想到还有人也知道他的真面目,激动得不得了,但我知道白瑛是黑客啊,于是我换了衣服揣了钥匙下楼,特意跑去小区外,大冬天的找个三个网吧里最远的一家,摩拳擦掌地登陆上去排了第二楼,说他这个人确实心胸狭窄,一肚子坏水,拿人格担保没说谎·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刚发了帖子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是白瑛打来的,我吓坏了,心说不会这么巧吧,就假装不知情接了电话。
我一出声白瑛就说:“姜赫,帖子是你回的”·我火速从网吧跑出来,强做无事发生地问:“什么帖子啊”·他哼了一声:“装蒜。”
然后挂了电话直接发给我了帖子地址··我一看那地址,冷汗都出来了,赶紧给他拨过去:“我真没看到这个帖子,你不信你查我IP”·“不用查了,知道我心胸狭窄一肚子坏水真面目的只有你。”
“你也太武断了吧,这楼里又不止一个人在说”·白瑛冷笑:“你怎么这么傻呢,这帖子就是我发的,除了你回的9楼·”·我张口结舌呆若木鸡,这人特么简直是克格勃啊·白瑛继续道:“姜赫,心胸狭窄的人是你吧,我一句无心之失,你居然就要发帖出卖我,你还能再小心眼一点”·我说不出话来,偷偷登陆上论坛,那帖子已经离奇失踪了。
这人为了钓我这条鱼简直煞费苦心我也不要脸了,直接回他:“你心眼也大不到哪儿去,居然这样陷害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姜赫,给我道歉·”·“我不道”我心说你怎么不给我道歉啊·“你知道我的为人,你和我随便吵吵使使气我不放在心上,你要想背叛我,我绝对会让你死得很惨,你自己掂量吧。”
我掂量了两秒,立刻就怂了,按他说的在楼下买了鸭脖上门道歉,还请了他一个礼拜的午饭,妈的·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什么算了呀合着他就能告状,我就不能了·第10章 ·白瑛这人乍一看,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要智商有智商,最可贵的是还附带情商,可以称得上完美了,弱点短板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比如严重恐高,再比如丫就是音痴一个,偏偏他们班周末出去搞活动,要去唱歌,他找到我,问我唱歌能不能速成我说不就唱个歌呗,你又不是要唱成VITAS那种水平,随便练练就行了啊。
我俩站在他家电视前,卡拉OK模式一开,他拿着麦克风看我一眼,我双手使劲往上抬,鼓励他开口,他一开口我就笑趴下了··白瑛走过来把我按在沙发上就揍,还开着麦克风,揍我的声音砰砰砰的,震动着整层楼。
挨完揍该给他合计还是得认真合计,我说你打算唱什么歌啊他说就那天下山你在我背后唱的那首,我说你是不是要唱给哪个女生听啊白瑛耸耸肩:“是啊,还不止一个女生呢。”
我震惊地瞪着他的侧脸,不是,这家伙早恋啊还劈腿·震惊完我就有点蒙了,心想我怎么不知道呢我一点都不知道啊……·他转头看我,愣了一愣,笑道:“你想什么呢,我跟你那脑袋不一样。”
后来才知道是他们班上的女生点名要听他唱歌··我抚着胸口:“吓死我了……”·“干嘛要吓死”·“就……我最好的哥们都谈恋爱了我都不知道啊”是不是很可怕爆可怕啊·他在沙发上坐下:“搞不好你以后真不知道。”
又瞄了一眼屏幕,抬下巴问我,“就教我唱这首吗”·这事有点不好整,我一想到他走音走得那个鬼斧神工的样子,就深切地体会到了白瑛当年给我补课时的绝望。
我说要不你唱点儿别的吧,例如双节棍,一直哼哼哈兮就过去了·白瑛说说唱不符合他的气质··我说可你就只能说唱啊,心想你都不会唱你只能说啊。
他盯我一眼,我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说唱不难的,来来来,你跟我学”然后我猫着背,给他来了一段“哟哟切克闹”,他冷着脸看我在那儿晃悠了很久,最后起身,自己开门走了。
我放下麦克风杵在客厅,半晌才觉得哪里不对:“去哪儿呢你”·这是你自个儿家·我追他下了楼,他回头喊停我:“别跟着,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心想不过就是唱个歌,最大的风险无非就是暴露他是个音痴的事实罢了,没准儿大家还会觉得他很萌呢,瞧把这人焦虑的,想起那句“我要一个人静一静”,我都觉得好笑,一不小心就很小声地笑了出来。
真很小声了,夹在背景音里根本不可能被听见,但也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就那两秒钟,小区里的鸟也不叫了,小区外的车也没了,非常安静地衬托出了我那一声低调万分的笑,就被白瑛给听见了。
我心道完犊子……·白瑛停下脚步,自带恐怖片气场地缓缓朝我转过脸来,咬牙切齿:·“你就没正经想帮我·”·***·我当时也气到了,凭什么他求我还得我死皮赖脸地追他后面啊就由他去了,心想等他出了糗,他就懂得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捱到最后一天都没来找我,我有点担心他到时候真出糗了,白瑛这么自恋的人怎么忍得了这个刚好我认识他们班班长,经常一起打篮球,这天打球的时候就拐弯抹角探听了一下他们班明天唱K的地址,隔天下午我风尘仆仆地赶去了目的地,在人KTV楼下守株待瑛,我到的时候六点过一点,等了半个小时肚子就饿了,果然计划得不够周全,按说他们要先聚餐,不会来这么早,但我又怕我跑去吃完饭就错过白瑛了,最后只得去附近一家糕点屋买了片面包和一杯酸奶,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一个人孤独地吃着面包喝着酸奶,想到这个时候白瑛倒好,正和班上的人吃香喝辣,切,还说我没正经想帮他,没良心·面包很快就吃完了,酸奶也吸空了,我把纸杯捏成一团投进垃圾桶,华灯初上,一个人特别无聊,又等了快个把钟头,天都黑透了,已经七点半了,我心想这群人真能吃啊,想着想着肚子又唱空城计了,望着高楼霓虹发了一会儿呆,这种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我还惦记着白瑛那家伙没我帮忙夹菜吃不饱肚子呢……·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快八点的时候这帮吃货终于现身了,一帮子男生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扎堆的女生,街灯不亮,但我老远就一眼瞄见了白瑛,他在人群里总是最显眼的一个。
KTV的楼层很高,要坐那种透明的观光电梯,这时候我趁机走出去,装作和他们偶遇,班长看见我还挺意外,问我怎么在这儿,我说我没带钥匙回不了家,我妈要十点后才回来,我在这儿瞎晃呢。
我说话时白瑛就挑着一边眉毛,一脸“演,继续演”洞若观火看着我,我这种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当然没法跟影帝您比了,这点三脚猫演技还是跟您学的呢··我问班长:“你们呢”没等他回答,又装模作样地一拍脑门,“啊想起来了,你们来这边唱歌的吧那要不哥你带我上去混一晚钱也算我出一份”·我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觉得我厚脸皮了,好在班长小哥是个讲义气的,我这都放下制霸篮球场的身段撒娇了,自然没有不带上我的道理。
观光电梯这边就一台,得分批上,这电梯现在对白瑛来说就是个大杀器,具有透明玻璃和关得贼快的门两大杀招,电梯门一开,里面好一波人走出来,我就赶紧挤在最前面钻进去,站门边把开门键给戳着,给他使了个“快滚进来吧”的眼色,白瑛进来后我俩站一块儿,背后就是电梯玻璃,白瑛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我知道他此刻难受着呢,他都不往扶手上靠,也不往玻璃外看,整个儿一个眼神失焦哈哈哈哈我就把手搭在他背后的扶栏上,这样在他的背和万丈红尘间就有了我结实的手臂,怎么样啊,挺有安全感的吧……·他们班上的人没到齐,所以大家对于我能来分担一下费用也没啥意见,白瑛这次不敢刷存在感了,就低调地坐在角落,一张俊脸淹没在- yin -影里依然能成为女生们瞩目的焦点,因为看着更高冷更王子了,还有点忧郁,果然没一会儿就被几个女生起哄让他去唱歌,学姐们给他点的是《告白气球》,都不让他自己选的。
我一直在旁边吃东西,这会儿赶紧拿起另一只麦克风,嚎了一声“这歌我喜欢”,推了他一把,说:“走吧,咱俩合唱一首”白瑛被我拉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对着屏幕唱得超投入,白瑛就把麦克风的音量调低,跟着我动动嘴皮,我揽着他的肩膀,超级大声地唱着:·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营造浪漫的约会不害怕搞砸一切·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亲爱的别任- xing -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我知道学姐们不满意我淹没了他们王子的歌声,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又在欺负白瑛了,但是我也是豁出脸皮了,管她们怎么想呢,帮他过了这一关吧再说了,我的唱功,她们也不亏啊·唱完一首我都能感觉白瑛的肩膀松下来,我冲他眨了下右眼,用嘴型说:“不客气啊——”·我俩又坐回沙发上,看别人唱,茶几上摆着几盘麻辣鸭脖,他的最爱,我就插了一截逗他:“这么好吃你不吃啊”·他把茶几另一侧的鸭脖拿到我面前,低声说:“吃你的,少说话。”
***·那晚度过难关,回去的路上白瑛出奇的安静,等到他那些同学都坐公车的坐公车,坐地铁的坐地铁了,我俩在一条道上走了一阵,他才对我说了声谢谢··我说谢什么,我能不管你么·白瑛笑了笑,他这个人一向傲气,笑起来除了假兮兮的王子笑,就是戏弄我时真情实感的坏笑,但可能是今天月光过于温柔,这个笑也带上了温柔滤镜似的,让我心窝一软。
“当然不能了·”他说··这声当然当然得我很认命·时年我们十六岁半·我一向厌恶这个自恋狂,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那么拼命帮他维护住他完美无瑕的伪装。
“白瑛,你可对我好点儿吧·”·他蹙眉看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别老对我呼呼喝喝,让我干这干那的。”
“寻常人我还不想呼呼喝喝让他干这干那呢·”·我都被他的歪理气笑了:“你就是个虐待狂”·“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吗”·我哼道:“早看清了。”
“早看清了你还不早离我远点儿,你是不是受虐狂啊”·我翻了个白眼,算了,我反正说不过他··“默认了”白瑛抱着手臂笑笑地打量我,“作为受虐狂,找到我这个虐待狂,你就高兴吧。”
我看着他那张只在我面前坏笑的脸,真是哭笑不得:“我要是受虐狂,那也是被你逼出来的,你个逼良为娼的虐待狂”·***·那天深夜我俩在小区楼下的烧烤摊又胡吃海塞了一顿,各自拿了烧烤串递给老板烤时老板问:“分开吗”我们异口同声说不用。”
很久以后才觉得奇怪,明明嫌他吃得多,又总是要和他一锅里吃,究竟为什么啊难不成我真的是个受虐狂·那天我们吃得风卷残云,我饿,我看他也挺饿,我心里就平衡了。
以前我总鄙视他人前一套赫前一套,现在想或许也不坏,如果他真的表里如一完美无缺,或者放飞自我无所顾忌,那我的存在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第11章 ·初到重点高中的宝地,我是真水土不服,连上课偷刷下手机,一抬头看见大家都在听课都觉得罪孽深重,可让我连续40分钟啥都不干就听课,那简直就是催眠到后来我干脆把课本全排在桌上,一节课接着一节课地睡大觉,说来也奇怪,下课铃一响我就一点都不困了,课间十分钟一定要冲下楼摸一下篮球,争取最后一个回教室才罢休。
不知何时起白瑛他们班的班长李晔也不来陪我打球了,偶尔遇见他还是在男厕里,他看着我撸高袖子露着膀子满头大汗,就会一脸哀怨地说:“真羡慕你……”“太羡慕你了……”“姜赫你命真好……”·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够了啊,我命好什么呀,我这叫不学无术,我自己知道,不劳您提醒我了·在班上呼朋唤友,以往同桌高翔还会陪我打打球,后来连他都不陪我了,说算了吧,马上要考试了,你历史背好没啊我一听到历史英语化学blablabla就脑壳疼,后来都不敢找他打球了,怕他跟个警报器似的一戳就响。
于是篮球架下时常就我一个人,把球投进篮筐时我自己都会骂上一句:“叫你不求上进”·***·实在没辙的时候我只能厚着脸皮上楼找白瑛,为什么说厚着脸皮呢因为人家是毕业班啊,还是种子班,我连站人家门口都有种拐卖良家妇女的罪恶感。
整间教室的人不是在埋头写卷子就是趴课桌上休息,纯良得不得了,不过我知道这里面有个“甲醇”··“哎,哎白瑛”·我站门口朝白瑛探脑袋伸脖子,终于引起了纯良大军的注视,所有人看着我跟在看刑满释放人员似的,这时白瑛才慢悠悠抬头看过来,他耳朵上还别着耳机,一看就是在摸鱼。
我朝他勾勾手指就闪一边了,实在是承受不住那么多双眼睛正直的注视·在走廊上等到这家伙姗姗走出来,问我:“干嘛啊·”·我笑嘻嘻地说你老坐教室里闷不闷啊,陪我去打球啊·他把我手上的篮球接过去,往地上拍了两下,不咸不淡地说:“这会儿知道找我了你那些球友呢,怎么不陪你了”·我一看他这尊容就觉得没趣:“你打不打啊不打还我。”
白瑛一抬手把球从背后过到左手,瞪我一眼抛给我:“欠了你的·”·偏巧在楼下遇见了白瑛他们班班主任,白瑛才陪我打了一会儿班主任大人就朝篮球架这边走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白瑛的班主任比看见我自个儿班主任还紧张,就停了下来,白瑛正在防我,见状也纳闷地回头,这才看见他们老班。
“王老师”·王启工表面还是很和气的,他没问白瑛什么,只是拐弯抹角地把我教育了一顿,意思我都懂,不想我影响白瑛呗·我和白瑛站他面前,我那感觉吧,好像是跟白瑛偷情了被他老爸捉女干在床似的难受我眼睛一个劲偷瞄白瑛,他也老偷瞄我,我也不知道他从我眼神里get到了什么,最后他上前了一步,对王启工说:“老师,是我约他下来打球的,在教室里坐久了眼睛有点疼。”
王启工愣了一下,这才有些尴尬地说:“啊,这样啊……”·“您要是不希望我下来活动那我以后就不下来了·”白瑛说。
“活动活动应该的”王老班立刻就改了口,又和善地看向我,嘱咐了两句让我好好复习,就走了··我松了口气,目送王启工走远:“看吧,”我转着球冲白瑛抬抬下巴,“这就是我不敢找你的原因。”
白瑛也看着王启工的背影,回我:“你连这点儿封建礼教的枷锁都挣脱不了,配得上我吗”·妈的说得我老脸一红自恋狂魔·***·升上高三了,人家都在埋头苦读,就白瑛还有工夫发展课外兴趣,篮球算个毛,就在这一学期里,他又迷上了游泳我自然又得陪练。
你说他要是夏天感兴趣的也就罢了,偏偏夏天都过了他突然说想学游泳·我说为什么啊他说想长高·我说你不到十七岁有一米七五已经很高了好吗他说还想比例更好点儿。
我上下打量他,说你比例已经很好了,白瑛说哪里好我走他旁边一样样比给他看,说你腿比我长,腰比我窄,肩膀还比我宽·白瑛很高兴似的,说你真觉得我比例好我点头,只要别让我大冬天陪他去游泳,就算说他长得只剩腿了我都说我说你不能夏天学吗白瑛说夏天人多,不清静。
我说那你在你家浴缸里学呗,冬天多冷啊他说游游就不冷了··我吸了吸鼻子不想说了,我感觉这个泳我陪定了··入冬那天我裹成一团陪他去学游泳,没想到大冬天的游泳馆都有人,游泳馆说是恒温的,是比外面暖和,水温也不算冷,但是想想要脱光到只剩一条裤衩还是会冷得我浑身哆嗦,我怕冷,白瑛是真不怕冷,只穿着一条泳裤,脖子上挂着游泳镜走出来,十六七岁的白瑛身体已经抽条过了,少年纤细的身体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腿又直又长还有料,看上去特别美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美好这种形容,脸上还有点发烧,但是白瑛吧可不就是这样吗,虽然败絮其中,但是金玉其外啊·我看这游泳馆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看他啊。
白瑛自己下了水,戴上泳镜,我见他游得还OK啊,他往回游的时候我问:“你会游啊”·白瑛趴在泳池边,抬头说:“找你来之前我先找教练指导了两回,基本动作还是会的。”
我愣了吧唧的:“……你是不是有病啊”·他上岸来甩了甩头发:“我怎么可能完全不会就找你来陪练,游个狗刨式给你看,落你把柄呢。”
我心说这个自恋自大狂,你最后肯定是给自己帅死的·白瑛说别耍嘴皮了,下来陪我游啊··我两手揣裤兜里,耸着背摇头:“太冷了,看着就冷。
你游你的吧,我站上面陪你·”·他在泳池边蹲下,伸手往水里试了试:“水温还可以啊·”·说着忽然一扬手,一股凉水泼我身上·“白瑛”我暴跳如雷·“- shi -都- shi -了,快脱了吧,这游泳馆里就你穿这么多,你都不觉得丢脸啊——”说着丫就过来扒我衣服,扒得特别顺手,我被他稀里糊涂转了个圈,衣服已经脱掉两件了·“白瑛住手哎这么多人看着呢”·“姜赫你还穿秋衣秋裤啊”话音刚落已经把我秋衣直接从脑袋上扒掉了·“啊嚏”我赶紧夹紧腿,护着秋裤,“裤子我自己脱”·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白瑛单手插腰上,歪头打量我,问:“带泳裤了吗”·我光着身子瑟瑟点头。
他才抬手打发我:“去换吧,等你·”·我装作转身滚去更衣间,回头见他披着大毛巾站在泳池边活动胳膊,就冲过去一脚踹他屁股上,直接把人给踹进了水里哈哈哈哈老大一坨水花·水面在我的笑声中一阵震荡,我站在岸上母鸡打嗝儿似地笑了一会儿,发现水面都平静下来了人怎么还没出来啊·游泳馆的水还是很清澈的,但是他掉下去的地方水面上有一片灯光的反光,我还真没瞅见他人在哪儿。
游泳馆里其他人都游得欢,我心里一下紧张起来,忙冲到泳池边,蹲下来使劲往水下瞅,正好有个大叔往这边游过来,我忙喊住对方:“大哥大哥”·可能因为我喊的是大哥,对方很给面子地停了下来,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潜下去看看下面有没有人啊,我朋友刚沉下去了·大叔头钻水里看了一眼,说这下面没人啊。
我正一头雾水,脚踝上忽然一紧,感觉自己跟个瓶子似的被八爪章鱼猛抓了下去·穿着秋裤掉水里我只想破口大骂,然而只骂了两声就歇菜了,白瑛那家伙自己倒是先学了两回,我还什么都不会呢,我连怎么浮在水面上都不会·我吃了几口水,就跟条落水狗似的在水里乱扑腾开来,本能地想往岸边靠但根本游不近,身后有人想靠近我,我也想转身抓住救命稻草,但死活转不过去,感觉自己又把他打开了,又开始往下沉,那人再一次从身后贴近我,这次我不敢再打开他了,努力约束自己不怎么受控制的手脚,感到他贴上我后背,手绕过我的背环在我胸前,一点点把我往岸上推。
其实从落水点到泳池边根本没啥距离,都是我自己乱扑腾才反而把自己扑腾远了点儿,也不会超过两米·转眼我已经被推到泳池边,身体碰到结实的墙体我才缓过气来,看清了把我的手按在泳池边上的白瑛的手。
奇怪,为什么只是一只手,我也认得出来是他的·我不会游泳,秋裤又浸泡够了水,肯定很难捞,他手背上都有青筋·确定我在泳池上方按牢了,那只抓得又冰又紧的手才从我手背上脱力地滑下来,肯定也筋疲力尽。
我扭头看去,看见白瑛连泳镜都没戴,一张在水里洗尽铅华的脸,他也喘得厉害,水顺着头发往脸上不停地淌,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可能是想说对不起又说不出口,等着我骂他。
虽然是他把我抓下来的,但我看他为了捞我这么卖力,还真舍不得骂他了……·白瑛游到一旁趴在泳池边,喘着气看着我:“你怎么一点都不会啊”·我特别委屈,气喘吁吁地说:“不是约好一起学的吗,你怎么每次都自己偷跑啊”·他难得闭了嘴,安静地趴着不说话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那委屈其实是装的,这么多年近墨者黑,总算我也学坏了,我就爱看他对我愧疚的样子,百看不腻··第12章 ·12月1号的时候下雪了,特别大的雪,我们这儿很少下雪,偶尔下下还是雨夹雪,还没落到地上就化了,这次的雪大到在地上和房顶都积了厚厚一层,平时老爱赖床的我也兴奋得穿着睡衣就冲到了阳台上,小区里一片银装素裹,简直想跳上阳台来个信仰之跃这种天气为什么还要上课啊,我拿出手机看学校有没有通知不上课,翻了一圈微信群QQ群,啥都没有,我妈催我进屋吃饭,吃完好去学校,我趴阳台上,说:“不急,这种天气就是去了学校也要通知我们回来的,我就不费那个工夫了”·我妈冲我翻白眼:“这是下雪,又不是刮台风,你是个什么金贵王子吗”·我在阳台上吃着包子,心想我不金贵有人金贵啊,转眼就看见楼下推着单车出来的白瑛,我就冲下面喊他名字。
白瑛抬头望上来,见我还在阳台上优哉游哉地吃东西,隔着九层楼的距离我都能看见他眉头拧得能夹雪··我嘴里裹着半只包子冲他喊:“下这么大的雪你还去上学啊快回来吧”·他站那儿没动,也没回话,反而朝我扬手就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示意我快滚下去。
我摇摇头,心想这人真死心眼,就冲他喊:“今天学校会放假的别多此一举了”·我妈在屋里头问我:“你一个人在那儿瞎喊什么呢全小区都听见了,放什么假,别在这儿造谣影响别人啊”·我说我在跟白瑛说话呢。
我妈说我怎么没听见他跟你喊话啊··我想说他这人懒,懒得把他的嘴从围巾里露出来,想了想还是没戳穿他,回头答我妈:“我俩神交呢”·***·碍于白瑛的监督,我还是只能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下了楼。
他骑着单车在等我,穿一件蓝色羽绒服,脖子上绕着一条格纹围巾,我说你穿这么偶像剧还骑车,不怕摔啊··他嘴巴在围巾后面动了动,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什么。
我把耳朵凑过去:“什么”·他白我一眼,才把围巾拉下来,冲我说:“我说你看什么都像偶像剧,因为你就活在旧社会·”·其实我都听见了,我就是要看他把围巾拉下来,再仔仔细细又遮回去。
折腾白瑛,哪怕只是一秒,也是一件让姜赫快乐的事——·***·一路上迎着飞雪,还挺冷的,尤其旁边有车经过,那一股风荡过来,白瑛的围巾就吹到我脸上。
我手扶在他腰上,手指冷得厉害,探头看了一眼白瑛,还好他戴着手套··哎呀实在太冷了,我那个粗心的妈,怎么也不记得提醒我戴手套啊·平常在路上我和白瑛还会互相怼个两句解闷,今天风大,我们都没说话,我瞅了瞅白瑛的腰,他羽绒服的衣兜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仿佛在诱惑我,我心想他在骑车,这两个兜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把手滑了进去。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呵呵,贴在他腰上,还能吸收他身体骑车产生的热量……·我也担心白瑛让我拿出去,不过也不知他是不是专心骑车没发现,压根没管我,我就把手规规矩矩插他羽绒外套的兜里,感受着西风凛冽的天气里,来自王子本人春天般的温暖。
不过这种幸福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我早说过大雪天不该骑车的……车子一个打滑带着我们摔倒在路边雪堆里时我眼冒金星地想··白瑛出了糗,跟个窜天猴一样眨眼就从雪地里蹿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歪掉的围巾戴正,裤子上的雪拍干净,头发倒是够柔顺,脑袋晃一下就好了,但这一连串动作看着好笑极了。
我这边慢条斯理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拍着雪,我俩又一块儿把单车扶起来,我问他,还骑不·最后我们只得扶着车步行,以这个速度赶到学校,白瑛从不迟到记录的看来是要完蛋了。
前面就是湖心公园,平常这个时段附近的大爷大妈们就会来这儿晨练遛弯,今天公园里却很冷清,没什么人,只有铺天盖地的雪,一眼望去像《冰与火之歌》里那种森林场景,我不由自主想象了一下湖面的风景,心思一下就飞远了。
又瞄了一眼白瑛,他还是一门心思往学校赶,可我今天真不想去学校了,重点高中真的不适合我,别人花一倍的努力,我得花两倍才能跟上,好多次都好想找个树洞喊一喊,真的好累啊,哪怕能歇一下也好啊……·“怎么了”·白瑛见我突然停在公园门口,回头问。
我心虚地撒了个谎:“我好像扭到脚了……”·他愣了一下,看向我的脚,我很担心他看穿我,但他居然把车放停了,对我说:“坐上来,我推你走。”
拜托这并不是你展现男友力的时候啊我忙摆手:“那太辛苦你了”·“没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看着我,说了这三个字,眼神竟然还有点认真,是真的觉得不辛苦的。
我竟然因为我那点骗他的小心思,感觉很有点对不起他··犹豫了一会儿,他也没催我,最后我厚着脸皮说:“我坐着你推我,看起来也太娘炮了……”·他难得有点没辙,问:“那怎么办”·不就是上个学吗,有那么重要吗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心里骂他,眼睛小心翼翼往公园口望了一眼,说:“要不你自己去学校吧,我在公园里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他也往公园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后说:“你不需要我陪吗”·他不问还好,我本来都期望他走他自己的了,但他这样问了,我心里居然真的有点想他留下来陪我,不是陪我歇脚,而是陪我逃课。
有可能吗·当然不可能了·白瑛把单车的脚撑踢起来,说那我先走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那之后我掉头进了公园,雪雾弥漫的林子里只有我一个人,鞋子踩在雪上窸窸窣窣的。
终于摆脱他进来了,先前想来浪一浪的心情却突然平息了,只觉得冷··有点想念他羽绒服的兜了··走到一张长椅边,我毫不客气拿出试卷铺在上面,在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雪花不停地掉落,很中二地喊了声:“Winter is coming!”·整座林子回荡着我的声音,雪后的公园是美,但一个人来,特别没意思,还不如和他一块儿上学呢。
·雪渐渐大起来,视野都变得有些白茫茫的了,简直像在另一个世界,我往手心哈着气,心想这么稀罕的场景,白瑛那家伙却看不到,我都替他可惜,他都不知道当自己保持着完美的记录时,其实都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东西。
不过我还是可以和他分享的我拿出手机,框住落雪纷纷的林子,又把自己框进去,冲手机镜头摆了摆手:·“嗨,白瑛,迟到了吗不好意思哈,我的脚其实没扭,”我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脚,“都是骗你的哈哈哈哈……给你看看我现在在哪儿,当当当当——怎么样羡慕不我跟你说,你没看到太可惜了,这儿现在简直就是异世界咱们这儿难得下一场雪,这种风景你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看到第二次了,可惜,”我啧啧地冲他摇头,“真可惜……”·我刚可惜完,背上就“砰”一声,什么东西打在我背心,害我脚下往前一个趔趄,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我惊吓地一扭身,身后五米开外的地方,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少年冷冷地拍着手上的雪··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中间隔着渺渺的雪,一阵风把雪吹得密了,我醒过神,掉头拔腿就跑,他把单车往雪地里一推,跟只雪地里的狐狸一样灵活地追了上来。
我往高处逃,他发了狠地追在我后面,雪越来越厚,后来真是拔腿都拔不动了,我刚往前噗通跪倒,还没来得及求饶,背上就是白瑛六十好几公斤的重量,我跟块折了的木头似的“呀”了一声就被他压平在雪地里,摔了个狗啃雪。
他骑我背上,把我翻了过来,我直接抓了一团雪往他脸上扔,雪砸他脸上发出“啪”的一声,我都没脸看王子殿下被我砸一脸雪的样子·现在公园里没人,这家伙也不管什么形象了,雪从他脸上扑簌簌往下掉,掉他嘴里他就往旁边一吐,拽着我衣服狠狠道:“你跑啊”·“不跑了”我梗着脖子,“我错了行不行啊”·“你这不是认错的态度”·“对不起我不该逃课我该和你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一口气喊道,都能看到自己喷出的热气一股脑弥漫在他脸上。
他手上力道稍微松了一些,说:“谁让你认这个错了”·我想了想,想明白了:“哦,我不该骗你我脚扭了……我认错认错”·他看了我一会儿,才松开我衣服,解了气般从我身上起来。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坐起来,白瑛就坐我旁边,望着白茫茫的林子,无精打采地说:“这是我第一次逃课·”·我有点心虚,劝他:“凡事都有第一次。”
而且挺值的,你不觉得吗春夏秋冬都坐在教室里,太不自由了啊,人就是要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啊想想咱们的祖先,不用在教室里学几何,天天在林子里裸奔,多快乐啊·他站起来,低头看我:“今天你要是没能让我开心,让我觉得这趟逃得不值,你就死定了,知道么”·我跳起来,嘿,他同意陪我那一切都好说了呀我说:“您放心好了,绝对给您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说是终身难忘,其实好像那天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公园里这里浪一会儿那里浪一会儿,想去看结冰的湖,但人家又没结冰,打了一会儿雪仗,堆了两个雪人,打雪仗时这家伙可狠了,雪球跟手榴弹一样往我这边飞,我都喊够了够了,这家伙还扔得起劲儿,气得我从那堆雪背后站起来,大喊:“白瑛你够了啊——”然后一记雪球就正中我鼻子,白瑛在那儿弯着腰撑着膝盖笑得快没气了,这就是让他开心的代价,尼玛他的开心哪回不是建立在我的不开心上啊·我不知道白瑛怎么想,但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可以很开心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他留下终身难忘的记忆,但我觉得我给自己留下了··第13章 ·那天的逃课其实还有后话,我们逃到下午,在外面晃得快成冰棍了,最后还是钻进了网吧,玩了一会儿游戏。
说到这个,白瑛那手速我是佩服的,说真的你就坐旁边看他- cao -作都是一种享受,不光手速快人还镇定,别人在那儿急眼吼麦,他从来都是安静如鸡中一通风骚走位Carry全场,拉轰得不得了。
可惜他对电竞不来电,他要是来电,我都愿意为他改打辅助的啊·白瑛打完一把排位轻松拿了MVP,我情不自禁说:“帅了帅了”他拉下耳麦挂脖子上,靠着椅子说了声“小意思”。
后来他没玩了,我玩的时候他好像在上一个黑客论坛,过了一会儿出去买了两杯咖啡回来,咖啡放我手边,坐下来后他边喝咖啡边斜着眼睛看我·别看我一直对着屏幕,他在瞄我我可清楚得很,因为他瞄人带一股邪气,尤其是瞄我的时候不一会儿他用膝盖撞了撞我大腿,说:“冷了,快点喝。”
我拿起咖啡匆匆喝了两口,又放下加入了团战,一局酣畅淋漓地打完,松了口气靠椅背上,视线一转,就对上白瑛若有所思瞅着我的眼睛,我摘下耳麦,问:“你还有事吗”·白瑛问我:“你就不担心回家要怎么交代吗”·我以为他想说什么呢:“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逃课了,逃课什么后果我心里门儿清倒是你,第一次逃课,想挺多的吧”·他没说什么,又低头接着喝咖啡了。
我安慰他:“你完全不用担心啊,就随便撒个谎,谁还能不信你啊”·唉,我就不行了,我这人不但在班主任那儿没信用度,在我妈那儿也已经透支了,我这边没去上课,我班主任一定会一个电话打给我妈,反正没得逃,被我妈问到我老实交代就是了,只要不把白瑛扯进去,随便说什么都行,总归都一样要挨骂……·***·玩游戏的时候我是不会想这些的,等出了网吧情绪才down下来,黄昏时分雪已经停了,我抬头看着绛紫色的天空,走着走着忽然被从背后拽住了衣领。
“红灯·”白瑛松开我的衣领走到我旁边,“怎么了,现在知道紧张了”·我耸耸肩:“挨骂的事谁也高兴不起来吧。”
“想好找什么借口了吗”·“找借口有什么用,我就算说我去护城河里救了个人,不去上课就是原罪·”·白瑛哼了一声:“那后悔了吗”·也太瞧不起人了,我说:“我逃课从不后悔,更何况……”·“更何况什么”·他淡淡地挑着眉看着我,绛紫色的天空在这一刻仿佛漏了光,像有阳光照在他脸庞周围似的,衬得我这十六年的发小俊得不得了,我匆匆别开视线,冲交通灯喊了声:“绿灯了”·小跑过斑马线时,白瑛还不忘在后头一抬长腿踹我屁股上:“转移话题零分。”
***·在电梯里和白瑛道了别,这下我得独自面对光火的姜妈妈了,虽然我是逃课老手,但是自初三发奋用功以来,快有两年没逃过课了,想必这回让我妈特别失望。
我站门外呼了口气,刚要小心翼翼掏钥匙开门,争取不要惊动我妈,先进屋里摆出认错用功的姿态,好争取个从轻发落,门已经“啪”的一声开了,我妈凭借和我的心电感应出现在门后,一见我就火了:·“姜赫你还有脸回来为什么逃课为什么关机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就别进屋了,自己回你外公家住去你说你好不容易考上个重点高中,我还以为你长醒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思上进”·说是要听我解释,但看起来这压根就是不想再听我编借口了,我也认了,把书包“噗通”落地上,想说我就是逃了,你骂吧。
其实真的不该找什么借口,什么学得太累,跟不上进度,这些都不是理由,学校是我自己选的,拼了命也要上的,我不能怪我妈体会不了我自作自受的后果……·“阿姨。”
白瑛的声音冷不丁在过道那头响起,我惊讶地转过头··我妈对我的连珠炮因为白瑛的出现刹了车,白瑛估计家都还没回,还穿着那身蓝色羽绒服,背上挎着背包,他走过来,和我并肩站着,对我妈说:“对不起阿姨,今天早上骑车时我们翻了车,我脚扭到了,本来应该打电话给我妈,但我怕她担心,姜赫就背我去了别家医院,挂号排队耗了一上午,下午原本他是想回学校的,但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医院不方便,就留下来陪我了。”
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我瞪大眼看着说得面不改色的白瑛,懵懵懂懂间听见我妈说了一句:“啊,是这样吗那你脚没事了吧”·“已经没事了,是脱臼,医生帮我正回去了,有一点伤到肌肉,上了一点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白瑛说··我妈才看向我:“那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是我不让他打的,怕您告诉我妈,我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让姜赫送我去别的医院的。”
白瑛说,“老师那边我早上已经请过假了,也不知道王老师为什么没有帮姜赫代请假,可能是我电话里没说清楚·”·他说完,我妈看我的表情瞬间就和缓了,他这一番话找不出一点漏洞,但这并不是我妈相信我这个惯犯的原因,她相信我只是因为为我作证的人是白瑛。
从小到大,他就是我的免死金牌··***·晚饭的时候我妈在餐桌上忍不住又提起白瑛,说他如何如何的懂事,懂事到让她这个当妈的都觉得心疼,我嘴里含着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白瑛的妈妈今天要值班,他又是一个人在家,我妈留他吃饭,但白瑛婉拒了·我现在坐在饭桌上,看我妈一脸歉意地给我夹菜,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没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撒谎时面不改色,不代表撒完谎心里没愧疚感,更何况我妈还这么盛情好意··连我妈怒发冲冠都没能让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半分忏悔,现在白瑛无法面对我妈,我却忽然就在心里悔过起来了。
不该逃课的,虽然过程很美好,但我却拖他下水了··晚上洗过澡我又噔噔噔跑上楼,门一开白瑛看见我,也一点不奇怪,扶着门框问我干嘛,我说我跟我妈说上来给你按摩脚。
他穿着宽大的白T恤沙滩裤,脖子上还搭着毛巾,头发半- shi -半干的,我心想我俩真是心有灵犀,连洗澡的节奏都是一样的啊——·白瑛给我开了门就进屋了,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趴在上面边玩手机边说:“说谢谢就免了,脚也用不着你按摩,给我按摩按摩背吧。”
这回我是真欠了他的,我也没有二话,坐过去认认真真给他揉了,按摩了一阵就发觉白瑛那张背还挺有料的,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白斩鸡,尤其是肩膀,我捏了捏他的,又捏了捏自己的,心道输了输了,就这个手感,我还可以再揉十回·我边按摩边问他舒服吗。
他低头玩着游戏,下巴埋在沙发垫上,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嗯”··我突然有了个点子,甩了拖鞋就一脚踩上沙发,白瑛吓了一跳,扭头问我:“喂喂喂,你要干嘛”·我把他按回去,说你躺好就行了。
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个啥,被我按回去了立刻又要弹起来,我已经一脚踩他背上,白瑛被我直接踩得“嗷”了一声,我这还只上了一只脚,都没用力呢,他两只手就在沙发垫上拧得青筋暴起了:“姜赫你给我下去”·我说:“你真不要啊,踩背很舒服的——”·我人还站沙发上,脚就踩在他腰两边的空档,白瑛转过背来,说:“我以前看过一条社会新闻,有个女人为了给老公做按摩,自己学着给老公踩背,最后把老公的背踩折了。”
我张大嘴:“……啊”·白瑛自下而上打量我:“你也不想想你一米七几的个子六十多公斤的重量,你是也想把老公的背踩折吗”·我耳根一热,这人就爱嘴上占我便宜·“不踩就不踩呗,这点便宜你都要占我的……”·“现在这样是我占你便宜吗”白瑛仰头看着我,皱着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受你的□□之辱的……”·我才反应过来这一上一下的有点尴尬,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了:“我可没……”·“……后来想想你应该没那智商。”
白瑛从沙发上坐起来,边揉背边说··真是后悔没多踩这人两脚·***·逃课一役后,我也自此断了逃课的念头了,也不是说就从此洗心革面好好学习了,我那时还没那觉悟,只是一有逃课的念头,就会想到白瑛站我旁边为我说谎的样子,他不敢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样子……便会有那么一丁丁罪恶感。
虽说他是我的免死金牌,但他也是那个能无条件获得所有人信任的白瑛,害怕有黑历史的白瑛,我想他并不愿意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动用他的智商,编个无懈可击的谎言只为了帮我逃课后不挨骂,而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为了我欺骗别人,透支他的优秀。
·虽然他的优秀都是装的·第14章 ·白瑛不但脑子够用,也可说是个运动全才了,网球游泳山地车滑板样样玩得溜,不单是玩得溜,而且还玩得帅,以前从几步台阶上跳下来都能扑街,现在从两三米的台阶上也能稳稳落地,他一落地踩着滑板一个转身,帽衫的帽子潇洒落下,周围都是一片口哨声。
我在旁边举着手机,他朝鼓掌叫好的哥们们笑了笑就提着滑板朝我走来,这家伙不但长得好看还特别上镜,我看他一直走到镜头面前,还很调皮地往下蹲了蹲,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凑近我镜头,说拍够了吗,拍客·白瑛很少卖萌,这样有点犯规,我说我回回都把你拍这么帅,谁像你啊,把我拍得像个智障。
他抽走手机边看边说:“要不你也从那上面跳下来,我也可以帮你拍得很帅·”·我回头看了一下那高度,算了吧··我们往商业广场走,走着走着我忍不住问他:“白瑛,你有拍过我比较帅的样子吗”·“拍过啊。”
他把手机拿给我,“喏·”·上面是我的照片,不是猫着背在扔鸡蛋,就是坐他对面低头胡吃海塞,鼓着腮帮满嘴的辣椒油,还有一次我们从馆子出来,他忽然叫我,我一转头就给我拍了一张,今天我才知道为什么——照片上这个嘴角挂着饭粒一脸懵逼的巨婴是谁啊·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翻了一个来回,就没一张过得去的,我抬头目视白瑛胳膊下夹着滑板顾自走远,一狠心就把照片给全删了。
然后他忽然像有心电感应一样停下脚步,回头说:“删了也没用,我都有备份·”·我就知道·“你还真是爱我啊”·“当然了。”
他说,朝我招招手,“走吧,白瑛哥哥请你去吃冰淇淋,没准能拍一张姜宝宝的帅照·”·“我要吃哈根达斯·”我说·他这么埋汰我,好不容易他自己说要请客,这便宜我不能不占。
“麦当劳得了·”·“就哈根达斯·”·“麦当劳·”·“哈根,达斯·”·“麦当劳爱吃不吃。”
“……那我要吃两支·”·那天他真请我吃了两支麦当劳甜筒,我给他提着滑板,看他在甜品站买冰淇淋,对里面说:“三支甜筒,谢谢。”
人家问要奶油的还是巧克力的,他回头问我:“都要巧克力吗,还是一样来一个”·我腆着脸说一样来一个吧·平时我都吃巧克力味的,不过今天既然能吃两支,就没必要逼自己做出选择了嘛。
他笑了笑,回头说:“一支巧克力的,两支奶油的·”·甜品站的小姐姐还抬头往我这儿看了一眼,白瑛也随着她的视线回过头来看我,然后不知怎么的自己就笑起来了,我看他笑,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觉得一定是与我有关的,就也跟着笑了。
不对,我好像一直在笑,只是他笑了以后,我笑得更开心罢了··***·其实我也是有帅的时候的,比如打篮球的时候,可惜白瑛不怎么喜欢玩篮球,不过篮球这种运动高中男生谁都逃不掉,为了社交,他有时就也陪我玩玩,我自己多年玩篮球总结得来的经验都毫无保留传授给了他(当然了我承认也有炫耀的成分),他从我这里取经取得可愉快了,本来就是个天才,还取了我的经,事半功倍,不过他不怎么和我认真玩,大概也是知道要是认真起来他还是玩不过我。
事实证明白瑛这人就是未雨绸缪,不久用得着的地方就来了·学校要在市里评级,为了搞形象,证明我校的素质教育过硬,破天荒搞了个全校篮球赛,我自然当仁不让代班出战了,和同桌高翔在男厕里遇到白瑛他们班班长李晔,撒尿时我一左一右两人都很激动,感慨着终于可以堂堂正正摸球了。
洗手的时候高翔问李晔,说学长你们班除了你都谁参加啊·他们班的情况我太清楚了,除了李晔和张博常来打篮球,其他人都是书呆子,李晔学长水平还不错,但张博就打得一般般了,对上我们班他们绝对没胜算。
李晔说就我,张博,对了还有白瑛……话没说完我已经惊得张大嘴:“啊”·白瑛因为网球打得好也被推荐去代表他们班打篮球赛了,我听了都笑死了,这些学长学姐专注搞事100年啊,他网球打得好关篮球屁事啊,不过我喜闻乐见。
一中校草白瑛的第一场篮球赛,他们班的队友都穿着篮球服上场了,白瑛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出场时全场女生都暗戳戳地举着手机对着他拍,他也穿着红色的篮球服,但里面还套着一件贴身的短袖白T打底,这一抹白色,加上他那张十分好看的脸,让他一跃成为篮球场上最清秀的风景线。
那天我还特意抢了前排到场观看,替他加油,令我意外的是没想到白瑛篮球打得着实不错,防守过人假动作,样样都学我但样样都学得不赖,那一场比赛他们班居然赢了,他还是全场得分最高的- she -手。
不过也不奇怪了,这人样样都是要拿第一的·我往后靠椅背上,看左右以及前面的人手机里纷纷框着白瑛的英姿,听全场女生喊他的名字,无奈地笑着想··他比赛完和队友庆祝完就朝我这边走过来,我伸长手臂和他拍了一下,说恭喜哦。
他流着汗,笑笑地看着我:“你以为会看到我输啊”·“我哪敢这么想啊·”我说··我没想过他首战不利,让全校女生失望那不符合白瑛的人设,不过我确实觉得他们班迟早得被人刷下去,却没想到白瑛带着他们班一路过关斩将,我们居然在半决赛时会师了·比赛那天来看球赛的人前所未有的多,我知道大家都是来看白瑛的,准确地说,是来看白瑛和我这个从小欺负他的玩伴场上对决的。
开赛前高翔过来撞我,说:“有把握吗”·大家都没想到白瑛篮球打这么好,也难怪他会这么问·我对白瑛的篮球水平心里是有数的,他运动神经不错,要这是网球比赛游泳比赛什么的那他肯定是要制霸赛场的,但篮球毕竟不是他的长项。
我说放心好了,我负责盯他··那边和队友说完话的白瑛也转过头来,我们四目交接,却第一次谁都没有向谁打招呼·不好意思了,战场上没有兄弟,白瑛一准也这么想。
跳球时我走上前,白瑛也走过来,我俩弓着背彼此盯着对方的眼睛,他个子比我高,呼声还比我大,但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全部的弱点,我对他了如指掌,所以并不怕他。
裁判抛了球,我奋力起跳,不得不说白瑛的起跳也很有气势,但球还是被我碰到了·呵,爽·当白瑛以我教他的防守姿势挡在我面前时,我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震了两震,这是那个万事都要拿第一的白瑛,却也是我教出来的白瑛,这是我样样都赢不过的白瑛,却也是样样都被我了解和掌控的白瑛,我想战胜他,这是生平第一次,我有战胜他的机会·我用了假动作,但他显然识破了,不过我的动作更快一步,我用肩膀撞开了他,将这一球送给队友,又直奔篮下接队友回传,上篮成功·我们先下一城,高翔来恭喜我的时候,我回头就看见站我后边不远,手背抹着下巴上的汗水静静地看着我的白瑛。
我头一次看见他这么冷酷,带着某种狼- xing -的表情··怎么了不高兴了吗可我也想赢你啊从小到大我总是跟在你后面亦步亦趋,我也想和你站在并肩的位置。
我转过了头,心说我做得并没有错··校园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整场比赛我们来回较量了多次,几乎不分伯仲,白瑛比我想象中更强,我以前没想过和他对决,因为知道自己反正都是输给他,但这次我终于可以站在他的面前,让他看见那个其实也很强的我。
中场休息时我们打成平手,坐在场边,我接过队友递来的水,偷偷瞄向那边正和队友围成一圈讨论战术的白瑛,他双手按在腰上,低着头,毛巾挂在脖子上,他浑身是汗。
讲真连我都没见过这样的白瑛,之前的比赛他在打完上半场时都是游刃有余的,现在这样浑身是汗呼吸急促的状态俨然就是他打完全场才有的状态··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那个温文尔雅的校园王子白瑛了,他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陌生的狠劲了。
下半场开场前白瑛回了一趟更衣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脱掉了球衣里那件打底的白T恤,我咽了口唾沫,心说这是认真了啊··高翔问我:“白瑛很强啊,你搞的定吗要不要我们两个一起盯他”·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别长他人志气,这又不是网球,篮球他要赢我还早了十年呢。”
我说这话时还是很自信的,要说唯一夸了海口的,也就是那个“十年”吧·然而下半场时我还是明显感到了吃力,被白瑛盯得有点甩不掉他,拿球面对他的时候仿佛不再是面对着那个与我一起长大的少年,我和白瑛在一起时从没这么难受过,被他身上的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
他防住了我多次,甚至抢走过我的球,不过我也不输他,他拿球几次想过我,都没能突破成功,最后还是只能传球出去·我们半斤八两,谁也不让谁··比赛还剩最后45秒时我们的比分依旧持平,我方得球,球传出去,被高翔拿到,这次防他的人是白瑛,他防守的动作得我真传,高翔根本不是对手,我就这么眼看着他两下工夫就用一个和我如出一辙的动作截走了球,高翔大喊了一声:“姜赫”我发足追上去,在篮下堵住了白瑛。
比赛进入最后的倒计时,我才不要输就算拖进加时赛——·又一次挡在白瑛前面那一刻,我忽然听清了全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全都是白瑛的名字,是那个在外人面前完美无缺,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好的,少年男神一样的白瑛……·我想起他那些必争的第一,想起他因为在玩滑板时失手就沮丧成那样,我要在这里亲手终结他的神话吗·可我真的好想赢他啊……·白瑛的眼睛那样闪亮,只是这一次他眼睛里没有我,只有必胜的欲望,比赛还没结束,我却好像已经败给了这个眼神,败给了在汗水中闪闪发亮的白瑛。
我猜到他要从哪个方向过我,于是转向了相反的方向··白瑛用肩膀狠狠撞开我,我被他撞倒在地,就像开场不久的重演,跌坐在地板上时我听见球碰到篮筐的声音,看到全场的观众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他们脸上一瞬间从紧张变成兴奋的表情。
哨声响起,欢呼声震耳欲聋··可是……·真的好想赢他啊……·他们班在庆祝,所有队员冲上去拥抱白瑛,我坐在地上,看见自己的队友走过来和我打过招呼,又拍拍我的肩一个个走下场。
影子一个个离我远去,对我来说是一场付出百分百认真的比赛,对大部分人来说其实也只是一场游戏··一道影子从身后投下来,白瑛带着呼吸声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姜赫。”
“……姜赫”·他接连喊了我几声,我憋住眼睛里的泪水,他的影子顿了顿,走到我前面,我埋着头,不知道他正以怎样的表情看着我。
我想我一定哭得特别狼狈,因为白瑛蹲下来,抱住了我··“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场比赛,你又不是输给别人,你是输给我·”·我没忍住,用力抱住了他的背,感到他的手揉着我的脖子和后背,过了今天,他会笑话我矫情吧,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可能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多么想,多么想赢他一次,让他看看那个赢了他的我……·***·那天的比赛结束,没一个钟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散场后该**室复习的还是要回去复习的,该备战高考的还是得继续备战。
晚上回到家,除了比平时累点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我在房里背单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直到被高翔发来的微信吵醒··“姜赫,你快上学校论坛”·上论坛干嘛啊,我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打开手机浏览器,校园论坛的页面刷出来,我睡眼惺忪地盯了一会儿才被蓦然惊醒——被首页上那个“给姜赫:我见过打篮球最帅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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