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相逢先一笑+番外 by 莫逢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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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相逢先一笑+番外 by 莫逢君(3)
·少年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了声:“早安·”·程去非不太好意思的移开眼:“你装睡·”·居则易又闭上了眼,“嗯”了一声,“困,想再睡一会儿,没想到你也醒了。”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程去非小声问:“你昨晚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昨晚睡得早,一觉睡到自然醒,又得了个早安吻,已经彻底的不困了。
“接近一点吧·”·程去非想了想,说:“你回房间睡吧,待会儿叔叔醒了看不到你……”·“他昨晚也回去睡了·”居则易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趁我睡着,偷偷回去的。”
“那要是他早上醒了过来看你发现你不在房间怎么办”·“你再说话我就亲你了·”居则易被他一个个问题闹得睡不着,无可奈何的睁开了眼。
程去非瞪圆了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好·视线落在居则易的唇瓣上,程去非磕磕巴巴道:“那……那你亲啊·”·居则易微微眯了眯眼,翻身把人压着身下,吻了上去。
像是在品尝自己美味的早餐,舔着唇瓣,轻轻的吮咬·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身下起了反应,理智告诉他该停下了,可他情难自禁,吻得更深了些··程去非被吻住的时候就闭上了眼,不同于昨晚的一触即离,这个吻,似乎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吻。
他们唇舌厮磨,不得章法,尝到滋味,唇舌交缠,大肆掠夺··缠绵- shi -热,冬日里,两人却都出了一身薄汗··想到居兰亭那句“你对自己的自制力一无所知”,居则易把头埋在程去非肩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
两个人身下的某处都精神得很,抵在一起,像是在互相打招呼··“我回房间去睡·”居则易轻咬住他的脖子,舔了舔,“等毕业……”他压着嗓子,声音沙哑着,带着一点凶狠。
他说,“等毕业,再这么招我,有你好受的·”·房门“嗒”的一声阖上,程去非红着脸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儿,然后闷声笑了起来。
怎么办··好想快点毕业··平复了心情,又玩了会儿手机,眼看着时间到了8点,程去非洗漱起了床··程渊已经起来了,在厨房煮面条·程去非接了杯水,跟他道:“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程渊没想到他起这么早,笑了笑问,“昨晚睡得还好吗”·“睡得很好·”程去非笑眯眯的。
“起这么早,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习惯了·”程去非还是笑,眼睛弯弯的,抿着两个小酒窝道,“在学校的时候6点就得起来。”
居兰亭从房间出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怎么也不叫我,还把我闹钟也关了·”·程渊看了他一眼:“谁让你昨晚回来睡的·”·程渊今早醒了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回了房间,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就把居兰亭起床的闹钟给关了。
他也就是气那么一会儿,知道分寸倒也不会真不叫他起床让他上班迟到,正想着做好早饭再去叫人,没想到居兰亭自己醒了,还兴起师问起罪来··“我……”居兰亭有些心虚,看到沙发上特别乖巧的坐着的程去非,转移话题道,“昨晚睡得还习惯吗”·程去非“嗯”了一声,说,“习惯的。”
·居兰亭想到了什么,问他:“今天回家吗”·“回的·”程去非说,“上午就回去·”·那还好,他今晚不用再折腾了。
居兰亭笑了笑,朝程渊走过去,好声好气的哄起人来··“我昨晚等儿子睡着了才回房的……”·程渊拍掉不规矩的搭在他腰上的手,说:“别来厨房添乱,去叫小易起床。”
居兰亭正想说让程去非去叫,程渊就瞪了他一眼,居兰亭摸了摸鼻子,去房间叫人··看到居则易在自己房间睡着,居兰亭松了口气··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饭可以不吃,觉不能不睡,要让他早起那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大冬天换个房间再睡这么折腾。
既然居则易早上都睡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昨晚肯定也没去隔壁··这么一想,他掀被子的手顿了顿,改成推了推自家儿子的肩··居则易睡得迷迷糊糊的,皱着眉头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居兰亭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耐着- xing -子叫了声:“居则易·”·裹着被子装死的少年闷闷的“嗯”了一声··“起床,吃早饭了。”
居则易继续装死··居兰亭淡淡道:“再赖床我就掀被子了,我数三个数,1……”·居则易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又烦又委屈道:“爸您出去,我换衣服。”
“多大的人了还赖床·”居兰亭敲了敲他的头,“程去非都起来好一会儿了·”·“嗯嗯嗯·”居则易根本就没听进去他说什么,只敷衍的点着头,“知道了,就起来了。”
心里想的却是好想躺回被子里继续睡··烦人··为什么要起床··为什么要吃早饭··程去非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嗯程去非·听到关门声,居则易清醒了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程去非已经起来了。
他换好衣服洗漱好,程渊已经把煮好的面条都摆上桌了,他和居兰亭要去上班,所以随便吃了点就匆匆走了··大人走了,原本规规矩矩坐着的居则易端着碗往程去非身边挪了挪椅子,问他:“你起那么早做什么,起了又不过来叫我。”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程去非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今早居兰亭和程渊说话时的情形,忍不住笑出了声··居则易不明就里:“笑什么”·“没什么。”
程去非低头吃面,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嚼完咽下,才慢吞吞的说,“那你等下吃完饭再回去睡一会儿,我去叫你起床·”·“你当我是猪啊。”
居则易说,“吃了就睡·”·程去非摇了摇头:“你比猪聪明多了·”··居则易被他气笑了:“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不像是在夸我呢。”
程去非把最后一夹面塞进嘴里,笑眯眯的转移话题:“我吃完了·”··☆、第三十五章·吃完面,居则易洗碗,程去非帮忙清洗,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好了。
居则易用水冲洗了一下手,问他:“要不要参观我的房间”·他知道程去非等下就要回家了,也知道再过半个月就开学了就能天天见了,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就想把人多留一会儿。
昨晚居兰亭在,程去非也没能过去居则易的房间看看,现在居兰亭和程渊都上班去了,倒是能好好的看看了··程去非眨了眨眼:“却之不恭·”·居则易带他去房间,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居则易的房间挺大,进门就是一张大床,墙纸是极其浅淡的蓝色,被子是墨蓝色,整个房间就像一片海,深深浅浅的蓝色,看着极其舒服··往里是一个小书房,靠窗的一面放着书桌,其余两面都是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
床边放着个灰色的榻榻米,一张小圆桌,上面搁着一个电脑和几本习题书··程去非环顾了一圈房间,视线落在墙角的收纳架上··置物架是白色的,放在墙角的位置,交叉错落的横隔板,左右各有十格,底下的格子空着,摆着一些零碎的东西,其他格都放着相框,顶上还摆了个仙人球小盆栽。
都是合照··背景程去非还很眼熟··他走近看了看,有点惊讶:“南山寺”·最上面一格相框的照片上居则易看起来才两三岁的模样,往下,小孩子慢慢长大,从大人怀里抱着的孩童,长成了眉目俊朗身量修长的少年。
程去非数了数,一共有十五张照片,居则易刚满十八岁,所以他是三岁那年被收养的吗··也可能是两岁··程去非盯着最下面的一张照片看了看,心想今年的照片可能还没拍。
“南山寺·”居则易站在他身后,看着照片,有些走神··“小时候,我问我爸我是从哪儿来的·”居则易摸了摸年纪最小的那张照片上的自己,笑了一下,“他骗我说我是观音菩萨送给他们的礼物。”
“所以每年都要在二月十九去拜观音菩萨,一年又一年,就有了这些照片·”·这个话题其实有些叫人难过,但居则易语气很平静,他说:“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被我的父母扔在南山寺的。
二月十九,去寺里上香的人特别多·主持他们报过警,也帮我找过父母,没找到·一岁左右的事情,我根本记不得·”·“那时候我爸还在清河人民医院里实习,我有一回发烧住院,就这么遇上了。”
居则易说,“这些都是主持告诉我的,说住院的时候我爸就特别喜欢我,我住了多久的院,就吃了他多少糖·”·再后来,程渊就把他带回了家。
这些事他都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对于自己这算得上是“凄苦”的身世他也没觉得有多难过··“我原本没有名字,也没有生日·办完手续那天正好是立春,于是成了我的生日;我爸说希望我‘居则易、行则简,端正自持,不陵下不援上’,我就有了名字。
他们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安定·”·是生活上的安定,也是精神上的安定·他看得清自己的来路,也清楚自己的去路·他记得的,都是爱与被爱,还有程渊口袋里的糖,特别的甜。
·程去非抿了抿唇说:“叔叔他们真好·”·“我小时候也问过我爸,我是哪儿来的·”程去非说,“我爸说我是清河边上里捡来的。”
“你信了”·程去非小声的“嗯”了一声,“然后我特别委屈跟崔浩和陆也一说我是清河边上捡来的·”·“他们两个也去问,一个得到的答案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一个得到的答案是出勤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
“然后我们三个可伤心了,离家出走在清河边上哭了一下午,哭得眼睛都肿了·”·居则易忍不住笑了起来,程去非看到他笑,也弯了弯唇··……·立春过后,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了十来天,就到了除夕夜。
因着除夕这天是程去非外公的生日,所以程家每年的除夕都是在外公家过的··晚上吃过团圆饭,一家人都在客厅围着聊天··外公年纪大了,耳背·坐在离电视最近的沙发上,乐呵呵的在看《春节联欢晚会》。
舅妈问起崔浩:“你爸怎么没来,该不会年三十还要出勤吧”·崔浩跟程去非边上坐着玩手机呢,突然被点名,手一抖就game over了··他撇了撇嘴,说:“嗯,出勤,说是忙完就过来。”
程化愚问:“出什么事了”·白薇也看向了自家姐姐··白芍本来不想说的,结果一家人都盯着她,叫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叹了口气:“河里捞起来个人·”·抱着小侄子的表姐“呸呸呸”了几声,说,“大过年的……”·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崔浩小声嘟囔,“嫌晦气那就别问啊。”
程去非碰了碰了他的手肘,有些无奈:“少说两句,被听见又要挨说了·”·崔浩其实特别烦三姑六婆总是八卦队里的那些事儿,他爸是警察,抓的是违法乱纪的犯人,查的是正正经经的案子,又不是让这些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的。
不过想到程去非和居则易的事儿,崔浩皱了皱眉头,把话继续往下说:“听说是跟家里出柜,父母都不同意,想把人强制- xing -送到‘同- xing -恋治疗所’,两个人就商量偷跑,结果被抓住了……自家的孩子下不去狠手,对别人家的孩子倒是一点都不心软,下了死手一顿打,挺严重的,好像还在医院昏迷,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结果另一个,今天就被捞了起来··白芍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崔浩摊手:“这可是舅妈要问的·”·舅妈叹了口气,说,“大过年的闹成这样。”
“两个孩子也挺可怜的·”一向爱说风凉话的表姐语气也有些唏嘘,“年纪轻轻的……要不是被逼得没了办法,哪至于……”·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心里多少有些感触。
“同- xing -恋治疗所……”白薇皱了皱眉头,“网上披露了那么多所谓的治疗所,怎么还把孩子往那种地方送·”·“嘿,小姨。”
崔浩闻言笑了,“您还关注这个·”·程去非知道崔浩是存了替他试探的意思,乖觉的坐在边儿上,一声不吭·只拿余光注意着自家爸妈的反应。
门铃声响了起来,坐在最边上的表叔去开了门··崔安进门来,正好听到白薇说:“看新闻看到的·”·他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笑了笑问:“什么新闻。”
“我们的大忙人可算是来了·”舅妈笑,说,“正聊着你呢·”·崔安绕过去外公面前,叫了声“爸”,“新年好。”
外公笑眯眯的点头应了,连说了好几声“好”·他这才到白芍身边坐下,问:“聊我什么·”·白芍伸手压了压他的衣领:“忙完了”·表姐换了个隐晦的说法:“不就聊你刚忙完的事儿。”
“嗯·”崔安反应了过来,“你们在聊那两个孩子”·“以后少跟崔浩说这些事·”白芍语气嗔怪道。
崔安笑了笑,语气纵容:“不是你让我多跟儿子聊聊天多花点时间陪陪他的吗”·“让你跟儿子聊天你就聊案子·”白芍掐了掐他的手臂,隔着冬衣,倒是不痛,只是叫众人都忍不住笑。
表姐依旧八卦,又问:“医院那个孩子是什么情况,怎么另一个就想不开……”·“还不是父母给逼的·”崔安喝了口热水,才说,“这家父母觉得同- xing -恋是病,一定得治,没消停两天,又打算把孩子送到‘治疗所’去。”
“同- xing -恋怎么了·”崔安越说越生气,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苦口婆心的劝过了,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把孩子再逼急了,也别总想着用暴力解决问题。
另外一家的父母赶过来看到自家孩子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也是又哭又闹的,非要这家人把孩子交出来,两边好不容易调和好,年还没过呢——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么给逼死了。
他们当警察的,见惯了生死,所以更容不得有人这么不惜命··崔安说:“谢家那位年轻的教授不也是同- xing -恋,人家行的正坐得端,不就是喜欢男人吗,至于这么妖魔化非得闹得你死我活的。”
谢家是远近闻名的书香世家,再加上两个人还办了婚礼,这事儿清河基本都知道··听到崔安这么说,大家更觉得两家的父母做法太极端了··白薇叹了口气:“父母一辈子的愿望不是就希望儿女一生顺遂,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有个血脉的延续。”
“喜欢男人,就断了血脉·”白薇说得很慢,却很认真,她说,“可把孩子逼上绝路,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就能延续血脉了不成·”·电视里的联欢晚会是欢声笑语,大家聊得却反而语气沉重了起来。
舅妈叹气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真要落在我孩子身上……我没办法接受·”·表姐忙岔开话题:“大过年的,聊这些做什么。
咱们家又没有,这不是杞人忧天嘛·”·程化愚想到了什么,目带审视的看了看程去非··自家儿子从小就乖,学习上的事儿从来没让他和白薇- cao -心过,只是这都要高中毕业了,似乎也没见儿子喜欢过什么人啊。
白芍和崔安也看了一眼崔浩,心想着崔浩和陆也一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些··崔浩不知道自家爸妈想歪了,还偏头跟程去非说悄悄话:“小姨思想挺开放啊。”
程去非看了一眼微信消息,说:“我去阳台打个电话·”·作者有话要说:农历二月十九是观音菩萨的生日,一般供奉观音的寺庙在二月十九那天都会有香会庙会。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 出自《礼记?中庸》··陵:同 “凌”,欺凌·援:攀附·意思是:身居高位,不欺凌地位低的人;身居低位,也不攀附地位高的人。
☆、第三十六章·阳台的栏杆上挂了很多小彩灯,程去非伸手摸了摸,听到电话接通,那端传来一声笑:“怎么了·”·居则易本来也在客厅陪程渊他们看晚会,聊着微信的人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拿着手机回房间,还被居兰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程去非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隔着话筒传过来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真切,居则易愣了一下,才低低笑开:“怎么办,小朋友。”
他说,“我好想现在就到你家楼下去·”·“还有十天·”程去非很轻的叹了口气,“还有十天才开学·”·“以前总觉得假期过得很快,现在觉得。”
居则易说,“过得太慢了·”·程去非把玩着小彩灯,“嗯”了一声··“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居则易听得出他情绪不太高,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吗”·“没有。”
程去非有些想跟他说刚才的事儿,却不知道怎么说起·说到底那也只是别人的故事,跟他和居则易没什么关系··他岔开话题,说:“今天舅舅表叔他们都在问我,有没有想好考哪个大学。”
“我说我想考K大·”·居则易有些意外:“K大”·“金融系·”·K大的王牌专业··“怎么想学金融了。”
程去非笑道:“想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养你啊·”·居则易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志向远大·”他问,“那我挣的钱养谁”·“孝顺爸妈。”
程去非说,“我养你一个,你得养四个呢,责任重大·”·“突然觉得肩膀有点重·”·说笑归说笑,正事归正事··居则易问他:“选K大不是因为我吧。”
虽然异地恋很辛苦,他也很高兴程去非把他划分到未来里,但他并不希望程去非因为他而选择去K市·他希望程去非认真而慎重的做这个决定,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而不是因为一时的儿女情长,让自己的理想让步。
“不全是·”程去非顿了顿,才接着道,“我想了很久·”·“金融或者是金融数学,金融工程·”程去非说,“第一志愿是K大,第二志愿S财经大学,三志愿A大。”
“四五志愿还没看好,准备填一个Z大,Z大重文,金融类的专业师资条件也还挺好的·”·“高考完大概估一下分,分数高的话剩下一个志愿就可以选一个跟Z大差不多分数线的;分数不怎么高的话,就填一个录取线稍微低的,稳一点。”
不是随随便便做的决定,是深思熟虑··程去非说:“我也跟崔浩陆也一商量过了,我们三个以前说好要念同一所大学,可我犹豫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不同意我放弃自己的志愿。”
程去非说得很认真,居则易听得也很认真··“能够念同一所大学的话当然很好,在一个城市也好,如果不能,我和崔浩他们想法一样,希望你去你想去的学校,去你所能选择的最好的一所学校……”·“我这个人很贪心的。”
程去非打断他,“崔浩和陆也一我不强求,K大对他们而言分数是高了些·但你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考上K大,所以,你也要加油考上K医大啊。”
居则易笑了:“那,接下来的一百多天,我们一起努力吧·”·“砰——”·寂静的夜空,倏然被烟火点亮了,流光溢彩,一朵一朵的铺叠盛开,火花如雨,然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眨眼间就消散在了天际。
 ·“新年快乐·”·阳台的玻璃门被人“哗”的一声推开了,拿着一盒小烟花出来的大男孩朝他笑着,说:“新年快乐,弟弟·”·手机另一端的人也笑着说了句话,握着的手机有些发烫,叫他的耳朵和脸颊也跟着发烫。
居则易说:“有你的每一天都很快乐·”·程去非微微愣了愣神,才笑着跟崔浩说:“新年快乐·”·“还没聊完啊·”崔浩笑嘻嘻的把烟花递给他, “挂了挂了,放烟花。”
“崔浩”·程去非小声的“嗯”了一声,“我先挂了,他叫我放烟花·”·居则易说:“我也想看。”
“拍给你看·”·“还想看你·”·程去非有些无奈,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温柔:“等下回房间给你视频。”
崔浩揉了揉耳朵:“你们俩还能再腻歪点吗”·程去非偏头看他,特别正经的叫了声:“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他点了烟花,调出相机拍了好几张,还录了个小视频,发给居则易。
崔浩把手里的烟花点燃,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说:“谈你的恋爱吧,瞎- cao -心我做什么·”·手机里塞满了各种祝福信息,程去非挑了几个关系好的一一回复,又给陆也一周樯他们发了新年祝福,然后笑嘻嘻的跟崔浩说:“那我回房间继续谈恋爱了。”
·崔浩:“”·舅舅舅妈表叔表姐们都已经走了··崔安和程化愚大概是送人去了,客厅就剩下白芍白薇两姐妹在聊天。
程去非脸上挂着的笑太晃眼了,白薇叫了他一声:“是是·”·“嗯·”程去非问,“怎么了,妈”·白薇视线短暂的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然后又移到他的脸上,摇了摇头:“没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程去非抿着两个小酒窝,眼眸微弯:“新年快乐·”·白薇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新年快乐·”·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笑的时候微微抿着唇,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十天很快就过去··开学的这天,程去非上午没去报道,而是吃过午饭,才不慌不忙的出门——小公寓找居则易··居则易早上回的清河,要收拾打扫小公寓,忙完了才给他的信息。
出门的时候一点都不慌的程去非打了个出租车,只花了几分钟,就到了小公寓楼下··然后轻车熟路的上楼,敲门··门一开,居则易就愣住了··大半个月没见,程去非似乎长高了一点,头发剪短了一些,可他站在门口朝居则易笑的时候,居则易又觉得他们好像昨天才见了面。
程去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傻了”·他回过神,一把握住了程去非的手,把人拉进房间,抱住··是一个还夹杂着冷风和寒意的拥抱。
居则易微微低头,亲昵的蹭了蹭程去非的脖颈··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程去非就乖乖的让他抱着··爱人的怀抱赶走了冷风和寒意,只剩下满怀的温暖和唇畔的笑。
细碎温热的吻落在脖子上,脸侧,程去非忍不住闭上了眼,轻颤的睫毛上也落下一个柔软的吻··然后是唇瓣··“甜的·”居则易舔了舔唇,眼里有些叫人看不真切的情绪在翻滚着。
程去非“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巧克力·”·居则易问他:“还有吗”·程去非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还没拆开,就被居则易拿走了。
修长的手指两三下就拆开了糖纸,然后喂到了程去非的嘴边·程去非微愣,下意识的张开嘴,居则易就把糖喂给了他,舌尖舔过指尖,叫程去非忍不住红了脸··嘴里的甜味还没化开,居则易就吻了下来。
不知道是巧克力太甜,还是这个吻太甜,程去非恍惚有种得到全世界的满足感,舌尖被温柔的舔吻着,唇瓣碰在一起,都是甜味··“太甜了·”程去非低低的喘着气,微眯着的眼角透出一股春色来。
居则易舔着唇瓣笑:“你这样,我真想把你当巧克力吃掉·”·“不闹了·”程去非握住他探进衣角的手,垂眸道,“该……该去学校了。”
报名是大事,但程去非是人生大事··居则易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他··“走吧·”他拿起桌上的书包,说,“去学校。”
报道的第二天,晚上要上晚自习,学生都已经回校了,往学校走的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遇到认识的同学,程去非笑着打招呼,闲聊两句,居则易就站在他左边,帮他挡着吹来的风。
期末的时候十大学霸重新评选过了,新的照片和海报贴在宣传栏里,路过的时候程去非和居则易都停下了步子··程去非盯着以前贴着自己照片的位置看了看,又偏头看看身边的居则易:“真人比照片好看。”
居则易看着两个人并排挨着的照片,扬了扬唇:“这算不算秀恩爱·”·程去非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小声说:“算·”·第一节晚自习照例是班会。
不过一个假期没见,大家显然都有些兴奋,下面不停的在小声说着话,老师的声音淹没在各种悄悄话里,听得并不真切··居则易在课桌下偷偷的捏了捏程去非的手心:“你看。”
递过去的手机屏幕上是光荣榜上两人并排着的照片,微信里还弹出了新的消息··[陆也一:拿好不谢,四舍五入就是结婚照·]·程去非脸一红,伸手抢手机想要让陆也一把照片撤回删掉,却被居则易眼疾手快把手机拿了回来。
居则易握住他的手,压着声音笑道:“挺像的·”·程去非掐了掐他的手,小声反驳:“哪……哪里像了·”·“乖别闹,老师看我们呢。”
居则易压着他的手不让他动,眼底的笑漾开,比教室的灯还亮··程去非不敢动了,飞快的瞥了一眼台上,发现祝成章根本没看他们,才松了口气··然后后知后觉的恼了,甩开居则易的手,翻开一本资料,准备看书不理居则易了。
居则易还是笑:“开学的那天,你也在看书,手里拿着一支笔转着玩儿,我在台上做自我介绍,你看都没看我一眼·”·程去非有点惊讶:“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坐在教室正中的位置,又笑得那么好看。”
居则易戳了戳他嘴角的小酒窝,说,“想不注意到都难·”·眉目俊朗的少年,偏头和人说着话,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眼眸微弯,明亮又耀眼,他怎么会没看到呢。
“我明明有看你·”程去非盯着书页,慢吞吞的说,“看了一眼·”·程去非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怕移不开眼·”·所以就不再看了。
可他后来才知道,有个词,叫一眼万年··“我以前看《湘行书简》,有一句话一直不得其解·”·居则易往程去非身边坐近了一些,手臂挨着手臂,手心贴着手心。
“什么”·“风大得很,我手脚皆冷透了,我的心却很暖和·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原因,心里总柔软的很·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居则易念得很慢,逐字逐句,念得程去非手心发热脸颊微红,整个心也滚烫着··“直到遇见你·”·哪里还需要解释,程去非三个字就是所有的原因和论据。
程去非轻声“嗯”了一声,在祝成章强调高三要以学习为重的声音里,握住了居则易的手,十指紧扣··他心想,去他妈的学习为重··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学习和恋爱他都要。
“无论是学习,还是……”·祝成章笑了笑,剩下的话消失在了大家的低语里,他说:“乾坤未定啊·”·“希望一百天后的你们,都能如愿以偿。”
程去非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微弯唇角··他的乾坤已定··自当如愿以偿··——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初见于开学,最后一章结束于开学·花季雨季真的太难写了,对我而言太难了·毕竟高三离我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讲一个主线关于霸凌的故事,为了写居则易的过去,铺垫了周樯和宋暖的故事·我很抱歉周樯这个角色在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曾经也一度想过不用写得这么极端,但后来有人跟我说,“那些人在伤害你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极端,不会觉得自己恶劣”。
霸凌这个怪物真的无处不在,但至少在我的书里,我想要消灭这个怪物·最后夸夸我幼稚,偶尔丧气,意气用事,但是正直善良勇敢,优秀出众的儿子们·剩下的一百多天要高考太辛苦了我就不写了·我们番外见·(疯狂暗示有没有小可爱给我安排一下长评)·☆、番外一:毕业旅行·高考完,填完志愿,剩下就是一整个暑假。
崔浩和陆也一早就计划起了毕业旅行,不过原本的计划是三人行,到后来变成了四人行··都是男孩子,结伴出去玩,家长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再加上有崔浩和陆也一打掩护,白薇也没多想。
晚上程去非收拾行李,白薇在旁边帮忙整理,看到书包里的晕车药,问了句:“你晕车”·程去非解释道:“居则易晕车·”·白薇总是听程去非提起居则易,却一直没见过人,这么想着,她就多问了句:“居则易考得怎么样”·“他啊。”
程去非笑了笑,“他考得可好了·”·“考了709·”·“比你高了10分……”白薇有些惊讶,“他志愿填的哪儿”·“K医大。”
白薇:“诶,K医大好像分很高”·“跟K大收分差不多,去年在我们市的收分是691·”·“你怎么这么清楚。”
白薇笑道,“都在K市,你们关系这么好,如果都被录取就好了·”·“填志愿的时候听他说的·”程去非抿了抿唇,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我也希望都被录取。”
“不过我的分数有点悬·”·白薇把伞放进书包里,拍了拍他的肩:“成绩出了,志愿也填了,明天就出去玩了,别想这么多,玩得开心点。”
程去非“嗯”了一声,继续收拾东西··耳机线缠缠绕绕成了一团,程去非解到一半,有些烦,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开,说了句:“我不太开心。”
白薇有些好笑,问:“怎么了”·“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程去非看了白薇一眼,小声道,“我觉得……我好像喜欢男孩子。”
出柜这件事程去非想了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他也不敢直接说自己在和居则易谈恋爱,只能先试探一下自家爸妈的反应··他心里特别没底,所以才挑今天说。
明天一早的火车,离家一段日子,不用面对出柜后的各种问题,也给爸妈一些时间缓冲情绪··白薇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是……你说什么”·程去非不敢看她,把耳机线捡起来,慢条斯理的解开,然后一圈圈的绕起来:“我觉得,我好像喜欢男孩子。”
他又说了一遍,说得很慢,也很认真··白薇看着他把耳机线解开,又绕起来,看他因为紧张而有些轻颤的手,垂眸,强压下了喉咙里的那声“胡说什么呢”。
程去非从小就特别有主见,既然跟她开了口,肯定是想了一遍又一遍,才做的决定··思绪乱糟糟的,像团杂乱无章的耳机线,打了死结解不开的那种··她到底是没忍住,低低的叹了口气:“是是。”
白薇轻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过年那会儿她就隐约有所怀疑了,只当是自家儿子情窦初开,没成想对象是个男的··程去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特别想直截了当的告诉白薇,他喜欢居则易,他们在谈恋爱·可是看到白薇微红的眼,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白薇揉了揉眉心,又叹了口气··她说:“你还小,可能,可能只是你想岔了,或者是一时的好感……”·“妈……”程去非语气发涩,想故作轻松的笑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月底我就十八岁了。”
“十八岁·”白薇拢了拢头发,浅浅的笑了,“十八岁懂什么叫喜欢,喜欢最后都过成了柴米油盐,可是十七八岁的感情,大多经不起时间的消磨。”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她又问:“你现在跟妈妈说这些做什么呢·”·“你已经毕业了,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想谈恋爱,你大可以瞒着家里谈。
等什么时候分手了,伤心了,这些道理你自然就懂了·”白薇道,“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那你怎么确定自己一定喜欢男孩子,现在,以后都不会喜欢上女孩子”·白薇皱了皱眉,轻声继续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选了一条跟别人不同路,荆棘遍地,山重水复,叫我看着你一个人在这条路上磋磨自己吗”·程去非垂下了头,一字一顿,说:“对不起。”
他又说:“我有喜欢的人·现在,特别喜欢·”·白薇问:“以后呢”·“你现在喜欢他,再过两年,三年,十年,十年后还喜欢吗”·程去非哑然,反问道:“如果再过两年,三年,十年,我还是喜欢他……”·“那你就再过两年,三年,十年再来跟我说。”
白薇说,“妈妈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却也没有那么开明·我当然难过,当然不想接受,可是我能怎么办·”·白薇说到这儿,眼眶慢慢的又红了。
她苦笑了一声,说:“这件事我就当你没说过,我也不会跟你爸提,再过几年……”·“四年吧·”白薇说得很慢,很轻的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大学毕业,如果你们还在一起,你就把他带回家给我看看。”
……·第二天早上七点,崔安开车到梧桐树下,在小区门口等程去非··看到白薇拎着包跟着一起下楼来的时候,崔安笑道:“怎么,有我送还不放心么”·白薇本来是不打算送程去非的,只是她想到程去非昨晚说的话,总觉得放心不下,她甚至,不想让程去非去了……·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因为介怀和担心就取消程去非这次的旅行。
去火车站的一路上白薇都没怎么说话,她坐的副驾驶座,崔浩陆也一和程去非在后排坐着,有点怂不太敢胡吹海扯,于是三个人用微信交流,在微信小群里聊得飞起··[陆也一:老实说弟弟你是不是搞事情了]·[山隹:小姨怎么突然要送你]·[存是去非:我昨晚跟她出柜了……]·[陆也一:我艹]·[山隹:]·[山隹:弟弟你这么刚的]·[陆也一:你说什么了说你跟居则易在谈恋爱白姨今天竟然还让你出门]·[存是去非:没有。
]·[存是去非:我脑子被门夹了吗我说我跟居则易在谈恋爱·]·[存是去非:我只是跟她说我喜欢男的·]·[存是去非:但是她猜到我在谈恋爱了……]·[山隹:抱拳.jpg]·[山隹:小姨怎么说]·[存是去非:不赞同,也不反对,说这件事就当做我没说过。
]·[存是去非:还说,大学毕业,如果我们还在一起,就让我把他带回家……]·[陆也一:四舍五入不就是同意了吗·]·程去非正想接着打字,就见崔浩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大腿,声音不大,动静不小。
他和陆也一都看向了崔浩,崔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狂按屏幕··[山隹:得给易哥报个信儿啊,头一回见未来岳母,可不得好好挣挣表现·]·[陆也一:……]·[陆也一:弟弟你跟易哥说了吗]·[存是去非:……]·[存是去非:……没来得及说。
]·出柜的事他倒是跟居则易说了,昨晚两人聊到凌晨一点才睡,今天一大早起来,都还没互发信息··居则易在主城区,居兰亭开车送他,去火车站也就一个多小时,不用起他们这么早,时间也没他们赶,这会儿,也不知道人起床了没。
而且白薇是他要出门的时候才从房间里出来的,突然就说送他去火车站,他心里还忐忑着呢,哪记得要跟居则易说这事儿··[山隹:那你还不跟易哥说一声·]·[山隹:等下你俩也注意点,别让小姨看出什么来。
]·[存是去非:心情复杂.jpg]·程去非点开跟居则易的私聊,一边打字,一边心想,白薇这么聪明,真见了居则易,怕是瞒不住……·对话框里的字打好了又删掉,程去非叹了口气,慢腾腾重新打字。
[存是去非:早·]·[存是去非:上·]·[存是去非:好·]·隔了一会儿,居则易回复··[居则易:枣·]·[居则易:早·]·[居则易:我起来了。
]·[存是去非:你先坐下·]·[存是去非:我跟你说件事儿·]·[居则易:嗯你说,我坐着呢·]·[存是去非:我妈,白薇女士·]·[存是去非:跟崔叔叔一起,送我们去火车站。
]·[居则易:嗯]·屏幕那端安静了几秒,才弹出新的回复··[居则易:你说,阿姨也来了]·[存是去非:是的哦。
]·[居则易:阿姨怎么来了……]·[存是去非:不知道·]·[存是去非:我们等下稍微注意点,不要在我妈面前太……太亲密,我怕她猜到。
]·[居则易:我有丶丶紧张·]·[居则易: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好·]·[存是去非:哭笑不得.jpg]·[存是去非:男朋友你冷静一点·]·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居则易:冷静不下来。
]·[居则易: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居则易:我起来了,这就起来,我去洗漱·]·程去非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直到崔浩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回过神来。
点开三个人的微信小群,发了个[呆滞.jpg]的表情包··[存是去非:凉了·]·[存是去非:我觉得我妈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和居则易有事儿·]··☆、番外二:还是毕业旅行·清晨的火车站,有人一脸倦色步履匆匆,有人神情轻松不紧不慢,人来人往,程去非却一眼就看到了在火车站口等他们的居则易。
穿了件白色T恤,牛仔裤,手边搭着一个蓝色的行李箱,眉眼俊朗,个子还高,身上的少年气捂都捂不住·他站在那里,像是棵凌云傲立的树,芝兰玉树,张扬还不自知,可劲儿的招风。
程去非下意识的顿了顿步子,不动声色的落后了崔浩他们一步,让崔浩和陆也一走在前面· ·崔浩走近,跟居则易打招呼:“易哥·”面上一本正经,只余光往程去非身上瞥。
居则易没看程去非,而是看向了白薇和崔安,视线一和白薇撞上,他就忍不住想躲·还好他稳住了,大大方方的朝两位家长笑,心里紧张,嘴上却贼乖巧:“叔叔阿姨好。”
白薇的视线从他的眉眼间移开,垂眸时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居则易模样生得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白薇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般模样,招人喜欢,也容易招惹桃花。
·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脸上的笑极淡··崔安则显得热络些,爽落的拍了拍居则易的肩,笑道:“居则易是吧,总听崔浩提起你·”·他又道:“你们出去玩,多注意安全,记得跟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这话是说给他们四个听的,四个大男孩都忙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看向了白薇··叮嘱的话早就说过不知道多少了,白薇摆了摆手,侧过脸,不想说什么。
程去非盯着白薇梳得整齐的鬓发走神,心里有些发堵……·他眨了眨眼,叫了声“妈”,在白薇看过来时,他笑了笑,两个小酒窝浅浅的露出来,叫白薇有些硬不下心肠了。
程去非说:“我走了·”·他又说:“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给你发照片·”·白薇忍不住笑了,眼神温柔,就连笑起来的梨涡也带着难言的温柔:“去吧。”
她说,“玩的开心·”·白薇看到程去非走在崔浩的旁边,和居则易视线对上的时候笑了笑;也看到居则易接过程去非的行李箱,动作自然;看到陆也一偏头跟居则易说着什么,居则易拍了拍胸口,像是松了一口气……·在程去非转身的那一瞬间,白薇是想叫住程去非的,甚至想态度强硬的把他带回家。
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几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目送几个孩子进站··白薇收回视线,叫崔安道:“走吧·”·……·检了票进了站,到候车厅,找了位置坐,居则易和程去非才说上话。
程去非情绪有点低落,手被居则易握住,才回过神来,问了句:“怎么出这么多汗·”·居则易的手心带着- shi -意,明显是出了汗,可箱子推着走,又不重,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紧张呗·”崔浩瞥了他们一眼,笑得有些欠,“易哥不考S戏真的是可惜了·”·程去非被逗笑了,他有点想说他隔三差五就在白薇面前提居则易,出柜,居则易肯定是头号怀疑对象,就算他装得再怎么没那么回事儿,在白薇眼里,估计也还是有事儿。
可说这些做什么呢·程去非心想,他已经叫白薇难过了,怎么舍得叫居则易也跟着发愁··他握紧了居则易的手,笑道:“这么紧张啊”·“这不是第一回吗。”
居则易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说,“下回我争取淡定点·”·其实也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但他和程去非对高三谈恋爱这件事都挺心虚的,自然不敢去程去非家里玩儿。
平时都是程去非出来找他,他送程去非回家,也只送到小区门口·高考那几天白薇和程化愚来接程去非,他都是刻意避着的,没成想今天突然见了家长,而且程去非昨晚还跟白薇出了柜,叫他怎么不紧张。
陆也一觉得好笑,打趣道:“比高考还紧张”·“比高考还紧张·”居则易说,“打架被请家长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崔浩也笑:“这还只是见了我小姨,要是下回程叔也一起·”·“你们别逗他了·”程去非看不下去,护短道,“回头你们谈了恋爱见家长,说不定还不如他呢。”
崔浩和陆也一闭嘴了··居则易笑得眉眼弯弯,小声问他:“你见我爸的时候也紧张吗”·“还好·”程去非回想了下第一回见到程渊的情形,说,“挺紧张的,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后来出柜那次,反而没那么紧张·”程去非说着也笑了,“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你牵着我的手·”·“我原本是想跑的,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勇气才跟我在一起转头就要跟家长出柜,把我吓了一跳。”
“可我又想,你说要跟我聊聊,聊了什么,总得给程叔叔一个交代吧·”·程去非把玩着居则易的手,慢吞吞的道:“就推开门出去那几秒,我想了特别多。”
“你就那么牵着我出去,走在我前面,背脊挺直,肩膀宽阔,手心温热,我心想怕什么呢,天塌了还有你顶着呢·”·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我是挺冲动的。”
居则易也笑,眉眼里的温柔像是清晨吹散山间云雾的那阵风,柔软,却也强硬,吹散了人心头那点烦忧··“再选一次,我还是会牵着你走出那扇门·”·“冲动就冲动吧。”
居则易笑意更盛,少年意气,张扬又肆意·他说,“人不轻狂枉少年,这种冲动,我能记一辈子·”·就算以后分开了,也好歹有些事,在他和程去非的记忆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够他记一辈子,也够程去非记一辈子··崔浩和陆也一不约而同的从书包里翻出耳机来,戴上,听歌,音量调大,根本就不想再听程去非和居则易两个人腻腻歪歪的聊天。
程去非看了崔浩他们一眼,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压着声音道:“这种事情一辈子一次就够了·”·程去非在笑,很轻的笑,笑出了声。
居则易戳了戳他的酒窝,认真道:“全世界就一个程去非,你叫我去跟谁再来一次,嗯”·他没说的话,程去非听懂了,程去非的话,他也明白。
有人说感情里最难遇见的,就是“懂你”··而他遇见了··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人生被老天眷顾,得天独厚,让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一刻也开始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起命运来。
 ·程去非握紧他的手,认真道:“没别人了·”·“往后余生,你这辈子所有的荒唐事儿都只能跟程去非一起·”··☆、番外三:友谊赛·“喂,哥你在哪儿呢”电话那端的男声笑得有些吊儿郎当的,问,“篮球赛都要开始了,哥您能赶紧的不”·程去非从体育馆正门进去,往男更衣室走:“我到了。”
更衣室里聚着K大的篮球队,有人从门口进来,逆着光,眉目好看得不行··安静了几秒,有人问:“这谁”·“这不是那个新生么。”
·“叫程什么来着……就贴吧上老有人发照片那个……”·“程去非·”周自横在一堆人里朝他招手,走过来揽住了他的肩,笑嘻嘻的跟队友们说,“介绍一下,小学弟,我请来的外援。”
“今天我们队能不能赢可就看他了·”·刚才这人还一口一个哥,现在就变成小学弟了··程去非觉得有些好笑,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我只是答应来当替补。”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有人小声道,“真能赢啊”·周自横白了那人一眼:“他不能你能咱们都输给K医大多少场了女朋友看到不觉得丢人啊”·“K医大球队新生里来了个打球贼6的中锋知道吗人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咱们呢”·周自横说这话的时候还扫了角落里的两个大一新生一眼,显然是对K大校篮球队这一届的新人非常的嫌弃。
程去非朝大家点了点头,简单的打了招呼,然后拿了球服干脆利落的换上··周自横看着他解了鞋带重新系紧,微微眯了眯眼··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某人见到程去非的时候的表情,想必,会非常的精彩。
换好衣服,程去非跟着大家一起出了更衣室,往篮球场去··K医大的球队已经在热身了,看台上几乎坐满了人,程去非看到前排坐着的谢棠,用手肘碰了碰周自横。
他也是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才知道周自横和谢棠都在K大,有点羡慕,毕竟能初中高中到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真的是非常难得的缘分··虽然这份缘分后面有某些人为的努力。
虽然周自横到现在还没追到谢棠··周自横朝谢棠招手,眉眼带笑··谢棠旁边的同学似乎说了什么,惹得她瞪了周自横一眼,并不理会··程去非看热闹,笑得眼眸微弯,正想打趣一句,就看到一身白色球服的人从对面球队走过来,朝他走过来。
程去非有点笑不出来了··周自横还算讲义气,往程去非身前挡了一步,把人拦下了··“嘛呢·”周自横指了指K医大那边,一本正经道,“朋友你走错球队了啊。”
居则易盯着他笑,笑得周自横心里发怵··“你真是能耐了·”居则易往看台上看了一眼,“在小姑娘面前,就这么输不起”·“你懂个屁。”
周自横才不承认是不想在谢棠面前输球,绷着声道,“我这叫以智取胜·”·“呵·”居则易语气嘲讽,“你这叫胜之不武。”
“那你就别放水啊·”周自横不怕死的继续挑衅,“我求求你别手下留情,对上程去非你也别手下留情,该怎么打怎么打,反正打球嘛,撞着磕着碰着了我又不心疼。”
“你等着·”居则易笑了笑,笑得特别的温和,“输了球你别哭·”·周自横有些绷不住了,压着声儿跟他商量道:“朋友你别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们从小到大十八年的交情,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居则易说:“你让开。”
周自横让开了,程去非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投诚了,瞪大了眼,还有些懵··居则易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叫他:“是是·”·“还生气呢”·自从居则易知道程去非的小名后,就总是这么叫他。
程去非脸皮薄,两个人私下这么叫还好,当着周自横的面,体育馆篮球场里又这么多人,程去非就忍不住脸红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周自横“哈哈哈”笑了两声,特别有眼力见的扔下一句“你们聊”,然后就和队友们热身去了。
程去非垂眸,装作特别无所谓的说:“没有·”·居则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软着声儿哄他:“我真不知道是联谊·”·前几天他被室友叫出去聚餐,去了才知道是联谊,正想找借口走,就遇上了和同学出来吃饭的程去非。
他人还没哄好呢,室友就给他搞事情,把他微信给了别人,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发消息过来的时候被程去非看到了,这事儿就更说不清了··程去非其实也没有特别生气,就是多多少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如果真生气,今天就不会答应周自横来打球了··听居则易这么好声好气的跟他解释,他心里那点不是滋味也没有了··篮球场人太多了,大家都看着呢,程去非只好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指尖,小声道:“我没生气。”
居则易想握住那只圆润的指尖··想握住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还想抱抱程去非··毕业旅行出去浪了半个多月,代价是四个大男孩都晒黑了好几个度。
程去非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既不见他用什么护肤品也不见他用什么防晒霜修复霜的,回来到现在,不过三个多月,程去非就白回来了··而他还黑着,站在程去非身边,他都觉得自己像个黑煤球儿。
虽然是个长得好看的黑煤球儿··穿一身红色的球服,程去非显得更白了,宽松的球服衬得肩宽腰窄,站在那儿就诱人犯罪··居则易心想,周自横真他妈是把他的七寸拿捏得死死的。
然而众目睽睽,他什么都不能做··居则易握了握拳,又松开,心里特别的窝火··“周自横把你找来算个什么事儿……”·“他想赢啊。”
程去非看了一眼在投篮热身的周自横,又看了一眼看台上的谢棠··这两个人一直是一种友达以上,爱情未满的状态·大概是认识太久了,又是好朋友,所以对感情反而格外的慎重,怕在一起了又分开,最后爱情没了,友情也没了,说散就散,得不偿失。
“他跟谢棠打了赌,谢棠说,这场球赛如果他赢了,就答应他的告白·”·“输了就不答应”居则易没想到这两人现在幼稚成这样,“过家家呢”·他在K医大,进篮球队的事周自横是知道的,不过这赌约,周自横没跟他提……·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程去非解释了一句:“谢棠不许他跟别人说,说赌约的事儿如果第三个人知道了,就作废。”
·居则易问:“那他怎么跟你说”·“他没跟我说·”程去非说,“他截聊天记录给我看的。”
“现在已经第四个人知道了·”·“我们可以装作不知道·”·居则易挑了挑眉:“他这么确定能赢”·程去非笑了:“你会让我输吗”·……·答案是不会。
K大和K医大的友谊赛,89:61··程去非的篮球几乎是居则易手把手教出来的,他打得不差,又有居则易放水,而且K医大篮球队的队长似乎也放了水·K医大当一场友谊赛打,就跟玩儿一样,K大当比赛来打,一个比一个认真,最后的结果一点都不叫人意外——K大赢了。
看着周自横抱着篮球朝看台走过去,居则易揽住了程去非的肩,问:“过去看热闹吗”·“不去了·”程去非推了他一下,才打完球,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手臂贴在一起汗津津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然而居则易并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你刚才送了一个球给我·”·“不是送的·”程去非偏头看他··篮球场里灯光很亮,照得少年鬓角的汗都在闪光。
“打球就打球,你笑什么·”·居则易朝他笑的时候,他脑子就一片空白了··哪里还记得传球记得比分,耳边都是场内的欢呼,满眼都是这个人怎么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招人喜欢。
居则易轻笑出声:“这不关我的事,是你先笑的·”·程去非不承认,说:“我没有·”·“行吧·”居则易不跟他争,他现在也累,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抱抱他的小朋友。
篮球场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起哄声,居则易和程去非朝看台看过去,就看到谢棠小姑娘垫着脚仰头吻上了周自横··周自横手里的篮球“砰”的落在了地上,顺着看台,滚了下来。
这他妈就很劲爆了··居则易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甚至还拿出了手机,准备拍下来··程去非挡住他的镜头,说:“走了·”·居则易问:“去哪儿”·“找个没人的地方。”
居则易疑惑的“嗯”了一声,“做什么”·“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
——古训《增广贤文》·☆、周樯番外:红豆沙·傍晚,天边的云霞层层叠叠的铺开,有人踏着晚霞而来,微低着头,走得很慢··在路过巷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句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墙上。
微皱眉头,他偏头看过去··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是条死胡同··有四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把人堵在巷子里,这情景像是那些夜里纠缠他的噩梦,叫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为首的青年朝他看过来,眉宇间的戾色还没褪去,眼神冷漠··周樯这才看到被拎着领子按在墙上的人,脸上带着伤,眼睛都被打肿了,如果不是被他撞见……·周樯不敢再往下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高声道:“住手,我,我报警了。”
他太紧张了,又害怕,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为首的青年松开手里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在看周樯··周樯个子不高,长得不算好看,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背一个黑色双肩包,眉眼青涩又干净,像是个高中生,不过附近没有高中,只有两所大学··师范的大一新生吧·他心想,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说报警声音都在抖,看起来就不像是他们警校的人。
但是挺有趣,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出头··他问周樯:“你叫什么名字”·被揍了一顿的常青缩着头往外走,他看到了,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安静的看着周樯,戾气散去,眼神清澈··“你没事吧·”周樯并不理会他,伸手扶住常青,问,“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不不用了。”
常青不敢回头看,只挣开周樯,压着声音道,“赶紧走·”·周樯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然而常青已经跑了,跑得飞快,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秦楼月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本来就没下重手,脸上的伤是故意给常青一个教训,看起来严重而已··“同学,手我们也住了,人也已经跑了·”四个人里长得最清秀看起来最不凶的魏扬开口问道,“能不能打个商量,把照片删了”·周樯握紧了手机:“我怎么知道你们还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为首的青年脾气并不算好,听到周樯这么说,就冷笑了一声:“找他麻烦”他捏了捏手指,语气冷然,“你怎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
“就算他做了什么坏事,你们也不能打人·”周樯反驳道,“以多欺少,以暴制暴是不对的·”·青年没有跟他争论,周樯就稍微缓和了语气,问:“他做了什么坏事吗”·“私人恩怨。”
一直没说话沉默着站在最后面的方维安开口道,“他睡了我女朋友·”·周樯微微瞪圆了眼,动了动嘴唇,脸上有惊讶,也有无措和愧疚··“对……对不起。”
他不是故意要提起他的伤心事的··“只要他不惹我,我们不会再找他麻烦·”方维安语气冷漠,并不想多说,“我室友们只是帮我出头,照片可以删掉吗”·周樯低头,删掉照片,然后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他说:“我叫周樯·”·问他名字的人打量了他一眼,问:“哪里强了”·周樯凶巴巴,强调:“桅樯林立的樯”·很少有人跟他说话敢这么凶,他看着周樯的眼睛,笑了:“我叫杜梦闲。”
·……·第二天,周樯又遇到了杜梦闲··而且是在自己的学校··Z师范和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从Z师范的北门出去,过一个天桥,就是警校,而Z师范的运动场就在北门旁边,常有警校的学生过来负重跑。
原因当然不是自家的运动场不够用,而是警校几乎等于和尚庙,去隔壁师范大学跑跑步看看漂亮姑娘,就成为了警校生唯一的快乐源泉··杜梦闲大概是刚跑完步,腿上还绑着沙袋,在小卖部外面的水龙头处洗手洗脸。
额前的刘海- shi -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洗脸的时候沾- shi -的,大颗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被他随手抹掉,T恤也被汗水打- shi -了,显得有些狼狈··别人来师范是来看妹子,他来师范,是真来跑步的。
周樯想装作没看到他,杜梦闲却把他叫住了··“周樯·”杜梦闲看到他挺高兴,眯着眼笑,看起来并不像初见时那么狠戾,只是他长得高,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却带着几分痞气,叫人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周樯躲不过去,回以礼貌的笑,“嗯”了一声··杜梦闲像是没看出来他的疏离,又像是看出来了没放在心上,走过去搭住他的肩,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带饭卡了吗”·“我想喝你们学校的红豆沙。”
杜梦闲刚洗过手,只是半只手臂搭着他的肩膀,显得亲近,却不亲昵,两个人也没有别的身体接触,还在周樯的可接受范围内··但他并不喜欢,所以有点不高兴,微微垮了垮嘴角。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特别反感肢体接触,也不喜欢说话,很少有什么事情可以叫他高兴生气,唯一的情绪就是麻木的抑郁·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走出来,所以更加刻意的拉开与人的距离。
但杜梦闲似乎很容易的就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周樯微微皱了皱眉头,推开杜梦闲的手往小卖部走:“我去给你买·”·买完红豆沙出来,周樯看到了魏扬方维安还有秦楼月,以及他们手里的绿豆沙。
魏扬手里拿着两杯,还晃着跟他打招呼:“周樯这么巧”·周樯觉得自己被耍了··明明就跟室友一起来的,明明有绿豆沙喝,还叫他去买红豆沙。
呵,男人··他把红豆沙扔给杜梦闲,抿着唇道:“我上课去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卧槽·”秦楼月先看清了周樯扔给杜梦闲的是红豆沙,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叫周樯给你买红豆沙”·魏扬也“卧槽”了一声,“周樯还买了”·难怪杜梦闲刚才突然说不喝绿豆沙给他了。
方维安没有说“卧槽”,但扯了扯嘴角,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表情丰富:“这就好上了”·“他估计不知道·”杜梦闲笑着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红豆沙,“你们不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吗”·昨天撞见他们收拾常青,他看得出周樯有多害怕,可是周樯竟然没有跑,而是傻乎乎的站了出来,哪怕最后一句谢也没捞到,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以暴制暴不对”。
以暴制暴确实不对,何况他们还是警校的学生··说到底方维安的事也只是渣男渣女你情我愿的男女关系,常青没有犯法,他们气不过,只能打常青一顿出气··刚才,他也看得出来周樯想装作不认识他走掉,也是故意去搭周樯的肩膀,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可是周樯,真的太有意思了。
魏扬:“是挺有意思的·”·杜梦闲:“还挺可爱·”·魏扬:“……”·秦楼月叹了口气:“杜梦闲同志,组织觉得你的想法很危险。”
杜梦闲听着室友的打趣,喝着红豆沙,眼里笑意更盛··周樯要是知道红豆沙的意思,会不会气得想找他打架·……·杜梦闲每天都去Z师大跑步,刚开始还摸不太清周樯的课表和出入宿舍楼的时间点,所以连续一周都在踩点,装作偶遇,旁敲侧击的闲聊,然后他发现,周樯每天下午都会去上家教课,七点左右回学校。
Z师大运动场的对面是三食堂,小卖部在食堂的侧边,而小卖部旁边那条林荫路走下去就是周樯的寝室··必经之路··杜梦闲几乎每天都恬不知耻的偶遇周樯,要一杯红豆沙。
下雨的时候杜梦闲不跑步,也掐着点去Z师大校门口偶遇周樯,借口自己学校的食堂不好吃,拽着周樯一起吃饭··次数多了,傻子都该察觉出不对来了·杜梦闲总不至于每天都忘记带钱,而且天天都这么巧的遇见他……周樯心想,他肯定是故意的。
但又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下定决心第二天不理会杜梦闲让他渴死算了,可是对上杜梦闲的笑,看他跑完步大汗淋漓的模样,他又心软的给他买了红豆沙··回到寝室,周樯接了杯水喝,心想着要不要给杜梦闲买个水杯,出去上家教课的时候带给他,这人都喝了一个月红豆沙了,不能惯着了。
室友从外面回来,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在寝室,反手关上门,叫了他一声··“周樯·”钱元宝压着声音,语气神神秘秘的,“老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周樯刚回过神,又愣了,“你说什么”·“我都看到了。”
钱元宝撇了撇嘴,“周樯你真不够意思·”·“哈你看到什么了”·“我看到一对狗男男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钱元宝见他还一脸懵逼,提醒道,“楼下小卖部·”·周樯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你说杜梦闲”他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骗人,假的,我不信”钱元宝可生气了,他知道周樯是弯的,而且和他撞号,所以一直拿周樯当好姐妹来着·他- xing -子比较跳脱,只有周樯不嫌他烦,虽然周樯话不多,但人却特别温和,要不是他跟周樯撞号,都想兔子吃回窝边草,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周樯平时太低调了,存在感几乎为零,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他还以为,周樯会单身很久呢,没想到这才开学多久啊,就背着他谈起了恋爱·钱元宝语气失落:“我都看到你给他买红豆沙了。”
“红豆沙怎么了”周樯这才听出不对劲来,“不能买吗”·钱元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不知道红豆沙的意思,心里突然有点高兴。
“你不知道啊·”他把自己的凳子拖到周樯边上,挨着他坐下,摆出一副要给他好好科普一下的姿态,“就警校的人不是经常跑到我们学校来跑步吗,说是跑步,其实根本就是来撩妹的。”
“那些警校生啊,看到喜欢的妹子,直接点的人呢,就一上来就要联系方式,含蓄委婉点的,就借口能不能借个饭卡刷个红豆沙,然后加个微信转账·”·“也有妹子会去运动场故意偶遇,然后把红豆沙送给喜欢的人,就跟送水差不多的。”
“久而久之,红豆沙就成了两个学校里大家心知肚明的暗号·”·钱元宝说:“你都不逛学校贴吧的吗贴吧里的顶置贴就是‘不要随便给人买红豆沙’,每年都有傻乎乎的新生被警校生拐走,导致我们学校的男生脱单率直线下降。”
周樯张了张嘴:“我真不知道·”·可杜梦闲肯定知道··杜梦闲是什么意思喜欢他如果真的喜欢他怎么不直接告诉他想到杜梦闲每次都是故意等在小卖部骗他的红豆沙,周樯就有点生气,还有点难过。
杜梦闲是不是觉得他很蠢觉得这样骗他很好玩·一个月,杜梦闲温水煮青蛙一样的,从刚开始的刻意躲避,到慢慢的习惯和接纳,不可否认,他现在心里是拿杜梦闲当朋友的,可是这个朋友,却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接近他,让他卸下防备,这让他有点心寒。
钱元宝本来是带着快意揭发杜梦闲的,可是看到周樯难过,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他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就听到周樯问他:“我记得,才开学的时候,你也叫我给你买过红豆沙。”
钱元宝自己都忘了这茬了,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也故意骗周樯买过红豆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他垂下头,干巴巴的说了句:“对不起。”
“我应该告诉你的·”·他存着私心,所以看到帖子后没有告诉周樯,还骗周樯给他买了红豆沙,当时只是因为觉得有意思好玩,现在想想,他和杜梦闲有什么区别。
周樯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他并不生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元宝,我把你当做好朋友,所以不要有下次了·”·钱元宝知道他的意思,露出了一个轻松笑来:“我也把你当做好朋友。”
 ·这天晚上,周樯失眠了··微信里都是杜梦闲给他发的信息,关于晚饭吃了什么,寝室谁又做了什么蠢事……最后一条停在零点过几分,两个字,晚安。
周樯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杜梦闲的心思,其实真的很明显,是他自己太迟钝,一直没发现··比如前几天他做噩梦,半夜醒了,鬼使神差的给他发微信,然后就接到的电话。
微信电话,凌晨两点多,室友们都睡了,他不敢出声,就打字,杜梦闲在电话那端温声跟他说话,直到他睡着才挂断·第二天魏扬找他吐槽,说杜梦闲半夜不睡觉在阳台打电话,把起夜的他吓得半死。
还有昨天,他回学校的路上,跟杜梦闲聊天,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两天有人跟着他,杜梦闲开玩笑说不如以后下课去接他,那条小巷人少僻静,一个人走确实不太安全。
不是不心动,但他拒绝了··杜梦闲脾气不太好,可杜梦闲从来没真的跟他生气过,甚至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只是喜欢逗他,每次都恶劣的惹他生气,又好声好气的来哄他,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图个乐子吧··周樯闭上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赶了出去··他想,明天把话说清楚吧··他和杜梦闲,不合适··……·这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学生多问了他两道题,所以周樯走的时间稍微晚了一些。
点开微信,看到杜梦闲十几分钟前的信息,问他下课了没··他上课的这个学生,因为患有轻微的自闭症,- xing -格孤僻,社交障碍很大,所以一直休学在家·虽然孩子并不想和人接触,但父母还是给请了家教,一三上语文,二四上数学,周五上英语,周末休息,工资开得很高,在周樯之前,好几个家教老师都没能坚持下来。
也因为周樯的坚持,现在这个学生已经会和他进行一些交流了,今天更是主动问了他两道题,这让周樯很高兴,回学校的路上脸上都挂着笑,习惯- xing -的想跟杜梦闲分享这个好消息。
刚打了两个字,他就想起他现在还在生杜梦闲的气,于是又删掉,把手机收了起来··杜梦闲十有八九还在他学校,就让他等着吧··今天他倒是没觉得有人跟着他,心想着自己前几天应该是晃神的错觉,一路上走得就很轻松,直到他在巷子里被人叫住。
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就是语气狠厉得不行,咬牙切齿的,活像是跟他有仇··周樯循声看过去,瞳孔微缩··还是那处死胡同··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闲散的或站或蹲,像是等他很久了,而为首的人,寸头,一脸胡子拉碴,脸色- yin -沉,把嘴里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任灲。·周樯脸色发白,拔腿就跑··任灲脸色更难看了,他一向自负又嚣张,打架找场子都要大张旗鼓,踩了几天的点,故意在这里等着好收拾周樯,没想到这么久不见,周樯胆子倒是大了,打了个照面就跑。·跑得还挺快··边上有人叫了声“任哥”,问,“追吗”·“追啊·”任灲脸上挂不住が语气就冲,“你他妈还傻站着做什么。”
又有人小声吐槽:“套个麻袋把人拖到巷子里来多省事·”·“……闭嘴吧你,拿钱办事,别惹这位祖宗·”·再见到任灲,周樯其实,并不意外。·或者说早有心理准备··谢老师跟他说过任灲被送进去了,但他知道,任灲总有出来的一天,以任灲的- xing -子,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的··只是没想到,在他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么久,以为一切都重新开始的时候,任灲找到他了。·他跑得很快,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杜梦闲还在等他··任灲他们追上来了,在小巷拐角,周樯回头看了一眼。小巷的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闭着眼睛都不会撞墙,然而他没看到拐角正好有人迎面走来——就这么猝不及防,一头撞了上去。
惯- xing -的作用,那人往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而周樯则是被抱了个满怀··“周樯”杜梦闲本来正心烦意乱呢,被人这么一撞,满肚子的火气分分钟爆炸,刚想骂人,看清撞他的人是周樯,脏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压下去,火气也熄了。
周樯愣了一秒,然后抓着他的手,来不及解释,扬声说了句:“跑·”·这宛如私奔的架势让杜梦闲懵了,他把人拽回怀里,好笑道:“跑什么”·任灲他们追上来,跑过拐角,见周樯停下了,还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一个人,警惕的在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幻橙簧锨啊!ざ琶蜗姓獠欧从粗荛稍谂苁裁础ぁは氲街荛伤嫡饧柑旌孟裼腥烁潘牧成统亮讼吕础ぁぬ鹞那橛卸乐有T啊�“闲……闲哥。”
小混混里有个花臂的高个子,看到杜梦闲,有些怂的往后退了一步··其他小混混也认出了杜梦闲,没认出来的也有同伴小声解释,小混混们心知惹不起也不敢惹,纷纷往后退,落下任灲一个人站在前面,显得鹤立鸡群。·杜梦闲似笑非笑:“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跑步锻炼身体”·察觉到周樯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几分,杜梦闲低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几个小混混,有一回在夜市闹事收保护费被我撞见了,收拾了一顿。”
他那时候才大一,也不知天高地厚得很,脾气又冲,下手没个轻重,后来这几个小混混出来了,又找了一群兄弟,来找他麻烦,结果被他和室友一顿揍·他和室友正当防卫,几个小混混故意寻仇惹事,愣是被魏扬用手臂上的一个小刀口给又送进了局子里。
从那以后,这群小混混遇到他就绕路走,再没敢惹过他··大概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好了伤疤忘了痛,又重- cao -旧业,干起街头混混的行当··他安抚的拍了拍周樯的后背,把人拉到身后,这才抬头看向任灲。·有人在劝任灲,说:“算了吧,杜梦闲我们惹不起。”
任灲眼里淬满了恨意和鄙夷,飞了个眼刀过去:“我加两倍价·”·“任哥……”花臂赔着笑,“您就是加十倍,我们也不敢惹杜梦闲。”
警局里那群人护短护得跟什么似的,睁眼瞎的维护杜梦闲他们,今天他们要是真动了手,明天杜梦闲就能把他们送进局子·何况,杜梦闲下手又狠,身手又好,真打起来,就算他们人多,也讨不到什么好。
有人已经把手里的棍子扔了,任凭任灲怎么骂他们怎么威逼利诱,都一副我们就是来跑步锻炼身体的模样。·任灲嚣张了这么些年,从来没这么丢脸过。·而周樯躲在杜梦闲身后,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小混混现在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缩头缩脑怂得不行,画面实在太搞笑,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声笑落在任灲耳里,就成了嘲笑。·他几乎疯了,捡起一根棍子,就朝杜梦闲砸去··杜梦闲能躲,但他护着周樯,就没躲,而是抬手挡了一下,然后一脚踹上了任灲的胸口。·不知道是他用的力有点大,还是任灲太不抗揍,被他一脚踹飞了,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杜梦闲谨记着周樯的话,所以特别淡定的摸出手机拍照报警··小混混们慌了:“闲哥……”·“闲哥,我们可没动手·”·“闲哥您高抬贵手·”·“闲哥·”·“闲哥……”·七嘴八舌,吵得杜梦闲头疼。
“闭嘴·”杜梦闲拧着眉头,沉声道,“既然没动手那你们怕什么·”·他折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红痕:“都看到了吧,这是谁砸的”·所有人都安静如鸡的指向了任灲。·“故意伤害罪。”
杜梦闲把衣袖放下来,慢条斯理道,“《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他瞥了一眼其他人,露出一个并不怎么温和的笑:“你们可都是人证,知道待会儿做笔录该怎么说吗”·花臂大高个儿咬了咬牙:“实话实说。”
杜梦闲的意思,也就是要他们交代任灲花钱雇他们做的事儿了,情节轻重,全在他们一念之间。但他们若是说得重了,自己也牵扯其中,说得轻了,替任灲开罪,杜梦闲不满意……不管他们怎么说,都会得罪任灲,但杜梦闲他们实在惹不起,所以只能实话实说。·任灲低低咒骂了句“妈的”,想跑,被小混混们拦住,你推了一下,我扯了一下,衣服都被拉扯坏了,更加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周樯微仰着头看杜梦闲,只觉得杜梦闲像极了小说里踏着七色云彩而来的盖世英雄,身姿挺拔,为他撑开一方天地,叫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安稳”的心情。
他眼眸微弯,小声叫了句“闲哥”··杜梦闲把他从身后拉到怀里,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促狭鬼·”·两人的亲昵落在任灲眼里,任灲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甚至有些疯癫了:“周樯,你果然是个欠|- cao -的骚|货。”
“这么快就有了下家·”·“你这么快就忘了·”任灲一字一顿,说得极慢,“你跪在我面前插|自|己,给自己灌|肠,浑身- shi -透。”
“我真后悔那天没上了你·”·想起那个雷雨夜,周樯的身子不可抑制的轻颤了起来,任灲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他气急,冲到任灲面前,抬脚踹了任灲一脚。·“任灲,你这个变态,人渣,你为什么不去死。”他真的是气疯了,气到失去理智,气到口不择言。
在那些午夜梦回的夜里,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是希望任灲去死的,无数次,希望任灲去死。·他甚至自己也想死··“为什么”·任灲就这么一字一句的把他的伤疤撕开,在上面撒盐,用烈火炙烤,当初毁了他,如今又毁了他平静的生活。·“任灲,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周樯低吼着,拳打脚踢,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泪痕。
为什么·任灲有瞬间的失神。·砸在身上的拳头叫他痛得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他也在想为什么,但他忘了·一开始,他好像只是觉得周樯有意思,他想知道温温和和好脾气的周樯,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骂人,被欺负了会不会还手……·甜文情有独钟校园·或者说,他看不惯周樯那么懦弱那么没脾气的样子。
欺负人这种事,是会上瘾的··何况他无法无天惯了,直到闯下祸事··至始至终,周樯都没有反抗过他,而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周樯扔下所有的理智和好脾气,他竟然有点想笑。
于是他笑了,是那种快意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没有为什么·”·他咽下嘴里的铁锈味,握住周樯的手腕,眼神里带着叫人害怕的温情:“怪只怪,你对所有人都温和善意,却避我如蛇蝎。”
周樯挣脱他,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被杜梦闲抱在了怀里,才稍微找回了几分理智··“杜梦闲·”周樯抓住杜梦闲的手臂,张了张嘴,“我……”·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
杜梦闲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脏会不会觉得他可怜·周樯眼里的慌乱叫杜梦闲有些心疼,想到任灲刚才的话,他眸色微沉,戾气弥漫,如果不是警笛声由远及近,理智尚存,他废了任灲的心都有了。·他把人抱进怀里,放软声调,轻声道了句:“都过去了。”
“别怕·”·警察很快把任灲和一群小混混拷上了警车,杜梦闲和周樯也跟着回警局做笔录。·因为周樯情绪不太稳定,所以做笔录的时候,杜梦闲在旁边陪着·周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做笔录的李言看了杜梦闲一眼:“你跑小巷去做什么”·要不是任灲有案底,又被打得这么惨,他都要怀疑是杜梦闲找来一群小混混好配合演一出英雄救美了。·杜梦闲白了他一眼,对自己的学长,说话半点都不客气:“你女朋友到点了不回家你不出去找人啊”·这个比喻一点都不恰当,周樯在桌子下掐了他一把,杜梦闲“嘶”了一声,握住周樯的手,规规矩矩的重新解释:“以前他都七点左右到学校的,而且下课了也会给我发信息,今天不仅没给我发信息,还不回我信息,我在他寝室楼下等不到人,担心他出事,才出去找人的。”
“魏扬他们也在帮我找,在学校附近,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杜梦闲道,“是我运气好,才在小巷遇到他·”·李言挑了挑眉头:“任灲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儿?”·“我那是正当防卫。”
杜梦闲说着就撩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你看,你看看,你是不知道任灲那个王八蛋下手有多狠,抡起棍子就朝我招呼……”·“这都躲不过。”
李言嗤笑道,“三年警体课白上了”·杜梦闲不是躲不过,是故意没躲,李言心里门儿清,到底是自家学弟,他们队里的人都还挺喜欢杜梦闲的,不出意外,一年后大家都是同事,心理上自然是偏帮他的,可杜梦闲这脾气,还有下手不知轻重的毛病,不能惯着。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任灲肋骨都断了两根,你这点‘伤’,你说,该算谁故意伤害罪”·周樯想说人是他打的,刚想开口,就看到杜梦闲朝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叫他别担心。
“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些·”杜梦闲知道他们也难办,主动道,“任灲的医药费我可以赔,但他买凶伤人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行吧。”
李言摆摆手,“笔录就做到这儿,你们先回去吧,这事儿我们会处理的·”·出了警局,杜梦闲给魏扬他们打了个电话,说周樯找到了,没什么事儿,叫他们不用找人了。
挂断电话,见周樯还皱着眉头,就伸手把他的眉头抚平:“怎么了这是”·“人是我打的·”周樯抿着唇,不太高兴,“你不该帮我顶罪。”
“你有什么罪”杜梦闲问他,“当初你还手了吗”·意识到杜梦闲问他的是以前的事,周樯脸色变了变:“没有。”
“你就当是以前受的那些欺负,今天一次- xing -还给他了·”·“你没有错,周樯·”杜梦闲又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没有去找你,你会怎么样”·周樯低着头,闷闷道:“我不知道。”
他根本不敢想··杜梦闲硬着心肠,第一次把话说得很重:“那群小混混下手比我更不知轻重,死胡同,你不是常青,没有人会像周樯一样傻乎乎的来救你,任灲也不是我,不会只往你脸上揍几拳当个教训就算了。”·说得再难听些,任灲他们就是把周樯轮了或者是杀了,他都求救无路。·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 xing -,他就一阵后怕。
也只有周樯这个小傻子,会觉得下手太重心有愧疚··周樯抬头看他,瞪圆的眼里终于有了些鲜活的情绪:“你才傻乎乎·”·杜梦闲笑了:“嗯,我傻乎乎。”
他可不是傻乎乎的去救他了嘛··周樯看着他,情绪慢慢缓和,语气也软了下来:“谢谢·”·杜梦闲挑了挑眉:“一句谢谢就完了”·“不然你还想要什么”·“以身相许”四个字到了嘴边,被仅存的理智死死拦住,杜梦闲道:“请我吃顿饭吧,我饿了。”
周樯也没吃饭,两个人都饿着,又遇到这么件大事儿,怎么都得吃顿好的压压惊,周樯想了想道:“我请你吃火锅吧·”·学校外面的火锅店,点了一桌子菜,全是肉,周樯也不心疼钱,甚至还问杜梦闲喝不喝酒。
·杜梦闲问他:“你想喝吗”·“有点·”·“你能喝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周樯道:“醉了不是有你吗”·杜梦闲挑了挑眉:“那就点吧。”
周樯心里藏着事儿,喝点酒,心里大概会痛快些··周樯喝了酒,上脸,脸颊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可爱··杜梦闲趁他不注意,偷拍了两张,正美滋滋的想着可以用来当壁纸,就听周樯叫了他一声。
他以为是偷拍被发现了,手抖了一下,周樯提醒他:“排骨熟了·” ·杜梦闲松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把排骨捞出来,又顺手给周樯夹了两块。
周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迟疑道:“你为什么都不问我今天任灲说的那些话。”·“什么话”杜梦闲想了想,才“哦”了一声,说,“过去的事儿,有什么好问的。”
周樯喝了一口酒,压在胸口的闷气叫他觉得难受:“他说的都是真的·”·隔着火锅的热气,杜梦闲眼里雾沉沉的,叫人看不清情绪··周樯听到他叹了口气,他说:“你太残忍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叫你难过的过去,你这样会让我疯掉的·”杜梦闲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说得很认真,“会让我失控,让我冲进警局把任灲暴打一顿,把你受到的伤害加倍还给他,毁掉他,哪怕被判无期徒刑……”·“别胡说。”
周樯打断他,“我不说了·”·吃完火锅,杜梦闲送周樯回学校··路过小卖部,杜梦闲习惯- xing -的朝小卖部看了一眼,他觉得自己暗示得很明显,果然周樯说了句“你等我一下”,然后抬步朝小卖部走了过去。
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和月色融在一起,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洒了一地··杜梦闲看到周樯从小卖部里出来,踏着月色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红豆沙,递给了他。
哦,不对,绿豆沙··杜梦闲看了好几眼,才伸手接过来··“红豆沙没有了”·“还有·”·周樯已经知道红豆沙的意思了,自然没办法揣着明白装糊涂,何况杜梦闲今天说的话说得这么明显……他是想跟杜梦闲说清楚的,可杜梦闲今天救了他,他做不到硬着心肠的对他说残忍的拒绝的话,只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思。
杜梦闲并不傻··昨天下午到晚上,包括今天一整天,像是石沉大海一样的微信消息,哪里是周樯没看到就能解释的,不过是他心存侥幸自欺欺人罢了··周樯知道红豆沙的意思了吧。
杜梦闲有些自嘲的想,这大概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好玩,甚至期待周樯什么时候能知道红豆沙的意思,可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更没想到,周樯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勉强的笑了笑,“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洗个澡睡一觉,把今天的事,都忘掉吧·”·他也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把周樯忘掉。
……·杜梦闲不再去Z师范跑步了,不再刻意的等在小卖部·周樯有时候会遇到魏扬他们,他从不问起杜梦闲,魏扬他们也默契的闭口不提,只是打个招呼,闲聊几句。
周樯不知道的是,魏扬他们是替杜梦闲来看他的··杜梦闲不知道的是,周樯去看过他几次··在警校的运动场,看到有人给他送水,看到他和别人也能笑嘻嘻的聊天,觉得既生气,又难过。
天气一天天的凉下去,他们的关系也跟天气一样,凉了就没再回暖··周樯感冒了,钱元宝在他咳嗽了三天以后,拖着他去医院拿药··输液的时候周樯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醒过来就看到身上搭着件外套,他看向守在旁边的钱元宝,问:“这是谁的外套”·钱元宝心虚的移开眼,说了个人名。
周樯微怔:“他怎么来了,你告诉他的”·钱元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真的是碰巧,他也输液,只是看到你在这儿睡着了,就脱了外套给你,然后去隔壁的输液室了。”
周樯勉强的笑了笑,说:“你把外套拿过去,还给他吧·”·钱元宝有些犯难的抓了抓头发:“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周樯没说话。
钱元宝问:“你喜欢他吗”·周樯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手上的输液管走神··钱元宝又问:“那你为什么……”·周樯闭上了眼,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钱元宝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在他看来,两个人两情相悦在一起天经地义,不在一起天理难容,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周樯说的不合适,“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我觉得挺合适。”
周樯有些羡慕他的勇敢,也讨厌自己的自卑和怯懦,可他到底还是没有勇气握住杜梦闲的手,杜梦闲太好了,他配不上··如果感情的事能像说起来那么轻松简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情所困了。
钱元宝见他又不说话,有点怒其不争:“要还外套你自己去,我不去·”·输完液,取了针,周樯拿棉签摁着手背,看了钱元宝一眼··钱元宝把外套搭在他手臂上,不容商量道:“自己去。”
隔壁的输液室里只有杜梦闲一个人,穿着件灰色的卫衣,一只手在输液,另一只手……在打游戏··周樯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玩《开心消消乐》,但他觉得,杜梦闲看起来并不太开心。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看到他过来,杜梦闲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只是很快又黯淡下去,脸上没什么情绪,脸色也不太好,大概是病着,所以嘴唇很苍白,周樯没想到他看起来状态这么差,心里既惊诧又难受,关心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了”·杜梦闲低着头继续玩游戏,说了句:“感冒。”
周樯皱了皱眉头:“魏扬他们呢”·“我没告诉他们·”·周樯在他旁边坐下,把摁着的棉签扔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杜梦闲没看他,问了句:“你呢”·“扁桃体发炎·”周樯说,“还有点发烧·”·杜梦闲皱了皱眉头,把手机搁在腿上,也抬手摸了摸周樯的额头。
用手心摸了摸,又换成手背,已经不烫了,大概是退烧了,皱着的眉头这才松开几分··周樯垂眸,睫毛很轻的抖了一下:“你刚才没问我室友吗”·“你在睡觉,就没问。”
视线落在外套上,周樯说了声:“谢谢·”·杜梦闲偏头看他,眼里带着很清浅的笑意,他说:“谢什么谢谢我的外套,还是谢谢我的喜欢”·周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轻巧的提起“喜欢”两个字,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用谢·”杜梦闲把话接了下去,“倒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嗯”·“红豆沙·”杜梦闲说,“骗了你那么久的红豆沙,对不起。”
语气苦涩··嘴里也都是药味苦味··他想起了那些从周樯手里骗来的红豆沙,又甜又冰,叫他甜了一个夏天··他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所以在被拒绝后,再也没主动在周樯面前出现过,不是不喜欢,而是- xing -格使然,做不到死缠烂打,只能离得远远的,各自安好。
难过归难过,日子照样过,说起来有些没心没肺,可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逼着周樯跟他在一起··周樯现在脑子里有点乱,他想说“没关系”,可是他心里却是有关系的。
过了很久,久到杜梦闲都要以为周樯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听到周樯问:“为什么骗我·”·“一开始是故意的,后来,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其实红豆,本来就是暗示- xing -极强的东西,Z师范的红豆沙和绿豆沙,如果不是有心区分,一般人谁会刻意的每次都要求买红豆沙··也就是周樯心思单纯,没想这么多,才这么久都没发现问题。
杜梦闲语气无奈:“我喝了一个多月的红豆沙,你都没察觉我的心思……”·“我以为你喜欢喝红豆沙·”·杜梦闲闻言笑了,笑容苦涩:“我不喜欢喝红豆沙。”
“我喜欢你·”·“没有为什么·”·“就像有的人喜欢吃香菜,有的人却讨厌香菜,有的人吃咸,有的人吃甜,有的人讨厌你,甚至伤害你,但我喜欢你。”
“你很好,什么都好·”杜梦闲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是我不够好……”·周樯又愣住了,知道,和亲耳听到,是两码事。
杜梦闲的一句“喜欢”,像是一把火,把他的自卑、怯懦、敏感、丧气,把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烧了个干净··他摇头,说:“你也很好·” ·杜梦闲没接话,“你很好”后面,一般跟的都不是什么好话,好人卡他不想要,好在点滴快完了,他按了铃护士过来取针,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周樯看了看手机,微信里有钱元宝的信息,说有点事先走了,所以就剩下了他和杜梦闲,一起回学校··秋天都已经过去了,小卖部早就没有了红豆沙卖,杜梦闲也没有习惯- xing -的往小卖部看。
周樯抿了抿唇,叫住他:“等我一下·”·小卖部的旁边就是家奶茶店,周樯很快买了奶茶回来,把温热的奶茶塞到杜梦闲手里,说:“没有红豆沙了,只有奶茶。”
耳朵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杜梦闲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红豆味的·”·周樯说完,也不看他,转身就想走,然后被握住手腕。
杜梦闲的语气有些不稳,还有些磕磕巴巴的,问:“你,你说这是,什么味儿的”·周樯垂眸,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重复了一遍:“红豆味的。”
他慢吞吞道:“不喜欢就还给我·”·“喜欢”杜梦闲把拿着奶茶的手背到身后,像是怕他反悔,一脸严肃道,“既然给了我了,就是我的了。”
周樯动了动手腕,说:“松开·”·杜梦闲乖乖松开了,周樯又要走,杜梦闲急了,大步一跨,挡在他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撩完就跑”·周樯捻了捻指尖,其实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杜梦闲还非追着他问是什么意思……·他小声道:“就……跟红豆沙一个意思。”
这回不是用骗的,而是他主动买的,还能有什么意思,杜梦闲非跟他装傻··“你得给我个准话·”杜梦闲得寸进尺··“什么准话”·“说你喜欢我。”
周樯看了他一眼,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你喜欢我·”·杜梦闲不满:“是你喜欢我·”·甜文情有独钟校园·“嗯,你喜欢我。”
杜梦闲被他气笑了:“我喜欢你·”·周樯笑眯眯的:“我知道呀·”·杜梦闲彻底没了脾气,周樯笑得眉眼弯弯,压着声音说:“你低头过来。”
像是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杜梦闲本来想不为所动的,但他身体已经乖乖的凑了过去,低下了头··周樯抬手挡在嘴边,作说话状,杜梦闲却什么都没听到,只感觉到落在耳侧的温热的呼吸,还有贴在脸上一触即离的柔软。
像是场梦,因为等他回过神来,周樯已经跑进宿舍了··杜梦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傻气··春天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樯的番外一起更啦·就当是礼物吧·中秋快乐呀·☆、完结感言·这是一个关于校园霸凌、亲情、友情、爱情还有青春的故事·就写到这里啦,我尽可能的给了书里的每一个角色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可能并不是你们心中的圆满结局·或许我的一些看法和想法,包括情节、人设,不是每个人都认同的,都喜欢的·但是无论如何,谢谢你们点开它,谢谢你们看到这里·老实说十七八岁对我而言已经过去很久了,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自己高中的事情,这个过程有点痛苦,所以这个故事我写得也很辛苦·是的,这个故事里,有一小部分(划重点,很少的一部分)的情节和人物是有故事原型的·现实并没有我写的这么残酷,也没有我写的这么美好·总之它最后都只成为了一个故事·关于校园霸凌·因为经历过,所以我,真,的,非,常,的,恶,心,校园霸凌·曾经真的有过轻生的念头·我坦然的把这些写出来,只是想告诉大家·人- xing -有善恶,经历过恶,更应该善良·每个人的坚强,都是不断遭受打击才成长起来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遭受这些打击和苦难·还有·永远不要有轻生的念头·割腕很痛,跳楼太难看,跳河太冷,煤气太臭,吃安眠药还得花钱还得买着囤好久才够量·总之没有一种死法体面又毫无痛苦·不如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你来人间一趟,就该坦荡的活着,大胆的去爱·分享一个小温暖给你们·百度“手上的动脉在哪里,要具体”,可以看到很有意思的答案·废话end·我们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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