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潘和道林格雷 by 木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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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潘和道林格雷 by 木楚棠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文案·说明:一、有NTR情节;二、风水轮流转;三、受跟攻在一起之前一直是1;四、主攻;五、不是西幻不是童话_(:з」∠)_·文案一:·五年前:·——你情我愿的事,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没有,我哪敢。
如今:·——我有男朋友了··——那我也告诉你,现在开始你的男朋友就是被用来绿的··文案二:·现在让我给你讲个故事··树上结了很多苹果,过路人有两个选择,一是等苹果熟透了再摘下来,二是马上摘掉并且品尝这青涩的果实。
过路人想了想,摘下了一颗明显青涩的苹果,不过他并没有吃,只是不停把它抛起,接住,抛起,接住·而这颗苹果的成长就终结在被摘下来的瞬间,除非——过路人把它催熟。
而我就是那颗被抛上抛下的苹果··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爱情战争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羽,涂思远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季羽开着车,领着两辆卡车到一栋房子前准备开始搬运工作。
与八年前第一次踏进这里不同,当时他寄人篱下,俗话说风水轮流转,现在房子归他了··他打开门,从拎着的纸袋里拿出一条中华,拆开包装递到搬家工人们手上:“东西有点多,麻烦你们了。”
在他们下手搬东西之前,季羽又补充一句:“先把那张沙发搬走·”·搬家具难免会产生声响,楼上的人径直下楼走向季羽,问他:“你这么早来做什么”·工人们听到这个人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困倦之意,停下手中的工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听到季羽向他们表示歉意才继续搬东西。
季羽又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有起床气·”他们手上动作又是一顿,说着“没事,年轻人嘛”继续干活·季羽绕过他们,从门外拿过来两幅油画。
涂思远一眼就看到那幅朝向自己的油画,长了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画的是他,显得他明知故问:“那是什么”·“它啊,《道林格雷的画像》。”
季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错了,应该是这幅·”他把另一幅拿出来证明他所言非虚,随口说道:“你找个地方坐吧,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涂思远没走,他靠近季羽,压低声音说:“季羽,我有男朋友了·”·“我知道啊,”季羽了然地笑笑,忽又收敛笑容,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人,“那我也告诉你,现在开始你的男朋友就是被用来绿的。”
季羽转头看向门口,看到那张沙发被扔到卡车上,他愉悦不已,继续给工人们安排搬运任务·他所要做的就是将所有家具都卖掉,换成自己新买的·这不是为了清除上一任房主留下的痕迹,事实上只要前房主不离开,痕迹就永远在。
他季羽才是房子现在的主人,想怎样就怎样,能动的就换,不好拆的就清洗,要不是因为他的目的是住在这里,整座房子都会被他找人重新装修··他初二那年家里资金出了点问题,爸妈据说要出国,拜托好友照看他,那位好友想着他跟自己弟弟也没差几岁,就把他托付给他弟弟。
从爸妈朋友那儿拿到钥匙,季羽坐车到了目的地,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刚打开门,他就傻眼了··沙发上有两个人,一个人被绑着四脚朝天,另一个衣服穿得很全却面色不善,眼神仿佛要把季羽凌迟。
季羽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立马退出,砰地关上门,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居然逃课,白日宣那什么,而且还是跟一个男的他像只傻狍子一样在门外愣愣站着,直到眼前的门再次打开。
某种程度上来说沙发是他记忆里不可或缺的部分,记忆不那么愉快,沙发相当于污点证人,是谁的就不一定了··季羽走进门,室内一切如常,洋溢着祥和的气氛,另外一个人走了之后骤然冷却。
是他错在先,他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涂思远的视线在季羽身上,上上下下游走着,见季羽一直低头不敢看他才开口:“以后出来的时候看着点。”
季羽在椅子上不知坐了多久,听到让他上楼随便找个房间住,忙不迭上楼开始收拾房间·他头一次住在别人家,知道要勤快伶俐些,本就是麻烦人家的事,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
不说跟对方交好,也要让对方不要对他产生恶感··其实还挺尴尬的,身份上是两辈,年龄又能算成同辈,季羽没打算管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叫叔叔,不过无论多大年纪的人,总是愿意和勤快好脾气的人相处,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家里的房子被卖掉了,必需品全在季羽的行李里·他拉开窗帘,夕阳从窗外投- she -进室内,空气中的灰尘四下漂浮,呛得他直咳嗽,套了个口罩继续在丁达尔效应中奋斗。
他收拾出来自己住的房间,顺带着把其他的也打扫干净,完工后他到浴室洗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材质各不相同,有塑料的有胶皮的也有金属的,估计是宠物用品,在给狗洗澡时留下来的。
季羽善心大发,捡起它们在水龙头下认真冲洗,再夹上夹子晾好,晾到最后一件,他余光瞧见不远处有个人··涂思远刚才就看见季羽在弄那些东西,他似笑非笑看着季羽:“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季羽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给狗用的了。
咦,狗呢”·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狗走了·”季羽表达的跟涂思远表达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尽管如此,涂思远还是非常恶劣的想像骗傻子一样骗骗他。
“啊,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太可惜了·”季羽暗恨,他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的。”
看着一脸愧疚的季羽,涂思远差点笑出声·季羽这个样子,就像跑到《1984》里的彼得潘,原来那套法则不管用了,也无路可退,只能按照现有的世界来··季羽笨拙地安慰道:“那你不要太难过了。”
“好,不难过·”·季羽第一次见到这样轻飘飘的笑意,不知道到底代表什么,大概因为他算是年少不知愁滋味·他认真琢磨笑容的含义,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或许到了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
·季羽现在能懂的只有一样,就是他没有家了·人们之间亲密和谐其乐融融的感觉是家的存在方式,和血缘意义上的家人一起也是家的存在方式,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半夜睡不着觉,他拉开窗帘躺着看星空,一夜无眠··熬到第二天早上,季羽无精打采爬起来,用微波炉随便热了点东西匆匆吃完出门·这里相对偏僻,其他轨道交通还没建设完,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也要十五分钟,说明要比以前起得更早才不会迟到。
这天放学之后,季羽在门口没进去,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确定没有任何声音再轻轻打开门·他不得不把这个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的地方称为“家”,比起家它更像一个住处。
放学回家就是放学回住处,没有家··季羽之前的处境形成了他的居住准则:能活就行·初中生的世界很简单,如果心思活泛的话多做几本练习册就不会再无病呻吟伤春悲秋,作为一个初升高,他得有这个觉悟。
季羽轻手轻脚关上门,他看见涂思远躺在沙发上睡觉,就想悄悄为他披一条毯子·刚靠近,一种不廉价但是浓烈的香水味道传来,季羽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涂思远被弄醒了,迷迷糊糊间看到季羽,问他:“作业写了吗笔记看了吗练习册做了吗”·季羽收到课后三连,遁走写作业去了。
☆、第 2 章·过了一段时间,季羽终于明白那句“以后出来的时候看着点”是什么意思··他初来乍到就不凑巧地撞见,写完作业下楼准备出门散步时也能撞见,半夜起来去冰箱拿饮料的时候还能撞见,合着凡是离开房间的时候都有可能遇到尴尬事件。
没过多久,他摸索出一套行为准则··比如平时放学后要先在门口听听有没有动静,写完作业就老实在房间待着做练习册,晚上最好不要从房间出去,外边没有声音的时候再说。
再比如,哪怕听出来对方没隔多久就换了个人,也要装作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季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写作业看书做题,偶尔画点东西,可惜最后一片净土也不能让他拥有彻底的平静,原因是他们就在房间门口那条走廊里搞了起来。
季羽没权利干涉这方面的事,但是声音实在太大了·他扔下练习册,从书包掏出语文书,开始默背中考必背古诗文··外边走廊里嗯嗯啊啊抑扬顿挫百转千回,季羽在房间里背《三峡》。
“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居然莫名应景,他无奈地笑了笑·又一会过去,季羽背完所有古诗文,外边非但没停止反而愈演愈烈,还伴随着他门板的微微作响。
季羽一眼瞧见放在一边的二胡,拿来自娱自乐·生物课上学过人体生理结构,同学们学习热情高涨,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在课后了解相关知识,他也不例外,由教材联想到真人,加上平时耳濡目染,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拉曲子。
敌进我退,对方战况激烈的时候季羽开始拉《梁祝》;敌退我追,对方中场休息的时候季羽的曲子换成《赛马》·如此往复,门外终于偃旗息鼓··季羽松了口气刚想继续做题,门被推开了。
“季羽·”·季羽看涂思远头发上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就出来找他算账·他解释道:“就是……刚才觉得声音有点大,拿出来自娱自乐的,你们继续。”
涂思远被季羽搅了兴致:“我不打未成年人·”他没骂也没揍季羽,一个成年人总能有办法对未成年人表达不满··降温来的突然,季羽上学的时候还没穿厚外套,从学校回来的路上被风给打透了。
大约两个小时前罕见地下起雪,伴随着狂风,季羽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发现门锁这天换成了新的··门锁是指纹的那种,季羽没录入指纹自然打不开,敲门没人应,灯也没亮。
他想到背风处待一会,又怕去那的话错过回来开门还要再麻烦对方,只能坐在门口等人··从七点钟一直等到十一点多,一贯- shi -冷的空气如同跗骨之蛆,季羽脱掉外套盖住腿脚,保护好自己吃饭写作业用的右手,还要抵御凶狠袭来的睡意。
他真的睡着了,是被开门的声音唤醒的··室内的灯亮起,门从里边打开,涂思远披着毯子站在门口让季羽赶紧进去,他看着季羽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再扶着把手走到二楼,却并没多少得逞之后的快意。
自己真是太恶劣了,他想··季羽感觉寒风侵袭到他的眼球和大脑,手在温水里泡上半小时才缓过来,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作业在学校写完了·盆中的水随着他手的动作荡开,抖动着照出他的脸,他早就应该知道寄人篱下容不得他这么放肆,现在意识到也不晚。
季羽要做的不是什么活都抢着干刷足存在感,相反在做事的时候越没存在感越好,没存在感他就不会有机会犯错·每天早上他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自我提醒要知足,要感恩,要注意分寸,不要流露消极的情绪。
就连过年的时候也是如此,像他这样寄人篱下的人,哪有资格对过年的事指手画脚··相安无事几个月,季羽以为应该不会再有事情发生,而墨菲定理开始发挥作用,毫不留情给他搞事。
是个周末,早上起来季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抓起换洗衣物冲到洗手间,一气呵成脱了所有衣服迅速把它们洗干净·人生中第一次,他为他的梦感到羞赧··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都是男的,涂思远做什么事也没刻意避开季羽。
但这是季羽梦到他的理由吗这不是他梦到他的理由吧春天到来,中考倒计时也出现在教室里,每天季羽自我约束和督促的话增加了一句“不要肖想”。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季羽视它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理,那就是自渎多了容易长不高··中考结束的日子跟大学放假的日子差不多,下午季羽在房间里看书,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更不打算出去待着。
结果因为不想下午就睡觉,季羽不得不出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洗手间里有个人洗完手,走过来冲他笑了笑:“交个朋友”·季羽抬头问他:“你听说过《未成年人保护法》吗”·那人连忙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向楼下,问季羽:“你是他的……”·“喽啰吧,”季羽绕过去拧开水龙头··最后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季羽之前卖掉手机换成非智能机,也就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联系方式很快就派上用场,周赫问季羽暑假要不要出门打打球,季羽一口答应下来··尽管暑假下来季羽身高长了一点,高中班主任看到季羽买的整整大出两号的校服时,还是忍不住把季羽叫到办公室,问他要不要换成合身的。
季羽不想长篇大论解释,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老师,我家穷·”·反正他觉得将来能长到穿那套校服合身的程度,班主任肯定问为什么不买合身的,他就要说是因为不想花两次钱。
但校服并不贵,所以最后落点还要落在家庭情况上··班主任意识到他的问题戳痛学生幼小的心灵,跟季羽聊了很久·季羽随口胡诌,班主任欣慰地拍拍季羽的头,让他回去上自习。
季羽一个人早出晚归,涂思远回学校做毕设,季羽认为见不到他是件好事,莫名其妙躁动的心随之平静·班里男生少,班主任想让每个班级干部职位都有一男一女,季羽被赶鸭子上架成了宣传委员,负责出板报。
他的搭档是个美术生,看到他画得不错,就问他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学美术的·季羽想了想回答:“我不是,我妈是,但她不想让我学·”之前是家里不想让,现在是家里没钱,想来这就是无缘吧。
涂思远跟朋友们的毕业旅行一直到第二年二月份才结束,再见到季羽时,季羽个子高了一些,倒是比之前看着顺眼·吃完饭他拉住季羽:“我明天去接你·”·季羽刚要说出口的拒绝被自己吞了回去,他又看到久违的那种轻飘飘的笑意,搅得他心绪不宁,天翻地覆。
☆、第 3 章·作者有话要说:目前就写到这,全文不长·季羽抱着些许期待跟同学走出校门,一眼看到涂思远靠在车上,等着他……们··他没看错,只是想错了而已,错把一个借口当成真的想法。
刚才他看到涂思远的眼睛亮了一下,很明显不是因为他,是他同学··果然,涂思远直接无视季羽,跟季羽的同学边走边聊·季羽寄人篱下这几年,学得最好的就是知趣,自觉打开车门坐在后排,一路上两个人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如果不是他缩不进去的话,后备箱是他最好的归宿··涂思远大半年没看到季羽,现在季羽倒是挺懂事的,没再打扰过他,季羽匆匆上了楼他只当是学习不好心烦的表现。
季羽走上楼回到房间,手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印痕,他却恍然不知·他好像疯了,居然会嫉妒,连一个陌生人都能轻而易举的被和颜悦色的相待,是他用了三年多将近四年都做不到的。
季羽翻找半天找出耳塞戴上,耳塞就像封印一样给他带来安全感,连着他一起封闭在一个房间内··第二天涂思远又跟季羽说要去接他,季羽说这周要值日得晚点回去,让他不用去接了。
季羽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不接他,没说不用接别人··季羽出门等公交车,窗外的景色不同——他坐反了方向·他在就近一站下车,钻进商场取暖顺便买点东西吃。
一层是珠宝柜台,季羽穿过众多柜台搭扶梯,无意间被其中一个吸引了视线··让季羽一见钟情的是一枚白金戒指,尽管他背着旧书包,校服袖子和裤腿长出一小块,一看就是普通没钱的高中生,还是走过去看了它的价签。
这枚戒指价格8850块,以曾经的经济水平,季羽买下这枚戒指只需要短短的用来扫码的那几秒钟,现在他没钱·“没钱可以赚,买下来,送给他”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扎根发芽,季羽饭也顾不上吃,回去盘算怎么能赚到这笔钱。
第二天早读前季羽心事重重找到班主任,跟班主任说他想打工贴补家用,一再保证不会耽误学习·放学后班主任告诉季羽,说他可以做家教,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学生。
班主任没别的要求,只希望季羽不要太累,季羽随口答应,内心计算好了他还有多久能攒够钱··辅导高三学生的价格比高一高二要高,季羽下学期高三完全没精力辅导别人,这学期他就要把钱攒够。
他辅导的价格是60块一小时,四舍五入攒够钱需要148个小时,离暑假高三补课还有四个月多一些,意味着他每天至少要讲一个小时··季羽周一到周六讲文科考的六门,周日讲会考要考的理科三门,放学就去,风雨无阻,连轴转了整整两个月,他决定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歇一天。
季羽回到家凑过去看涂思远正在画什么,看完他就后悔了·“那个,你画的……”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他想要幅画,我就画了,怎么了”涂思远头也不抬。
季羽连着两个月早出晚归,他不知道季羽在忙什么,也不感兴趣··“我这次考了第一名,”季羽说,“你能不能也画点什么送我”·涂思远抽出卡纸画了几笔递给季羽:“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别的没有了,你自己画吧·”·季羽紧紧攥着卡纸,又问:“你之前不是说你对未成年人……”·涂思远很讨厌别人翻旧账,这点季羽因为跟他说的话太少,从来不知道。
他放下笔盯着季羽,眼里满是讥讽:“怎么,我们是你情我愿的事,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没有,我哪敢啊。”
季羽几乎是落荒而逃回了房间·暂时平复下情绪,他在洗手间里目不转睛看着镜子··季羽这几年很少接触电子产品,近视度数维持在初中的水平,否则又要花一笔钱换镜片,尽管当时心血来潮买的黑框现在看起来无比笨重,刘海长了最近也没去剪,活脱脱一个土味男孩,不过在学业重压下居然还能长个也是生命的奇迹。
季羽摘下眼镜,拨开碍事的刘海贴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并没有说的那么不堪,在学校其实也有人追他,通通被他用家穷的理由拒绝了·他知道那是一句经典台词,可他怎么就成了妖怪呢·季羽身板单薄,班上有女生说他属于病弱美,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就只是一个弱鸡。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你清醒一点·”·过了一会他又给了另外一边脸一耳光:“清醒不了了·”·又过了一会他感觉下手太狠,不得不揉揉脸来缓解,其实还挺疼的。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季羽为了不添麻烦什么都不说,也不卖惨,除了学费之外从来不会主动要钱,理所当然被忽视甚至无视··惨,真惨,太惨了,像季羽我··季羽始终让身体处在状态的临界点,不为别的,生病了会花钱,当一个人为了赚钱连病都不敢生的时候,他的处境可想而知。
- shi -冷的冬季十分难熬,季羽左手手背的冻疮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准时骚扰他,上完药好一段时间,然后因为抵抗力差又复发,他担心会形成耐药- xing -,索- xing -药也不上忍着。
终于期末考试结束放假,他躺在床上想着可以放松一下·他连着放空了半个月,几乎一天到晚瘫在床上,书不想看饭也不想吃,后半夜勉强才睡着··“我可能快要升仙了。”
季羽有气无力挂掉电话··季羽被周赫强行架到医院,外科内科都没什么问题,所以他又被架到心理科·走出诊室他面无表情把病历递过去,对方的反应比他还大,质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他误会了。
季羽回答:“要是真做什么就好了·”·季羽在诊室外坐了一会,周赫把药塞到他手里,语重心长劝诫他:“你必须吃药·”·“谢谢。
等我东山再起了一定带着你·”季羽拿着其中一盒翻来覆去看说明··回去之后季羽按照医嘱开始吃药,恢复一些精神,情绪也平静很多,看起来一切都好。
他翻开习题想做几道,提笔要套公式解题,这时他真切感受到恐慌的情绪,不是失忆,而是断片··别的患者都是遵照医嘱,连公式都记不起的他恐怕不行·也许可以逢考停药【注:情节设计,切勿模仿请遵照医嘱】,季羽想。
虽然开了空头支票,东山再起还是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算是预支他的信誉来打包票··他正想拿起桌上的戒指盒,老派铃声响起,待到放下手机,他久违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爸妈快要回国了。
☆、第 4 章·季羽从高考倒计时三位数撑到个位数,即将等到高考时他等到了父母回国的消息,他们5号早上到,他这几天没怎么复习,忙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直奔机场。
多云天气从早上到半夜,雷都打了雨一点也没下,他磨磨蹭蹭整理好行李时差不多半夜一点钟··季羽原本也打算留条后路,选在高考之前表白万一失败正好借着机会跑路,免得将来尴尬。
暑假有两个多月,够他赚点钱租个普通房子再攒学费,他爸妈一回来他连这些都不用准备··季羽在二楼偷偷观察,趁涂思远去煮咖啡的工夫放下戒指溜之大吉,又在门外磨蹭一小会。
给个机会,他就能一口气说完憋了很久的话··涂思远看完季羽留下的信,他要在今天做出了结·季羽要送给他的东西对他来说严肃而沉重,恰好是他一直避免提及的,换句话说,季羽的信里流露出来的代表爱与责任的感情观他接受不了,他不想承担,不想还没玩够就把自己绑死。
他试图想起季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无所获,他连季羽的长相都没记住,似乎从来也没注意过,光是看那平平无奇的打扮就不想再去了解·对着如此普通的一个人,走心他不想,走肾他又能找到更好的,就……拒绝掉也没什么损失。
季羽满怀期待抬起头,一个盒子直接砸进他怀里·“钱是我自己赚的,没花你的·”他解释道··“你高二早出晚归就是为了这个”涂思远问季羽。
季羽非常认真答道:“不干扰你们,还能赚到钱,不是很好么”·“你何必·”涂思远那段时间看季羽成天摇摇欲坠面有菜色,给他加了不少伙食费。
季羽没乱花过钱,那就是他底子太虚的缘故··“因为我喜欢你,”季羽拿出戒指,“你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礼物也可以·”·涂思远接过戒指,问季羽:“我收下的话就归我了,是吧”·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他一扬手,戒指在半空中闪了一下,顺着土地的坡度滚到池塘里。
“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也没有什么以后·死心了吗死心了就赶紧回你家准备考试·”涂思远关上门,如释重负·与其给人希望过后掐灭,不如趁早扼杀,快刀斩乱麻。
季羽站在门口,被雨浇了个措手不及,他找出伞,跑到池塘边去捡戒指·风雨大作,伞晃个不停,季羽抛下伞,手伸进水里在淤泥里摸索着,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他的东西。
被雨浇透了,裤子鞋上还沾着淤泥,季羽站在雨中被雨水冲刷着,试图冲掉淤泥非常令人不悦的气味,顺便浇浇脑子降降温·有些人头脑一热就干蠢事,有些人成天异想天开,有些人以为留条后路就万事大吉,他三样全占,可不是脑子不好使么·拎着东西上路,他走出去几百米手机响了。
古早的手机呈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季羽接起电话,电话那边爸妈说航班延误,再过一天才能回来··走出去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季羽慢慢走到地铁站,他手机用不了叫车软件,不得不麻烦周赫送他一程,他刚要接起电话,手一松,在捡手机的时候栽倒在地。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季羽醒来的时候身在医院,几年没见的爸妈坐在床边,让他以为是做梦·现在是白天,目测是下午,他看着他们,尝试好几次才能开口说话。
他嗓子哑得不行:“爸,妈,我现在要去验考场·”·见他们面露为难之色,季羽又说:“我没事,我们走吧·”说着就要起身··“季羽,”周赫看着他,“今天是8号。”
季羽拿过他们的手机确认日期,看完他们的又看病房里其他病人的,最后看到对面床递过来的报纸时确认了残酷的现实·他错过了高考,这个可以称之为他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件,居然就这么被他错过了。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他喃喃道··病房里的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安慰着季羽,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一直以来他所盼望的短短几天就化为泡影,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事实。
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他病情缓和下来,被送到心理科继续住院··季羽的爸妈为了让他积极起来,几乎是把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全都列举一遍,他却依然毫无反应·躺足第六天,季羽突然坐起身,把病房里的人吓了一跳。
他的眼中洋溢着神采,看上去势在必得:“我要复读·”·复读的事紧锣密鼓安排上了,季羽整个人焕然一新,回去接着念高三··学校外边挂着大榜,涂思远有天路过顺便看了看,从成绩最好的那块板开始看,看到最后一块板,又把所有板子看了一遍,他在上边竟然没找到季羽。
“季羽考到哪了”涂思远找到他在学校里唯一认识的,季羽高三时的班主任,想打听打听情况··“季羽那两天高烧昏迷,没去高考,复读了。”
班主任说··季羽复读了——季羽没参加高考——季羽生了重病——季羽身体不好又淋了雨——季羽半夜离开,整件事倒推一遍,源头显而易见。
季羽的前途被他毁了·涂思远浑浑噩噩走出办公室,漫无目的乱转,竟然走到季羽复读的班级门口·他躲在后门边,悄悄瞄向教室里,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季羽。
季羽换掉了那身行头,没再低头而是脊背挺直,一边听课一边补充笔记,抽空在旁边的本子上画几笔··他之前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季羽,自然的、专注的,在做喜欢的事时眼睛仿佛亮了起来。
在他家时的季羽十分拘谨,看他的时候目光游离,为了不打扰他只能躲在房间里画画··季羽坐在最后一排总感觉到有人向他投- she -死亡视线,但班主任甚至主任都从来不管他,不知道谁这么有闲心。
下课铃声一响,他看向后门,什么都没有··涂思远刚才看到季羽的正脸,原来自己不光心盲,眼睛也是瞎的·季羽还是原来那张脸,只是他之前没认真看过,现在看一眼,等季羽去集训,他也就没机会再看了。
☆、第 5 章·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之后,涂思远鬼使神差到季羽高中门口看榜,军训开始那天轻车熟路回母校直奔新生军训场地·他一个连队一个连队找过去,连季羽的影都没见着,最后到以往的病号连,也就是不能参加军训的同学室外休息的地方看一眼。
季羽就坐在那,旁边放了一对拐杖,他腿上打着石膏,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他说:“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特别激动,乐极生悲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涂思远听到季羽的话,季羽文化课成绩考到这儿完全没问题,不可能激动到走路不稳的程度,但他又不知道季羽到底怎么回事。
任何影响高三学生高考的人都是罪人,季羽复读完全拜他所赐,哪怕过得再好也抹不掉他犯的错··刚入冬时他又回了一趟母校,嘴上说回去转转,抱着的是想看到季羽的想法,也真正实现了。
季羽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背影没有前几年他见到的那么单薄,逆着人群慢慢往宿舍楼走,他则像个跟踪狂一样,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跟上··越往前走人越少,季羽突然站住,在一栋楼处左拐,涂思远躲在拐角处,打算等季羽进楼再走开,附近没有人,他不能继续跟着。
这时季羽却蹲下身,随即跌坐在地,死死捂住心口,涂思远顾不上其他,跑到季羽身边·然后季羽迅速回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季羽刚才一直感觉有人在跟踪他,故意走到偏僻的地方,装作突发心脏病引对方出现,顺便扭送跟踪狂到校警处,从来没想过跟踪他的竟然会是熟人。
他手下用力,靠近涂思远,在极近的地方嘲讽道:“师兄是来泡新生的吗真不巧,这里只有我,您还是换个楼比较好·”·涂思远没反应过来,季羽松手推开他,头也不回走进楼,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原地,心怦怦直跳。
他发了很久的呆,掏出手机,把所有和他有过关系的人全都删掉了··此后四年季羽没在学校里看到涂思远跟踪他,他家前几年恢复了早年的经济水平,自己的病也好了许多,大学四年一直顺风顺水,结果在临毕业时翻了车。
他们学院有个传统,毕业答辩结束后,学生要跟答辩组成员挨个握手再走·季羽走进教室,目光在老师们的位置走了一圈,在答辩记录人那停顿片刻开始答辩··季羽余光能看到涂思远偷偷看他,记录过程中也会走神,没理会那些小动作。
结束之后他过去握手,在对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花痴·”·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天周赫问季羽他有没有想买二手房的朋友。
了解到户型信息,季羽回复消息,说他周围能买那种房子的朋友也不会去买二手房·末了他又发过去一条消息,问是谁要卖房··“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也没有消息出现在屏幕上,终于发过来了上边只有一个“他”字。
季羽为证明不会有朋友会买那套二手房,信誓旦旦说财力不够的人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去买二手房充场面,财力够的人也不差那些差价,放着新房不买买二手房的简直是人傻钱多。
他想了想,告诉周赫那个傻子就是自己··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季羽得知涂思远家里跟他家当时的状况差不多,要卖房子来换点钱,当即决定第二天就要去进行所谓的看房,虽然以他的熟悉程度完全不用去折腾。
第二天半路上周赫几次欲言又止,季羽问他:“什么事”·“他有男朋友了·”周赫说··“我还当是多大的事,”季羽说,“我连他跟别人上床的场面都见过,会在乎区区一个男朋友”·周赫默默感叹一句季羽真是个狠人,一路送他到目的地。
涂思远赖床和起床气都很严重,季羽特地定了早上七点,再不爱起床他也得起来··季羽穿了上次被跟踪时穿的那件大衣,突发奇想去开指纹锁,竟然被他打开了,两个人在门口僵持着。
涂思远五点钟就起了床,平息掉躁动的起床气·在这住的几年对季羽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这么想着,他低声对季羽说:“你走吧·”·季羽故作惊讶又严肃下来,再面无表情的挡在门口。
“涂思远,你想清楚,我出的这个价格,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找不到第二个我这样的傻x·”他说完就要走,袖子就被对面的人拉住,都不用猜就能摸清想法,他走进屋子,随手关上门。
季羽一进门就再次看到他无比讨厌的沙发,正大光明以及情不自禁地冷笑出声,他不加掩饰的嫌恶全被涂思远看在眼里·季羽同样看那些椅子不顺眼,说了句“我坐地上”就到层层叠叠的画纸中找没用的垫在地上。
季羽的变化太大,涂思远琢磨不透季羽的心思,想过去帮季羽一起找,季羽突然走到他这里,问他:“你是不是没交电费”·“那就只能物理取暖了,”季羽得到答复走到屋外,“跟我过来烤火。”
季羽用指尖掐着画纸的一角,让正面转到涂思远面前,正是他当时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涂思远有短暂的恍神·还没等他画完那张画,两人就腻了一拍两散,画纸被他堆在纸堆里,还是季羽翻出来他才有印象的。
他接过画纸时手抖了一下,季羽充满讥讽的声音传来:“觉得它被我这妖怪弄脏了”·他当时做了什么季羽为了不打扰他们,每天早出晚归,放学避开他们走,最后就得到他的嘲讽。
“我冷了·”季羽掏出打火机,示意涂思远点火·画纸点燃了,他蹲下借着火光点烟,火苗突然蹿高,他差点被烧到手··涂思远拉开季羽的手,他看到季羽左手手背上的冻疮,想给季羽焐一焐手,被一把挥开。
“我有个要求,”季羽狠狠吸了一口烟,“这是我们交易的前提,”他紧接着说下去,“你必须住在这里,不可以在外过夜·”·“我答应你。”
“还有,你的任何体力劳动都不会折合成现金,你在我这是无价的,”季羽补充道,“它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因为没有价值·”·☆、第 6 章·第二天季羽一大早就来搬家具,涂思远发作起来就六亲不认的起床气把所有人都扫- she -了一遍,外边冷风一吹才清醒,回房间换了套衣服。
其他家具都安置妥当,工人们搬了点小零碎,最后抬着一组玻璃柜上了楼··之前搬的东西没经过季羽的手,他亲自搬了他车里的纸箱上去,一切安置好,季羽说要出去买东西,跟工人们一起出门。
涂思远想看看季羽亲自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趁其他人离开后走到二楼·在一个小房间,他看到一个小机器,上边有剪子线尺子等各种小零碎和碎布,目测这是一台缝纫机。
缝纫机右手边的纸箱里扔着一套衣服,被剪下不少,七零八碎的,涂思远不认为季羽是会剪衣服找乐子的人,他继续往下一个房间走,看到那组玻璃柜··玻璃柜是博物馆陈列柜的款式,里边被精心布置过,放着几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有一只bjd。
涂思远看着bjd们的脸,和自己居然很相似,想等季羽回来问问他是从谁家入的·他又盯着那些衣服看,款式也很流行,正好是他喜欢的风格,看得入迷,他竟然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涂思远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终于明白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那些衣服就是他衣服的缩小版,季羽从同样款式的衣服上剪下来做的,第一个的衣服还很粗糙,到最后一个已经很精致了。
他还在看着柜子,没听到开门的声音,直到门外细碎的声音响起··季羽坐在走廊里,抬头看着涂思远:“那些是我复读的时候做的,一开始还没死心,想把这些送给你,后来终于死心,趁你在这我还是搬过来了。
脸是照着你做的,那两件当时剪了没做,现在做完就送给你吧【1】·”·(注:把玩偶、娃娃等东西做成爱人的mini版在2009年春晚小品《暖冬(冯巩、金玉婷合作)》中就已出现过,传播范围覆盖全国n多亿人口,喜闻乐见的大众梗。
)·“你不喜欢的话我就送回我爸妈那里,”季羽小声嘟囔着,“你又不让我喜欢你,留下当个念想总可以吧·”·涂思远走到季羽面前,他伸出手要拉季羽起来,季羽脸色一变,拍开他的手:“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完起身下楼,留下一句“别让我看到他”走了·季羽忽冷忽热喜怒无常钻牛角尖这一切的诱因全堆在他寄人篱下那几年里,涂思远负主要责任,他一开始答应下来照顾哥哥朋友家的孩子,最后除了传播负面情绪之外什么都没做。
季羽故意把锅碗瓢盆弄的叮当响提醒涂思远下楼吃饭·吃饭的时候他突然问涂思远:“你跟韩渭睡了吗”他高三班主任能跟涂思远在一块的开端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先打着关心他学习的旗号,顺势聊点别的,简直不能更容易。
“没有·”涂思远放下筷子认真告诉季羽··“这么快就不行了”季羽意有所指··涂思远不得不跟季羽解释:“我跟他应该算是柏拉图式爱情,你可以理解为精神恋爱。”
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季羽眼眶又红了起来:“反正你总有理由拒绝我·”他一撂筷子,钻进房间反锁门不肯出来··季羽那几年哪怕被涂思远漠视,也没用这种委屈的语气说过话,如今这么说出来让涂思远心里堵得慌。
他就不应该尝试什么精神恋爱·季羽的家长联系方式只能填他的,他偶尔跟韩渭了解季羽的学习情况,一来二去交流发现有些共同语言·季羽大一的时候他跟着季羽被抓了个正着,之后他跟以前那伙人断掉联系,想要开始尝试做一个对感情负责任的人。
他自然而然就谈这次恋爱,前两年风平浪静,季羽大四的时候他心血来潮要去当答辩记录人,回去之后他就动摇了··涂思远下午去了韩渭家,事情总是在拖延下越来越完蛋的。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有人敲门,季羽拎着东西笑着走进来··季羽明知故问:“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吗”·这句话一出口气氛凝重下来,两个人随便找了借口离开客厅,留季羽一个人坐着。
涂思远先回客厅,在和季羽隔着距离的地方坐下,季羽不动声色挪到他旁边··季羽余光看到那边的人影,一把拉过涂思远,不由分说强吻了他·季羽当时撞见涂思远的次数太多,所以直接把手放到对方的后脖颈,果然感觉到他不由自主的一抖,就非常得意的继续下去让这个吻看起来更像双方你情我愿的。
季羽没吻够,但他总得说点什么·他松开涂思远,就像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直视韩渭:“老师,我今天临时过来,没有带男朋友,所以就吻了你的【2】·”·(注:句式出自《回家的诱惑》第11集42分24秒,艾莉:“我今天临时过来,没有带睡衣,所以只好借你的穿了。”
)·他又换成有题不会做求助老师时的语气,非常无辜地问:“可是老师,你的男朋友好像是从我这儿偷走的哦”·涂思远想让季羽别说了,季羽又吻了他一次,话锋一转挑衅似的问韩渭:“老师,你不会是真的觉得读书人的偷不算偷吧”·说完,季羽站起来拉着涂思远的手,态度之诚恳,措辞之正式,堪比在年级大会上发言:“感谢老师对我学业上的关照,并且在我复读和大学期间临时照顾我的男朋友,我和我男朋友都很感谢您。”
季羽直接拉起涂思远,涂思远小声跟季羽说:“他是你老师·”·季羽被涂思远气得青筋暴起,怒极反笑:“谁在我大一的时候跟踪我谁在我大四的时候跑去看我答辩”他深呼吸试图平静,又说,“就你大学逃课那德- xing -,要是有老师能找你去当记录人,我立刻生吃调色盘。”
季羽没再给涂思远说话的机会,十指紧扣出门走人·两人在车里一言不发,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暂时的平静,季羽抓过涂思远的手机,点开韩渭发来的语音。
“有件事我之前一直以为你知道·”·“做作·”季羽继续点开下一条··“季羽高考之后状态很不好,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他。”
“虚伪·”季羽点开第三条··“他那个病房窗户护栏坏了,那天他……”·季羽冷着脸直接按下了锁屏键:“情敌除了抹黑我之外大概什么都不会吧。”
涂思远抓住季羽的手腕质问他:“你那天干什么了”·“什么也没干·他向你告状你也信”季羽讥讽道。
涂思远被季羽气得词穷,口不择言:“对,你比薯片还脆,什么也没干腿就骨折了·”·季羽逼问道:“谁跟你说的”·“你承认了”涂思远盯着季羽,“军训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季羽靠在座位上,“我们回去吧·”·作者有话要说:【1】把玩偶、娃娃等东西做成爱人的mini版在2009年春晚小品《暖冬(冯巩、金玉婷合作)》中就已出现过,传播范围覆盖全国n多亿人口,是喜闻乐见的大众梗。
【2】句式出自《回家的诱惑》第11集42分24秒,艾莉:“我今天临时过来,没有带睡衣,所以只好借你的穿了·”·☆、第 7 章·回到家季羽打开门:“你视女干上瘾了。”
“哦对了,”季羽又说,“一会给你看个宝贝·”他走到一个房间,抱着包装浮夸的礼物出来,示意涂思远拆开··涂思远连拆带剥打开盒盖,看清里边放的是什么时脸色不太好。
季羽看他这个表情,失望又失落:“我想养狗才特地买的,你不喜欢狗吗”·季羽走出断网困境之后才知道那些东西的含义,被骗得团团转堪比被当成猴耍不说,还成为他人眼中的笑柄,它们跟宠物用品以及人体艺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不起,我当时骗了你,怕你小小年纪就接触到那些不太好·”这话说的连涂思远自己都不信,心虚不已·那时他想耍耍季羽,现在却怕季羽因为这些厌恶他。
“比这更过分的我都在你这接触过,”季羽叹了口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季羽说的每句话,涂思远都会翻来覆去回忆好几遍,他这个不务正业不负责任的恶劣的人,表面的光鲜亮丽和内里的丑恶,季羽全都看到过,他要更用心才能给季羽提供足够的安全感。
“对,我是狗·”涂思远随口附和·他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意思,季羽深深看了他一眼,窝在沙发里继续玩手机··降温天气持续一周多,涂思远看季羽拉着他的手,说想跟他一起出去看月亮,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当即答应下来。
季羽贴心的给涂思远戴上帽子口罩和手套,拿了双厚鞋子:“你先到门口,我去给你拿衣服·”·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涂思远打开门等季羽,身后披上季羽拿的衣服,随即被用力推到门外,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哐”的一声。
所有灯瞬间熄灭,季羽在室内松开电闸,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涂思远摸摸身上的外套,很旧,有点薄,胳膊伸进袖子里还有些紧,衣服不是他的,是季羽穿过的。
季羽就穿着这件外套,被他在冬天的晚上在外边冻了四个多小时,手上至今还没好·季羽还给他戴了厚手套,他当时什么也没给,看着季羽一步一步挪到楼上,连句疼都没说。
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呢他衣服裤子全被风打透,站在风里一动不动··季羽在一片黑暗中静静坐着,坐了一会悄悄起身到窗前偷瞄·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不是很少,嘴上说说自己的痛苦他人很难有切身体会,除非和他同样经历过。
他也没有花样百出的手段,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制造这个经历··季羽坐回去看着时间流逝,直到闹钟响起他才推上电闸,让门外的人进来·“你那么对我,我也可以同样来对你。
我实在是太意难平了才会一直记着,真的·”他说··“我知道·”涂思远身上寒气太重,想抱抱季羽也不行,往后退了一步··季羽摘掉手套,双手焐着涂思远的手:“手没事吧”·“没事。
小羽,我……”·“没事就好,这么一双好看的手,我怎么忍心让它们被冻坏呢,”季羽听到涂思远对他的称呼,心猛地一颤,仍然松开手,“冻坏了你拿什么赚钱还我”·季羽看其他的床都不顺眼,他躺过的床还小,搬家那天他撤掉多余的,添置了大的在新挑的房间。
涂思远没过去,烧了壶开水缩在沙发上喝,后半夜他醒过来一摸额头没发烧,又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都是季羽··三天过去,季羽一句话没说,也没正眼瞧过涂思远,任凭他怎么哄都不开口。
下午季羽打算释放二手烟,抽之前开了口:“拿一根……你说什么”·“我戒了·”·“我还以为是买不起呢。”
季羽嘴上毫不留情,悄悄把自己拿出来的烟塞回去··涂思远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不喜欢吗我就戒了·”无论季羽怎么刺他,他都愿意哄。
他在画稿的空隙想画一幅那时跟他住在一起的季羽,画了一点就想不起来其他的细节,几张全作废了·季羽接近他的时候他没记住季羽的细节,反而是他偷偷去看季羽的那几次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涂思远抱着被子到沙发上,季羽非常厌恶扔掉的那张,他猜到原因不敢问,怕猜错也怕提起之前的事让季羽不开心·他人还没躺下,季羽出现在他身边:“上去。”
他们都不是睡相老实的人,只能各自裹着被睡觉,涂思远看季羽迷迷糊糊睡过去,悄悄拿出手机准备关掉·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季羽先做出了决定,他眯起眼睛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替涂思远接起电话。
他扑过去强吻涂思远,故意用袖子蹭被制造出布料摩擦的声音,听起来战况颇为激烈,看到电话挂断也没停··涂思远在自制力崩塌的临界点推开了季羽,季羽冷着脸质问他:“你一开始跟踪我就是为了用激将法激他的吧”·“没有。”
涂思远搂住季羽的脖子,亲了亲季羽的脸,有些不舍的松开·季羽视他的亲密为打个巴掌再给甜枣吃- xing -质的安抚,一切都是他的套路,不肯再亲昵的回应。
“反正你晚上只能跟我在这张床上躺着,”季羽拉过被子,“他下次敢打电话过来,我保证会让他听到更多声音·”·他翻了个身,又一下转回来:“我说到做到。”
说完转过身把被子拉到脖颈处··季羽睡得很熟,涂思远暂时没有睡觉的想法·他算是明白,自己根本就不适合柏拉图式恋爱,早在冬天去偷偷看季羽那次就应该明白,不过现在……倒是也不晚。
他得躺的离季羽远一点·刚挪到床边,东西落地沉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季羽睡觉是真的不老实,涂思远借着床头灯的灯光搬人上去,不得不按住季羽乱踢乱蹬的腿,就在按的过程中,他发现季羽大腿上贴着什么东西,靠近一点点仔细看了看。
这下他是彻底睡不着了··☆、第 8 章·闹钟刚响一声,涂思远按下手机起床·被闹铃声叫醒的感觉不好受,但季羽躺在他身边,他就算有滔天的起床气现在也要控制住,改过来。
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洗漱,饭也没吃穿好衣服出门,到药店去买药给季羽··回来的路上他接到韩渭的电话,说昨天有些事没说,他听韩渭的语气像是一定要告诉他的样子,接起电话走进家门。
季羽还没起来,耳机不在身边,他打开免提放在桌上,边听边准备做早饭·韩渭的语气有些犹豫,说那天才告诉他隐瞒了去医院看过季羽的事情,是怕他知道季羽的事之后自己在他心里就再也没有位置,所以出于私心没有告诉他。
但涂思远同样隐瞒了韩渭,韩渭当时把事情告诉他的话,他未必敢再去偷偷看季羽过得怎么样,在偷偷去的几次中,他越发觉得看不到季羽的感觉的确让他很痛苦·被季羽抓现行后他甚至还偷偷去过几次,赶在季羽看到他前不情愿却不得不走掉了。
他想得投入,手上机械动作着,翻炒和电话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耳边,完全没注意其他动静,一只手伸过来关火,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搂住了他··季羽一下楼又听到电话声,很有耐心的听到一大半再过去,刚要亲涂思远就被挣脱开。
涂思远一下想起季羽昨天晚上说不介意让韩渭在下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听到更多声音,莫名有些期待,鉴于他不能真的让对方听到,不得不从季羽怀里挣脱挂断电话,盛了粥和菜让季羽赶紧吃饭。
季羽认为涂思远昨天没接到电话,今天特地早起去接,做饭不是借口就是顺带着给他做的,他一来还挂断,坐在桌旁一句话不说··涂思远自己动筷子前先给季羽夹菜吃,季羽瞟了一眼:“你炒菜的时候分心了,看起来就很难吃。”
他放下菜拿勺喂季羽喝粥,喂了小半碗季羽抓过勺子:“我自己有手·”他一边喝粥一边偷偷看季羽,直到季羽把一碗粥喝完··虐恋情深年下都市情缘爱情战争·涂思远放了碗碟到洗碗机里,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我给你上药。”
“顺便买的”季羽问··“我为了买它才出去的·”涂思远立马拉住季羽的手不让他挣开··季羽看了一眼沙发:“去那边。”
两人坐在沙发上,涂思远轻轻把药膏抹在季羽左手背,季羽手一抖,倒吸一口凉气:“疼·”·涂思远又挤出一点药膏,手上动作更轻柔些:“现在呢”·季羽瞄了一眼茶几:“不用挤了。”
涂思远放下药膏,低头继续给季羽上药,只不过是摸个手背,他都有点心绪不宁··季羽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起来:“涂思远,刚才没制造出来更多声音,你是不是很失望啊”·这个问题让涂思远措手不及,没等他反应过来,季羽已经一把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讨厌旧沙发吗因为我一看到它就会想到你跟别人在那上床的场景·”季羽贴在涂思远耳边说,“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所以把其他家具也都换了一遍。
现在开始,所有的都只能跟我·”·涂思远内心恨不得季羽直接进入正题,想搂住季羽脖子直接亲上去,季羽按住那双不安分的手,先吻住了他··他们后来回到楼上,打算睡一觉之后再吃午饭。
“还是床上比较暖和,”涂思远抓着被子,假装不经意看到季羽的腿,“小羽,你腿上是怎么弄的”·“你刚才被我撞昏头了。”
季羽抢过被盖到腿上··涂思远握住季羽的手:“我昨天搬你的时候看到的·”·“高三的时候纹的,很疼就只洗掉了一半·”季羽说。
“现在还疼吗”·季羽神色十分委屈:“疼·”·“那我帮你揉揉”涂思远承认自己目的不纯,又靠近了一点。
“这可是你说的·”季羽反握住涂思远的手··下午吃完饭,季羽看向涂思远:“我学弟一会有事要跟我视频,”他停顿一会,“你跟我一起吧。”
涂思远看了一眼界面,和对面的人同时愣住,季羽轻轻碰碰他:“怎么了”·对面的人先开口:“我见过他·”·“那真是很巧。”
季羽笑了笑开始话题··涂思远在旁边没再说话,他看对方穿着的衣服有些眼熟,想起来季羽也有一件同样的,隐约猜到了他不想确认的一个事实··结束通话后季羽看着涂思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又偷看我。”
涂思远后来还到篮球场偷偷看季羽,总能在球场边见到一个学弟,他在第一次看到学弟去找季羽时就悄悄走掉,下次还是忍不住去看·他明知故问:“学弟跟你应该很熟吧。”
“嗯,很熟,”季羽似笑非笑看着涂思远,“我不想隐瞒你,我从大二到大三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又补充道,“是很认真的交往,跟你之前那些不一样。”
涂思远听到季羽最后那句话,像被在心脏上狠狠扎了一刀一样难受·他甚至想,当时应该再看一会,看到季羽和学弟在一起的场面,哪怕稍微流露出一点亲密他也就死心了,或者在季羽答辩的时候他再主动一些,告诉季羽他的心意。
有的事情不亲身经历一下永远都不知道别人在面对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现在涂思远彻底明白季羽让他烧掉画和换掉所有家具的原因何在,原来遇到同样情况时,他比季羽还要更难过。
他用力扣住季羽的手,直视着季羽的眼睛:“小羽,我对你是认真的·”·“你之前也是跟韩渭这么说的,可你隐瞒了他一些事,虽然他也隐瞒你,”季羽说,“我那天一见到他,那个心虚的眼神说明一切都是骗来的,只是他没想到你更会骗而已。”
·“你还不如说你对下一个最认真·”季羽作势要掰开涂思远的手··“不会有下一个了,”涂思远低下头,“你是最后一个,没有别人。”
季羽还是相信了涂思远的话,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你给我画一幅画好不好”·季羽说初中和高中的时候手机没法照相,连一张单人照片都没留下,想让涂思远画一幅那时候的他。
涂思远坐到书桌旁拿起笔,笔尖悬在半空一直没落下,像被定在那里——他想不起来了,最后他犹豫着,画下他偷偷去季羽班级后门的那天··季羽轻轻拿起那幅简笔画:“我知道你根本就没记住那时候的我,不过没关系,”他从后边抱住涂思远,“离你还完欠我的还有很长时间,够你一直记住我了。”
“我爱你·”·“我知道,”季羽笑了笑,“可我还没告诉你我爱不爱你呢·万一……”·“就算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涂思远闭上眼睛,“我会一直爱着你,有我爱你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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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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