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by 木子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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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by 木子萌(3)
·向北的不良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开直播的时候,这天是个周四,直播主题是“足不出户,吃遍异域风情”,向北做了法式红酒炖牛肉,直播完做好的菜正好可以当做晚餐。
向北把牛腱子肉切成四五厘米见方的小块,用厨房纸一块块吸掉水分:“吸水很重要,牛肉表面- shi -润就煎不出理想的口味和色泽……”·直播刚开没多久,就有不少粉丝问向北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向北郁闷地想,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实际上他平常在屏幕上都是一副春风拂面,阳光普照的样子,今天稍有点心不在焉,说话时有气无力,细心的粉丝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向北在煎锅里放了一小块黄油,把牛肉块煎得各面棕黄,油锅刺啦作响,像唱着个欢快小调,但向北面无表情:“我没事……这个菜在法国差不多相当于我们的红烧肉,各家做法都不一样,我带你们做最简单的……”·【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小北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绝对不是没事。
】·【为阳光小厨神站街的亮亮:谁欺负我们北了说出来姐姐去砍他】·【我觉得OK:不会是失恋了吧这状态不像愤怒,像伤心更多……】·【光棍天团团长: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求而不得……小北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深闺寂寞无人知:小北的心上人是我】·向北算服了他们的脑补能力,怎么感觉他一个表情一句话都能被编排出一场大戏。
把牛肉炖上锅,向北干脆和粉丝们聊起天来··这些粉丝虽说见面不相识,但一直支持他维护他,他对他们充满感激和信任,像朋友一样亲切,而也正因为不相识,有些话和他们倾诉一下,反而不会觉得有负担。
反正寒哥在拍戏,他肯定不会看这次直播··向北背靠着料理台,两臂交叉在胸前,瞄着直播间里的评论,诚心诚意地问:“要是你们喜欢上一个比自己优秀很多的人,而且对方很大可能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们会怎么办”·【每天都在吃土:我比较怂,可能就是默默看着他,祝福他吧……毕竟如果被拒绝,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一个人也要活得像一支队伍:追啊追不到就艹,艹不到就下药,翻脸就发□□,大不了去坐牢,你连坐牢都不敢,还有脸说喜欢她】·向北:“……”脑门上三条黑线。
【乖巧要饭:我觉得到处都适合那个原则,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暗恋不就三种选择吗要么勇敢去追,要么隐忍到死,要么潇洒转身喽】·向北:可算看见个靠点谱的。
【今天的你也很好吃:我觉得应该先试探一下吧,说不定对方对你也有意思,憋着不说万一错过了……】·【一只小腐女:同意楼上·可以旁敲侧击先看看对方的态度】·下面刷过去好多条:【我觉得OK】【我觉得可以】【附议】·就在这时,屏幕上又被一串游艇的浩大声势震动,所有人都暂时不说话了。
在一阵地动山摇般的特效中,“深闺寂寞无人知”开始刷屏:【小北我一点都不比你优秀,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向北:“……”他望着重新活过来的粉丝们刷过去一片“白眼”表情,“微笑”表情,另外还有一片“在一起”“嫁了吧”“喜闻乐见”,他觉得很有必要把归元这个小朋友拉出来好好地教育一下。
……·当晚,莫之寒回来以后,向北和他一起吃红酒炖牛肉,向北已经提前喂饱了小豆包,把他和汤圆扔回他卧室外面的阳台去玩了··他认真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听取一下粉丝们的建议,试探一下莫之寒的态度,万一呢,他想,万一男神对他有一点点喜欢,甚至哪怕只是不讨厌,他都有勇气继续留在他身边。
不试一试怎么甘心哪怕莫之寒只是停在原地,他都可以独自走完万里长征,追上他的脚步··“寒哥,我想跟你说件事……”向北放下叉子,隔着餐桌望向莫之寒,他两手交叠平放在餐桌上,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你说·”不知道为什么,莫之寒回到家看到晚餐是红酒炖牛肉,脸色就有些- yin -沉,吃饭时他有点神思恍惚,吃得也很少··但向北一心想着自己的大事,他没注意到这微妙的细节。
“就是……自从那期《明星私房菜》播出之后,网上就有了咱俩的……”向北紧张地紧紧交握手指,呼吸都不稳,“呃,CP粉……就是,嗯,腐女萌的,把咱们俩凑一对的那种……”向北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注意观察着莫之寒的反应,鼓足勇气继续说,“我是想说,不知道这对你会不会有负面影响,如果有的话,是不是应该让公司公关出面解决”·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那期节目,包括后续莫之寒给向北评论点赞的行动,当时在网上造成了一阵轰动,轰动过后,就有那么一小拨粉丝开始萌“寒北CP”,她们自娱自乐产出了许多这个CP的腐向漫画、同人文、还有视频剪辑,向北一开始对这个群体毫无了解,也是后来,他的粉丝私信给他发了那些“粮”,他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很好玩,没事就去偷窥相关论坛,还有微博主页和超级话题,还把喜欢的画和文都偷偷保存了下来,自己无聊时就舔一舔··今天他把这事提出来,当然不是真的觉得这小圈子能影响到莫之寒,而是想用这件事探探底。
·莫之寒看着他,唇边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吗她们都说什么了”·“就是,嗯,觉得咱俩般配……想象我们在一起的情景,还画画,写小说什么的……”向北自己把自己臊得满脸通红,眼神开始漂移。
“有资源吗给我看看·”莫之寒朝向北伸出手,饶有兴趣的样子··向北看了看那只停在空中,不容拒绝的大手,想在手机里翻个小清新一点的条漫给他看看,可莫之寒没等他,在向北刚点开图库的时候,就把手机拿了过去。
于是他看到了一个长微博图片,有片段如下:·莫之寒看着身下不停颤抖哭泣的小主播,这个小主播长了一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觉得这感觉非常新奇有趣,忍不住朝那相似的眉眼吻了下去,缠绵的唇舌,火热的肌肤,将所有隔阂疑问都融化了,世界化为虚无,他们只有彼此,莫之寒把自己更深地,送入向北的身体里,继而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红酒炖牛肉·手机脱手的刹那,向北就意识到了莫之寒将要看见辣眼睛的东西,他毛手毛脚地去抢手机,差点把杯子碰翻了。
莫之寒一手抓住向北的手腕,一手继续划动屏幕,皱着眉,纠结道:“怎么没了这没写完啊……后文呢”·向北内心咆哮,还有闲心管写没写完,求你别看了吧,既然看了好歹给点反应啊·“寒哥,你快给我……她们写着玩的,管挖坑不管填的,好多都烂尾……”向北探出上半身越过餐桌,一手按着自己的衣襟避免碰到餐具,另一只手用力挣动,想要脱离莫之寒有力的束缚。
烂尾强迫症先生觉得这怎么能接受,一边把手机拍到向北手里,一边说:“怎么才能让她们写完给钱行吗”·向北彻底无语,寒哥这是跟他开玩笑的吧说重点行吗他避开莫之寒的目光,嘟囔道:“我不知道……不是,寒哥,你看了这些一点都不生气吗”·莫之寒还抓着向北的手腕,这时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清楚看见向北因为焦急和羞涩而- shi -润的眼角,还有晕红了一圈的耳郭,莫之寒心尖微微颤了颤,放开了向北的手,靠在椅背上坐正,恢复了平静:“我为什么要生气人家自娱自乐的东西我管得着吗我进了娱乐圈,本来就是给人消费和娱乐的。”
莫之寒不生气,没觉得恶心,向北当然放了一颗心回肚子里,但他的回应太官方了吧重点好像不对吧·“那要是有人YY你跟同台的其他演员,你也不生气是吧”向北换了个方向问。
莫之寒耸耸肩:“当然·”·完了,向北戳着盘子里的牛肉,心想,整这么一出,闹了个大红脸,结果全白费,还是没问出“他”在莫之寒心中有没有一点不一样。
但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莫之寒没有表现出对同- xing -恋的厌恶,这也算是一点收获了吧··向北想到这里,又乐观起来,他抬头,发现莫之寒已经在用餐巾擦嘴了,盘子里的牛肉和土豆泥剩了一半,厨师向北这才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小心地问:“晚餐不合你胃口我学厨师学的中餐,西餐确实做得不够好……”他本以为莫之寒在法国生活多年,应该是喜欢吃这些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手艺确实差法国大厨太远了·莫之寒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安抚道:“没有,挺好吃的,很正宗。”
他不想解释太多,站起身把自己面前的餐具都收回了厨房里··这晚向北辗转难眠,他的脑残粉归元很及时地发来了亲切的问候:小北哥,怎么样暗恋对象试探成功了吗没关系啊,你还有我。
【羞涩】【羞涩】·自上次一起吃了日料之后,他们两个人时不时聊天逗一会儿贫嘴,向北把这孩子当一个开心果小弟弟··正好难以成眠无人倾诉,向北很快回复他:没成功,还是模棱两可,只知道他不讨厌同- xing -恋。
小龟龟:那就好办,直男也可以掰弯的,努力去追吧·追不到你还有我·【亲亲】·向北自动忽略了后半句,问:怎么追·小龟龟:大的原则是先了解他,知道他想要的,然后让他知道他想要的你都有。
当然还有很多实用小技巧……·向北对着那大原则琢磨了一会儿,基本领会了精神,就好比家里来了客人要招待,先看看对方想吃什么,再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然后变着花样把自己有的做成客人想吃的,如果自己有的实在太少,还可以考虑出去采购点,就相当于提高技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有道理,但未免太空了··向北继续问:那实用小技巧是什么·小龟龟:我白告诉你啊约-炮吗·向北果断回复:约你妹。
小龟龟:【哭泣】【哭泣】炮不给约,就约饭吧·向北笑了:行行行·请你吃饭··聊着聊着困意袭来,向北也不管归元还想继续缠着他,翻了个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不安稳,梦里乱七八糟都是莫之寒。
一墙之隔,莫之寒同样乱梦纷呈··他梦见小时候,在法国乡下的别墅,眼前就是大片薰衣草地,优雅而又沉郁的紫色花海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远处山峦起伏,夕阳西下时天际仿佛画布被晕染上一层层金红瑰丽的颜色。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母亲在身后叫他:“小寒,吃饭了,今天给你做了红酒烩牛肉·”·他默默来到餐桌边,和母亲一起吃饭,他那时只有6、7岁,爬到高高的餐椅上坐着,脚还够不到地面。
母亲很瘦,苍白- yin -郁仿佛一吹就倒的纸人,她自己不吃饭,只是托着腮静静看着他,目光一片空茫,眼眶上有一圈淤青,在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我们回中国吧,”他从高凳上跳下来,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我想回姥姥家。”
这大房子里似乎潜伏着一只凶兽,在暗中窥视着母亲和他,让他心生恐惧,浑身发抖··凌乱的梦境仿佛无数闪着光的碎片,从他脑海里刮过一场锋利的玻璃雨。
暴怒的嘶吼声,凄厉的尖叫声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从门缝里望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紧接着他在梦境中跌跌撞撞向前,推开了一扇门,低沉的音乐声中,地上横七竖八交叠错落着一具具赤-裸的身体,男男女女不分彼此,吞云吐雾,欲-仙-欲-死。
·他茫然地站在中间,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融化消失,只剩下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躺在黑沉沉的地板上··他一边哭一边抱来小药箱摊开在女人的面前,他拼命叫她摇她,可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向北朦胧中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好像是一声梦魇中的惊叫,房间隔音很好,他听不太真切,却还是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晕头转向地冲出了门,光着脚连拖鞋都忘了穿。
“寒哥,你做噩梦了吗”向北来到莫之寒床边,把床头灯扭亮了一点点,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莫之寒蜷缩身体,眉心紧紧绞在一起,额头上密布着一层冷汗。
莫之寒急促地喘息,但并没有完全清醒,他顺着声音和光亮抓住了向北的手,抓得很紧,以至于指甲都陷进了向北手背的肉里··向北一动不敢动,他好像听说过,梦魇中的人不能随便叫醒,他只好任由莫之寒抓着他的手,轻轻地跪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别走·”莫之寒含糊地吐出这一句··“我不走·我陪着你·”这时莫之寒朝他的方向侧过身,眼睛紧紧闭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放在床边。
向北索- xing -把下巴放在手背上,就这么趴着看莫之寒的睡颜··莫之寒的神色渐渐舒缓开,呼吸从短促变得深长,他的睫毛长而密,随着呼吸起伏,高挺的鼻梁在暖黄的灯光下透- she -出一片小小的- yin -影,落在鼻翼侧面,嘴唇即便在睡梦中也抿得很紧,淡淡的,粉红的一线。
向北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对着一张他渴慕已久的脸情难自已,他微微向前倾身,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吻莫之寒的嘴唇··而莫之寒的梦境还在继续,纷乱的回忆像滴在大片水域中的墨迹,从一点浓黑到消散无踪,此时他正梦见天上掉下一本书,一本残缺不全的书。
翻开到中间一页,上面是手写的字迹:·……莫之寒其实并没有睡着,他清醒着,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向他俯下身体,温热的呼吸搔在他鼻尖上,他的心和鼻子一样痒痒的,急需某种实质的接触来缓解,所以当男人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躲开,而是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压着他脑后的头发,使这个一触即分的吻变成了火热的缠绵,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淡淡的味道,- shi -润的触感,绵绵软软的舌尖让人忍不住想贪婪吮吸,这是从来没有任何绯闻的禁欲系影帝的第一个亲吻,借着做梦的由头他吻了这个叫向北的小主播……·向北本来只想趁着莫之寒睡觉,偷偷沾点小便宜,没想到他刚碰到对方的嘴唇,就被不由分说按住了脑袋,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理智和情绪蒸发干净,只能凭着本能的指引,和对方唇齿纠缠。
直到莫之寒放开他,向北还仿佛飘在云端,他流连忘返地舔了舔嘴唇,缓了半天,才敢重新把目光锁定在莫之寒脸上··他还是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一点清醒的迹象,只是嘴唇变得- shi -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而且唇线不再紧绷,而是稍稍上弯。
向北冷静下来,他想也许莫之寒只是做了一个带点颜色的梦,毕竟男神也是人,也有身体需要,把他当成梦里的人就势接了个吻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他梦里的是谁·向北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趴在莫之寒枕头边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莫之寒被自己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叫醒,他睁开眼睛,觉得昏昏沉沉,大脑好像丢下他,自己去跑了个马拉松,似乎是做了许多梦,但一个都想不起来了··他一转头,惊诧地发现向北乱蓬蓬的头发扎在自己肩膀旁边,睡得正香。
“小北,”莫之寒伸手推了推向北的肩,声音里带着一早起来的沙哑磁- xing -,“你怎么在这里”·“嗯”向北睁开一对惺忪睡眼,对上莫之寒深沉的眼眸,茫然地说:“我怎么会在这里”··☆、鸡汤小馄饨·【第一更】·目光短暂遭遇之后, 向北一个激灵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的脸着了火似的烫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见动静过来看,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接吻的事他也想起来了,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他总不能说你做梦的时候亲了我, 你要对我负责吧·莫之寒坐起身,闭着眼睛沉思片刻,好像是梦到了妈妈, 他噩梦的主题基本是一样的,不足为奇,还梦到了什么好像有本什么书·莫之寒有些懊恼,他敲了敲太阳- xue -, 可后面的事情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长叹一声,对向北说:“你没睡好吧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早饭不用管了·”·向北坐在地上头搭着床过了一夜,肯定没睡好,这会儿正摇头晃脑抖肩膀,全身到处酸痛。
莫之寒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于心不忍,伸手过来掐住了他的后脖子:“颈椎不舒服”他用力一捏,向北觉得骨头仿佛碎了,“嗷”的痛呼了一嗓子。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莫之寒没忍住笑了, 放缓了力道,给向北一下下揉捏··向北也笑了,美滋滋地把自己往莫之寒温暖干燥的大手里蹭了蹭··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小豆包扯着哭嗓喊道:“爸爸——你在哪儿”·向北赶紧起身,跑回卧室安抚他家小朋友。
小豆包虽说只是个四岁多的小孩,平常一副捣蛋熊孩子样儿,但他内心其实非常敏感,从出生就没见过妈妈,长到两岁亲生父亲又去世了,他的世界里只有向北,一点风吹草动就足够他又哭又闹大半天。
自从搬家以后,小孩就一直爱闹别扭,毕竟住在别人家里,多少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加上莫之寒看起来永远一副冷冰冰难以亲近的样子,这可能更加重了小豆包的不舒服和不自在。
这早上一睁眼,爸爸没在身边,小豆包顿时慌了,哭声惊天动地,仿佛要撕裂宇宙苍穹,怎么哄也哄不住,他这一哭把汤圆也惊吓到了,大猫从卧室一下窜出来,差点把经过走廊去洗手间的莫之寒绊倒。
莫之寒扶住墙稳了稳身形,才避免了踩猫惨案,他与汤圆对视两秒,同样成功吓到了大猫,汤圆一声尖利的嘶叫,冲着沙发扑过去,开始焦虑地挠沙发罩··向北知道莫之寒严苛洁净的生活习惯,他一直把猫关在自己卧室,他的卧室面积也不算小,而且有独立阳台和卫生间,够这只猫活动了。
·今天一个没留神放猫跑出去了,向北一个头两个大,这边孩子还在哇哇哭,那边猫在莫之寒的客厅里上窜下跳··莫之寒看着一眨眼功夫就被猫爪子勾出无数碎线的布艺沙发,心头难免浮起一丝焦躁。
他本来不喜欢小动物,对小孩也无感,是因为向北,才一同接纳了这个小孩和这只猫,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不得不说,偶尔还是会觉得有种安静的私人领地被莫名生物侵占了的不适感。
“……别哭了再哭莫叔叔要骂了”小豆包还在顽强地哭,一边哭一边往向北身上抹眼泪,向北再怎么耐心也有耗光的时候,何况此时莫之寒还在家里,他心里更是着急上火。
刚搬进来时,就被王小聪“提点”,他也知道自己一家的到来会给莫之寒带来麻烦,于是格外小心翼翼··听见这话,莫之寒扶额叹息,这是怕那孩子还不够怕他吗·他敲了敲向北虚掩着的房门,尽量放缓了语气:“小北,我去晨跑,回来的时候会带点早餐,你休息一下,不要骂小孩了。”
话音刚落,向北就不出声了,整栋房子里只剩下小豆包要断气似的抽泣声··向北觉得很丢脸,昨晚甜蜜一吻留给他的美好心情荡然无存,过了好一会儿小豆包终于收住哭声,他才慢吞吞出了门,把猫爪子从惨遭蹂-躏的沙发上扒下来,看着那一片被挠得毛毛躁躁的地方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寒哥,对不起……”向北低着头,无比沮丧,对着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莫之寒说··“没事·”莫之寒与他擦身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让你来的,说什么对不起呢。”
莫之寒绕着小区的林荫小道跑步,一边跑一边想他对向北的态度··两个人相识时间不算长,一开始他对向北的关注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他跟自己长得像,所以他觉得新奇有趣,他对向北有天然的亲切感和好奇心。
慢慢地,接触从屏幕内外发展到现实生活中,他进一步被向北的温暖真挚打动,当然还有他做的食物确实合自己胃口,他总能从向北脸上看到鲜活生动的表情,是他自己从未展现过的,他从向北的情绪中获得感染,由他的喜怒哀乐中好像又活了一遍,他高兴好像自己也高兴,他受委屈自己也感同身受,所以才会帮助他,又把他放在了自己身边。
毕竟他自己的生活机械单调索然无味,向北的出现,好像让他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吧莫之寒想,仅限于此了·他大概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再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连想象都想象不出。
莫之寒买了早餐回到家里,向北正跪在沙发边上,拿着一个小剪子费力地剪被汤圆挠出来的线头·因为损坏最严重的位置在底部,所以向北是俯下上半身,趴跪在地上的,屁股抬得很高,腰压得极低,宽松的家居服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腰部一段白皙圆滑的线条,两只白白的脚光着,蜷缩在身后。
这姿势非常诱人,最起码对于此刻的莫之寒来说,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无所适从,他偏开目光,故作镇定地说:“小北,你不用弄了,换个新的就好了·”·向北大概也觉得自己这姿势有失庄重,听到莫之寒的声音,他赶忙爬了起来,眼梢有些红:“……那我出钱,我赔你。”
莫之寒淡笑着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今天中午你还去片场帮我送吃的,晚上就不用管我了,我要和剧组的人聚餐·”·向北点头答应,视线一直追随着莫之寒,看着他洗澡换衣服,出门,上了公司接的车子。
一早上的鸡飞狗跳让向北的心情很是颓唐,暗恋这回事本来就让人伤脑筋,暗恋的对象还是自己的老板,比自己耀眼一百倍的人,要说没点自卑那是骗人,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更觉得患得患失如履薄冰,受不了自己在他面前有一点不尽人意。
送小豆包去幼儿园的路上,这孩子也跟他一样被早上的事情弄得蔫头耷脑,扁着嘴说:“爸爸,我想回家去·”·向北不耐烦道:“回哪个家现在这里就是你家。
天天有车坐着去上幼儿园不好吗离开莫叔叔家就没车了·”·小豆包抽了抽鼻子,纠结了一会儿,忍痛割爱:“没车我也想回家,莫叔叔好凶,而且这里都没人跟我玩……”·向北这时刚刚从这豪华小区开出来,车道上都是早起上学上班的豪车,车上坐着的小孩一个个光鲜亮丽,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就活得自信飞扬些。
向北能理解小豆包一时和这些小孩混不到一起去的窘迫心思,他只好回头,安慰小豆包:“爸爸现在在莫叔叔家是在工作,工作完了我们就走,不会住太久的·”·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送完小孩买菜做饭,好在向北的优点就是心里不挂事,再大的烦恼也能独自消化掉,不会任负面情绪在心里发酵太久,把自己憋出内伤。
做了干烧带鱼、黄金豆腐,又蒸了小笼包,还有绿豆百合糖水,一起送到片场·莫之寒今天还在拍和童嫣然的对手戏,向北可不想再受一天刺激,他把午餐拿给王小聪,就准备走了。
“今天不等寒哥了吗”王小聪惊喜地发现今天向北带来的好吃的足够三个人吃,绿豆百合糖水有一大锅,除了他们,还能给剧组其他人分享。
“不了,你们吃吧·”向北摆摆手,匆匆离开了··下午,不用给莫之寒准备晚餐,他在直播的时候就按照粉丝的点单,简单做了个芒果西米露,然后接上小豆包一起,去赴归元的约。
说了请人吃饭就要请人吃饭,向北请归元在离家不远的火锅店里吃铜锅涮肉··归元见了向北,就揪着他衣服,蹭到他脖子边闻来闻去,向北把他往外推了半臂的距离,嫌弃道:“你干什么”·归元笑嘻嘻地说:“我闻闻有没有女干-情的味道。”
向北撇嘴:“我哪有女干-情,我只有伤情·”·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向北跟这个自称很会谈恋爱的小弟弟取经:“你昨天跟我说的大原则我基本懂了,可是具体实施要怎么做你不是还有实用小技巧吗快说来给哥听听。”
归元拿着筷子在灵活的手指间转着玩,生动俏皮的神情挤在飞扬的眉眼之间:“小北哥,给我什么好处呀”·向北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罐子:“我给你做了点牛轧糖。”
·归元接过来,乐得开花,眉毛都要飞上天了,可还不满足:“还有没”·向北真是服了,一眼扫见小豆包正盯着这个长相妖艳的小哥哥看,遂灵机一动:“让我儿子认你当干爹。”
还没等归元缓过神来,小豆包眼睛一亮,大声叫道:“干爹”·归元嘴角抽了抽,慌忙捧心:“呃……”·向北:“好了,这份礼够重了吧快说。”
归元认命地摸了摸自己干儿子的头,转向向北,像教育小学生似的说:“实用小技巧之一,要制造机会跟他产生亲密的身体接触·反正你喜欢的肯定是个男的,男的都一样,都有旺盛的生理需求,你比如我,现在坐在你对面,看着你这张脸,就会产生一些不可描述的联想……”·向北哼了一声:“说重点。”
“就是色-诱,反正你也有这个资本·身体亲密接触之后,自然产生化学反应,短平快,效果极佳·”·向北觉得他说的有那么点道理,正想进一步问问怎么做才能制造机会,还要制造的不动声色,仿若自然发生。
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是莫之寒发信息给他:小北,在干什么·向北没多想,回给他:在跟我的粉丝吃饭··莫之寒秒回:肾亏·向北:嗯。
别那么叫他··十分钟后,莫之寒又发了信息过来:现在到XX餐厅接我回家··【第二更】·向北一路开车过去的时候,还在想,寒哥跟剧组聚餐,肯定有公司的车跟着,为什么要让我去接呢·他给王小聪打了个电话问情况,王小聪告诉他,寒哥刚给他和司机放了假,说他们辛苦了,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向北心想寒哥就是体贴,虽然表面不易亲近,但实际上很会体谅关心身边的人··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没等一会儿,就看见莫之寒和剧组的人一同乘电梯下来,几个人在电梯口寒暄,各自分散上了自己的车,童嫣然似乎还想跟莫之寒多磨叽一会儿,莫之寒冷淡地跟她点了点头,径直朝向北这边走了过来。
童嫣然在他身后气得跺了跺脚,甩着长头发走了··向北见莫之寒脸上带了一层薄红,走路脚步轻飘飘的,估计他是喝了酒,忙从驾驶位钻出来,过来扶住莫之寒。
莫之寒没喝到站不稳的地步,但他也没躲开向北的搀扶,他目光幽深地看了看向北,听不出情绪地说:“跟‘肾亏’玩得还开心”·一提起归元,向北就想到了归元教给他的实用小技巧,制造机会产生亲密的身体接触,现在大概就是个好机会吧他干脆改扶为架,把莫之寒的手拉过来,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虚虚扶上他腰部。
地下停车场闷着躁动的暑气,短短的距离就走得人浑身冒汗,向北感受着身边这躯体散发出的灼人热度,不由得又想起昨晚那个缱绻的亲吻··一恍神间已经走到了车门口,莫之寒朝后座望了望,小豆包坐在儿童座椅里,看见他就扯扯嘴角,把头偏开了。
莫之寒也不指望自己能有孩子缘,一言不发坐到了副驾驶位上··向北小心地朝出口驶去,没留意一辆黑色商务车尾巴似的坠在了他们身后··莫之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只跟打赏最多的粉丝单独吃饭”·向北实话实说:“是打赏最多的粉丝非要跟我吃饭,没想到见一面成了朋友,再后来就是朋友之间的交往。”
莫之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点讽刺意味地说:“朋友之间那个肾亏没安好心你看不出来天天在直播间里污言秽语的不就是他”·归元确实喜欢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但远没达到污言秽语那个程度,向北偷眼打量莫之寒,对方还是照旧沉肃淡漠的样子,但听这口气明明气不顺,难道是今天拍戏不顺利刚聚餐的时候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向北斟酌着说:“……那就是个小孩,说话不过脑子的,他没有恶意。”
莫之寒深深吸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想不明白干脆不说话了··这时,车子开上一条僻静的辅路,向北这才意识到似乎有车尾-行,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对着后视镜观察半天,犹豫着对莫之寒说:“寒哥,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们……”·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莫之寒睁开眼睛,往后视镜看了看,平静无波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寒意:“应该是狗仔的车。
小北,你不用管他们,你开你的,没事的·”·可话是这么说,向北还是紧张起来,他用力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他即便不混娱乐圈也知道没有哪个明星愿意被狗仔拍,这些人最擅长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向北提高了车速,从辅道转进了快速路,后面的车像个影子似的跟了上来··以向北刚自己上路没几天的半瓶子车技,想要甩掉经验丰富的狗仔肯定不可能,可越是甩不掉他越是着急,大力一脚油门,车子差点弹跳起来,他想并线,车子歪歪扭扭走起了蛇形,前后左右的车开始冲着他狂按喇叭,向北在一片刺耳的鸣笛声中愈发烦躁,再一看后视镜,狗皮膏药商务车怡然自得地跟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儿。
“小北,别急·”莫之寒下意识握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还抽空隙回头看了看小豆包:“小豆包,坐稳……”·他话音还没落地,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向北短促的惊叫一声,整个人像方向盘猛扑了过去,电光火石间,莫之寒闪电般伸出手,稳稳托住了向北的胸膛。
前面路口红灯,向北情急之间没减速,差点亲上前车的屁股··“对不起,寒哥……”向北魂飞魄散之间急转回神,心脏狂跳起来,这车上可是三个人的- xing -命。
莫之寒面沉如水,他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向北的肩膀,一把拉来车门出去了··向北下意识回头,见莫之寒从容不迫地走到后面商务车门前,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车窗摇了下来,从向北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条白花花的手臂,带着大串佛珠的手腕搭在了窗玻璃上··莫之寒和那人说了几句什么,他站在车水马龙之间,却没沾半点庸碌世俗的气息,长身玉立,气场慑人。
向北呆呆地看着他,渐渐平静下来,他的心仿佛被撕扯成两半,一半觉得安全,为喜欢这样一个人而欢饮鼓舞,一半觉得沮丧,为自己笨手笨脚而连连嗟叹··红灯开始闪烁的时候,莫之寒已经把事情处理完,回到车上坐定:“没事了,慢慢开回去。”
向北轻轻答了声“好”,稳稳把车子重新开上路,在下一个路口,小尾巴商务车转弯,走了··“他们会不会拍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向北忽然想起在停车场他和莫之寒举止亲密,若说两个大男人喝醉了酒扶肩搭背也不算什么,但向北毕竟自己就是gay,而且刚才确实动机不纯,他难免心虚。
“你不用管·梅姐会处理的·”莫之寒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一路到家便没有话了··到了家,向北用橘皮、莲子、青梅、山楂和桂花给莫之寒熬了一个酸甜可口的醒酒汤,趁着莫之寒喝汤的功夫,他找了纸笔在餐桌另一头奋笔疾书。
“小北,你在写什么”莫之寒问他··向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回答,直到把两张纸都写满了,才拿过来给莫之寒看··只见一份是“检讨书”,另一份是“损坏物品惩戒条款”。
“检讨书”是针对刚才开车不小心差点造成事故的深刻反省,而“惩戒条款”是针对早上小豆包哭闹扰民以及汤圆损毁沙发提出的,目的在于赔偿损失,并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我不希望我在这里给你带来麻烦,”向北说,“寒哥你是一片好心帮我,我不能辜负你的心意,现在我们还在磨合的时期,我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好,我会改的……”·莫之寒看着向北含着水波的眼睛,他知道向北是真心的,这份可爱的小心翼翼让他的心变得软绵绵,而这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检讨和条款,又带着些开玩笑似的俏皮。
“……向北、小豆包和汤圆如果损坏寒哥家里的物品,需负责修理,修不好按原价赔偿··如果小豆包大声喧哗打扰寒哥休息,按照具体时间和持续时长罚款,如晚上11点-12点,一小时罚款500元;·如果汤圆掉毛,弄脏了除次卧以外的区域,向北需要打扫干净,并且赔偿寒哥视觉污染及精神损失费500元……”·如此条条框框,看得莫之寒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是向北半真半假逗他开心的,他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了,莫之寒用指肚抹掉眼角笑出来的一滴泪,敲了敲向北的头:“要照这么赔,没几天你就身无分文了,到时候是不是要把儿子和猫卖给我啊”·向北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说:“……把我卖给你也行的。”
这时,向北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托着腮,身体微微前倾,莫之寒两臂交叠,横于桌面,看着向北·他们两人鼻尖的距离也就三个拳头那么远·餐桌吊灯就在他们上方不远处晃荡着。
莫之寒的喉结轻微上下滚了滚,这灯的光线也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是冷淡的白光,可今天这惨白的灯光下,向北成了一道难得的亮色,他穿着浅蓝的无袖睡衣,衣襟下方有几道波折的海浪,圆润的肩头闪着细瓷般的微光,锁骨下方- yin -影若隐若现,让人想一探究竟。
而眼睛呢,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生生把单调的白光折- she -出了溢彩流光的奇幻效果··莫之寒情不自禁地又往前蹭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缠绕的酒意让他的脑子发起烧来:“小北,除了钱,你也可以考虑赔点别的。”
向北从莫之寒眼睛里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虽说他并不敢确定那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那是莫之寒的理智表达,还是单纯天时地利人和带来的此时此刻的一时冲动。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有所表示,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他闭上眼睛,压抑住疯狂的心跳,在莫之寒侧颊上印上一个一触即分的吻:“我赔给你这个·”·【第三更】·次日清晨,向北做了鸡汤小馄饨给莫之寒吃,莫之寒洗漱出来,就看见一只青碧带细纹的瓷碗摆在餐桌上,下头垫着竹木餐垫,一双雕花镶金的木筷子搭在同样翠绿透白的筷架上,与之相配的还有躺在碗里的勺子。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小馄饨一个个白嫩嫩,圆滚滚,飘在清亮的鸡汤里,像一个个穿着白纱裙戏水的小胖天使,三五点葱花香菜,小香油点出来的油花,随着热气飘散,发出诱人香味,他低下头,吸着鼻子闻了闻,再轻轻一吹,便好像吹皱了一江春水。
“小北,你把餐具都换了”莫之寒坐下,一大早就有这样一碗热乎乎的美味,他心里熨帖得没法形容··“是啊,你喜欢吗”向北解了围裙坐过来,“不喜欢的话,我还换回你以前用的。”
莫之寒对这些生活小情趣的玩意儿一向没兴趣,他以前用的就是最简单普通的白瓷餐具,不锈钢的刀叉和筷子勺子··“挺好的,精致,看着也亮堂。”
莫之寒这话发自真心,换了一套碗筷,连吃饭的心情都欢快起来··“早餐搞这么麻烦你几点起来的”莫之寒看看向北,发现他眼睛里拉着几道不太明显的血丝。
“鸡汤是昨天熬的,馄饨早上包的,我包了一百个,放冰箱里可以慢慢吃·”向北看着莫之寒吃饭,眼睛都舍不得眨,看这个男人吃饭,把这个男人喂饱,简直比给他金山银山还让人觉得幸福。
两个人都挺自然,好像谁也没有因为昨晚那个清醒状态下的吻而不知所措,主要是莫之寒表现得无所谓,向北亲完他,他也只是淡笑着说了一句“赔这个就够了”,没因为向北“冒犯”他不高兴,也没因为向北亲近他而高兴,就那么过去了。
向北还能说什么寒哥没反手把他推开,他已经知足了··好像一切都一样,又似乎有些不一样··比如,这天莫之寒出门前,不是跟向北点头道别的,而是自然而然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中午等你。”
中午向北照常送饭到剧组,不同寻常的是,他要离开时,梅月兰叫住了他,而且避开莫之寒,把他拉到片场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昨晚,你们碰到狗仔了是吧”梅月兰姿态优雅地搅了搅面前的咖啡,眉眼间尽是温婉和善。
但这问题显然是明知故问,明知故问多半就是要兴师问罪··向北自觉理亏,抢答道:“是我处理得不好,我车开得不够顺,没甩掉他们·”·梅月兰慢慢地嘬了一口咖啡,把手机递给向北:“你看看这个。”
·向北拿过来看,是几张照片,有童嫣然和莫之寒独处时的情景,但更多的是他扶着莫之寒走回车里的场面,照片从背后拍的,那角度看上去,莫之寒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覆住了,说是搂搂抱抱亲密无间没人会怀疑。
向北:“我……”他一时语塞,手在桌布下紧握成拳··梅月兰依然笑着,语气却郑重:“如果不是昨天之寒亲自跟那些人打了招呼,说了些撑场面的话,团队又处理得够快够及时,你觉得今天这些照片发出去会配什么标题”·向北低下头,他做得确实有欠妥当,活该听训,便默不作声。
“我都能随口编几个,‘莫之寒入行多年从无绯闻,真相竟是同- xing -相吸’,‘莫之寒与神秘男子深夜亲热同返公寓’,‘莫之寒与网红主播再续前缘,录制综艺节目时已有暧昧’……怎么样够不够劲爆”·“梅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向北抬起头,他是真心赔礼道歉的。
梅月兰打断他的话,缓和了语气,像个长辈:“不用跟我道歉·你一开始绑着莫之寒炒作,他不觉得困扰,我也就息事宁人,他要把你带回家做私厨,看他高兴,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你们之间的事,关起门来我不闻不问,但千万不能闹到外人眼前,你懂不懂”·向北点头:“懂·我会注意·”关起门来不闻不问难道连梅姐也看出我们之间关起门来有点“事儿”,向北嘴上表忠心,心里却有点微妙的甜蜜。
这么明显吗·梅月兰还在苦口婆心:“之寒他现在事业发展顺风顺水,但谁走到这一步,都是千辛万苦换来的,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矩,干这一行,一个一线男星,有些事是绝对不能沾边的,否则任你再大的咖位,都会毁于一旦……”·向北明白她的意思,只要还想混娱乐圈,除了黄-赌-毒,就是别沾同- xing -恋,大众接受不接受另说,一个gay和女演员在屏幕上谈恋爱,观众会喜欢看吗品牌商也不傻,有争议就有风险,谁还敢找这人代言·向北反复表示自己会谨记教训,今后谨言慎行,总算让梅月兰满意了。
他想着今天难得有机会跟梅月兰单独聊一会儿,倒是个了解莫之寒的好机会··他字斟句酌地问:“梅姐,那天晚上寒哥做噩梦了,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我可以做什么帮他调节心情吗”·梅月兰看着向北一双真挚热烈的眼睛,能看出这孩子是真心对莫之寒好的,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做好你的饭就行了。
他- xing -格使然,这些年都是那样,有你出现以后,他已经开心多了·”·向北不好意思地笑笑,觉得这大概是一句赞美··“梅姐,你能多跟我说一点寒哥的事吗比如他的家庭……”向北观察着梅月兰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多了解他一点,我才知道该怎么更好的为他服务。”
向北隐隐约约记得,他那天半夜冲进莫之寒的卧室,听见他梦呓中喊了一声“妈妈”,声音听上去沉闷痛苦··是更好的为他服务,还是更好的栓住他的心呢梅月兰意味深长地看着向北,向北努力做天真无邪状。
但梅月兰毕竟不是王小聪,她丢下一句:“关于他的家庭,我知道的不比你更多·”就起身告辞了··向北望着梅月兰的背影飘然而去,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心事从心头又上了眉头,能找到的关于莫之寒的报道,他都看过,但莫之寒一直对家事三缄其口。
外界知道的也就是,他父亲是大艺术家,他母亲原是大明星,嫁给莫父之后,深居简出,大约莫之寒十岁的时候,他母亲死了·是药物依赖服药过量致死,还是自杀没人说得清楚,总之不是正常的死法。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向北不禁唏嘘,他自己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没钱也没大的成就,但一辈子和美幸福,他从童年到成年都无忧无虑,他想象不出来,莫之寒的童年是什么样子。
正出神,来了条微信,莫之寒发的:小北,梅姐找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这估计是在片场抽空发的,向北心里感动,那么忙还关心他,他回复:没什么。
就问了几句昨晚的事··莫之寒:不管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向北给他发了两个遵命敬礼的搞笑表情,关了微信,打开淘宝,下午时间不太忙,他打算蹭着咖啡店的空调血拼一把,既然寒哥对换餐具这件事没反对,那他就再接再厉,给家里添置点别的精致亮堂的东西。
刷着淘宝,喝着星冰乐,正淘淘欲-仙,一不留神看见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了一家卖自制手工零食的淘宝小店推广主页上··向北差点被星冰乐呛死,咳了两大口,再定睛细看,确实是他,不是莫之寒。
向北想来想去,他什么时候成了淘宝零食小店的代言人了··☆、麻辣牛肉条··向北前一阵在直播时教粉丝做手撕麻辣牛肉条, 那期直播很受欢迎,他的菜谱和教学视频还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刷出了个“向氏牛肉条”的热搜,那自制零食的淘宝小店刚上线不太久,自家店里也有麻辣牛肉条,就想要蹭个“阳光小厨神”的热度,说不定还能以假乱真地蹭上莫之寒。
没想到刚把向北做牛肉条的照片放上去两天, 就都正主发现了··莫之寒的工作室处理这种小事像玩一样,当天就发了律师函,要求删图赔偿道歉, 淘宝小店刚开张没几天,遇见这事诚惶诚恐,立即删了图发了道歉公告,至于赔偿, 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也就让店主意思了一下, 毕竟真要赔,小网店砸电脑卖网线也赔不起。
袁坤跟着向北到了新公司以后,还做向北的经纪人,这事虽小, 倒是给了他不小的启发,他跟向北商量,人家小网店都知道蹭上你的热度卖货了,咱们自己就不能开他个店吗·向北幽幽地望着他:“开淘宝店是行啊, 门槛低,但张罗起来咱们卖什么呢自制零食我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向北在这圈子里也算混了一段时间,他和袁坤都知道,顶级美女网红靠淘宝店赚取巨额利润,这些网红店铺大多是卖服装的,而且她们背后有成熟的运营生产体系,这些网红孵化器为她们提供生产、销售、客服、宣传一条龙的服务,再与她们进行分成。
像向北这种美食直播,显然不适合这种模式··但公司把杜落也签进来以后,倒是认真考虑了这种模式的可行- xing -,虽说莫之寒的公司主要做的艺人经纪,但是在新兴市场多面开花,分一杯羹,也不是不可能。
·袁坤小眼睛滴流乱转:“蚊子小也是肉啊,你现在不是有零食的广告和调味品的广告吗我们可以代卖商家的产品,现在直播观众固定都有三、四十万,微博粉丝也有六十万,就算转化率再低,也会有生意的。
你自制的零食,我看可以搞限量发售,一个礼拜就卖个几份,保证粉丝抢破头·”袁坤越说越激动了,仿佛一条鲜花掌声铺金挂银的道路徐徐展开在面前,他唇边挂着白日梦似的笑,“等你粉丝再多点,我们还可以开发你自己的周边,我觉得你长相就挺二次元,你没见粉丝们给你画的漫画吗到时候可以出书、出绘本、出菜谱,文化衫,手机壳,嘿嘿,什么都能卖。”
这越听越玄幻了,向北看袁坤这副白日梦小财迷模样,忍俊不禁,赶紧打断他:“坤哥,这你也想得太玄太远了吧……代销淘宝店倒是可以试试。”
他虽说不是个事业心特别强的人,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莫之寒,他必须把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才能勉强追上对方的脚步,不至于站在他身边太过黯淡··他把这事跟莫之寒商量,莫之寒很支持,还说如果小店做起来,可以专门再招人给向北做店员,这样向北就真正是个小老板了。
向北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还能跟小老板沾边,想了想他颐指气使叫别人干这干那,那场面违和而且滑稽,向北不禁笑了起来,他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普照似的毫不吝啬,很有感染力。
莫之寒也跟着笑起来,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他举目环顾这个住了好几年的房子,这短短几天,向北淘宝来的东西一件件到了,一件件成了家里的一部分·茶几下的地毯原是灰的,现在被换成了有些异域风情的暗红条纹花样,被猫挠坏的沙发罩也换了,一片淡蓝色取而代之,像海洋一样清新自然,沙发上配套的抱枕是明黄色,热烈奔放如同夏日的太阳。
沙发旁边矮桌上,两盆不知名的绿植焕发着勃勃生机··向北随着莫之寒的视线把自己布置的客厅一角又审视了一遍,他偷偷观察莫之寒的脸色,莫之寒神情和缓,虽然没表现出多么欣赏喜欢,但也没有绷出任何一个棱角。
莫之寒一言不发,走到门口柜子上找到自己的钱包,他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从桌面上推给向北:“要给家里买东西,就用这张卡里的钱·密码是我生日。”
向北连忙推开,他现在吃住都不用花钱,每月领那么高的固定工资,买菜的花费实报实销结算在工资里,再加上直播打赏的分成,一个月能稳定存下来的钱就至少有5、6万,这还没算没到手的广告分成,他给家里添置这点东西,毛毛雨似的,完全不值得算这么清楚。
“我有钱,真不用……”·莫之寒把卡塞进他手里:“你给我家里买东西,肯定不能让你自己花钱·你自己的钱就好好存着,你不买房买车攒着给孩子上学吗难道等从我这里搬走了,还要回去租房子住”·向北心里暖融融,差点当场飙泪,但转念一想,寒哥说得对,等私厨的聘用期一结束,他早晚要搬出去,一想到这个,心里又凉下来。
正这时,门铃响,向北过去看,见又是快递,他招呼快递员进来,放下了个又大又沉的包裹,还打着木架,包得里三层外三层··“这是什么”莫之寒站在门廊里,看着向北蹲下身,兴高采烈地徒手就去拆包装。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我买的画,我看墙上太空了,买了三幅,正好挂在沙发上面·”箱子被层层胶带和死硬的打包带缠得像个粽子,向北撕了半天啥也没撕开。
“我来吧·”莫之寒拿了剪子蹲在他身边,两人搞得满头大汗终于把箱子拆开了,里面还有好几层气泡薄膜,向北欲哭无泪,心想这店家真是太负责了些,这要是袁坤在,肯定要说拆个箱比破处还难。
他把气泡膜撕开,装饰画终于露出了真容,是一副印象派的风景画,画的好像是海洋和星空,向北外行看不懂,只觉得色彩炫丽迷幻,像个童梦,挺配他新布置的客厅一角。
“好看吗”向北着急去问莫之寒的意见,一转头却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莫之寒的脸色完全变了,他的眼神犀利而寒冷,冰刀子似的戳在那幅画上,紧紧咬着牙,以至于下颌线条极度紧绷。
“寒哥……怎……”向北吓得呼吸一滞,他从没见过莫之寒这样挂脸子,莫之寒虽说平时就是属冰山南北极的,但对他,一直算得上温柔和气,刚还笑得开开心心,怎么一秒钟就变脸成这样。
莫之寒已经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看着向北,不容置喙地说:“把这个扔出去·我不喜欢这些·”·向北也站了起来,莫之寒这样说,直截了当的让人无法接受,好歹是他一片好心千挑万选买回来的,扔就扔,不喜欢就不喜欢,总得给个理由吧·“为什么这些画怎么了这是手绘的真画……”向北的语气也不是很好了,他真的委屈,不过短短的一瞬间,莫之寒看着他的目光,就从柔和变得冷淡,他好像是恨屋及乌,把对这几幅画的厌恶很快投- she -到他的身上。
莫之寒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摔上门之前,丢给向北一句:“不为什么,现在就扔出去·”·那“咚”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宽敞的房间里,向北默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豆包也从次卧被震了出来,小孩茫然地四下看看,目光锁定在向北脸上:“怎么了爸爸·”·向北把流到眼角的泪水忍了回去,强颜欢笑道:“没事,我出去扔垃圾,你回屋吧。”
向北把散落一地的包装材料塞回箱子里,拖着死沉死沉的木箱下了楼,进电梯的时候,还被木箱子上的铁钉子划破了小腿,他气喘吁吁地把箱子拖到垃圾桶边上,又累又气,朝着箱子踹了两脚。
到底是怎么了向北真是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到了地狱,他茫然地看着夜色下静谧的小区花园,夏夜没有一丝风,只有草丛中传来几声寥落的虫鸣,这高档小区不像他原来住的地方,晚上没那么多大妈溜孙子,跳广场舞,安静得让人魂不守舍。
向北在外边转了两圈,他平静下来想,寒哥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冲他发脾气,他应该回去问清楚·他拖着一身热汗走回家,去洗了澡,给小腿上那个划出来的小伤口贴了个创口贴,深吸一口气,走到莫之寒门前。
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向北蹲下,从门与地面的缝隙望进去,连光线也看不见一丝一毫,他只好收回要敲门的手,默默回了自己房间,把小孩哄睡着以后,向北把手机拿出来翻淘宝。
·肯定是那几幅画招惹到莫之寒了,他从订单里点进那商品的详情页,一个字一个字把商品介绍读了一遍,没发现问题,这些是真画,不是印刷品,是学美术的学生画的。
向北不死心,又把图片放到网上搜索,这才发现问题所在,商家没说,其实这几幅画是莫之寒的父亲莫问天老先生早年画作的临摹稿,可能为了规避风险,临摹的时候还稍稍改动了一点点。
向北买画的时候怎么可能注意到这些,他就是看这一组画好看,销量还高,就拍下来了··莫之寒难道是因为这个生气不喜欢父亲的画作被模仿商用·向北翻身下床,如果是这样,他该去跟莫之寒道歉,虽说他不是故意的,但确实给莫之寒带来了困扰。
向北拉开房门,一头差点撞进莫之寒怀里,他赶紧捂住了嘴,以免惊叫出声吵醒了孩子和猫··客厅里没开灯,向北看不清莫之寒的表情··他呆呆地问:“寒哥怎么了”·莫之寒把向北拉出门外,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我来跟你道歉·”向北紧贴着墙壁,莫之寒离他很近,低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在黑暗中闪着朦胧的微光··“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那几幅画是莫伯父画作的临摹版本……”向北心头百感交集,一晚上的愤怒委屈,以及紧随其后的内疚不安,都在听见莫之寒这句“对不起”之后,烟消云散。
莫之寒静默地注视他片刻,似乎有话想说,又犹豫不决,他忽然伸出双臂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背脊摩挲,像在安慰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和我父亲关系非常紧张,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我都讨厌·不是你的错,我让你受委屈了……”·向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实际上,当他把头靠在莫之寒的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听着他说话时胸腔、骨骼产生的共鸣,脑子里就完全是一片乱乎乎的浆糊了,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只希望此时此刻成为永远,可以被抱得更久一点···☆、虾仁豆腐小丸子··两人抱了一会儿, 都没再说话·向北虽说很贪恋这样的怀抱,但他知道这多半是莫之寒出于愧疚来安慰他的,抱得再久也不能说明什么,他主动从莫之寒怀里抽身出来,道了晚安,推开卧室的门,要转身进去。
“小北, 你的腿怎么了”卧室里柔和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莫之寒敏锐地发现向北小腿上贴了个创口贴,还是儿童版带着小熊图案的。
“没事, 刚去扔垃圾,被钉子划了一下,小伤口,”向北压低了声音, 捏着手指冲他比划了下那伤口的大小,“就指甲盖这么大·”·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莫之寒马上蹙起了眉:“铁钉子”·向北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就这点小伤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莫之寒把他一把拉了出来,开了客厅的灯,蹲下身,撕开创口贴, 见那伤口确实不大,但扎得很深,还在往外渗血·被碰到伤口的时候,向北痛得往后躲了一下, 莫之寒抬起头,眼神幽沉,含混着愧疚和心疼。
他站起身,神情严肃,声音有些发颤:“快去换衣服,咱们去医院打破伤风针·”·这时已经快11点了,向北想着明天莫之寒还要早起去拍戏,脱口就要拒绝,但话到嘴边被莫之寒那郑重其事的目光堵了回来。
大半夜鸡飞狗跳,莫之寒开车,带着向北去急诊处理了伤口,打了针,回来的路上向北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刚上车没一会儿,就歪在副驾驶位睡着了··莫之寒伸手过去拨开向北眼前的碎发,朝他一派天真无邪的睡颜看了又看。
真是一个不知人间愁滋味的- xing -子,即便真受了委屈,分分钟就能从心里挤出去,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好像永远没烦恼似的,莫之寒想来想去,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向北生气伤心过。
要说那几幅画的事,现在莫之寒真的又后悔又内疚,即便他跟父亲有再大的冤仇,波及到无辜的人就是他大错特错了·向北受了个小伤,虽说概率小,但万一感染了破伤风病菌,那可是要死人的。
他知道自己脾气差,情绪有问题,他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高贵冷艳,是实在不会处理亲密关系,与其让身边的人跟着受罪,不如早早断绝这种可能- xing -。
唯有向北是个例外,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他亲近,但真正亲密到一定程度,他又怕了·怕什么呢莫之寒目视前方,稀疏的车灯在夜色中化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他怕自己做不成一个好的朋友,一个好的爱人,他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怎么给别人·一路胡思乱想,终于把车开回了家。
向北倒是睡得香,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莫之寒摇了摇头,看着向北无知无觉的面容,甚至起了丝微妙的嫉妒·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把人扛了出来··就这么一直扛在肩头,进了电梯,好在深夜没人看见。
电梯到楼层的时候,向北醒了,睁眼看见一个翻转的世界和莫之寒宽阔的肩背,先惊后喜,没想到被一路扛着颠来倒去还挺舒服,向北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好好享受了一下最后十几米的距离。
进家门以后,莫之寒把向北撂在沙发上,见向北嘴角挂着掩都掩不住的笑,可还紧紧闭着眼睛·他叉着腰好好欣赏了一下这出好戏,觉得现在的向北特别可爱,有必要留个纪念,遂摸出手机给向北拍了张照片。
“咔嚓”一声轻响把向北震醒了,莫之寒还举着手机,两人四目相对:“……寒哥,别拍我,求你·”向北脸颊通红,往沙发里缩了缩,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真睡着了。”
莫之寒笑了笑,说:“你挺瘦的,一点都不重·”·各自回房,但对于向北来说,这漫长的一天还没有过去,他怕吵醒小豆包,轻手轻脚爬上床,可下一秒钟身边的小孩却翻身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宝贝,你醒了”向北仔细打量小豆包,这才发现小孩脸上都是泪痕,正发出蚊子似的细微啜泣声,“怎么了”他赶紧拍了拍小孩的背,把他抱紧。
“我醒了你不在……”小豆包不敢大声说话,很费力地憋着哭音,整个脸都涨红了,他还记得爸爸跟他说过,不可以晚上吵闹,打扰莫叔叔休息,是要缴罚款的。
“爸爸去医院看医生了·”向北亲了亲他额头,温声安慰,“你看我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小豆包哽咽道:“我要回家。”
向北无语,又是这句··小豆包气呼呼的:“我不喜欢莫叔叔,他凶你·他对你不好·我喜欢杜落阿姨·”·向北:“……莫叔叔没有对我不好,他对我们很好。”
小豆包细细哼了一声:“对你好,你还用半夜去医院”·向北竟然被堵得无话可说,他只好简单解释了两句去医院不是治病而是打预防针,可小朋友显然听不懂,在他的理解里,就是凶巴巴的莫叔叔欺负了他爸爸,说不定还打人了,这才致使爸爸要半夜去医院。
他忿忿不平,临睡着之前,还迷迷糊糊地说,早晚要帮爸爸报仇··向北今天确实被莫之寒的喜怒无常惊吓到也气到了,但莫之寒都跟他诚恳道歉还万分周到地陪他去医院,他不可能再抓着不放去怪莫之寒,但小豆包这样维护他,替他鸣不平,他还是很感动的,这儿子没白养两年。
他抱着小孩温暖柔软的身体,很快沉入了深眠··隔壁,莫之寒抱着他的叮当猫,在蓝胖子肚子上揉来揉去,试图通过这多年以来的习惯动作,平复纷繁复杂的心绪。
这只叮当猫还是母亲留下的,多年一直带在身边,去外地拍戏也要带着,一只猫装一个行李箱,当然这事只有身边的经纪人、助理知道,毕竟,这要是传出去,多少有点……不成体统。
莫之寒揉着叮当猫,渐渐平静下来,万千思绪化而为一,他今晚做得不对,他要找个机会补偿向北··……·《无名次巨星》主人公少年部分的戏份已经拍完,紧接着莫之寒会封闭训练,练拳加健身,再看实际进展情况,集中拍摄电影主人公成为专业运动员之后的训练和比赛场景。
这段时间,莫之寒要住在京郊的训练基地,有专门的营养师给他配餐,而且那里离市区有些距离,莫之寒只让向北一天去一次,让他吃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菜他就知足了··出发去基地之前,莫之寒有一天假期,他中午出门去见朋友,说晚餐时回来,向北照例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莫之寒想了想,说:“是你做的都行。”
这段时间向北也发现了,莫之寒确实不算挑嘴的,呵呵,也就内脏不吃,皮不吃,头不吃,脚不吃,葱姜蒜芹菜青椒豆芽这些配菜,要看见那个颜色,吃到那个味道,但实际东西从来不往嘴里送,从来都整整齐齐码出来,单放去一个盘子里展览似的。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莫之寒一再跟他强调,他之前对吃什么从不上心,吃饭只为饿不死,而向北看着每每被他挑挑拣拣出来的食物,心想这一定是特么我惯的··不过向北挺乐意惯着莫之寒,现在有他在了,寒哥确实没必要再在吃这个问题上,委屈自己。
向北晚餐做四菜一汤,金钟南瓜红烧肉、酸菜鱼、虾仁豆腐小丸子、荷塘小炒还有栗米羹,虾仁豆腐丸子好吃又相对简单点,直播的时候他就挑着这个做的··向北把煮好的豆腐、剁成蓉的虾仁还有肥猪肉碎放在碗里,加了鸡蛋,又放了胡椒、淀粉、盐等等这些调味料,一点点搅拌成泥。
粉丝们这些天除了对他的脸和他做的好吃的感兴趣之外,对他的个人感情问题也维持着浓烈的热情,一个个好似化身隔壁热心大婶,天天问他,怎么样了,试探成功没,表白了没有啊,以至于有些- xing -急的,已经开始打赌他什么时候去领证,又祈愿他三年抱俩了。
向北很无奈,他只好敷衍,他有点后悔自己上次寂寞难耐,跟这些粉丝们吐露心声了,粉丝们实在太热情,有点招架不住,今天大家的主题又变成了“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我们都愿意给你生猴子。”
向北说:“我们今天只谈吃,不谈情·”·粉丝们说:饱暖思-- yín --欲··向北自动忽略,指着热起的油锅,说:“啥都不说了,咱们炸豆腐。”
粉丝们排队刷:今晚吃小北的豆腐~·深闺寂寞无人知说:白白嫩嫩的,鲜美多汁,可好吃了··向北:“……”不调戏他,是不是会死·丸子炸起来的时候,莫之寒回来了,时间还早,向北根本没想到,而且油锅煎炸噼里啪啦声音很大,开关门声他也完全没听到。
等他意识到有异样的时候,莫之寒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莫之寒还没换衣服,一身裁剪时尚合体的衬衣西裤衬得身材挺括修长,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小北,在做什么好吃的”莫之寒很随意地从旁边冰箱里拿了罐果汁,站在向北身后,注视着锅里翻滚的金黄色炸丸子,好奇而又温柔地问。
向北吓了一跳,漏勺差点掉锅里,但毕竟直播这么长时间了,他多少有点应变能力,随手捞了块布先把摄像头盖住了,用口型跟莫之寒说:“寒哥,我直播呢·”·莫之寒耸耸肩,清亮的笑意在他眼中跳跃,他从容地把摄像头上的遮挡物掀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对向北说:“我知道啊,我跟你的粉丝打个招呼。”
·☆、荷塘小炒·“大家好, 我是莫之寒,向北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厨师,不好意思,今晚他做的豆腐丸子,我要替你们吃了·”·莫之寒的影像和这一句招呼通过光纤网络,以接近光速的传播速度, 实时出现在几十万观众的终端设备上,几十万人在这个国家,甚至地球的不同角落, 都被这个意外的插曲震动了,有很多观众本来就是莫之寒的粉丝,他们为偶像的突然出现而惊喜尖叫,也有些观众对莫之寒不熟, 但看到屏幕上同时出现两个相似且同样赏心悦目的人,也抱着娱乐的心态, 看得津津有味。
直播间仿佛一个被点燃的爆竹,轰的一声上了天,粉丝们疯狂留言,刷评论的速度太快, 不管是主播还是观众,都来不及看清留言的内容,只能依稀分辨出现最多最密集的汉字就是:啊啊啊啊啊·礼物就更不用说,狂-轰乱-炸似的扫荡了向北的直播间, 莫之寒出现的短短半分钟,他的金币收入就超过了一个月的总和。
向北还处于懵逼状态,莫之寒打完招呼,说了一句“丸子别炸糊了”,就云淡风轻地离开了摄像头范围··向北经他一提醒,作为一个厨师的职业本能先恢复了,他利落地把丸子捞了出来,关了火,才抬头应对炸成爆米花的直播间。
“呃……”向北眼花缭乱,需要感谢的土豪太多,他也感谢不过来了,只好对着镜头咧嘴一笑,“谢谢大家,我事先并不知道寒哥会来参与直播,我自己也很惊喜。
我除了是一个主播,也是寒哥临时的私人厨师,现在我老板回来了,那我们就先开饭了,也祝你们好胃口,再见·”·向北紧赶慢赶说完这段话,把直播画面关掉了。
莫之寒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见他这么快就下线了,偏了下头,问:“这么着急干什么再多聊十分钟,礼品还能翻个倍·”·向北抹了抹额头上因为紧张激动出的一层汗,浑身脱力地靠在料理台边:“寒哥,这可真是太刺激了……”·莫之寒见他那副又惊喜又惶恐,还有些迷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走过来拍了拍向北的肩膀,顺手把丸子端了起来:“今天观众刷的礼品,还有即将涨的一波粉丝,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向北笑得合不拢嘴,一连声“谢谢寒哥”,莫之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满当当的料理台,问:“做完了吗吃饭吧”·向北应了声好,身手麻利地去做最后一个菜,莫之寒没走,就站在他身后,眼神温柔地追随着他在锅碗瓢盆间辗转腾挪的一双巧手。
莫之寒早就发现,向北做菜的时候,神情总是很专注,技巧娴熟从不拖泥带水,尤其拿刀的样子,像个战无不胜的大侠,可看着即将出锅的食物时,他那种温情脉脉的眼神,又像是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子。
大概这样用心做出的美食格外让人欲罢不能,而投注了认真和热情的工作场景又能让人轻而易举心生感慨,总之,这会儿莫之寒看着向北笔直舒展的背影,闻着他手下那盘即将出锅的小菜的缥缈香气,竟然一时飞升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寒哥,你怎么了”向北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荷塘小炒转身,见莫之寒愣愣地看着他··“啊,没事,这是什么”莫之寒回过神,掩饰地将目光下移,看着向北手里的菜。
“荷塘小炒·有藕片、荷兰豆、木耳、荸荠、白果、红椒、蘑菇……青青红红的,好看吧”向北不无得意地介绍道,他和莫之寒把菜一一摆上桌,把小豆包从卧室喊出来一起吃饭。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坐定之后,向北才有精力去想刚才莫之寒在直播间意外现身这件事的影响,他不无担忧地问:“上次梅姐还提醒我,要注意维护你的形象,当时签约的时候,我还签了附属保密协议,现在咱们这样……没事吗”·莫之寒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梅月兰,直接开了公放。
“梅姐·”莫之寒刚打完招呼,那边梅月兰不那么淡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跟向北上热搜了,半个小时之前你们干什么了”·莫之寒没答话,等着梅月兰继续说,这语气听着就知道又是明知故问。
向北正给小豆包夹菜吃,听见这话心里一紧,他看了莫之寒一眼,莫之寒冲他眨眨眼睛,好像一个被老师抓住把柄的学生,还要抽空安抚一下被吓坏的小弟··莫之寒漫不经心地调侃:“上了热搜好啊,省的公司花钱买了。”
梅月兰被噎得一时语塞,叹了口气:“之前网上就有你们的绯闻流传,你不知道”·莫之寒又开玩笑似的说:“我知道啊,同人文我都看了好几篇呢。”
这下梅月兰真有点火了,明显是耐着- xing -子压着脾气说:“那你跑到向北的直播里去刷脸怕八卦新闻没材料乱编故事”·莫之寒平和而又严肃地解释:“我和小北是正常雇佣关系,小北又是咱们公司的签约主播,他的粉丝多了,收入高了,公司也获利。
我带带他,不是很正常吗要说那些无风起浪的狗仔,随便拍到点什么就能捕风捉影乱写一气,我现在抢先一步把这层关系公开了,不是正好堵他们的嘴吗梅姐,这些你应该都明白啊,有什么好担心的”·梅月兰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通过公放听得清清楚楚,莫之寒说的这些她当然都明白,她担心什么也很好理解,身正才能不怕影子歪,有本事堵人家的嘴也是因为确实没事,但现在她非常怀疑这两人之间根本就是“有事”。
“我担心什么你知道,别等蝴蝶翅膀把暴风雨扇出来了再后悔……”梅月兰安静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莫之寒截住她的话头,淡淡地说:“小北在我身边,我开了免提。”
听筒里死寂片刻,梅月兰一言不发,挂了电话··向北吞了吞口水,这一番你来我往听得他一愣一愣,他能理解莫之寒当着他的面,跟梅月兰争论,应该是想同时和他解释清楚,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他放宽心,可这样一来,梅姐会不会觉得,又是他在惹是生非·莫之寒似乎看出他的忐忑不安,满不在乎地说:“别担心,这公司我是老板。”
言下之意,我要做什么不需要跟别人请示,出了问题,我负责··向北点点头表示懂了,再往深了想,那些弯弯绕绕他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单就这件事来说,莫之寒愿意在公众面前,承认跟他是朋友,已经让他高兴得快飞升成仙了。
向北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打开手机,热搜哎,他上一次上到热搜前几,还是数月前,无意搭了莫之寒戛纳获奖的东风,被偷拍了照片发上网··现在,他的名字和莫之寒的名字一起,实时占据热搜第一,点进去第一个内容就是他的微博分享的直播场景,再点进去就可以看直播回放了。
这一波热度堪比火山爆发,粉丝与话题齐飞,评论转发点赞的位数向北都快数花眼了··向北不免心惊肉跳,莫之寒依旧淡定:“小北,先吃饭,别看了·”·莫之寒的目光从向北身上收回来,扫过小豆包的时候,见小朋友嘴角沾着一个米饭粒,他看见这些就觉得碍眼,也没多想,顺手扯了张纸巾就要给小豆包擦掉。
可就在将触未触的时候,小豆包猛地偏开头,躲鬼一样躲开了他的手,这一用劲带的椅子在地上一划,发出刺啦一声尖利的锐响··小豆包对于莫之寒的不喜欢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本来他在家的时候,向北宠着他,他无法无天无所顾忌,吃着吃着饭就能打滚到床上去,现在可不行了,有莫之寒在的场合,他连大气都不敢出,吃饭的时候别说打滚,连话都不能随便说。
以前爸爸是他一个人的,给他一个人做饭,说话给他一个人听,自从这位莫叔叔出现以后,他的独享待遇大不如前,这可把小孩愁坏了··莫之寒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孩计较,但他少有被这样无情拒绝的时候,面上还是有些讪讪的,他把纸巾递给向北,指了指小豆包的嘴角。
·向北一阵心塞,尴尬地笑了笑,把小豆包连凳子带人拖了过来,环着他的腰身,说:“过来,我给你擦擦嘴·”·小豆包犹自愤愤难平,他直接就势坐在向北大腿上,黏着不下来了。
莫之寒哭笑不得,装没看见,把自己的饭吃完,起身离席··这天晚上,莫之寒跟向北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明天下午他要出发去训练基地,虽说向北还是会每天去给他送一次温暖,但毕竟不是同寝共眠在一个屋檐底下,莫之寒隐隐感到一丝舍不得。
向北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给莫之寒剥山核桃吃·这袋山核桃是他在储物柜深处发现的,放了有一段时间了,向北问莫之寒为什么不吃,莫之寒耸耸肩,说好像是剧组的哪个女孩顺手送的,他想吃来着,剥起来太麻烦就放着了。
向北不嫌麻烦,他把手洗干净,还摊开在莫之寒面前,喜气洋洋地说:“寒哥,你看,我都把手洗白了,我剥的核桃,你可不能嫌弃了·”·这山核桃要吃到一个真是费了九曲十八弯的劲,又小壳又硬,好不容易剥掉外壳,里面还有弯弯曲曲好几层等着,抠一点碎一点,能剥出个完整的核桃仁简直堪称神迹。
偏偏向北有这个神一般的技能,他轻轻松松把两个小核桃对着一捏,在掌心托着的核桃废墟中一划拉,就出来四个小乌龟形状的半圆核桃仁··坐在旁边的莫之寒眼巴巴看着这几颗核桃仁,坐在他脚下玩汽车的小豆包也眼巴巴看着这几颗核桃仁。
向北的处境一时有些为难,他歉意地瞅瞅莫之寒,把第一波这几个塞进了小豆包嘴里·小豆包认为自己取得了一个阶段- xing -的胜利,他把几个核桃仁嚼出了吞肉碎骨的架势,扬着下巴看莫之寒。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莫之寒:“……”这小孩是在跟他争宠啊·向北勤勤恳恳剥核桃,一口喂给小豆包,一口喂给莫之寒,一袋山核桃都见底了,自己一个没吃。
莫之寒先说:“小北,你吃吧,我不吃了·”·小豆包也跟着说:“爸爸,你吃吧,我吃饱了·”·莫之寒:“……”他啼笑皆非地扫了小豆包一眼。
小豆包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跑回房间去了··莫之寒望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头对向北说:“小北,要不给小豆包找个育儿师吧那种高学历,受过专业培训,既能当保姆又能当老师的高端育儿师。
我看你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他有点吃力·再说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忙,说不定出外地做活动什么的,有个可靠的人在孩子身边总放心一些·”·向北明白莫之寒的意思,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以前苦于条件受限,请不起,现在不用考虑钱了,确实应该赶紧把教育这事解决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太会教育小孩,小豆包两岁以前,他和于征两个自己都养不活的大男孩,没把小孩饿死就不错,谈何教育,后来于征死了,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他,他更是觉得责任重大,可孩子又不是自己的,别说打骂,他就连教训这个孩子几句心里都打鼓,只能尽力让他生活过好点,凡事能顺着就顺着他。
至于什么- xing -格塑造,亲子关系,他以前是既没精力,也没能力去考虑·如果有个育儿师,既能帮忙带小孩,又能教他带小孩,那不管对他,还是对小豆包,都再好不过了。
“嗯,我也有这个想法,我明天就开始找·”向北把最后一个核桃仁剥出来,放到莫之寒手心里··“我帮你找·”莫之寒顺手把那核桃仁递到向北唇边,向北的脸倏地红了,到底没好意思直接吃,用手指捏了过来。
卧室门缝处的小豆包,看见这一幕顿时撇了撇嘴,他摸了摸汤圆的头,和这只战力爆表的猫暂时结为统一战线,他忿忿地想,我要回家,我才不要这个莫叔叔找来管我的老师呢。
☆、西葫芦锅贴·第二天正好是周日, 昨夜下了点雨,小区郁郁葱葱的草丛里散发出- shi -润的泥土清香,初升的太阳光芒明亮而柔软,在草叶间的水珠上折- she -出微小的彩虹。
莫之寒照例晨跑,嗅着这难得清新的空气,心情十分舒畅·他想,大概可以趁着上午空闲的时间, 和小北带着小豆包一起去玩,毕竟还要在一起住挺长一段时间,老是背着一个小朋友的怨念, 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他跑完步回到家时,向北正在做早餐,小厨师的心情比天气还要明媚,一边哼着“今天我要嫁给你”, 一边做西葫芦锅贴,锅贴在平底锅里煎得两面金黄, 嘶嘶的油花跳着舞,微微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莫之寒靠在吧台上望着向北的背影,他双手很随意地交叉着,闲适而慵懒地享受着这夏日清晨温馨安逸的时光··向北在阳光中转头看他, 笑得眼眉弯弯,他指了指旁边冒着热气的电饭锅:“我还熬了八宝粥,马上好了,很快就开饭。”
莫之寒微笑点头:“我去叫小豆包·今天上午正好没事, 我们可以去看个电影,暑期档,有几部不错的儿童片·”·他走到向北卧室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按说这时间孩子应该还在睡觉,而向北怕猫跑出来,一般出来都会关好门的。
对于细节格外关注的莫先生有些诧异,他轻轻推开门,窗帘已经大开,室内光线明亮,莫之寒的视线扫了一圈,阳台上也没放过,结果孩子和猫都没看见··与此同时,他听见隔壁自己房间里,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莫之寒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大步回到自己房间,一开门就见小豆包正往他床底下钻,地毯上和床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泼溅的水迹,白纱帘底部被挠得丝丝缕缕,浅灰色的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这房间唯一的亮色,那陪伴他多年的叮当猫也没能幸免于难,大头朝下,可怜兮兮地栽倒在角落里。
莫之寒眉心紧蹙,走过去捡起玩偶,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蓝胖子脸上被挠的左一道右一道,肚子上多了一个洞,旧棉花露出一个角··这时,小豆包终于费尽力气从床底下拖出了一只- shi -淋淋,惊吓过度的猫,汤圆贴伏在地上警惕地左右张望,大睁着一双惶恐的眼睛,尖利的爪子紧紧抠着地毯,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发现自己仍处于一个陌生环境当中,汤圆发出一声无助的“喵呜”,从小豆包脚边飞速掠过,如同一道虚影,瞬间漂移出了房间··小豆包站起身,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莫之寒,莫之寒的脸色相当- yin -沉,周身气压极低,仿若雪山压顶。
·小豆包似乎有些害怕,他退到门边,小声嘟囔道:“我给猫洗澡,它跑出来了……”·莫之寒没看他,冷冷地说:“出去·”·小豆包吐了吐舌头,缩着脑袋溜出了门。
向北刚把早餐端上桌,转头撞上小豆包,小豆包抱着他的大腿,仰着脸忽闪着大眼睛看他:“爸爸,你最爱我对不对我们回家好不好”·向北刚才听到些动静,还没来得及去看,现在看见这小孩大早上抱大腿撒娇,就觉得一定没好事,他摸了摸小豆包的头发,蹙眉问:“怎么了”·小豆包没回答,眼神往莫之寒那方向没着没落地飘了飘,向北心一紧,把他抱到椅子上,自己去了卧室门口。
莫之寒背对着向北,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好像一座沉默的冰雕,阳光把屋子里的一片惨不忍睹照得清楚而耀眼,向北的目光被烫了似的,猛地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什么都不用问了,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向北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大房子里突然安静下来,他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寒哥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向北知道,那么爱干净爱清静的一个人,连一根白头发都忍不了的人。
他又给莫之寒添麻烦了,好像自从相遇,他就一直在给对方添麻烦,一直都是莫之寒在帮助他,他什么都没有为寒哥做过,却总是让他失望··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天花板上有一块斑驳的光点,不知道是哪个镜面反- she -了阳光留下的,向北盯着那块耀眼的光斑,忽然发现一只黑色的小虫正缓缓从- yin -影地带爬到光明之中,小虫子艰难地移动,它最终会穿过光斑,从一片- yin -影爬到另一片- yin -影。
向北移开视线,他想自己终究是与莫之寒格格不入的,他们的短暂相处也不过是- yin -差阳错之下,小虫子碰到了太阳光,穿过一片时光,留下一段回忆,然后各自散开。
向北带着小豆包回房间,把这熊孩子拎到自己面前问清事情原委·小豆包告诉他,是汤圆的毛上沾了黏糊糊的糖,他给汤圆冲澡的时候,不小心把猫放出来了··向北盯着小豆包的眼睛:“真的”·小豆包见爸爸神情少见的严肃,大概也觉得自己造成的后果严重,他怯生生地说:“真的。”
向北又问他:“猫跑到莫叔叔房间里,你怎么不叫我”·这回小豆包不说话了,用手抠着衣角,黑亮的眼眸四处乱转··向北叹了一口气,现在后果已经造成了,比起追究小豆包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更重要的是彻底杜绝这类糟心事再次发生的可能- xing -。
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推着小豆包,拿着车钥匙和房子钥匙再次回到莫之寒门前·莫之寒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向北朝里面走了两步,看见莫之寒低头盯着放在大腿上的叮当猫出神。
“寒哥……”向北站在莫之寒面前,强迫自己开口,“我们来跟你道歉·”他把小豆包往莫之寒面前推了一步,小豆包很不情愿地绞着双手,小声说:“莫叔叔,对不起。”
说完,他也不敢看毫无触动的莫之寒,一溜烟跑出了门··向北继续说:“我刚才想了想,我和孩子住在你这里,确实不方便·梅姐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而且小豆包又太调皮……不管是对你的公众形象还是私人生活,我们住在你家只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我想……”·莫之寒抬起头,他的眼圈微微泛红,目光中凝聚着向北没见过的,似乎是从回忆深处带出来的愤怒和哀伤。
向北被这目光打得不知所措,他惶惑地错开视线,逼自己把话说完:“我想先带着小豆包搬出去,你也要去训练基地了,我在自己家里也可以给你做饭送过去的·”·莫之寒沉默片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锁住向北的眼神,冷声说:“想走就走吧。
我不拦你·车钥匙和房子钥匙不用着急给我·”·向北没期望莫之寒会挽留他,即便莫之寒挽留他,他也必须走,可陡然听见这句话,心还是猛地绞紧在一起,像被电-击了一样,疼得他浑身发抖。
“那……”过了好半天,向北终于咽下喉头的酸涩,说:“我先帮你把屋子打扫一下吧这个叮当猫我马上买个新的·”·莫之寒淡淡地说:“不必了。
我叫了钟点工来打扫·至于这个,”他把那只可怜的布偶扔到了一边,“你买不到的·说到底也不值什么,算了·”·向北“哦”了一声,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莫之寒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只好悻悻地退出门去,关门的刹那,对莫之寒说:“早餐还在桌上,粥是温的。”
没等到回应,向北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拖着行李,拎着猫,带着小豆包,下了楼,好像一切都和来的时候没两样,除了心情·来的时候,他为能和男神同住一个屋檐下而满心欢喜,走的时候,留给男神的全是失望,而自己满心欢喜变成满心失落,希望都如同烟花炸上了天,好看只是一瞬间的事,最后地上剩下的,都是零落的纸屑和碎片。
向北没开莫之寒那辆宝马,他打车回到了原先的住处,当初没退房子,现在倒省事了·一路上,向北情绪低落,而小豆包却为终于可以回家了而兴奋不已,他一直摇晃着向北的胳膊,问他中午吃什么。
小孩跟他说了几次想回家,向北都没往心里去,今天这样的局面,他怪不得别人,是他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想的不够周全··“你想吃什么”向北胡思乱想,心不在焉地问。
“啊”小豆包咯咯笑了起来,“爸爸,你终于问我想吃什么了,在莫叔叔家,你一直都只问他想吃什么·”·“那是因为莫叔叔给钱让我做饭……”向北无力地解释了一句,说到一半又觉得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他对莫之寒的关注在意出自真心而非雇佣关系,这是事实,这个事实导致他分给小豆包的关注在意自然而然的少了,这也是事实。
向北想现在老房子里住几天,新房子可以慢慢找,他放下行李,把积了一层灰的房子细细打扫过,小豆包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找他的小伙伴们玩了··向北疲惫地瘫倒在床上,望着一束阳光中缓缓飘落的灰尘,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明明昨晚莫之寒还在直播时来帮他站台,他们还在一起吃核桃看电视,可今天只用了一早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退回了原地。
他和莫之寒好像一直是这样,走一步又退两步,向北想不明白问题在哪里,或许根本就是他想的太多,单方面的自作多情,才会觉得对方做的事情都有些特殊意义·其实莫之寒从未变过,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琢磨不透,他永远不能走近,也无法碰触的男人。
·向北叹了口气,拿过手机,他从网上买了一个同款的叮当猫,想着明天去训练基地的时候,就还给莫之寒··刚想放下手机,袁坤又发来了信息,说开淘宝店的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要找个时间跟他汇报。
向北打起精神,回复说好,毕竟只是从莫之寒家里搬了回来,又不是天塌下来了,该干什么还得继续干什么··第二天,向北带着精心准备的便当和叮当猫,来到莫之寒的训练场地,训练还没结束,向北先找到了王小聪。
王小聪莫名其妙地看着那半人高的叮当猫,诧异道:“小北,你带个这东西干什么”·向北颓废地说:“小豆包和汤圆把寒哥之前那只弄坏了,我买一个赔给他。
一会儿我见到他,再跟他说一次对不起·”·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王小聪顿时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又痛心疾首:“我去我说为什么今天一整天寒哥冷着一张脸,脾气那么差,像个机器人一样打沙包,根本停不下来。
你知道吗那个叮当猫是莫夫人留给他的遗物,他一直带在身边,都快20年了·”·向北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了,他默默把便当盒塞到王小聪手里,抱着自己买的那只叮当猫,走出了训练场。
·☆、苹果和梨··莫之寒盯着餐桌上那精致到让人舍不得动筷子的便当, 他的旁边围着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举着手机拍照··“寒哥,你家厨师太厉害了吧”一个女孩欣羡的说,“吃的做出艺术品气息了,这个小熊饭团比我画的小熊还像呢。”
另外一个说:“就是,而且每天还不一样,我记得昨天是猫咪饭团九天以后我就能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了·”说着又各找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虽然莫之寒经常被围观, 但以这种方式被围观还是头一回,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便当的主人是个小学生呢,谁能想到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每天吃这么幼稚卡通的爱心便当·“寒哥,为什么今天这小熊的表情那么痛苦啊头上还一根大棒子是什么意思这棒子是紫萝卜条”·莫之寒终于幽幽地开口,回答了好奇的助理妹子的问题:“这个意思是‘棒打熊孩子’。”
王小聪吃完了饭, 过来给围成一圈的妹子们一人发了一瓶饮料:“好了好了,寒哥请你们喝饮料, 别围着了,寒哥还没吃饭呢·”·围观人群终于散去,莫之寒转头问王小聪:“小北今天还是没进来”·王小聪点头:“给我餐盒,他就走了。”
莫之寒含义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先把那脆生生的萝卜条大棒子送进嘴里嚼了·一连几天,向北给他送完饭就走,没进来和他见面,就用这便当跟他交流··第一天, 便当盒里三个叮当猫的大头,海苔做的头发、嘴和胡子,芝士片做的眼睛,还用粉色的香肠片贴了鼻子和小红脸蛋,第一个大头喜笑颜开,第二个大头一副哭唧唧的表情,第三个抿着嘴偷看他,好像在羞怯地请求他原谅。
第二天,饭团变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猫咪,撇着嘴,潸然欲泣,惟妙惟肖··第三天,主题就变成了这个“棒打熊孩子”··莫之寒叹了口气,自己没忍住,也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他这么忙吗连进来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莫之寒猜到向北可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他还是有一丝恼火,向北这么笃定得不到他的原谅他莫之寒在向北眼里,就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会把四岁孩子和小动物犯的错记在他身上·那天,莫之寒确实很生气,他气自己爱惜的东西被糟蹋,他也气向北一走了之,即便用的理由是“怕再给他添麻烦”。
但这几天过去,莫之寒思来想去,当初是他让向北住过来的,向北是什么情况他不是不清楚,他既然让向北一家过来,就理应承担相应的风险,总不能指望一个孩子和一只猫跟他一样有洁癖和强迫症吧·王小聪当然不知道他的脑内风暴,老实回答说:“小北这两天好像是挺忙的,他们那个淘宝店好像开起来了。”
莫之寒哼了一声,哦,原来他还想多了,小北没空来见他,是因为要开店当老板··又过了两天,莫之寒跟教练打模拟比赛的时候,扭伤了手腕,他回市里医院检查,当天住在家里。
手腕伤得不重,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小心保护,一点重物都不能提·王小聪送他回家时,帮他把包拎上了楼··王小聪上次来还是接向北住进来那天,今天他一踏进房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寒哥,你家重新装修过了”王小聪目瞪口呆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家居摆设,原先黑白灰压抑而森寒的装修格调已经不见踪影,虽说大件家具没有换新,但装饰细节全都不同了,比如客厅蓝白相间的窗帘,比如沙发旁那造型别致的铁艺落地灯,再比如生机盎然,装点得恰到好处的一盆盆吊兰和绿萝。
“哦,都是小北弄的·”莫之寒淡淡地回答,他环顾与一个月前大相径庭的房间,心里很不是滋味·向北在的时候,这里一点点的发生变化,他身在其中,感受并不明显,现在向北不在了,而他出去住了几天,猛地回来一看,才发觉短短的时间,他家里,甚至他自己的变化都是翻天覆地的。
以前他对一切精巧的装饰,明亮的色彩,有人情味的设计都毫不关心,甚至觉得繁琐庸俗,但向北在改造这里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不适应,反而深觉有趣,甘之如饴··现在他几乎不记得以前的家是什么样子,好像它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王小聪走后,莫之寒在冰箱上发现了向北留下的字条,这几天他应该抽空回来过:·寒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担心你回来没有吃的东西,我做了一些半成品放在了冷冻室里,有包子、水饺、还有馄饨,炸鸡块和薯条你用空气炸锅炸一下就可以吃,我还做了一些冰品甜点,希望你喜欢。
莫之寒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冷冻室里的半成品,冷藏室里都是新鲜的水果,自制的饮品··他从模具里抽了根色彩缤纷的冰棒出来,最底绿色一条应该是猕猴桃汁,往上一点白色的是酸奶,上面四分之三是鲜红的西瓜。
自制冰棒散发着丝丝的冷气,拿在手里看着,都觉得扫开了炎炎夏日浮躁的气息··莫之寒一边吃冰棍,一边漫步到自己卧室,他走之前这里已经打扫干净,床上用品都换了新的,向北后来显然又来过,因为这屋子里现在从床上到地上都堆满了叮当猫,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莫之寒扶了下额头,无可奈何地穿过这片蓝白相间的海洋,走到自己床头,他以前那只叮当猫好好地在枕头边上,破损处被细细缝补过,不拿着放大镜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蓝胖子无知无觉地笑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枕头上向北留了字条:·寒哥,我知道这只叮当猫对你意义非凡,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但什么都不做我更加愧疚不安,只希望你看见这些能开心一点,别再生我的气了。
向北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有点温柔隽永的感觉,莫之寒把那字条读了几遍,眼眶有些发酸·他觉得自己能体会向北的心境,他确实为那天的事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满含歉意的便当,冰箱里的食物,这满屋子叮当猫,这张字条……去到训练基地还不敢和他见面,向北所做的一切,笨拙而又小心翼翼。
其实那天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真的没必要这样,莫之寒放下叮当猫,回到客厅,独自坐在沙发里把冰棍吃完··就在刚才,他还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居然拿着这根冰棍进了卧室,让一个随时可能化出黏糊糊汁水的食物,进了他的卧室。
他有些颓废地想,打一个优美的比喻,向北就像第一场春雨,他在你毫无防备时悄然降临,润物无声地改变你久历寒冬的枯燥生活,等你反应过来,已经是杨柳青青桃花红了。
或者打一个危险的比喻,他就像某种慢- xing -病毒,潜伏在你身体里,等你有所知觉,已经病入膏肓了··比如,现在,莫之寒坐在空空荡荡无声无息的客厅里,看着经由向北一点点改造过的家居生活,想念着这屋子里香气四溢,欢声笑语的美好时光,他觉得寂寞而感伤。
就连那聒噪的孩子和四处闯祸的猫,在这样物是人非的鲜明对照之下,都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莫之寒慢吞吞地拿出手机,他翻到向北的微博,这几天向北都没做直播,最上面一条是他制作“红豆双皮奶”的图文步骤。
下面留言里全是粉丝的哀嚎,都在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求小北赶紧回归直播间··莫之寒也很想看到向北,他只好往下翻,翻到一个之前的直播回放,点进去,发现是做“红酒炖牛肉”的那次。
这天向北在镜头前显得心事重重,他把牛肉炖上锅,在一片白雾之中靠着料理台,像个思了凡的小神仙,他对着粉丝们说:·“要是你们喜欢上一个比自己优秀很多的人,而且对方很大可能是不会喜欢你的,你们会怎么办”·粉丝们七嘴八舌地留言,最后达成一致意见,让他先试探一下那个人。
然后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莫之寒顺着透出屏幕的红酒炖牛肉的香气慢慢回忆,那天晚上小北满脸通红地拿着“寒北CP”的同人文来问他的意见,现在想来,那是多么赤-裸-裸的试探。
莫之寒仰起脸,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黑暗之中,他想起那天夜里,他做了很多梦,梦见大片薰衣草,梦见母亲的死,梦见残缺不全的书,还有……他和小北的亲吻。
此时此刻,那个吻缱绻缠绵的滋味全部场景重现般回到他意识里,历历在目,好像唇角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在这个四处都缠绕着向北气息的屋子里,在这个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刻,莫之寒忽然清楚明白地意识到,他喜欢并且想念那种感觉,和那个人呼吸交缠,亲密无间的感觉。
……·向北和小豆包吃完晚饭,他给小孩洗了个苹果,自己坐在一边,兴味索然地翻着一本日本美食家的著作··小豆包啃一口苹果,眼睛看着向北,很谨慎地问:“爸爸,你怎么不高兴啊”小朋友发现这几天向北都处于心情不明媚的状态,他觉得这大概和自己有关,装不了太多事的一颗心还是感受到了惭愧和不安。
向北从书页上抬起头,看了看小豆包,忽然伸手把他的苹果拿了过来··小豆包被这举动惊得愣了一瞬,随即不高兴地撅起嘴:“爸爸你干什么那是我的苹果。”
向北认真地注视着小孩的眼睛,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高兴·”他又拿了两个苹果,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放在餐桌另一端··“这个是我的苹果,”我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个苹果,又指指另外一个,“这个是莫叔叔的苹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苹果,要是被别人拿走了,或者吃掉了,弄坏了,就会生气,明不明白”·小豆包大力点头,关于苹果的事,他觉得自己都明白。
“那现在你把莫叔叔的叮当猫弄坏了,相当于你弄坏了他的苹果,所以他生气了,你明不明白”·小豆包又点头,随即又摇头,而且睁大了眼睛:“不是我弄坏的,是汤圆弄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向北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个一会儿再说,继续指着自己的苹果说:“现在莫叔叔生气了,相当于我的苹果坏了,所以我生气了,这个理解吗”·小豆包咬着手指想了想,说:“所以莫叔叔是你的苹果”他皱着小眉头又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道,“不对呀,那他是你的苹果,我是你的什么”·向北:“……”他只好又拿来一个梨,和苹果摆在了一起,“他是我的苹果,你是我的梨,现在我的梨打我的苹果,所以我生气了,能懂吗”·小豆包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痛下决心地说:“那我把我的苹果给你,你能不生气吗”·向北被小朋友不按常理出牌的脑回路将了一军,他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把小豆包的苹果塞回了他手里,决定言简意赅,深入浅出,他严肃地说:“别人不能抢你的苹果,你也不能去破坏别人的苹果。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管什么原因,别人都不能碰·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小豆包抱着苹果啃了一大口,转着眼睛想了想,回答:“明白。”
向北还想再说几句,把实际问题搬出来给小豆包分析一下,可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向北满心疑惑去开门,惊讶地发现莫之寒站在门外,他结结巴巴地问:“寒,寒哥,你……你怎么来了”·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莫之寒也没等向北请他,挺自觉地踱步进来了,一眼看见摆了满桌子的水果,扬了扬眉毛,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小豆包在自己家里,俨然小主人的架势,他一边招呼莫之寒坐,一边说:“我爸爸在说,你是他的苹果,我是他的梨。”
·☆、朝鲜冷面··——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楼下大妈们的饭后广场舞已经拉开帷幕, 充满魔- xing -的神曲极具穿透力,这背景音响得正是时候,配合着小豆包的那句“你是他的苹果,我是他的梨”,使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向北的身体随着这音乐声绷紧了,他不自在地前后微微摇晃,干笑道:“寒哥, 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去买菜·”·莫之寒在这震颤的魔音中没能绷住,他不厚道地笑了,笑了两声急转成掩饰的咳嗽:“咳咳, 那个,不用买了,有什么随便帮我做点就行。”
向北应了声好,万分庆幸做饭这件事能帮他摆脱此刻尴尬的境地,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决定给莫之寒做个清新爽口的冷面吃··向北这破房子的厨房非常小, 勉强一个人能转开身,为了节省空间,用的是推拉门。
本来空调就很不给力,为了房间里凉快一点, 向北一进厨房就把门拉紧了,他热点没关系,可别让寒哥和小孩跟着受罪··向北很快就用酱油、白醋、糖、盐和雪碧调好了汤汁,他从厨房出来, 把冷面汤放到冰箱里冰镇,随口跟莫之寒解释:“没有牛肉汤,这个不够正宗,寒哥你将就下……”·莫之寒随着他的脚步站起身,一边说着“无所谓”,一边跟他进了厨房,他高大的身形没能完全塞进来,就一半跨在推拉门里,一半留在门外。
“寒哥,你回去坐啊,这里热·”向北用手背抹了把头上的汗,手里不停,笃笃笃地切着黄瓜丝·即便已经清楚莫之寒回市里是为了检查手腕的伤,但向北对莫之寒突然造访他家的目的还是拿不准,是单纯突然想吃他做的东西还是回过自己家看到他的“道歉诚意”以后,特意跑一趟来宽慰他·即便莫之寒真有心安慰他,向北也还是觉得内疚,现在他手里有活干,不用面对莫之寒,一会儿做好了饭,两个人大眼瞪大眼,可说点什么呢·向北切完黄瓜,又切梨丝苹果丝,案板剁得铮铮作响,脑子里一片胡思乱想。
莫之寒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向北忙碌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切菜而微微起伏的肩膀,看着他穿着居家的T恤短裤,围裙垂在膝盖上,露出一段圆润白皙的小腿……·这画面让他觉得安心,向北却被他沉甸甸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
切好了配菜,开始煮面的时候,向北终于忍不住问:“寒哥,你到底来干什么”·莫之寒一言不发,又往前挤了一步,把小厨房最后一点空间完全占据了,他反手关上推拉门,紧贴着向北的腰背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把向北完全淹没在- yin -影之中。
锅里腾起的白雾,让这狭小的空间- shi -气缭绕,温度灼人··陡然加大的压迫感和热度让向北呼吸不畅,他感觉到自己背上出了密密麻麻一层汗,而- shi -透的T恤是他和莫之寒之间唯一一点阻隔,贴得太近了,向北甚至有一种两个人的皮肤会很快融化在一起的错觉。
他紧张而无力地叫了一声:“寒哥——”·莫之寒微微俯身,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动听:“我今天看到一个你的直播回放,你跟粉丝说,你喜欢一个很优秀的人,我能问问是谁吗”·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向北的心都快被震出胸腔了,他大口吞咽周边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脑子里乱成了车祸现场。
能说真话吗当然不能,万一寒哥没有那个意思,万一他只是单纯想关心一下我的私生活,那说了真话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默默无闻地留在他身边,总比从此形同陌路好吧·“我……只是跟粉丝随便……”挑起个话题。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敲门声和小豆包的喊声同时响了起来——·“爸爸,又有人来了”·莫之寒接过向北手里的筷子,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你先去开门吧,面我自己端出去。”
向北如蒙大赦,跌跌撞撞扑到门前,一把拉开大门,这个救世之星竟然是杜落··杜落还没进门,看见向北眼睛一亮,喜笑颜开一连声地说:“小北哥,我听说你搬回来了,我今天正好在附近有通告,收工就说来看看你,打你电话也不接……真是的……好久不见了呢,小豆包呢孩子还好吗”·向北还有些恍惚,木然接过她手里的一大袋水果和零食,把人让了进来。
“小北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杜落关切地看着他,又转身去抱了抱见了她就一蹦三尺高的小豆包··“啊,有吗我没事。”
向北的神魂终于有一半归了位,他打量一眼杜落,女孩确实像刚收工,脸上浓妆未卸,绿色的眼影有些夸张,“落落,你吃了吗寒哥也在我这里,我正给他做冷面,一起吃点”·“谁”杜落刚坐定,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谁在这”·莫之寒踩着她的话音,从厨房不紧不慢地出来,他冲杜落点了点头,然后轻车熟路地打开冰箱把冷面汤拿出来,倒进了盖着蔬菜水果丝和辣白菜的冷面上,又用筷子调整了一下这碗面的造型,把各样食材摆摆正。
整个过程及其自然,就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莫……寒哥好·”杜落站了起来,在莫总、莫先生和寒哥之间纠结了半天,战战兢兢选了最后一个。
莫之寒微笑致意,淡淡地说:“你好·”他认识杜落,向北刚开直播的时候,这姑娘在他的直播里出过镜,后面他去东方盛世帮向北打抱不平,也见过一面,后来杜落更是成了他工作室旗下的艺人。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杜落站起来就没打算再坐下,莫之寒在这里,她哪里还呆得住,房间一共巴掌大的地儿,坐三个大人已经拥挤不堪,小豆包还非要粘着她往餐桌凑。
而且莫之寒要吃晚饭,好几双眼睛盯着老板吃饭她再没眼色,也知道应该出门右转··“那寒哥,小北哥,你们聊,我就是买了点吃的顺路给孩子,我先走了。”
杜落说着就退到了门口,又对向北说,“等你搬了新房子,我再去看·”·向北把杜落送到门口,小豆包也一直跟到门口,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杜落摸了摸他的头:“阿姨过两天去新房子看你。”
正这时,莫之寒叫住杜落,说:“杜落,你有事要忙吗不忙的话,能不能带着小豆包出去玩一会儿,我跟小北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三个人在门边僵了一瞬,小豆包率先反应过来,抱着杜落的大腿说:“杜落阿姨带我出去玩”·杜落呵呵干笑两声,老板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好。
没问题·”·莫之寒抬手看了看表,又说:“现在七点半,九点半之前不用回来·”·杜落:“……”她神色复杂地看了向北一眼,向北同样神色复杂,轻声跟她说了个“谢谢”。
送走了杜落和小豆包,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的提心吊胆瞬间又回来了,向北站在门前踌躇··“坐啊·这是你家·”莫之寒倒是大方的很,吃面吃得津津有味,还贪心不足地问,“小北,有酒吗”·向北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要递过去的时候,又觉得不对:“寒哥,你手腕不是受伤了,不能喝吧”·莫之寒挑挑眉毛,说:“我是让你喝,拿个小杯子给我倒一点也行。”
向北默默坐在莫之寒对面,自己嘬了一大口啤酒,分了一小杯给莫之寒,整个过程中,都不敢与他对视··“刚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不会是杜落吧”莫之寒看似漫不经心。
向北急忙摆手,一连声说不是··“那是谁不能说”莫之寒吃完了面,好整以暇地擦擦嘴,含笑看着向北。
向北躲避着他的注视:“光喝酒不好吧我去整两个小菜……”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莫之寒一把抓住了手腕,“小北,”莫之寒的目光像锐利的钉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们玩个游戏好吗”·“什么……游戏”向北心慌气短,起又起不来,坐也坐不踏实,半个屁股悬着空。
“我们轮流陈述三件关于自己的事,两真一假,对方必须选出哪一个是假的,如果猜对了,就算赢,猜错算输,赢家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输的人必须诚实回答·”·短暂的沉默之后,向北终于重新正视莫之寒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幽沉仿佛一个黑洞,把他的光与热全数吸收进去了,向北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不论莫之寒今天为何而来,他显然有准备,是不打算放过自己的。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向北破釜沉舟地想,喜欢人又不犯法,他喜欢莫之寒没有错,他光明正大,应该无所畏惧·玩就玩,他不再害怕在这人面前袒露真心,哪怕过后万劫不复。
“好·那你先出题·”向北坦然坐回原位,灌了几大口啤酒··莫之寒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上,汤圆盘成一团睡得正香,莫之寒微笑着说:“一,这只猫很可爱。
二,你做的便当很可爱·三,你很可爱·”·向北集中精力,仔细听着,听完就毫无掩饰地大笑起来,这可太明显了,寒哥没把汤圆煮了吃都已经是够仁慈了,向北收敛笑意,莫之寒说他“可爱”,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烫,说不定已经红得像小猪耳朵了。
“第一个是假的·对吧我可以随意问你问题”向北来了兴致,眼睛闪出层层叠叠的光亮··莫之寒:“没错。
你问·”·向北托着腮想了想,他一直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莫之寒,这个机会他不能放过,他想起那天因为三幅画,莫之寒一反常态和他发脾气,这个原因他最好弄清楚,弄清楚了才能避免。
他观察着莫之寒的神色,问:“你说和莫伯父关系不好,是为什么这个……可以问吗”·莫之寒神色如常,好像料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毫不避讳地说:“我父亲是人人口中称颂的大艺术家,百年未必能出一个的天才,但实际上,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自私、暴戾、荒-- yín -、偏执的神经病。”
向北愕然,还真没听说过有人这么直截了当地骂自己亲爹··莫之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但他不打算把这些折磨他多年的梦魇描绘出来给向北听,陈年旧账一旦翻起来,他怕自己会情绪失控,那样的话,今晚的谈话就没法进行下去了。
他只是说:“总之,他对我母亲做了很多不能原谅的事,所以我讨厌他,近几年,我跟他的联系非常少了……该你出题了·”·这个答案说到这地步,向北也大概能猜到些什么,不能原谅的事出轨、家-暴、精神控制……都有可能。
但继续刨根究底肯定不合适,他有心安慰莫之寒,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这世界上从没什么感同身受,怜悯和同情对于莫之寒这样的天之骄子,除了让人更难堪外根本毫无用处。
向北注视着莫之寒的眼睛,好像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火热跳动的心,他义无反顾地继续这个游戏:“那我的三件事就是,一,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二,我总觉得自己太平凡,不够好,配不上我喜欢的那个人·三……”向北这两句都真的不能再真了,他一口气就说了出来,第三个对照的假事件一时竟然想不出,结巴了半天,终于随口胡说了一个,“三,我一点都不喜欢当厨师。”
莫之寒笑了,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捏了捏向北的脸:“你这不是送分题吗我没见过比你更爱自己工作的小厨师·”他顿了顿,沉声道,“小向师傅,那我赢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了。”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向北看着他,心跳加快,他对这个问题既期待又惶恐··莫之寒慢悠悠地问:“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偏巧也喜欢你,你会怎么做呢”·向北几乎冲口而出:“我把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都做给他吃,只给他一个人,给他一辈子。”
莫之寒抿嘴笑了,他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舔了下嘴唇,无波无澜的眼中浮起细微的波光,如同一片静湖被一块小石子打破了安详:“现在轮到我出题,我说的三件事有两个真的,一个假的。
你听好,第一,世界会在这一刻毁灭·第二,你很好·第三,我喜欢你·”··☆、西班牙海鲜饭··现实世界没有在这一刻毁灭, 但向北心里的世界在短短瞬间内却经历了山崩地裂,沧海桑田,毁灭了一遍又重生了。
他呆呆地看着莫之寒,嘴唇微微张着:“你……说什么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莫之寒看着向北那三岁幼童一般懵懂茫然的神态,无声地勾了勾嘴角,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好像要这样惊醒不敢相信现实的青年,他说:“小北,你过来。”
向北像个听话的机器人, 他站起身,两步走到莫之寒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以前当做偶像喜爱,现在当做男神倾慕的人, 这一阵子莫之寒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训练,一个月前消瘦下去的身体重新丰盈起来, 特别是手臂上的肌肉在休闲衬衣的包裹下显示出饱满的力量感,之前略微凹陷的脸颊也呈现出红润健康的色泽,不管是身材还是颜值,此时此刻他都处于巅峰的状态。
就是这个人, 刚才跟他表白了,向北渐渐相信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这让他几乎喜极而泣,可又隐隐担心乐极生悲, 这是真的吗·莫之寒没再给他纠结的时间,他拉着向北的手,稍微用力,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向北猝不及防跌进了他怀里,侧身坐在了他大腿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应该高兴吗该不会是我猜错了其实你不喜欢我”莫之寒伸出手指抬着他的下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看着他。
“不是不是,”向北急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莫之寒看,“我喜欢的,我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傻了……”·向北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莫之寒温柔而又强势的亲吻。
向北混乱地想,接吻的时候大概应该闭上眼睛,于是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感觉到火热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紧接着唇齿被撬开,- shi -润的舌头像蛇一样,渐渐纠缠在一起。
向北被亲得浑身发软,一片软绵绵中倒是有一个部位叛逆地挺立了起来·他出自本能地软倒下去,被莫之寒顺势放在了旁边的床上··蜗居一共没几件家具,餐桌旁边就是床,现在向北上半身躺在床上,腰部以下搭在莫之寒腿上,透过薄薄的衣料,他也能感受到莫之寒身体的温度,和他腿间诚实的反应。
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心脏砰砰跳,这气氛实在太旖旎暧昧了些,简直就像为了发生点什么,而刻意铺垫的·那就发生点什么吧,向北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他一点不介意发生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发生,向北觉得过了好久,周遭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只好睁开眼睛,莫之寒双手撑在他胳膊两边,在他正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寒哥……”向北喃喃叫了一声。
莫之寒的目光中有如同暗火燃烧一般的欲望,这个他看得懂,可又有些不明所以的迷惘,这个他就看不懂了··莫之寒把向北拉了起来,让他重新坐在自己腿上,环住了他的腰身。
他认真看着向北的眼睛,字斟句酌地说:“小北,现在我们彼此把话都说明了,算是认可发展一段稳定的关系了”·这是个疑问句,向北被问得脑袋发懵,当然了,要不然呢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除了暗恋之外,他没有其他的情感体验,他不知道两个男人要怎么谈恋爱。
不过大概跟男女没什么不同··显然莫之寒也不知道,他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确认自己不是一时冲动,他早就喜欢向北了,可能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心生好感,只是他自己没有感觉到而已。
现在他感觉到了,既然感觉到了就应该有所行动,但行动之后,要怎么样,他全没概念,开始一段关系也许容易,但如何维持亲密他没有头绪·他见过的,经历过的,全都是反面教材。
莫之寒习惯于条理分明,他自控也乐于掌控一切,凡事都有规程和计划·向北一点点侵入他的生活,这已经是最大的意外,现在他爱上了这个意外,要怎么才能合理地,不出意外地、尽善尽美地爱下去呢·没有答案,但莫之寒觉得有必要防控风险,把丑话说在前头,控制一下向北的期待值。
“小北,你不用着急答应·”莫之寒说,“我要跟你说清楚……我虽然演过不少爱情片,但我从不会谈恋爱·我脾气不好,生活上也有很多……习惯,或者按别人的话说,就是怪癖。
而且我的职业有些敏感,我可能永远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向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莫之寒唇边,他摇了摇头:“我理解·我不在乎·我懂的不多,但也知道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和别人无关,我不需要大众的认同。”
向北笑了笑,不无得意地说,“再说,我现在好歹也算小有名气,我还不想公开关系掉粉呢……至于其他的,我也不会谈恋爱,我觉得大概就是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就这么简单吧”·“即使有很多问题,我也想尝试和你谈恋爱,”向北郑重其事地亲了亲莫之寒的侧脸,“就像我尝试做一道新的菜,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火候,放多少糖,多少盐,可能这道菜做出来让人赞不绝口,也有可能所有人都无法下咽,但我还是会去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莫之寒沉默片刻,定定看着他,眼中渐渐浮起笑意:“那就试试”·“嗯,试试。”
莫之寒摸了一下被亲过的左脸,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北,你刚亲了我的左脸,能再对称亲一下右脸吗”·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向北捂脸大笑,真没想到有了新身份之后,莫之寒的第一个要求会是这个。
他大发慈悲,打算满足一下这位强迫症先生··正要吧唧一口右脸的时候,今晚很忙的门又被敲响了,莫之寒大失所望,看一眼表,这明明还不到九点半··向北飞快地在莫之寒右脸颊上啄了一口,轻快地跳下地,去开门。
是杜落带着小豆包回来了,小豆包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杜落苗条的身体上,让女孩十分不堪重负··“小北哥,快接一下,他睡着了,我只好先送他回来……”杜落把孩子交给向北,被他一脸白日梦般的痴笑震惊,“小北哥,你怎么了中彩票了”·向北眉飞色舞地点点头:“嗯,中大奖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把睡得东倒西歪的小孩抱上床,和莫之寒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个人都没提,但大家心照不宣,除了刚才说的那些问题,莫之寒跟这孩子的关系,也是个一触即发的不稳定因素。
·向北有些无奈地想,他和莫之寒现在就像两个旱鸭子划船,自己技术不行,还得时刻当心潜流暗礁,但最起码,他们起航了,想到这里,他又止不住地笑起来。
……·莫之寒只休息了一天,就回了训练基地,这天晚上向北给他做的西班牙海鲜饭,搭配一个酸甜的蔬菜汤··向北笑眯眯地看他把饭吃完,谈恋爱的第一天,向北表达爱意的方式很简单,他把那海鲜饭里面的虾、蛤蜊还有鱿鱼,分门别类摆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环环相套的心形。
在因为藏红花滋润而呈现诱人金黄色的米饭衬托下,三个心鲜明生动,还挺好看··莫之寒想起向北关于谈恋爱的直白理论,就是“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呗”。
他想来想去,不知道今天应该怎么对向北好··“小北,这么急,晚上有事”莫之寒刚吃完,向北就收拾餐盒准备走··“啊,我那个淘宝店开张了,我今天回去研究一下。”
向北见左右没人,给莫之寒飞了个吻,走出去两步,又依依不舍地回头,再次飞了个吻··这天晚上回酒店以后,莫之寒让王小聪帮他下一个淘宝的客户端。
“寒哥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啊·”王小聪印象当中,莫之寒从没亲自在淘宝上买过东西,他很怀疑这位老干部会不会用··莫之寒很快用犀利的眼神告诉他“让你下你就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于是王小聪不敢再废话,下好了淘宝,把手机还给莫之寒··莫之寒用了一分钟研究了一下淘宝APP,终于搜索到向北新开的小店,这个小店刚刚注册,还没有宣传过,所以现在没粉丝,也没销量,货品也很少。
有一周仅限三份的小北独家秘制零食,还有一些他直播时候宣传推广过的小零食和调味品,有一些是打包卖的,比如他以前在直播时教过做罗宋汤,就有专门的“罗宋汤汤包”,里面有他用的品牌的香叶、番茄酱、黄油、胡椒……还有他的独家配方、烹饪步骤。
莫之寒点开客服对话框,见上面跳出一个“小北家的店小二为您服务”··小北家的店小二很热情: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莫之寒还不是很习惯这个亲来亲去的叫法:您好,请问您是店主吗·小北家的店小二:亲,巧了,今天正好是店主本人值班呢。
向北正在家里摸索这个淘宝小店的后台- cao -作,其实真开始卖东西以后,有袁坤和公司的人帮他打理,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自己研究一下··没想到,刚一上线,就有人来咨询,也不知道这个名叫“Antoine”的顾客是怎么找到他家店的,还一上来就问店主在不在。
Antoine:你家店是不是刚开张现在买东西有优惠吗·新晋淘宝店主向北有些发愁,这货物都刚上架,优惠之类的还没计划好呢。
但反正他是店主,第一个客人意义重大,要什么给什么··小北家的店小二:亲,你想要什么优惠·Antoine:我想要店主的签名··小北家的店小二:没问题,有要求吗签什么·签什么莫之寒就是想逗逗向北,顺便支持一下他新店的生意,签什么内容还真没想过。
Antoine:随便吧·签个常见的好了··小北家的店小二:……好的,没问题··向北答应了,自从小有名气,有了粉丝,他也算见多识广,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要签名的淘宝顾客大约也不算太新鲜。
他正在想“常见”的签名能签点什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这些祝福语是不是太俗了·这时,后台来了提示,刚才那位顾客“Antoine”把他店里的所有货品都拍了一份,收货地址是京郊的一处别墅。
·☆、尖椒牛柳··莫之寒位于郊区的那套别墅, 离训练基地不远,快递到货这天,他特意抽空回去了一趟,把一个塞满零食,调味品的大箱子搬进了屋子里,迫不及待地打开,翻出了一封手写的感谢信, 还有他特意要来的签名卡。
莫之寒认出感谢信上是小北的字迹,信上言辞恳切,一笔一划写得颇为认真, 简单介绍了店主作为一个网红主播的事迹,小店的成立初衷以及上架产品,最后对他这第一位顾客表达了由衷的谢意和祝福,还留了店主的微博、直播平台、工作邮箱等等联络方式。
措辞严谨, 信息周全,感情充沛, 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莫之寒不知道现在淘宝小店手写感谢信是一种潮流,他瞧见这写得满满当当的一页纸,不仅皱起了眉,这要是给每个买家都写一封, 那小北的手岂不是要断·他马上给袁坤打了个电话,委婉地问起他们淘宝店的筹备情况,袁坤对他这个电话表现得诚惶诚恐,拿出年终汇报工作的架势说了一大通。
莫之寒耐着- xing -子听他说完, 不带感情色彩地说:“小北现在还是我的厨师,我不希望这个店浪费他太多精力了·”·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袁坤在电话那头小鸡啄米式点头:“寒哥放心,我们找了助理兼客服,处理订单,发货这些琐事,完全不用小北- cao -心。”
“那……需要小北给买主签名或者写感谢信吗”·袁坤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不用啊,感谢信都用统一版本,先手写,再印刷就好了……”·莫之寒松了口气,正要挂断电话,听见袁坤又说:“我怎么会让小北一封一封的写感谢信您上次在他直播时出镜之后,他粉丝暴涨,知名度越来越高了,他现在可是宝贝,时间珍贵的不得了,我还打算给他接一个商业活动呢……我改天找时间再跟您好好汇报,今天小北搬家,我去帮帮忙。”
搬家莫之寒知道向北找好了新房子,但不知道他今天搬·这么大的事居然没跟他说,莫之寒知道向北是不想让他分心,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妙的沮丧,他叹一口气,又从另一个信封里抽出签名卡,淡蓝色的硬卡片上有三行字:·同意。
小北·20XX年9月XX日·莫之寒看着那横平竖直的“同意”两个字,大脑陷入暂时短路,等他反应过来,禁不住嘴角上扬,让他签个常见的,结果还真签了个最常见的。
很好,同意,有点领导的风范··望着那几个简单干净的字,莫之寒忽然想起他和向北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他在卫生间洗手,向北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他,可能是以为自己大白天撞鬼,吓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当时看着向北,心里不知道哪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那人的眉眼和自己如此相似,却做着完全不同的表情,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然后,他把向北带回了休息室,现在想起来,那天向北的每一个动作神情依然历历在目,仿佛昨日重现一一闪过眼前,他道歉时因为愧疚不安而垂下的眼眸,他要签名时灿烂直白的笑容,找不到纸笔时因为窘迫而微拧的眉头……·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向北的感觉就微妙而不同了,就好像他们两个原本相识,或者根本是一个整体,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分离,终于在茫茫人海找到了彼此,莫之寒无法否认,认识向北之后,他荒芜的内心越来越丰盛饱满,很多以前不曾体会过的感情一一复苏,就好像向北带着自己的生动情感,来把他缺失的那一部分填满了。
莫之寒还记得他在那张纸巾上签的是“祝向北生活平安喜乐,事业蒸蒸日上”,四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现在向北给他的签名是“同意”两个字,他想如果可以穿越时空回到相遇的那天,他一定会在那祝福语上再加一句有关感情的:祝向北生活平安喜乐,事业蒸蒸日上,与所爱的人天长地久。
你也会同意的对吧和我天长地久··……·向北正在搬家,袁坤和杜落都来帮忙,新找的房子是个两室一厅的精装户型,交通方便,周边环境也不错,一应家具电器俱全,拎包就能住。
向北把最后一箱行李安置进来,留袁坤和杜落一起吃晚饭,那两位异口同声表示不用,大热天的不用麻烦了··向北看着他俩一边客气地推辞,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餐桌边上,心想,果然是好朋友,一点都不见外。
他装模作样地说:“不用那就算了啊,我跟小豆包随便煮个汤面吃好了·”·袁坤:“……”自己怎么这么嘴欠“我说不用麻烦是说不用多做菜,咱们就简单一点四菜一汤就行了。
落落,你说是吧”袁坤伸手去拍杜落的肩膀,跟她挤眉弄眼··杜落正在给小豆包剥桔子吃,被他拍得一愣:“什么”·“四菜一汤。”
袁坤很夸张地咬着牙小声说,誓要把杜落拉进“要饭”的行列··杜落干笑:“哈哈,那个……只要是小北哥做的,泡面我也觉得好吃。”
她朝向北递过去一个含着绵绵秋波的目光,还笑出点柔情似水的色彩来··向北当没看见,直奔厨房做饭去了,他心里一团乱麻,杜落这姑娘对他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他搬家,杜落还送了他一个挺贵的蓝牙音箱,平常给小豆包买的小零碎更是数不胜数,杜落嘴上说,这些东西不算什么,大家都是朋友要互相帮助,以后还要靠小北哥带,多给我连连麦,点点赞,可她心里想的什么,向北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出一点来。
姑娘对他有意思,要放在从前,杜落没明说,他也不好自作多情地说什么,但现在他和莫之寒都明确关系了,要是再装哑巴,不管对杜落,还是对莫之寒,都说不过去了。
四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三大一小四个人吃得热火朝天,吃完饭,杜落主动去洗碗,向北跟着她进了厨房,这边房子的厨房很大,为了直播,向北选房子的时候,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厨房上,再加上他新添置的一水崭新锃亮的炊具,看着就心情舒畅。
“小北哥,你这刀是什么牌子的呀”杜落一边套上围裙洗碗,一边兴致勃勃地环顾他的厨房··“双立人的,”向北拿着厨房纸先把盘子里的残渣和油迹仔细抹掉了,才递给她,他有些神思不属,一直在想要怎么跟杜落说清楚,“德国牌子,挺好用的,我回头给你也买一套。”
结果东拉西扯半天,该说的话也没说出口··“落落,你还没男朋友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向北一咬牙一狠心,明知这样说有些突兀,但还是破釜沉舟似的吐了出来。
“啊”杜落姣好面容上的笑容冻结了一瞬间,她随即用开玩笑地口吻说,“不用介绍别人啊,我看小北哥你就挺好的……”·向北:“……”他满脸通红,绞尽脑汁组织下一句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袁坤对着厨房喊:“我去开门”·下一刻,又听见那胖子底气十足的声音:“寒哥你怎么来了”··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莫之寒进门,低头看了看门口放着的鞋子,除了向北的和小豆包的,还有一双超大号运动鞋和一双高跟鞋,他自己打开鞋柜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换上,不疾不徐地说:“我男朋友乔迁新居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向北和杜落听见袁坤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又听见莫之寒用轻松家常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都放佛石化了一样顿在原地。
莫之寒轻轻一笑,走过来,用单手抱了下向北,对目瞪口呆的人说:“你们吃过了有剩菜吗帮我热一下·”·向北懵懵懂懂应了一声,走到冰箱前又觉得不对,他回头诧异道:“寒哥,你不是不吃剩菜吗”·莫之寒施施然在餐桌边坐下,说:“以前不吃,现在吃了。
我也忘了听谁说的,吃剩饭才有家的味道·”·向北:“……”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把晚饭没吃完的尖椒牛柳端了出来,又捡了两个鸡蛋和一把挂面。
向北心情复杂地进了厨房,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莫之寒对仍然呆若木鸡的两个人说:“你们坐·”·袁坤一脸懵逼地坐下了,杜落茫然而又沮丧地在一边站着。
莫之寒说:“今天正好你们都在·你们是小北的好朋友,他自己不好意思介绍我,那我就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我现在和小北不仅是雇佣关系,也不仅是朋友关系,我和他还是情侣关系。
作为你们的朋友,我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和祝福,作为公司的负责人,我希望你们对这件私事守口如瓶·明白吗”·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连在新家里到处撒欢的小豆包都屏息凝神朝这边看了过来,袁坤咽了两大口唾沫,艰难地说:“明白……恭,恭喜老板。”
杜落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眼圈有点发红,她对莫之寒点了下头,拿了包,出门去了··向北端着热好的菜和煮好的鸡蛋汤面出来,放在莫之寒面前··袁坤顿时成了一个高亮灯泡,他赶紧起身告辞,临出门捏了捏向北的肩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低声赞叹道:“小北,你厉害。”
·向北把他推了出去,说:“你帮我跟杜落解释一下……”·等他回到客厅,莫之寒正津津有味地吃面,指着他带来的一个礼品袋说:“我路上顺便买的,你穿一下看合适吗”·向北拿过袋子往里一看,竟然是两套睡衣,就码数差一点,颜色款式都一样。
向北笑了,对莫之寒说:“我的这套我收着了,你的你拿回去”·莫之寒扬扬眉毛:“拿回去干什么放在这里我穿啊,再过两天封闭训练就结束了。
我打算搬到你这里来住·”他冲向北眨了眨眼睛,“你同意吗”·向北:“……同意·”··☆、馒头兄弟··莫之寒跟着饭票走的心很坚决, 既然因为小豆包的原因,向北不能住他家去,那他也不在乎屈尊住向北家里来。
所谓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嘛··莫之寒看着向北雀跃又带点羞涩的小模样,就忍不住想逗他,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的雇佣关系还没结束,你是我的厨师,我住在你家可是为了工作。
按照拍摄计划, 再过不久,我就要开始增肥了·”·向北当然对训练和拍摄的进度都了如指掌,现在莫之寒处于主人公的最佳状态, 通过拳击,找到了人生目标,与教练从隔阂到信任,与心上人逐渐互通心意, 在小比赛中获胜,刻苦训练, 一心想要取得更大的成绩。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和调整,莫之寒在体能和技术上都接近了专业运动员的水准,主人公完成蜕变后这一阶段的戏份也将逐步拍摄完成·接下来,莫之寒要开始拍主人公刚接触拳击, 从为接近心上人,逃避现实而进入拳馆,到通过拳击发泄情绪,再到最终自发主动地爱上这项运动这一变化过程, 以及他在接触拳击这前,那段极度失败灰暗的人生。
向北真的以为莫之寒这是以工作为重,他认真地回答:“没问题啊,我一天给你做五顿饭吃·”说完这句,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忽然笑了,笑得眼眉弯弯:“正好入秋了,秋天是进补的季节,给你贴点秋膘。
养得白白胖胖的,好过冬·”·莫之寒没想到自己能跟这么接地气的词联系在一块,他扬了扬眉毛,露出个有些落寞的笑·他决定出演这部影片的时候,还是个孤家寡人,那时候他对自己的身体没那么爱惜,维持外表的良好形象也只是出于职业需要和习惯,而为了电影牺牲一段时间个人形象,他完全不在乎。
可现在他心里有了在意的人,也多少有了点为“悦己者容”的意思,在向北面前,总想保持最佳的身体状态,这再正常不过了,他甚至忍不住怀疑,他要真的变成个大腹便便,走一步喘三步的大胖子,向北还会喜欢他吗·向北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他走过来,站在莫之寒身后,用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莫之寒仰起头,头顶靠在向北胸前,眼眸里是向北颠倒着的面孔:“嗯”·向北低头看着他,温柔地说:“你胖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跟你一起吃,一起变胖,等你拍完了这部戏,我们再一起减肥。”
莫之寒想象了一下,他们两个本来就长得像,如果在一起变胖,变成两座行走的小山丘,顶着大白馒头一样的脑袋,拖着沉重的破船一样的身体,同时发出秋风般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这样走在街上,说不定比明星和网红都更能吸引群众的注意力。
他们可能会被偷拍照片发上网,作为“馒头兄弟”组合以新的身份再次爆红……·真是激动人心··莫之寒越想心越凉,向北接下来的话他听了两遍才反应过来。
向北的目光躲闪而又期待:“寒哥,那你今天住我这里吗”·莫之寒看了看窗外已然全黑的天色,自然道:“就住这里·”·那可就是正式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住在一起,向北一想到这个,就紧张的手脚冰凉。
但莫之寒看起来轻松又随意,他早早洗了澡就回客房了,什么表示也没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当着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小朋友,他不好有表示··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向北躲着小豆包困惑而又警惕的目光,追随着莫之寒的身影,莫之寒从浴室出来,穿着向北刚刚洗干净又紧急烘干的新睡衣,翩然朝客卧走去。
向北以询问的眼神看他,意思是这就……完了今晚就分房睡吗·天知道他多想睡男神,那种饱满到整颗心一点空隙都不留的喜爱,即将满溢出来,好像除了更近距离的身体接触,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表达。
莫之寒只是回头对他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又对一脸茫然的小豆包笑了笑,就推门进了房间··向北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事,他安慰自己,今天睡不着还有明天·可几秒钟之后,向北收到莫之寒的一条信息:小孩睡着以后,你过来。
言简意赅地向他发起了陪-睡的邀请,向北的心随着那几个字突突地跳了起来··他洗了一个这辈子最漫长细致的澡,心神不宁地把洗发水当成了沐浴露,然后又在白雾缭绕的浴室里握着手机发起了呆,既跃跃欲试又惊慌失措,想要跑又舍不得。
向北心想豁出去了,他临阵抱佛脚,在经常去的论坛看了看别的情侣发的经验,又在网-盘里找出珍藏多年的小电影片段,研究了一下这个必须要发生的事情的可行- xing -。
虽说平常也看小黄-片,但今天看上去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好像视觉听觉都变得灵敏了一万倍,手机里刚传出诱惑的低喘声,他就面红耳赤,等画面进行到难解难分的部分,向北羞耻得浑身燥热,他默默把视频关上了。
淡定,他想,现在先给小弟弟放个假,毕竟一会儿还有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向北从浴室出来,回了主卧,这个时间,一般小豆包已经自己睡着了,但今天小孩似乎也感觉到了微妙的危险气氛,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在床上盘腿坐着,腿上盘着他的大猫。
向北拿了一本故事书,坐上床,把小豆包环在怀里,有必要赶紧把这个小孩哄睡着··“从前,山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向北用了他自认最耐心、和缓、充满催眠感的声音。
“莫叔叔是要住到我们家来吗”小豆包完全屏蔽了向北催人入睡的魔音,盯着他问··“嗯·”向北看着故事书,但目光没有在字里行间滑动,“老和尚很穷,但他还要养小和尚,所以他很努力地经营这个小庙,希望来施舍的香客能多一点。
但他还是很穷,小和尚没吃没穿,也不能念书,这时候,庙里来了一位大善人,他帮助了老和尚和小和尚,给老和尚指点谋生的机会,让小庙红火起来,后来两个和尚都过得很好,对大善人非常感激,这时候大善人说要在小庙住几天,你说应不应该让他住”·小豆包眨了眨眼睛,他隐约觉得这是个坑。
其实他对莫之寒住到他家来这件事并不太排斥,毕竟这是他的家,他以小主人自居,莫之寒是客人,这和他住在莫叔叔家,处处受管制一点自由都没有,完全不同··小豆包歪着头,想了想,像打了败仗似的嗯了一声。
又十万分认真地问了一句,爸爸你是不是最爱我,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终于抵不过困意,没一会儿就流着口水睡着了··向北又拍了他好一会儿,觉得小朋友已经进入了天崩地裂都不会醒的神境。
他长吁一口气,轻手轻脚朝莫之寒的房间摸过去,去迎接他自己的天崩地裂,这鬼鬼祟祟的感觉,怎么还有点像偷-情·但推门进了隔壁房间,什么天崩地裂,刺激的偷情都没影了,莫之寒靠在床头,岁月静好地看着剧本。
“寒哥,我来了·”向北在门口站了一下,莫之寒只是看了看他,露出得体的微笑,柔和的床头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莫之寒俊美无俦的脸上,衬得他仿若一尊神塑的雕像,突然让向北产生一种不可亵渎的感觉。
莫之寒放下剧本,微眯起眼打量着他,他看见向北也穿上了新买的情侣睡衣,睡衣是很简单的深蓝色,纯棉的短裤和无袖背心,向北光裸的手臂和小腿,还有圆润细腻的肩头和白皙修长的脖颈都在灯光的暗影下产生一种若隐若现的光泽。
他轻轻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一滑,开口时声音喑哑而慵懒:“小北你会不会按摩天天练拳被打得浑身疼·”·向北紧张地深呼吸,他还真的会一点,跟着莫之寒的辅助教练学的,就想着也许有一天会用的着。
他慢吞吞地走到床边,莫之寒已经翻身趴好了,眯着眼睛一副很惬意的样子··“抽屉里有精油·”莫之寒说,他一边脸颊贴着枕头,朝床头柜抬了抬下巴。
向北拿出精油,在自己手心里搓热,然后颤抖着手把莫之寒的睡衣掀开了,眼前顿时出现紧实宽阔莹亮如同玉石的肩背,每一块肌肉都起伏得恰到好处,每一处线条都延伸得舒展匀称。
向北跨坐在莫之寒大腿处,手心带着燃烧般的热度覆上他的背,在他肌肤上推展揉捏,他想心无旁骛地给莫之寒按摩,可面对这样的饕餮盛宴他真的忍不住流口水,他早就中了这个人的毒,如今面对他半-裸的躯体,就像一只馋嘴的小猫面对一条鲜美无比的鱼。
向北毫不意外地硬了,生理反应让此时的姿势异常尴尬,他那里差不多顶在莫之寒大腿根,而且还不可避免地随着按摩的动作一下下动着·向北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很清晰,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在他的意-- yín -幻想里,莫之寒都是强势主导的一方,他觉得自己会喜欢并且享受那种被心爱的人进入填满的感觉。
所以现在这个姿势让他无比羞耻,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往后蹭了蹭,结果火热坚硬的部分就掉进了莫之寒大腿缝隙里··向北:“……”他一分神,手在莫之寒腰间多用了两分力。
莫之寒腰侧有一块训练时造成的青紫淤伤,被他用力一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这一声简直像引线一样点燃了向北体内熊熊燃烧的欲望,既然是两情相悦,这个事谁主动好像也不重要,向北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莫之寒的脖颈,然后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
莫之寒仿佛一只熟睡的雄狮,被这轻微的刺痛猛地惊醒,他的瞳孔微微缩紧,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反手抓住了向北的胳膊,把他往身边一带,随即翻身,猛兽扑食似的把他压在了身下。
甜文直播业界精英网红·两个人四目相对,火花闪电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向北被莫之寒的眼神看得呼吸急促,他那双一贯清冷淡漠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同以往的光亮··向北把眼睛闭上了,这样的眼神让他既期待又害怕。
但想象中疾风骤雨似的亲吻和撕扯并没有出现,世界仿佛静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北感觉到莫之寒俯身趴在了他身上,他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身体不断颤抖··向北迷茫地睁开眼睛:“寒哥,怎么了”·莫之寒努力平复情绪,他没抬头,就扎在向北肩窝里,说话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竭力压抑笑声而带着颤音:“没事,咱们慢慢来。”
他实在无法把临阵笑场的真实原因告诉向北,他刚刚居高临下看着向北,忽然产生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对着这样神似的另一个自己,再想想一会儿要发生的香-艳事件,莫之寒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有点硬不下去。
·☆、蔓越莓饼干··向北搬家以后又恢复了日常直播, 粉丝们热情不减·袁坤知道了向北和莫之寒的事,他一再提醒向北,这事身边的朋友知道也就算了,绝对不能让粉丝们知道,不管对象是谁,也不管是男是女,反正谈恋爱了这件事一星半点不能透露出去。
作为向北这样女粉丝居多, 一开始是靠脸被大家熟知的主播,谈恋爱是一大忌讳,也是掉粉的利器··少女粉看着你, 能幻想一下自己有个帅气阳光,厨艺非凡的暖男男友,要是人家知道你实打实地恋爱了,那还幻想什么呀妈妈粉看着你, 能幻想一下自家儿子要是怎么乖这么萌该多好,她们也是绝对不愿意“梦中儿子”那么快被媳妇儿抢走的。
“明星一样, 网红也一样,一公开谈恋爱身价就飞流直下三千尺,明白”袁坤郑重其事地教育向北,“暧昧一点没关系, 疑似恋爱也可以,反而能让观众产生八卦探究的欲望和追逐的心理,但一定不能明确表现出来。
切记·”·向北表示明白,他和莫之寒的关系是他的小秘密, 根本没打算和任何人分享··但处于恋爱甜蜜中的人,尤其是暗恋成真的人,往往会不经意间就把那种飘飘欲仙,陶陶醉人的幸福感表现出来。
他们不论看到了什么,在做什么事情,一瞬间走神的工夫,就能联想起那个人,然后沉浸在自己的想念中忘了出来,只留给看客一张莫名其妙的痴笑的脸··向北直播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天他做的是蔓越莓饼干,中午就开始一边做一边播,做完打算带着饼干去接莫之寒·莫之寒的封闭训练结束了,他今天就要正式住过来,逐渐开始进行“填鸭式增肥”了。
前几天的直播中,粉丝就发现了向北的异样,那种心不在焉飘飘然的感觉,像喝了仙境极乐美酒似的·他们一再追问向北是不是跟心上人表白成功,脱离单身狗群了,向北一再表示你们想多了。
向北一想到今晚莫之寒就会回来,做饼干的时候就更加心猿意马··“那现在这个黄油已经软化了,我们加糖粉……”向北看也没看,就打算把准备好的糖粉倒进盆里。
屏幕上顿时一片哀嚎,密集的留言终于引起了向北的注意——·“住手快住手”“小北你已经加过一次糖粉了”“放过蔓越莓饼干吧”·向北往盆里一看,可不是吗,黄油上面已经盖上白白一层糖霜了,他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呃,不好意思啊……”·【这碗狗粮我吃了:天呐,我的北,你到底怎么了昨天做香煎白豆腐,都能无缘由傻笑出声,今天又要加两次糖啊】·向北无言以对,昨天他做豆腐的时候,一想到莫之寒爱吃豆腐,又一想到两人第一次睡一起的那晚上,莫之寒开玩笑说他的屁股像豆腐一样又白又软,他就忍不住笑了,他对着一块豆腐傻笑的行为,让粉丝们很担忧,大家都觉得他可能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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